【幻想系】【东方同人】东方梦涅魂 待更中......

本人文笔较差,原计划等练习好了才开坑,但由于惰性迟迟未长进,希望此坑能督促自己。

此东方同人已经多次修改,可以算是我十分用心的作品。

如若有人物描写和各位东方众心中有出入,还请见谅。

关键字:东方 同人 妖梦 百合

序章

“春雪异变”之后,冥界久违了的大事件,白玉楼的魂魄妖梦离家出走了!

冥界迎来了一个明朗的清晨,夏日懒洋洋的日光早早洒在西行妖繁茂的绿叶上,空气中透露着木质的香味儿。

几只透明的幽灵悠闲着穿行在白玉楼的楼道中,享受着成佛前的自由自在的舒适时光,但一阵响声惊吓到了它们,纷纷逃进了地板下面。

西行妖前的和式拉门被粗暴的推开,作为扰乱这份宁静的罪魁祸首,西行寺幽幽子撑着懒腰,无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幽灵,摇摇晃晃地来到中庭。

胡乱穿上的淡蓝色长袍露出了粉红色的肩膀,深蓝色腰带也松松垮垮地绑着蝴蝶结。

随意安放在头顶的帽子下,幽幽子粉红色的卷发乱蓬蓬的,虽然有着一副秀丽的面容,但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如果妖梦在的话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幽幽子在起床后的几个小时内一直在与这身难穿的衣服战斗,直到明白了自己已经懒惰到连衣服都要妖梦帮忙才穿的好的生活方式有多么可怕。

唉,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么。

幽幽子使劲地摇了摇头,挥去浮现在脑海里自己受妖梦照顾时的那副痴样,然而越是这么做,越是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越发的沉重。

如果妖梦真的离开了自己该怎么办。

每天花几个小时穿衣服,吃不到妖梦做的料理,没有妖梦来打发时间,而且,没有妖梦来暖床......

怎么办,这样的日子自己能坚持几天,不,几个小时也说不定忍不住。

幽幽子胡乱地抓着头皮,因为不小心拽到头发,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过多亏了这样,幽幽子从那奇怪的烦恼中清醒了过来。

来到中庭,这里听不到叶片滑落的声音,也看不到妖梦挥舞双刀忙碌奔走的身影,确认妖梦不在这里后,幽幽子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呼呼,躲在这里么?......还是这里?......啊啊,妖梦别玩了,躲猫猫一点也不好玩,快点出来啦!”

幽幽子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依旧没找到妖梦,本以为她会在哪儿和自己一样偷懒来着,但这种想法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能出绝招了,幽幽子嘟囔着,那个封印了很久的绝招。

“呜呜呜......我命令你,快点出来!”

幽幽子拼命地跺着脚,对着空气撒娇着。幽幽子坚信着,妖梦是绝对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的!

快点回应我,快点呀。

幽幽子在心里重复默念着。因为害怕名为现实的噩梦,幽幽子不安地睁开紧闭的双眸,因为泪水模糊的视野。

魂魄妖梦并没有出现。

这种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幽幽子小心地抑制住情绪,坐在西行妖前的地板上,凝视着树顶的上空。

妖梦只是在和自己赌气吧,幽幽子唯一能想到的妖梦离家出走的理由也只有那个了。那个,昨晚硬是从身后搂着娇小的妖梦,命令她要一起睡......

如果妖梦真的是因为这个而和自己赌气,选择离家出走,那么幽幽子稍微觉得安心点了。

因为只要道个歉妖梦就会回来的吧。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幽幽子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啊。

烦恼着的幽幽子顺势倒了下去,张开双臂摆出“大”字型的姿势,朝上的视线似乎总是找不到焦点。

魂魄妖梦是这里的庭师,也是自己的剑术教练,虽然外表是个不太成熟的少女,但做事情来仍一板一眼,从来没有一天忘记早起修理几百亩的植被。

妖梦是幽幽子的骄傲。

本性率直的妖梦,总是把“幽幽子大人”挂在口上,从来不会对幽幽子的话产生质疑,因此自己经常忍不住想要捉弄下她。

“妖梦不会是讨厌我了吧......”

每天要早起帮主人梳理头发,整理衣物,之后则是准备早餐,打扫庭院,买食材,准备午餐,教授剑术,准备晚餐,烧洗澡水等等,期间还有来自主人不客气的捉弄,一般人是忍受不了的吧。

或许,就是因为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了,对这样颓废的主人感到无比气愤,才决定离开的吧。

如果是这样自己不论如何都无法挽回妖梦的吧。

幽幽子捂住脸在地板上打起滚来,希望借此忘掉这个令人恐怖的想法,但越是想忘掉,这种想法越是深入内心,使得幽幽子不由得蜷起了身子。

好寂寞哦,妖梦。

妖梦,你到底在哪里。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

沉浸在痛苦中的幽幽子还没发觉,此刻冥界黑色的土壤下不断冒出拖着尾巴的无色幽灵,破碎的墓碑上刻有他们曾今有名字,但在这里名字就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它们如同被牵引般,在强大的力量作用下,向着白玉楼飘去。

等到幽幽子意识到这些幽灵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西行妖的上空,数不清的幽灵汇聚在一起盘旋着,数量越来越大,如同巨大的漩涡、寒冷、强力,让人感到一旦被卷入就绝对无法逃脱的力量。整个冥界大地为之颤动。

一场黑白交错的盛宴,黑压压的一片挡住了上端的阳光。

这是异变么?幽幽子问自己。

不,操纵它们的是幽幽子自己,但幽幽子并没有命令它们啊。

看到这股风暴,记忆胶卷闪动在眼前,那般相似的景象,那般强烈的思恋,像这风暴般快要吞没了幽幽子。

幽幽子拼命地摇晃着脑袋,捂住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不去回忆那件往事,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信能够再次战胜自己的悲伤。

漆黑的天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幽幽子上方的空间被闪电扭曲,张开了一只眼睛摸样的黑洞,黑洞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的眼睛。

“有谁敢惹我家的大小姐哭呀,揪到他一定将他扔到外太空中去!”

一簇金黄色的长发从黑洞中垂落了下来,面朝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幽幽子,八云紫倒挂着身子,对着她做着鬼脸。

“扑哧。”

瞧见紫被双手扯着变形的面孔,幽幽子忍不住笑喷了出来,紫却在一瞬间又消失了。

“好险啦,好险!幽幽子,差点就被你喷了个满脸了。”

任何威胁博丽大结界的力量都会被八云紫第一时间发现,并立刻出现制止危险的发生。

紫慢悠悠地从西行妖后面绕了出来,露出那种从来没在其他人面前露出的俏皮的笑容。

可以任意操纵境界是八云紫的能力,所以能过随意穿梭空间。

看到幽幽子有些惊讶的表情,紫解释道。

“这是只对幽幽子的特殊服务哦~”

八云紫是幽幽子在幻想乡极少数的友人中的一位。

紫作为幻想乡诞生的创始人,有着很多神秘的地方,没人知晓她的年龄,没人知道她在哪,也没人知道她洋伞下的笑意是真是假。

“真是抱歉了,打扰了你白天的睡眠。”

幽幽子用长袖擦干了挂在眼角的泪珠,不好意思地躲开紫温柔的视线。

“睡眠是可以补回来的,弄坏了结界可是不容易补救啊。”

紫抬头望着周围形成庞大漩涡的幽灵群说道。

“真是对不起,晃过神来就变成这幅摸样了。”

“再说道歉的话我就不原谅你了哦。”

“对不起。”

“唉......今天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啊。”

紫收起红色的洋伞,看向处在异变中的那些幽灵,宁静的面容露出了一丝焦灼。

“这一次还是那么激动啊,和妖梦有关吧。”

妖怪贤者,紫明锐地觉察到事件的缘由。

幽幽子听到妖梦的名字,心情更是低落了。但如果不真正弄清楚缘由,这次异变可能就无法阻止了,之后一定会招来博丽的巫女还有那个不祥的黑白。

幽幽子轻轻的点点头,沉默地回应了紫的猜测。

“今天早上一直没找到她,一句话没留下就离开冥界了,这些都怪我。”

幽幽子吸了吸鼻子,不得不道歉,总是这样责怪着自己。

但不料自己一把被紫搂入怀中,幽幽子绯红的脸颊陷入紫柔软的胸脯中,忍不住发出呜呜的抵抗声,被无视了。

“哎呀,找人这事我最在行了,要我带你去么?”

紫用指尖绕起幽幽子粉红的头发,贴到鼻尖嗅了嗅。

“......一定是我不好才这样的,要不是我......”

话语的声音越来越小,幽幽子把红扑扑的脸蛋埋得更深了。

“你怎么样?幽幽子,你不会是逼她上床吧!”

幽幽子一下子僵住了,该不会自己昨晚做的事都被紫偷看到了?

“身为庭师却与主人有染,在只有两人的世界中亲亲我我的过日子,然而一方却厌倦了,所以离家出走了。是个不错的故事呢!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紫抵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正在企划着什么的摸样。

“也没做的很过分啦,只是一起睡而已......抱一下,捏一下什么的。”

幽幽子挣扎着逃出紫的怀里,手舞足蹈地拼命解释道,看得紫笑得捂住了肚子。

“算了算了,你和那位小姐的风流史我不想听了,要知道我也会嫉妒的啊!”

“别再开我玩笑了,紫,你不是那样的人吧!”

“如果我是真的嫉妒了,你会这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两个我都要!”

“这才是平时幽幽子嘛,好任性。”

随着幽幽子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盘旋的幽灵缓缓散去,潜入了树丛和墓碑中,金灿灿的阳光映照在两人身上,分外明朗。

“那我现在就去找她,绑起来后扔回来?”

紫重新撑开洋伞,在背后划开一块空间,妖梦就在漆黑眼睛的另一边吧,幽幽子忍不住向里面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有。

“那个还是算了,我就当放几天假给她吧。庭师也不能整天围着我转啊,希望妖梦能在外面多走走,锻炼下自己。就这样,找到妖梦后帮忙转告下!”

思索许久后,幽幽子一副豁然的样子放开了,接着对这位好友深深鞠了躬。

“你忍得住么?三番五次的暴走我可会受不了了。”

紫钻进空间间隙,回过头问道。

虽然这是对幽幽子的警告,但在紫温柔的语气下一点威胁的感觉也没有。

“放心吧。我会忍住的,我也不希望再变成那样子。”

幽幽子握着小小的拳头放在胸前,下定了决心。

间隙合上了,只留下蔚蓝色天空。

于是冥界又只剩下西行寺幽幽子一个人。

“妖梦你在做什么呢?”板下面。

西行妖前的和式拉门被粗暴的推开,作为扰乱这份宁静的罪魁祸首,西行寺幽幽子撑着懒腰,无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幽灵,摇摇晃晃地来到中庭。

胡乱穿上的淡蓝色长袍露出了粉红色的肩膀,深蓝色腰带也松松垮垮地绑着蝴蝶结。

随意安放在头顶的帽子下,幽幽子粉红色的卷发乱蓬蓬的,虽然有着一副秀丽的面容,但一点也不像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如果妖梦在的话就不会这么糟糕了......”

幽幽子在起床后的几个小时内一直在与这身难穿的衣服战斗,直到明白了自己已经懒惰到连衣服都要妖梦帮忙才穿的好的生活方式有多么可怕。

唉,直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么。

幽幽子使劲地摇了摇头,挥去浮现在脑海里自己受妖梦照顾时的那副痴样,然而越是这么做,越是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越发的沉重。

如果妖梦真的离开了自己该怎么办。

每天花几个小时穿衣服,吃不到妖梦做的料理,没有妖梦来打发时间,而且,没有妖梦来暖床......

怎么办,这样的日子自己能坚持几天,不,几个小时也说不定忍不住。

幽幽子胡乱地抓着头皮,因为不小心拽到头发,发出了一声哀嚎。

不过多亏了这样,幽幽子从那奇怪的烦恼中清醒了过来。

来到中庭,这里听不到叶片滑落的声音,也看不到妖梦挥舞双刀忙碌奔走的身影,确认妖梦不在这里后,幽幽子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呼呼,躲在这里么?......还是这里?......啊啊,妖梦别玩了,躲猫猫一点也不好玩,快点出来啦!”

幽幽子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依旧没找到妖梦,本以为她会在哪儿和自己一样偷懒来着,但这种想法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能出绝招了,幽幽子嘟囔着,那个封印了很久的绝招。

“呜呜呜......我命令你,快点出来!”

幽幽子拼命地跺着脚,对着空气撒娇着。幽幽子坚信着,妖梦是绝对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的!

快点回应我,快点呀。

幽幽子在心里重复默念着。因为害怕名为现实的噩梦,幽幽子不安地睁开紧闭的双眸,因为泪水模糊的视野。

魂魄妖梦并没有出现。

第一章

鼻尖还残存着大小姐身体的香味,一边用指尖轻轻地触碰着鼻尖,妖梦一边细细的嗅着,原本以为自己能过忍得住,但结果还是感到寂寞,怀念起自己的幽幽子大人。

修剪齐平的银色短发上系着深绿色的发带,深绿色格调的马甲和长裙给予妖梦青春活泼的气息,娇小的面容稚气未脱,却总保持着认真的神情,整体来说是容易被搭讪的一类。

出了冥界后,独自游荡在迷途竹林深处,妖梦总是想着心思,结果本该相当熟悉的路忽然变得陌生起来,换句话说就是不小心迷路了。

迷途竹林四周布满了清一色的翠竹,结实竹干对于妖梦来说两只手也握不住,裸露的岩石后传来细细的流水声,明媚的阳光从细碎的叶丛中倾泻下来,但这一切美景也不能也不能唤起妖梦的好心情。

妖梦一边循着路向前走,一边用石头在路上做上标记,寻找着竹林的出路。

平时的这个时候,妖梦都会按时为幽幽子大人准备早餐来着,每次看到幽幽子大人因为自己的料理而满足的摸样,妖梦都感到无比的幸福。

但是,昨晚的梦,却无情打破了原本这美好的一切。

“为什么......”

妖梦抿着嘴唇,强忍住泪水。

“为什么我的白楼剑会插在幽幽子大人的胸口。”

泪水怎么也无法抑制的溢出的眼眶。

“为什么梦里的大小姐会对我露出那样凄凉的笑容?”

好苦啊,为什么泪水不是咸的呢。

梦境是真实的延续,妖梦正是害怕这一点,害怕到再也无法正视幽幽子,不得已才逃了出来。

身为护卫居然伤害到主人,伤害到最心爱的幽幽子,不论怎样妖梦都无法相信。

但如果梦境都是真实的话,就算幽幽子原谅了自己,妖梦也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妖梦端详着手中的白楼剑,比起一般的刀较短些,摸样和花纹也和梦中的一模一样,梦境中看到的确实是白楼剑这一点怎么也否定不了。

白楼剑是妖梦的佩刀,再加上腰上挂着的大太刀楼观剑,是妖梦平时修剪花草的工具,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武器。

明明只为保护幽幽子的刀却伤了她,在妖梦看来,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

这一切又如何来解释呢,就算她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找到头绪。

“呐,你知道么?知道这个梦都是假的。”

妖梦回头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浮在空中的一个巨大幽灵。

“......”

“也是呢,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妖梦苦笑着,会去向幽灵寻求帮助,自己是不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就在这时。

“走入迷途的孩子啊,需要吾为汝指出一条走出迷途的道路吗?”

伴着轻快节奏的舞步从竹林中跳出来的藤原妹红吟唱道,声音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中间透出迷惑人心的力量。

秀丽的银色长发在空中翻动,发间的红色蝴蝶结随之翩翩起舞,红色的补丁蓬松裤子在风中鼓动,像红色精灵一般出现在迷途竹林的藤原妹红。

妖梦对自己放松了警惕而咋舌,不过对方是认识的人,就放下握着刀柄的手。

“你什么时候喜欢跳这种奇怪的舞蹈啊,是不是脑袋烧坏了。”

虽说是认识,但妖梦对她的好感度已是负数,一上来就摆出不友善的架势。

“啊!原来是你这个半人半灵啊,又是来找茬的么?我可没时间和你胡闹,可不能因为你而耽误了别人。”

发现迷路之人是妖梦后,妹红卸掉了伪装,露出了“啊,这人真烦”的表情,说话的声调低沉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那是你的妄想吧,为什么我的存在和找茬成了同义词!”

“你不是整天把先斩了再说挂在嘴上么?”

唔,其实妖梦的确有这个口癖,但那是有原因的。

“那是口癖又怎样了,倒是你那个古怪的动作以及肉麻到极点的音调是要准备做什么!”

“古怪!肉麻?”

“嗯嗯,明明本来就是个人类,却要办成妖怪的样子来吓唬人,难道你玩火玩过头了么?”

“呜呜。辛辛苦苦准备的新式开场白就这么奇怪么?不,应该是那家伙的脑袋很奇怪才对!”

“居然无视我的存在,我可是听得到的!”

“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就赶快走吧,难得的新花样结果第一次就浪费在你这里,这是太可惜了。”

妹红摆摆手,脸上一副“欢饮不再来”的表情。

“......哼,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我才觉得可惜呢!”

说罢,妖梦理直气壮地朝前头走去,就在和妹红擦肩而过的一刹那。

“奇怪了,刚才明明有人在这里乱走来着。啊!你是迷路了吧。”

瞎猫撞到死耗子,妹红不小心就抓到了妖梦的软肋。

幸好自己是背对着妹红,不然郁闷的脸一定会出卖了自己。

和妹红不是第一次相遇了,上次碰面就杠上了,相信彼此的印象都很差。

妖梦握紧挂在腰上的刀鞘,忍耐住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告诫自己不要回头。

“呃哼。这里吾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你觉得会迷路么?”

妖梦板着脸反驳道,显然缺了点底气,声音稍稍颤抖了点。

“既然不是迷路,又为什么在这里乱转?”

妖梦快要忍不住了,在心里祈祷着对方就这样不要再追究,但终究是祈祷罢了。

“那,那只是心情有点不好,来散心的。怎么样!”

一切都结束吧,妖梦虽然害怕会露馅,但依旧逞强地转过身,正视着妹红,瞪了回去。

“啊?”

妹红听到“心情不好”几个字,嘴脸忽然变得扭曲了。

对于眼前这只性情大变的野兽,妖梦不禁僵在原地,直哆嗦。

“区区一个臭小鬼还心情不好,不就是芝麻大的小事嘛,你有过死亡的痛苦么,有过被人看成怪物的经历么,老娘活着的一千多年才叫没一天心情好呢!”

说着妹红从腰后拔出香烟,指尖轻巧地划过火花点燃烟头,吸了一口朝着天空吐了一口烟。

看似只有这样,妹红才平静下来那可烦躁的心。

妖梦听着这一堆像是诅咒的宣泄话语,一下子愣住了。

在自己看来,妹红是个人类,但可以加上“特别的”这一形容词。

虽然知道她隐居在这迷途竹林,做起为迷路之人指引道路的工作,但妹红的过去,自己确实是一点也不了解。

看着妹红略显沧桑的面孔,妖梦无法理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焦虑不安,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才能让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只要幽幽子大人在就好了,那样就不需要迷茫,只要听着幽幽子大人的话行动就不会有疑惑,就算那是不对的也无所谓。

然而,此时幽幽子并不在身边......

妖梦觉察到,或许并非自己在保护幽幽子,而是幽幽子一直在保护着自己,那些痛苦的抉择、残酷的事实都是由幽幽子一个人承担了,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感到疑惑。

幽幽子大人,我真的有资格呆在你的身边么,明明一点用都没有啊。

可以的话,真希望自己也能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样的话,也许就能帮幽幽子分担痛苦了,成为一个真正的护卫。

“谁是臭小鬼了啊。我可是堂堂冥界主人的庭师,才不是你这个人类能比得上的!”

妖梦讨厌别人当面说她是小鬼,更加讨厌丝毫没有成长的自己,青色的双眸冒出愤怒的火光,将右手缓缓放在刀柄上。

“像你这样臭脾气才叫小鬼呢,随便拉个路人,瞧见你那矮个子,都会摸摸你的头说,‘孩子,你爸爸妈妈呢?’”

模仿着路人的动作,妹红拍了拍矮一截的妖梦的头。

不能被人看不起,妖梦在心底默念道,绝对不允许自己向对方示弱。

依靠自己的意志,而不是由幽幽子来决定,一定要打到对方。

狂躁的怒气像火山一样积聚,上升到极点迸发出来。

“呜呜呃啊,先斩了再说!”

电闪雷鸣瞬间,刀锋呼啸从下方划过,妹红顺势向后一跃,巨大的后坐力压碎了地面,在空中翻滚一周拉开距离。

这距离并非常人可以做到的,只有妹红经历过无数次与野兽战斗后才能利用不死的能力将人类的潜能发挥到极致。

千钧一发,刚才站立的位置已陷入一道很深的裂口。

“好险好险,不愧是楼观剑,这长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妖梦瞬间拔出腰间的长太刀,一流的拔刀术再加上够长的太刀,瞬间将距离优势占据,这就是妖梦的才能,剑术的顶峰。

维持着挥出刀身的动作,妖梦脸却红得像憋足了气似的,相对于妹红悠然自得的态度,看来受到刺激的不小呢。

“小孩子可不能随便玩弄刀具哦,看来需要姐姐我教导教导你。”

妹红火上浇油地挑逗妖梦,就像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不愿放手,一场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继承了不死鸟的能力,妹红可以操纵火焰,连续从手中生成拳头大小的火焰,接二连三的火球射向对面飞速冲过来的妖梦。

妖梦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神情比刚才更加认真。

拥有“路上最快”称号的妖梦已在火球到达面前一瞬间,调整步伐,毫不迟疑地避开如雨点般扑来的火弹,左右闪动的身影如同分身般的幻像,但闪避动作丝毫没有减退前进的速度。

偶尔会有意外的火球擦过耳边,飞舞的银色发丝传来一丝烧焦的气味。

火球卷着炙热的怒风落在妖梦的身后,巨大的爆炸声穿透了竹林,火红的热流充斥在两人周围。

切开无法避开的火球,乘风般的灵巧走位使妖梦移动到了妹红面前,压低着身子,快速汇聚全身的力量,怒视着徒手的妹红,从右下角向上挥下楼观剑。

妹红眼看着逼近的刀身,冷冷地笑着,优雅地后退半步,将双手朝着地面压低,鲜红的火焰顿时冲击着地面,雾气向四周翻腾。

呯的一声,刀身传来的坚硬触感从手臂延至妖梦全身,一瞬间危险的信号在妖梦脑中闪过,身体反射性地跃向左侧,一条巨大的火舌射穿了右腰处,卷起地上的尘土,所到之处留下黑色的焦痕,这威力是对妖梦来说是致命的。

站在原地的妹红四周环绕着一圈火墙,夹杂着细碎的声响,一块块的白色的物体掉落下来,危机之刻,妹红用火焰将地上的石子融化,再利用冲击力将碎片融合成高密度的屏障,挡住了妖梦的近身一击。

妹红瞧见妖梦如此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

“脸怎么红成这样呢?果然是我的火焰太热了点吧。”

“哼,就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么?”

妖梦举起刀指向妹红,观察着她的动作,刚才的威力给了她不小的压力,能不能赢心里已经没底了,但自己还是有自信打破那座堡垒。

“那要看看你的真本事咯!”

火墙慢慢升起,同时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然而早有准备的妖梦果断冲上前来,用蓄力满满的太刀斜向上切出,银白色的弧光划过火焰,顿时强大的剑气飓风般撕开了火墙,锐利的风刃将地面切出一道长长的切口,破散的火焰弥散在空中,火墙之后,妹红已经消失了!

右边刮起一阵风,对妖梦来说既是意料之中亦是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马上会有攻击袭来,意料之外那个居然是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拳头,比起一般的火弹,这拳头的速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拥有不死之身的妹红,拥有超出常人的运动能力,再加上不死鸟的火焰,三者结合,这一击是常人难以想象得到的。

眼看已经来不及做出防御的姿势了,感到火焰拳头已经砸在自己的脸颊上,身体失去控制栽倒在地上,被挤压的肺部吐出空气,脑袋一片空白。

巨大的爆炸声,爆裂的巨响惊动了竹林的鸟类,纷纷四散逃走;火焰的冲击飞散开来,染红了天空,真的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模糊的视线中隐约看到妹红离开的背影,耳畔响起了一种熟悉的呼唤,这般让人怀念。

坚持不住的魂魄妖梦晕了过去。

“啊......呃,头,头好疼,真还以为没命了呢!”

妖梦捂着脑袋慢慢爬了起来,晕眩感使得她肠胃直翻。

拄着刀柄的妖梦环顾四周,已不见妹红的身影,只留下大片被火焰侵袭后的黑色焦土。

“被放过了啊。”

要不是“心地善良”的妹红,自己是否还能见到幽幽子还真难说。

不甘心么?

什么自己没有使出全力,什么只是一时的大意之类的借口妖梦是不可能说出口的,就结果而言自己彻彻底底的输了,想要承认但没法说出口的纠结徘徊在妖梦的胸口,难以挥去。

不过多亏了如此,积压在心中关于幽幽子的烦恼也并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狂躁,比起战胜对手,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后的那份豁达实在令自己感动。

离自己昏倒不远的地方,只见随身跟随着的巨大幽灵伤痕累累的躺在地上,朝上的一面露出了灼烧的伤痕。

“是吗,是你救了我啊......”

妖梦缓缓抱起自己的另一半,用嘴小心的吹着烧痕。

魂魄妖梦之所以被称作半人半灵,就是原因为有这个一直跟随她的巨大幽灵体。

从妖梦诞生就一直存在,这个神秘幽灵体理所当然的存在着。

如果半灵可以回应自己该多好呢,自己因为寂寞而迁怒于它,说不定因为这样才讨厌起妖梦。

究其缘由,还是自己太不成熟了。

“你终于睡醒啦,让我们聊聊吧。”

身后的空间裂开一张眼睛状的裂口,八云紫拄着小洋伞优雅地走了出来。

妖梦并没有感到吃惊,紫和幽幽子是好友的事身为护卫当然是知道的。

“如果是幽幽子大人派你来叫我回去的,那就请回吧!”

妖梦把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心想如果用强的话也只能硬拼了,当然自己是不可能打赢这位幻想乡最强的妖怪的。

“几天没见长了志气啦,不过你猜错了,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

不,不是这样的么?

“那,幽幽子不想我吗?”

妖梦露出了焦急神情,害怕幽幽子把自己的行为当做任性而不再喜欢妖梦了。

“啊啦,明明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急什么呢?”

“唉!唉?熟饭?才没有那回事呢。”

妖梦羞涩到脖子都红了,缩着脖子胡乱地摆着手。

幽幽子难道是这样说的么?妖梦实在是无法平静现在不像烦恼又不像高兴的复杂心情了。

“我可是听说了,昨晚你酒后乱性把幽幽子那个那个了呢,幽幽子都已经对我全盘招供了哦。”

“才没有喝酒呢,是幽幽子大人硬逼我的......”

最后变成嗡嗡声,小到怎么也听不见了。

才发觉紫是在戏弄自己,更让自己无法抬起头的则是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

“喏,你这不是承认了嘛。”

紫拍了拍妖梦红扑扑的小脸蛋,好温柔的笑容啊。

妖梦明白眼前这位姐姐般存在的人物,不仅仅能力强大,更厉害的是她的智慧和温柔。

躲在竹林深处的藤原妹红偷看到了这一幕,原本是担心妖梦会被哪个不知名的怪蜀黍带走,稍微看守下。

“只是声音不小心传到我的耳中,并不是我故意要偷听的。”

不知为何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烦躁的这样说道。

“小鬼就是小鬼,就为这点小事烦恼!”

又点了支烟,先前的那只不小心被劈成两半了,抱怨着烟货可不好入手啊,又要跑到不欢迎自己的村子里去买,心情又怎么好得起来呢。

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明白自己是很羡慕妖梦,有个可以依赖的人的感觉一定很不错,但自己从来没有过,不,有过一次,但自己杀了他。

“我还是不要再跳那种别扭的舞蹈了,再想想别的花样吧,时间多的是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嗯......姑且就先听好消息吧!”

趴在木桌上的幽幽子满脸幸福地咬着冰棒,因为没吃早餐,只能拿着冰柜里所剩无几的冰棒充饥了。

紫在幽幽子的对面端坐了下来,整理下嗓音。

“好消息是你家的妖梦不是因为昨晚你侵犯她的事而离家出走的。所以说......”

紫故作悬疑的放慢语气。

“哎?就是说她没怪我咯!妖梦接受我了!以后可以天天一起睡么?”

被钓上来的幽幽子兴奋地睁大双眼,幸福的泪水哗哗地流出来。

“呃~现在我也赞同小妖梦离家出走了,任谁都会被你这痴汉的样子吓到!”

“呜呜......我错了,紫,我想把妖梦接回来行不?我有点等不及了。”

“是谁说不要她回来的?说过了不能反悔哦。”

紫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幽幽子再想抱怨的嘴。

“那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还是关于小妖梦的。”

幽幽子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点头示意紫说下去,在啃着冰棒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终究自己还是要面对的问题。

“好像有个心结没打开,让妖梦潜意识里不敢再用白楼剑。所以呢......”

紫卖起官司。

“所以?”

幽幽子也顾不着不断融化滴落的冰棒,凝视着坏笑的紫。

“华丽地被别人打翻了!”

紫瞧着一脸惊恐的幽幽子,捂着嘴呵呵的笑着。

幽幽子并不是因为妖梦受伤而惊讶,聪明的她很快明白了紫这段话里的暗示,并不需要再给提示,回想起早上的暴走,相信这一切都是关系密切的。

“这一点还是要你亲自去面对,是吧?我说的你应该还记得吧,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不过也别太放在心上,要相信爱能战胜一切!这是我作为好友的忠告哦。”

幽幽子默默着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听进去,内心复杂的情感显现在脸上,忍不住再咬上一口冰棒来让自己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曾今,在白楼剑身上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虽然自己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幽幽子感觉到,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

第二章

处在夏日的红魔馆总是会让人联想到避暑胜地这一个名词,一年中的大半雾之湖都安静地被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遮蔽着,而位于雾之湖正中心小岛上的红魔馆受着这些雾气的庇护,让酷热的夏日不是那么难熬。

这座红色的洋馆占据着岛上大部分的土地,事实上就像是中世纪西欧大伯爵的古堡一样,用雕铸精美的铁栅栏在尽可能宽广的土地上圈地为牢,来满足身为主人的虚荣心罢了。

单单除去雾气的因素,洋馆四周生长着绿意盎然的丛林,从精神上也会使人感到十分清爽。

在这个陷入最强酷暑的六月中旬,这里竟然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真是古怪至极。

哦!不对,在那阔气的高大铁闸门前,一个好像和周围绿色融为一体的少女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那里。

啊,终于见到人了,也许对方是个妖怪吧,但是她那扭曲的面容好像有点可怕啊。

最好还是不要去接近比较好,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的。

明明是这么舒适的地方,少女却满头大汗,就算是人类也是个不正常的人吧。

——摘自《幻想乡起源》

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刻钟!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红美铃额头上滑落,绿色帽檐上的五角星在烈日下反射出金闪闪的光芒,格外耀眼。

红色的长发冒出了滚滚热气,赤红的面颊像是蒸熟的红豆包似的微微肿了起来。

“到了第八天了么?不对,是第九天了么?还不够!”

红美铃维持着双臂展开,单腿站立的姿势守在红魔馆大门前。

显然,红美铃渐渐发觉自己的时间观正在发生扭曲,比起洋馆顶端钟盘上显示的精确时刻,自己更像是远古人似的依靠太阳起落来判断大致时间,虽然心里想着再去坚持一刻钟,但到底一刻钟的长度是多长,沸腾的脑浆已经不能做出判断。

也许想象中的一刻钟实际上是一个小时,一整天,甚至是一个星期。

身体的疲惫已经使她忘了自己到底坚持了多少个昼夜了。

想去确认下现在的时间,无奈的是脖子已僵硬的没办法扭动了。

“早上好啊,美铃酱,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努力啊!”

随着钢铁的摩擦声,一位女仆装的少女走到了红美铃的身前。

“是,是!早上好,女仆长大人!”

“最好不要说话哦,常识上,木头是不会说话的。”

“不会啊,说话是不可能影响我的升级!”

“好像没理解我的话啊,嘛,虽然之前都没有细问,但是你所谓的升级和装作木头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被称为女仆长的少女将提着竹篮子的右手放在胸下,左手抵着太阳穴做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摸样。

红美玲则是木讷地盯着对方的胸部。

奇怪,怎么,怎么好像变大了!

当然她还没有愚蠢到会真的问出口,因为最近在妖精们中传开了一种称呼,好像是叫做“PAD长”,究竟这代表什么意思,没人肯告诉自己。

从关于胸部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不知怎的鼻腔内传来一股炽热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咦?怎么流鼻血了?真拿你没办法。”

红美铃看着女仆长掏出一条绣花边的白色手巾轻轻擦拭着自己上唇,身体不禁更加僵硬。

呵呵呵,女仆长的手帕,沾满了我的血,呵呵呵。

沉浸在粉色幻想中的红美铃鼻血怎么也止不住的喷涌出来。

“真是没法子了呢,流了这么多,今天你就去休息一天吧。”

休息?

“不要!”

自己还有没有完成的任务,就算眼前的诱惑十分强大,自己也不会被其迷惑。

“现在的我,还没有成功升级,休息,再等一刻钟吧!”

就这样,名为休息这块美味的草莓蛋糕,在付出辛勤汗水必将更加美味!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阻拦你了。就这样,我去人间之里收集些食材了。看门的任务交给你了。”

“是。”

红魔馆已经有很长时间没人光临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武艺退步而又不耽误工作,红美铃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那就是在看门的同时用单腿站立,坚持不住后再换另一只腿,再来是双手倒立,如此以来四肢的肌肉都将会得到锻炼!

红美铃心里美滋滋地认为这样以来自己不但不会荒废武艺,还会迅速变得更强。

但实际上换来的只有腿疼而已,长时间肌肉紧张会导致四肢麻木,妖怪也难免......

像木桩一样死死扎在地上的那条腿稍微不注意就忍不住颤抖下,就算神经再怎么大条的人也知道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红美铃打算就这么歇息了,心里的紧张感一消失,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两条的橘红色麻花辫甩过空中,再也支持不住的红美铃软绵绵地趴倒在了地上。

如今想再换一条腿站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一旦身体放松了下来,再想鼓起斗志那是很艰难的事。

强烈疲劳后产生的惰性和疲劳程度成正比,现在瘫倒在地上的红美玲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正当红美玲坐起身子整顿呼吸时,雾之湖上忽然出现两个模糊的身影,由于雾气太浓,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细看。

“什么!居然能在湖面上行走,我遇见妖怪了么!”

显然美玲忘了自己就是只妖怪......

呼呼,真冷啊!

妖梦将双臂紧紧地抱在胸前,使劲儿摩擦着手臂来缓解不断侵袭入身体中的寒冷。

如果自己身为半个人类的那点点体温就这么没了,自己会不会就完全变成了幽灵呢?开玩笑的啦,不过换做是真正的人类,说不定会在这里冻成冰棍变成幽灵吧。

妖梦小心地注意着脚下,配合着身前那只背着六只冰翼的妖精的步伐,尽可能将缩短一步跨出的距离。

原本以为和胆小画上等号的妖精,向其搭讪的话一定会擅自逃走,不过看来现在必须改变自己的认知了。

“哼嗯哼......哼哼”

哼着不知名小曲的冰之妖精一蹦一跳地走在湖面上,脚下所及之处迅速凝结成了一整块结实的冰面,厚度足以支撑两人的重量。

说到自己为何会向妖精搭话,那也是情况所迫啊。

被紫送出迷途竹林后,突然被这样告知。

“要想知道谜底,那就去雾之湖中心的红魔馆吧。”

这样也就承认了紫知道了自己在烦恼的根源是什么,但不论自己怎么央求,紫只留下难以理解的笑容后就离开了。

自己也只能握住唯一的绳子向着红魔馆前进了。

同时也被告知,红魔馆位于雾之湖中心的一个小岛上,但现在浓密的雾气使得自己根本无法它的具体方位。

除此以外,这附近好像根本不存在类似于渡头的地方,湖面上也看不见渡船的影子。

正当妖梦为如何渡过雾之湖烦恼不已时,碰巧遇见了身前这位妖精。

“用飞的不行么?”

冰之妖精一脸天真地反问道。

“是。我不是妖精,可没有翅膀用来飞。”

或许在她们看来飞行很自然的事,不会飞反而更加奇怪。

“那就伤脑筋了。”

冰之妖精挤着眉头,摆出一副努力思考问题的模样。

看来不稍微给点暗示,等到日落都不会等到结果。

“你想想看,飞的不行,那就用走的,能不能在湖上造一条可以走的路呢?”

如果是冰之妖精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哦哦~那太简单了!到了冬日我们经常这么玩的哦,把整片湖都冻成冰块,呼哈哈!”

好像她想明白了,原本有做好长期说明的准备看来是多余了。

不过妖梦还是有点担心因为冰面不太结实让自己掉进水里的情况发生。

这也是多余的担心吧。

自从幽幽子不在身边后,需要自己去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多,这样下去可能会染上那种叫作忧郁症的奇怪的病么?

希望这同样是自己多余的担心。

“真是方便的能力啊,琪露诺小姐!”

在讯问后,知晓了这位冰之妖精的名字叫做琪露诺。

琪露诺对“小姐”这个称呼有了反应,停下了脚步,双手叉腰仰头大笑了起来。

虽然没能看到她的表情,不过从刚才那一阵强烈的恶寒侵袭中足够感受得到琪露诺兴奋的心情。

妖精都会这样将心情转变成自然的力量影响周围么?

周围的水雾凝结成一粒粒细碎的冰晶从空中落入水中,脚下的冰块面积也在不断地扩张,不过......

真的好冷啊!

气温明显比之前降下了十几度,在这么下去,妖梦也不会相信自己不可能变成冰棍。

生气的妖精很危险,但十分高兴的妖精也同样十分危险。

“那,那个,妖精小姐,是不是可以继续前进了,时间有点紧哦~”

不能再放任气温继续降低了,妖梦在脑中快速地搜索解决方案,既不能让对方生气又能安抚兴奋的情绪。

稍微改变称呼后,琪露诺似乎有些疑惑地回头来,不过瞧见妖梦恭谨地指着前方的那个模糊的阴影,妖精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迷雾中一个巨大轮廓的建筑渐渐清晰起来,是妖梦从未见过的造型。

棱角分明的屋顶,红色的外墙,其中镶着白色的透明镜子。最为醒目的是那个位于最顶端,挂着巨大钟盘的尖塔。

这就是红魔馆么,传说中的吸血鬼就住在这栋建筑里么。

妖梦此时已经有点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将参杂着恐惧与好奇心的口水咽下。

在这里会得到梦的答案么?

妖梦到了门前却又开始怀疑起紫的话。

“但是。”

妖梦紧紧地握住绑在腰间的白楼剑。

“我还要赶快回到幽幽子身边,怎么可能在这里就被打倒呢!”

“呜呀,我走不动了!”

明明只剩下不到十几米的路程,妖精小姐却忽然发起了脾气,自顾自的飞到了空中抛下妖梦一个人站在湖上。

“是因为对面那个绿色对着这边大吵大闹的原因吗?”

从不久前就开始,对面有一位绿色着装的红发少女,样子十分生气地向这边手舞足蹈着,虽然听不清在喊什么,不过应该不是好听的话吧。

“谁会害怕那根不会动的木头桩子啊!”

她可是会动的哦。妖梦在心底这样吐槽。

果然是这样么,在害怕着啊。

从刚才就感觉到越接近小岛,琪露诺越是好像在害怕着什么东西,小小的肩膀时不时会颤抖下。

虽然不敢肯定,这点距离自己还是有可能过得去,不是一定再要让琪露诺帮忙。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那家伙气成那样啊。”

“前几天,那木头好像很热的样子,所以我就好心撒点冰块在她头上,谁知道她居然恩将仇报,把冰块砸了回来,就因为这样砸到咱的头了!去死去死去死!”

像是要将所有的怨恨吐露出来,妖精小姐也对着对面咒骂了起来。

“这话我只说一遍,你要是碰到了那间鬼屋里的女仆长,绝对不要出手哦,因为那家伙是我的猎物!”

鬼屋的是只那座红魔馆吧,特意这么称呼看来琪露诺曾今在里面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吧。

这会儿又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女仆长?

虽然口上说是自己的猎物,但其实是非常害怕的人吧,紧张地语调上升到了奇怪的地步了。

“扑哧。是的是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向那个叫‘女仆长’的人出手的。”

姑且敷衍下她吧,一脸认真摸样的妖精看起来实在可爱又可笑。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到那家伙,将所有被她魔力所控制的同伴么解救出来!”

说着这样的不知所云的话语,冰之妖精琪露诺沿着过来的路飞去,小巧的身影渐渐被白色的雾气掩盖了。

“好了,时间不多了,快点跳过去吧!”

这么说也是盛夏,脚下的冰块在琪露诺离开后就融化着,现在剩下的地方只足够站妖梦一个人了。

妖梦缓缓蹲下身,放低身体的重心,随着冰块响起碎裂的声响,瞬间,妖梦出现在几米高的空中,耳边传来衣服随着风的呼啸声响起迅疾的扑打声,纷乱的银色发丝时不时遮挡了视线,细碎的水雾不断的迎面扑来。

就像是在飞翔的感觉。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

一股强烈的束缚感向全身袭来,来自地面的位置力量拉扯着自己的双脚,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落入水中了。

看来还要再跳跃一次呢。

妖梦的脚底传来一股柔软的触觉,但是,绝不是水面,那种触感越来越强,右脚就像是陷入一个强度越来越大的物体,直到其密度大到如同结实的地面一样,妖梦再次依靠单腿跃向空中,随后紧紧跟来的,是她的另一半,那个巨大的半灵。

和自己心意相通,自己绝对可以信赖的存在。

总算安全地度过雾之湖了,在心底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

也许是因为结实的地面给予自己莫名的亲切感。

比起预测,距离好像太过了点了。

妖梦站起身,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距离岸边六七米的远了。

原本只想落在岸边来着,难道是因为水雾影响了视线?

“你跟那个臭小鬼什么关系!”

果然,因为琪露诺的关系刚见面被打上坏评么。

“只是船夫和乘客的关系而已。”

姑且做出是陌生人的说明吧,实际上还算是比较恰当的比喻吧。

红发少女好像没有认同我的解释,并没有放下警戒,依旧将双拳抱在胸前。

“不管怎样,居然擅自出现在我的背后,你一定就是敌人。胆敢闯进红魔馆,今天你就别想走出这里了!”

好像自己又被误会了。

当然,如果有人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背后,妖梦也一定会下意识将其当做敌人来看待。这样想来,也许是自己出现的方式不对才会引起这种不必要的误会吧。

但是。

“如果是说那栋房子的话,我现在可没有进去哦,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为何要和你战斗。”

红魔馆的大门就耸立在自己的背后,如果说这里也是红魔馆的土地,那也太不讲理了吧。

红发少女好像突然发觉确实如对方所说,现在两个人都在那长长的铁围栏的外边,也没见到对方有什么动作闯进去。

发觉自己过于鲁莽的言行,少女尴尬的放下拳头。

看似鲁莽的红发少女还是能够用语言沟通啊。

正当妖梦因为红发少女放弃挑战而放下心来的同时,在自己视野之内但却没办法瞬间将意识转移过去的地方,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就在那个红发少女的头上。

“你这个笨蛋!”

半空中忽然跳出的女仆身着蓝白短裙女仆服,银丝般的秀发闪烁着冷静的色调,白色的丝袜将双腿的轮廓完美地呈现出来。

然而妖梦不小心窥视到,那微微扬起的褶边裙角下好像露出了什么危险的东西,细白的大腿上用蓝色丝带绑着的一圈银色匕首。

声音刚刚落下,丝毫没有犹豫将蓄力满满的扫把毫不留情地掷向红美玲的后脑勺,灰色闪光劈开空气,甚至带着“咻”的音效。

红发少女正打算扭头确认脑袋后方的声音,于是眼角就精确地撞上了飞来的扫把末端。

巨大的轰鸣声扬起了巨大的尘土,红发少女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失去知觉瘫倒在地上,连痛苦都还没来得及感觉到就晕过去了吧。

女仆如同没有重力束缚般轻松地用脚尖着陆,礼貌地用手整理下褶皱的裙摆,不过在妖梦看来更像是在掩饰着裙底的那些武器。

在不紧不慢地回收起如同凶器般恐怖存在的扫把,银发女转向了这边。

“真是很对不起,我们家的狗给你添麻烦了。”

丝毫没在意倒在地上的红发少女,女仆对愣住了的妖梦道了歉。

“啊,哦。没关系,我这边才算失礼了。”

看来这个被残忍“杀害”的是红魔馆的看门人吧。

不过把看门人说成“狗”,妖梦面对这一脸冷酷表情的女仆感到一阵寒意,有种被盯住后就无法逃脱的恐惧感缠绕着自己,不由得放低了声音。

“那个,她,没关系么?”

“她?哦~你是说‘它’吧,没关系,有什么关系呢?”

依旧维持着无口的状态,但可以改变说话的声调总让浑身上下很不自在。

“怎么没关系啊,血从刚才一直喷个不停哎!”

我指的是鼻血,但涌出的量已经不能用鼻血来形容了吧。

“哼哼,你不知道放点血无论对人还是妖怪都是有好处的!”

是有这种说法没错,但这根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啊。

“我想那不是一点点血吧。”

现在能做的只有吐槽么?

“如果这点小伤都扛不住,那么明天就辞了它!”

女仆是下定决心无视它了吧......

“魂魄妖梦对吧。”

女仆强行打断正想开口的我。

“失礼了,还没介绍我自己呢,我是斯卡雷特家族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也是红魔馆的总管。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在这里没有我做不到的!”

还没等妖梦开口询问,十六夜咲夜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真是一丝不苟啊。

而且,女仆长?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琪露诺的“猎物”,现在多多少少理解了为何她会那么害怕了。

十六夜咲夜,如同黑暗的夜晚的银色弯月,冰冷而锐利。

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明明自己还没介绍呢。

这还只是众多谜团中的一个。

在咲夜的带领下,穿过蜿蜒曲折的小径,妖梦来到了红魔馆,和西行寺古老的日式建筑截然不同,红魔馆是妖梦曾未遇见过的西欧式建筑,洁白的巨大圆柱支撑着空旷的顶端,鲜红的地毯铺满正对大门的长长阶梯,阶梯转角处的墙壁上悬挂着人物画像,顶端悬挂着水晶式的吊灯。

“那位是斯卡雷特家族的上一代家主,亦是现任家主雷米莉亚小姐的父亲,就如画像代表的意思,他已经离开人世,在一场战争中......”

也许是注意到妖梦视线中的疑惑,咲夜热心地介绍起画像中的那名穿着奇怪服装的男性。

不过说到离开人世的时候,女仆长的眼神中稍稍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过去发生了什么吧,妖梦擅自做起了猜测。

究竟是什么力量可以杀死,应该是毁灭掉不老不死的吸血鬼呢?

“先去见见现任家主雷米莉亚大小姐吧。”

女仆长打断了妖梦的思绪,重新踏着安定的步伐走上台阶,即使路过画像前,也未再次看向那幅画。

妖梦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回想着如同昙花一现般的,名为十六夜咲夜的人物的另一面。

穿过光线昏暗的笔直走廊,路上遇见很多穿着女仆服的妖精,要维持着偌大城堡的卫生,妖精的工作量应该不少。

回想起琪露诺口中说的那些“被魔力所控制的同伴”就是指这些女仆妖精吧。

但从那些女仆妖精的脸上一点感觉不到难过的神情,相反,个个都十分兴奋,与其说是在工作,不如说是在玩耍,在她们身上一点紧张感也感觉不到。

其中不乏十分悠闲着的妖精围过来凑热闹。

她们全都躲在门边窗口一些拐角处,可以理解是害怕她们的女仆长吧,但是都全都把脸露出来了没问题么?

妖梦小心翼翼窥视了一下女仆长,对于那些完全暴露了自己的女仆妖精们,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也没有去特意驱赶她们。

难怪这些妖精这么大胆。

咲夜忽然停下了脚步,幸亏自己反应快,不然就脸真就撞上了。

似乎到了呢,现任家主,雷米莉亚大小姐的房间。

——咚咚咚。

咲夜正对着门轻轻地敲了三下。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强大的吸血鬼,妖梦不由得紧张起来。

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呢,怀着紧张又兴奋的心情,妖梦深深吸了口气。

“大小姐,客人我已经带到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会不会是不在呢?

妖梦觉得今天倒霉的事儿尽找上了自己,不由得扶额叹息。

现在正对的这张门和一路走过来的看到的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同样是棕色棱角分明的门框,赤红色实木的门板上对称地刻着不明意义的花纹。

如果非要找出什么线索去区分这里和其它地方,妖梦能找到的只有这里的空气有着奇怪的味道。

一种妖梦曾未闻过的气味,混杂着一丝果香,吸入鼻中却有着些许寒意刺激着身体,让人不禁浑身战栗,像冷气般刺激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情况有点奇怪啊,就算是作为初来乍到的客人,妖梦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除了奇怪的气味以外还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妖精们也似乎感觉到了,不知何时一齐消失了。

而这紧张气氛的源头就在妖梦的身前,紧紧握着拳头的女仆长。

正当妖梦想出声说既然大小姐不在,就等明天再见之类的话来缓和气氛时,女仆长忽然转过身来。

妖梦因为对方身上迸发出的强大的气场,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本以为对方会是一张极度冷酷的表情,但终究是自己的“以为”。

女仆长罕见地露出了笑脸,眯起弯弯的眼睛对妖梦说道。

“现在需要处理下家务事,可能的话还希望客人回避下。(笑脸)”

为什么笑容能够这么令人恐惧!

白瓷般的皮肤加上清秀的面容,笑起来却如同恶魔般冻结了空气,在无形的压力下妖梦只好唯唯诺诺地点头答应。

然后,

微笑着扭开金色的把手。

微笑着推开赤色的门扉。

微笑着走进漆黑的房间。

微笑着虚掩背后的门扉。

微笑着拉开紧闭的窗帘。

展现在止不住好心驱使下向门缝中窥视的妖梦的是,

诡异而血腥的犯罪现场......

血。

血,一片血的海洋。

红得发黑的血迹流淌在白皙的皮肤上。

黑中发着红光的血侵染了洁白的礼服。

鲜红的地毯上,两只带有黑色恶魔翅翼的少女死死地躺在那儿。

张开着的血盆大口里露出了一对又长又尖的吸血鬼长牙,从嘴角划过的血迹染红了妖艳的嘴唇。

还有那......

翘在椅子上的粉嫩的细腿......

将把粉色的裙角掀开......

一只恶魔般的胖次就这样深深地印在妖梦的脑海之中。

“呼......啊呼......”

犯罪现场是自己想歪了吧,妖梦冷静对自己吐槽。

尽管在拉开窗帘的那一刹那,那的确是非常恐怖的血腥场景。

但一旦冷静下来,所谓的犯罪手法在妖梦这一个外行人眼里,也能一瞬间识破。

躺倒在地上的两名少女并非死亡,只是睡得很死罢了。

而那个如同血一般的迷之液体,都是从宽大的木椅上和少女怀中抱着的紫色瓶子中流出来的。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犯罪嘛!

搞什么嘛,一点也不刺激,啊哈哈!啊哈哈哈!

虽然妖梦这么在心底吐槽着,但今天也不会有比这更让自己费神的事儿了。

而身在室内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依旧是那副恐怖的笑容。

礼貌地推开玻璃窗,想将室内奇怪的气味散去吧。

接着礼貌地走到露出内裤的粉红色礼服少女的身旁,温柔地拽起领口,原地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脱手将其扔出了窗外,再啪的一声将窗户反锁了。

好恐怖,开窗户居然是为了这个么?

躲在门角的妖梦死死地抱着半灵,眼角闪烁着泪花,已经恐怖到再也没办法从里面移开视线了。

在耳边不断传来外头的呼救声。

“好烫~好烫~好烫!”的惨叫回荡在耳中,无法挥去。

“咲夜,快来救我啊!”

看来那个少女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抛下去的。

“哈啊啊......嗯。”

帕秋莉诺蕾姬举起五指张开的左手,掩盖住因为哈欠而微微张开的双唇,接着揉了揉带着严重黑眼圈的眼睛。

“妖精们的样子都有点奇怪呢。”

帕秋莉看着穿着女仆服的妖精们三五个一群的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像在讨论着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帕秋莉是丝毫不会像这样认真思考着。

也许只是大小姐这会儿又想出了什么主意,给妖精们出了难题。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感觉得到某些不自然的地方。

有的妖精在张牙舞爪的比划着什么,有的则是躺在地上嬉笑着打滚着,有的则更是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脸,好像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帕秋莉静静地从她们身边走过,摆出一脸根本不在意的神情。

因为帕秋莉十分清楚,如果自己真的走上去询问的话,肯定不会得到答案。

这也不是因为妖精讨厌着看似一本真经的自己,而是妖精的回答一定都是谎话,其中还有一些更是聪明到会拿这些谎话来和你做起交易。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吃亏的都只会自己。

要是问为何帕秋莉会这么肯定,那是因为多年来和这些妖精相处后得到的教训。

然而在多次较量中,帕秋莉却总结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不,更应该称之为定律吧。

要想套出妖精们手中的情报,就必须装作自己根本对此没有任何一点兴趣的摸样,完完全全战胜自己的好奇心。

注意不要看着妖精,不要侧耳去听他们的话,也不要做出咽口水这种她们会察觉自己很在意的动作。

对,就这样无视她们,继续走自己的路。

“呜哇!我忍不住了!”

有一只上钩了。

帕秋莉在心里偷偷笑道,但丝毫没在外表显露出来。

“呐呐,我手中可是有非常宝贵的情报哦!想不想知道!”

“......”

帕秋莉并没有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着。除了在左边拼命拍着翅膀想自己搭话的那只妖精,帕秋莉还感受到身后传来几十道炙热的视线。

虽然自己的心因为“宝贵的情报”而激烈的跳动着,但又必须要在表面上压制住好奇心,真是一份令人心力交瘁的活啊。

“呜哇啊啊啊!我忍不住了!”

妖精定律第二条,比起将知识占为己有,将其传播出去的欲望更加难以抑制。

“今天红魔馆来一个陌生人哦!”

是客人吧,因为自己几乎都不会在客人面前露面,所以对此不感兴趣。

毫无价值。

第二只妖精跟了上来。

“对呢对呢!传说她还是在湖面上走过来的哦,用脚走的哦!”

是水中的妖怪么,这个可能性蛮大的。

毫无价值。

看着帕秋莉丝毫没有反应,妖精们更加着急了。

第三只。

“我的可是重磅炸弹吼!那家伙,那家伙把雷米莉亚大小姐扔到花园去了!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怎么说,那个客人不至于厉害到干出这么夸张的事吧,虽然妖精一脸惊恐的摸样。

最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也只有这里的女仆长,十六夜咲夜吧。

毫无价值。

第四只。

“喔喔,这么厉害的人,我们要推举她成为新的女仆长!”

这么危险的发言没问题么!一旦被咲夜听到这家伙铁定完蛋了吧!

连价值都不允许存在的发言。

一大群妖精里的一个。

“但是,女仆长可是将小恶魔将军扔进了洗衣桶里的人哦!”

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妖精们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帕秋莉也停下了脚步,再也无法掩饰的惊恐浮现在脸上。

这或许是她听到的最有用的情报呢,不过亦是最糟糕的消息。

“同样是仆从,为何我就做不到十六夜小姐那么帅气的事呢?”

妖梦坐在皮质沙发上呆呆地问着捧在手中的半灵。

不久前还满是混乱的房间转眼间被女仆长收拾的干干净净,脏的红地毯也换了一个新的,简直是一瞬间的事,不禁让人觉得对方表演了什么魔术。

接着对方留下了句请随意就离开了,但妖梦除了尝试下沙发的柔然度,也就只有和半灵说说话了。

幽幽子在自己面前时常会做出很多不符年龄的幼稚的事,就像吃饭时脸上一定会沾上米粒,零食的包装从来不收拾,还有习惯用袖口擤鼻涕,不过自己告诫过多少次,她总是笑嘻嘻的回答。

“有妖梦在啊!”

看着那张无忧无虑的脸,自己也只是叹声气,将接下来的话吞回去。

轻轻地把米粒拿去,将包装袋收拾起来,时刻注意着幽幽子的动作,在她举起袖口前就掏出手巾。

虽然感到麻烦,但终究没办法将其无视啊。

不是对幽幽子,而是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无可奈何。

环顾四周,最为醒目莫过于那张直接占了房间四分之一的豪华大床了。白色的帷帐在四个拐角拉起,蓬松的被褥整齐的铺满在上头,感觉轻轻一坐就会被完全吃了进去。

门被推开了,女仆长提着带着恶魔翅膀少女走了进来,还不忘转身关好门。

被提着的那名少女就是雷米莉亚大小姐吧,不过由于对方泄了气般耷拉着脑袋,没法看见她的面孔。

悬垂的四肢暴露出的皮肤像是严重晒伤般的变得通红,因为是恶魔所以很害怕阳光吧。

“嗝!告诉我是你这家伙把我扔到外面去的吗?!”

突然被这么审问到的妖梦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慌忙地摆手摇头。

“不,不是我。”

“啊,这样啊。混蛋,让我抓到你。嗝!一定吸光你的血,那你的骨头磨牙!”

说出了俗套至极的台词。

而真正的犯人对此丝毫没有反应,神态自若的单手提着主人。

这只恶魔是绝对信任着女仆长的吧,即使自己道出真相她也未必会相信,根本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这就是女仆长的真面目么,驯服恶魔的猎人。

“这位是今天的客人,来自冥界的魂魄妖梦。”

女仆长在背后替我做起介绍。

“冥界?嗝......呃。初次见面,我叫雷米莉亚。哈啊......困得不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语调没有起伏的自我介绍后,恶魔张着哈欠的嘴,露出了吸血鬼的长牙,毫无兴趣地将事情推给信赖的女仆长。

咲夜随意把雷米莉亚抛到了豪华的睡床上,扑倒在床上的雷米莉亚蠕动着钻进了被窝,完全就是个小孩嘛,妖梦心里这样吐槽。

女仆长接着伸手示意妖梦坐下,自己也跟着坐到了正对面。

“由于大小姐的能力太麻烦了,不方便和外人多说话,你有事就问我吧。”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让人看不出真假,但也不像是在吓唬人,真的有那样可怕的能力么?

妖梦偷偷瞥了一眼很快就睡着了的吸血鬼家主,真无法联想到恐怖这个词。

“嗯......”

妖梦仔细整理了这天的经历,思索着怎么询问。

我的事真的和这里有关么,怎么也觉得这两者差的太多,没办法将疑问很好的告诉对方。

如果只是说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然后被告知到这里就能得到答案,对方就能过为自己给出解答么?线索那么少,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对方能回想起什么。

但是,也不能不说啊。

无法理清就全盘脱出吧,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都把说出来,自己无法理解的事,自己见过的人,甚至毫无相关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因为,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妖梦这样决定。

“还真是很长的说明啊。”

“抱歉,我也没法做到整理好问题。十分感谢您能听下来。”

“这点没关系,倒是线索很少啊,要找到答案就必须花点时间了。”

“果然是这样么。”

“不要气馁,我的时间观可是和你的有很大区别的,对你来说的一整天的时间,对不来说很可能是一年。所以,下一秒我就想到了也不说定。”

希望是这样吧,现在也见怪不怪了。

“你说的‘紫’是八云紫吧。”

女仆长忽然这么确认道。

“是。”

微微地点头后,立刻,马上,根本没有可能的联系的说道。

“我大概知道了你想要的答案,不,只是答案而已,不过并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那个梦是真的么!”

“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梦是真的,但却和你所想象的是完全不同的事。”

“那真相是什么样子的!”

妖梦抑制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而这一刻,门在爆炸声中飞了过去,出现在红色烟雾中的,是一位粉色睡袍的紫发少女,以憎恶的目光注视着这里,更准确的说,是正对自己的悠闲地品着红茶的十六夜咲夜。

“咲夜你这个混蛋,你要对我家的小恶魔做什么!”

带着哭腔叫骂着的睡袍少女对女仆长憋足了气力怒吼道。

而即便发生了爆炸,床上的雷米莉亚依旧安稳的沉睡着。

陌生人一手拿着看似古老的厚书,另一只手擦拭着泪眼,气势汹汹地向女仆长冲过来。

咲夜则是不急不慢地凭空掏出一把银色匕首,掷向身后,妖梦还以为要见到血腥场面了。

不过,匕首没有瞄准人,而是拖在地上的睡袍,连同睡袍一齐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睡袍少女重心不稳,面部直接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只能用“五体投地”来形容少女那窘迫的摸样。

“姆Q......你欺负人!”

捂着通红的鼻子,帕秋莉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干嘛要把我的小恶魔扔进洗衣机中!”

帕秋莉用质问的眼神看向咲夜,咲夜则正在把刚才扔出去的匕首插回到裙子底下,一点也没在意另外两人。

“我一直在这里啊,旁边的这位可以为我作证。”

居然一脸平淡的撒起谎,还拿妖梦当挡箭牌。

“你骗人,妖精都招供了,要不是你的命令,她们会做这样的事么?”

没到一秒谎言就被拆穿了,咲夜“啧”了一声,看来妖精之后要遭殃了。

“那又怎样,我只是在调戏她一下。”

“不行,能够调戏小恶魔的人只有我!”

“是这样么?话说你这身恶臭味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呆在地下太久了身子发霉了?”

“这还不都怪你!”

“怪我?”

“要不是你把小恶魔塞进洗衣桶,她怎么会吐得我这一身。”

“那是你救她的错。”

“到底多大的仇要这样对她啊,不都是一家人么?”

“一家人?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家贼难防啊。几年前在香霖堂买的红酒就在我出去的一会儿被那两家伙糟蹋光了,我可是连一点也没尝到啊。”

“要这么说,的确是她们不对。”

对话似乎告一段落,虽然妖梦想要插口,但一直没这个机会,自己的事到底是被对方忽视了吧。

“啊,那个......”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是什么让你这位阿宅走出了屋子,我可是很好奇。”

又被无视了,妖梦保持着僵硬的笑脸继续看着她们。

“哦,差点忘了。”

要忘就忘个彻底啊,妖梦不耐烦的在心里吐槽。

“原本是想找小恶魔的,但变成这样也没办法去帮我完成计划了,作为补偿,你今晚要做我的助手,听我的使唤。”

“哼哼,你以为我会有愧疚之意么。如果换做你来当我的助手那还有点兴趣,不过反过来免谈。”

其实是个相当任性的人啊。

“哎?那怎么办好呢,那家伙今晚一定会来的,为了这一次我可是花了很长时间准备的,放弃了就太可惜了!”

“虽然我不可能去帮你,不过,这边正好有另一个人选!”

哎?我,我么?

妖梦指着自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咲夜对着这边点点头,说出了:

“如果你肯帮这个忙的话,之后也许我会告诉你那个答案吧。”

这样明显就是胁迫的话。

“今天来的客人吧!那么就交给你了!”

又被睡袍少女抓住了双手,刚刚还是那么失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雨过天晴般的明朗,表情也太丰富了吧。

“那就,帮一下,吧。”

不自觉脱口而出,实在无法招架这两位性格迥异的人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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