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

这个房间是少女的病房。没有任何能透气的气孔,地板及墙壁都是由厚重的钢化玻璃构成,通向病房的唯一入口,由一整块巨大的钛合金板制成,一看就知道极为牢固,散发着拒绝开启的氛围。一个还只有八、九岁的少女独自抱着膝盖,坐在这个冰冷病房的角落。少女看来并没有对周围产生好奇或恐惧。尽管接触到身体的玻璃地板与墙壁持续夺走她的体温,但她仍然眼神空洞地呆看镶嵌着无数聚光灯的天花板。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长得眉清目秀,简直就像日本人偶一样令人怜爱,更让她的遭遇显得令人心痛。然而这里却没有任何抱有这种感慨的人物存在,只有这个幼儿孤伶伶地待在里面。少女不知道虚度了多少光阴。透过病房墙壁上巨大的钢化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有三个穿着白大褂,看似是医生又像是研究人员的人打开了位于病房更外面的钢制闸门,乍看之下,这道门的安全性能和中央银行金库的闸门有得一拼。看到蜷缩在角落的少女,这三个人没有带着丝毫同情的眼光,对这些人来说,这个少女不过就是他们众多试验品中的一员吗;即便少女如何苦着脸去哀求他们放过自己,他们也只会无动于衷。对于这些人来说,少女就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为实现自己的私欲而不择手段的最好体现。然而少女也知道她们的想法,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到现在,就一直纹丝不动,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唯一能看出的,只有空洞和虚无。“喂喂……死了吗?”一个站在最右边染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女人先发了话,手里还拿着一个手臂长的钢制圆柱形罐子。“怎么能让她死掉呢?她可是价值几千万美金的容器啊。”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金发男性以一股无比兴奋的语气说道,不时还粗鲁地拍打着巨大的玻璃幕墙。“看吧看吧……真是个美丽的孩子。”男子像吸食了大量生物碱一般兴奋,粗犷阴沉的笑声在空气粒子间传播开来。“喂喂……先别这么兴奋啊,这个女孩的抗体可是最高级别的啊……要不然早就成功了。”“要是再失败,政府又会给我们施压了,真是的,干嘛要这么心急呀……艺术品可是都要时间来培养的啊。”“切……博士,这是第几只了?”红发女人把长罐暂时放在肩上,转头向站在中间位置,一个戴着一副框型眼镜的中年男人问道。“这个,是第三十九只了吧。”青年男人把手交放到后背,用锋利的眼光瞪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女。“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找到的东西,可千万别再失败了呀,不然我猎手的称号就化为烟尘了。”“你不是已经很好了吗?借着捕猎的名义环游世界,唉……我只能每天都对着这帮废物。”“不顺?咬我呀?切……但是,博士,这种容器要多少有多少,为什么要执着于她?”“哼,她可是我用尽一生心血培养出来的容器;是她对【蝶】的纯度要求太高了,但是,这个可是在南极冻土冰封了几百年的【蝶】,这次绝对会成功的。”青年男人说完,便从红发女人手中拿过了那个钢罐;透过钢罐壁上的弧形玻璃板,隐约可见在冰柱中间隐藏着一只白色的蝴蝶;那只长着白色鳞羽的闪蝶看上去仍旧保持在刚要起舞的姿势,不知是何种原因,这只可怜的蝴蝶在几百年前突然被冰封了起来,现在还来到了位于日本北部的一个秘密实验室里。“为了能找到它,我们已经把政府发下来的预算全都用光了啊。”“不过,如果成功了,下一次的预算会很丰厚吧。政府也会对我们的研究刮目相看的。”“就算是成功了,也不能掉以轻心,要知道还有人盯上这项计划了。”“这项研究不是完全保密的吗?”“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我们从这么多国家征集过来的人才,你认为其他政府不会进行调查吗。但是最重要的还是UNSC吧。”“UNSC……总之,所有对这项实验有兴趣的组织,都要小心提放,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了。” “那帮老不死的,相必日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他们也想得到那种能力吧,哈哈……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出名了呀……”“喂!你们,还不动手!”一个满头白发的年迈老者出现在门口旁边,用粗犷沙哑的声音向面前的三人催促道。“哎呀哎呀……高山博士真是狠心呀,对待自己的孙女儿居然都这么狠心。”站在中间的青年男人似乎早已习惯了那个叫高山的命令,耸着肩毫不在乎地说道。高山博士用手背顶了一下戴在鼻梁上的细框圆形眼镜,镜框紧紧地帖服在鼻梁上,犹如镶嵌下去一般。“哼!你不也是孩子的父亲吗,做这种事情之前就早已经有觉悟了吧;科学总是要有人牺牲的,即使是亲人,为了这种事情而牺牲,也是值得的,我们早就不能回头了。”那个被众人忽视的少女蜷缩在一旁,以极其轻微的口吻从嘴边吐出了一句话,但因为整个房间都是隔音的缘故,似乎没传到任何人的耳边。然而被封闭在那个钢制容器内的白色蝴蝶却作出了反应,先是发出了一丝微弱的荧光,随后凝固在蝴蝶周围的水结晶开始爆裂开来,犹如一朵雪花从里到外的绽放。“喂喂,那是什么?”金发少年首先注意到了罐内的异常,他兴奋地拍打着青年男人的左键,用另一手指着已经完全爆裂成白色粉末的冰沙。“啊!喂!啊……”[沙沙……啊!……喂!……沙沙……]在位于病房上方的监控室里,传来了楼下通过电子讯号传来的惨叫声。“喂!新人,马上把镜头切换到下面去!快!”坐在后方最高位置上的室长以仓促焦虑的语气向着台下的工作人员喊道;脸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愤怒地按压着指挥台“混蛋!”“已经收到映像了,室长。”随着监控视频被放大在前方的大屏幕上,病房里令人作呕而发麻的景象也展现了出来。用钛金属板制成的房门被切开了数段散落在门口周围,两具被切得粉碎的尸体包裹在还未来得及氧化的鲜血上。地上除了散落的玻璃、金属和尸体外,整个房间还飘满了粒子状的物体。“这到底是……喂!快找到那个女孩!”室长瘫坐在座椅上,看到大屏幕的发生的血腥一幕,不禁感到心脏一阵狂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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