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渣作】无头骑士异闻录(☆寻找迷失的秋叶原)
无头骑士异闻录(特级番外) 寻找秋叶原
杏里把螃蟹放入平底锅,她刚准备做一锅面条汤,却听到了一阵短促的门铃声。
“会不会是帝人和正臣?”杏里暗自思忖,“但是他们应该在一个小时以后才来呀!”
来良组约好了今天在杏里家吃面条。杏里的爸爸妈妈出门旅游去了,要三天以后才回
来,他们让赤林来照顾女儿。赤林虽然是杏里的姑妈,但只比杏里大三岁。赤林每天晚上都要去跳迪斯科。杏里邀请两个朋友来吃面条,她当然不会反对。
门铃又响了,这次响的时间稍长了一些。
杏里急忙用洗碗布擦干手,朝门口跑去。
门铃再一次响起,那声音又响又长,让人听了有些神经紧张。
“来了!”杏里心急火燎起来,大声喊道,“干吗那么急,又不是去上学!”她确信按响门铃的是正臣和帝人。
杏里没朝窥视孔张望一下就开了门。
突然,她惊恐地退后一步:眼前的人好怪啊!
这个陌生人足足比杏里高出一个头,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套黑色的胶布服装。可怕的是,这人的帽子上披着一层很长的面纱,面纱垂下来,直至胸前。面纱织得很密,杏里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脸。
杏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把门关上,但陌生人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门。
杏里又气又怕,狠命地把整个身子往门上压,企图让闯入者的脚退出门外去,但无济于事,这家伙的脚强壮有力,立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你要干什么?”杏里气喘吁吁地说。
“你们为什么不帮助我们?为什么对我们置之不理?”陌生人说话的声音怪怪的,很刺耳,就像是尖锐的东西划在黑色影子上发出的摩擦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杏里憋足了劲,脸涨得通红。
“我们曾经求过你们,但你们无动于衷。现在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到那时仍然找不到我们的朋友,你们就会遭受极大的痛苦!”
突然,陌生人抽回了脚。杏里猝不及防,门在她身体的压力下重重地关上了。
杏里急忙透过窥视孔往外看,这一看,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这家伙竟然闪电般地消失了!
这人身上的衣服她肯定在哪里见过。到底在哪里呢?杏里拼命地在记忆里搜索。
杏里靠在门上,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但一颗心依然狂跳不止。她还需要再喘几口气才能平静下来。
门铃又响了。杏里吓得浑身一哆嗦。她紧张地透过窥视孔向走道里张望,这回她松了一口气,是正臣和帝人来了。
杏里定了定神,把门打开。这两人一阵风似的冲进客厅。帝人顺手塞给杏里一把东西。杏里摊开手一看,是一些干枯的树枝。
“给小姐献花!”帝人摆出一副绅士派头。
“这些枯树枝有什么用啊?”杏里没好气地说。突然,她注意到这些“枯树枝”是她最爱吃的榛子巧克力,帝人用扎花的金属丝把它们扎成了树枝形状。
“哦,谢谢,你太好了。”杏里有气无力地说。
正臣马上发现,杏里有点不太对头:“怎么回事?你的脸像墙一样苍白。”
杏里把两人带进卧室,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她咽了咽口水,然后慢慢地、断断续续地把刚才的遭遇叙述了一遍。最后,她亮起嗓门喊出一句:“太可怕了!”
帝人摘下眼镜,用衣袖反复地擦拭着镜片。每次他情绪激动或者遇到难题时,总是做这个动作。
“但是没有人叫我们帮忙啊!”帝人说。
“这纯粹是威胁!”正臣发表看法。
杏里到现在还平静不下来。她的耳边老是回响着陌生人的话,那种刺耳的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该怎么办呢?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这时,帝人提议:让正臣仿效陌生人,自己扮杏里,把刚才的情形重演一遍。帝人想弄清楚,陌生人怎么会闪电般地消失的。
“嗯,我们三个人中间就属正臣身手好,如果他都做不到,事情就奇怪了。”杏里提起精神,催促两个同伴赶紧行动。
正臣必须通过走道下楼,然后立刻消失;而帝人得先把门关上,过五秒钟后,再从窥视孔中看正臣。两个人试了好几回,正臣使出浑身解数,但帝人还是能看见他走下楼梯的身影。
“这个怪人怎么那么快就消失了呢?”杏里惊讶不已。
三人又回到卧室沉思起来。
不一会儿,电话铃响了。
“我是园原杏里。”杏里拎起话筒。
“我们对这件事是很严肃的。”黑色影子一样的声音在说,“你们不要耍花招。这件事,你们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明白吗?”
“是。”杏里用虚弱的声音回答。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好容易才把电话挂断。
“警报!”正臣突然大叫起来,他闻到了一股焦味。
帝人也惊恐地叫起来。
正臣又重复着喊道:“警报!快!”
杏里慌乱地冲进厨房,用手捂住鼻子和嘴巴。她完全忘了煮面条汤这码事。
炉火上的平底锅冒着黑烟,螃蟹已变成一堆焦炭。
正臣一个箭步冲上来,迅速关掉炉火,然后拿洗碗布裹住手,把滚烫的平底锅移到水槽里,打开了水龙头。
“嘶——”凉水浇到平底锅上,发出很响的声音。平底锅不再冒烟了。
杏里打开窗子,让秋天的清凉空气吹进来。然后,她用扇子把焦臭的烟气扇出去。
“多么难闻的气味啊!”杏里懊丧地说,“这下我们吃不成面条了。”
“那么,我们干脆到赛门那里去,他肯定有好吃的。”帝人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赛门是露琪亚寿司店的经理。来良组的秘密据点就设在露琪亚寿司店的地下室。地下室的入口在金虎雕像的后面,除了三个孩子,谁都不知道餐馆里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这是三个孩子的秘密。
赛门是个非常友善的人,待人接客总是笑呵呵的。
三个孩子把煮面条汤的事告诉了赛门。
赛门安慰他们说:“我有时也会碰到这种情况。现在我给你们弄一些吃的来,让你们尽快忘掉这件倒霉的事情。”
“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杏里还想讲讲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帝人赶紧用脚踢她,还朝她拼命地瞪眼睛,示意她别多说话。杏里立即闭上嘴,她意识到,不可以对任何人讲被威胁的事情,因为他们不知道威胁者的外貌。也许他就坐在旁边,在偷听他们讲话哩!
帝人偷偷地向四周瞟了一眼。露琪亚餐厅里客人很多。人们似乎都在专心吃饭,聊天。
赛门说话算数,很快就给他们上了好几碟小菜。真好吃啊!三个孩子吃得眉开眼笑。而赛门还在不断地给他们加菜。
这样吃了足足一个小时,三个孩子终于软软地倒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直叫唤:“肚子马上要爆炸了!”
他们已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忘掉了一个小时,但是现在,可怕的恫吓又让他们坐立不安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呢?”正臣心虚地问道。尽管他高大强壮,但每当遇上一些不明真相的事情时,他总是最先感到心情不安。
“这个怪人究竟想干什么,我们还一点都不知道哩!现在,我们除了多看、多听,别无其他办法。”帝人说。
杏里突然笔直地站了起来。“我
想……我现在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喘着粗气说。
赛门把信交给三个孩子,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封信没有及时送到三个孩子的手里。对此他感到非常抱歉。
“肯定是那个新来的侍者干的!前天我已经把他赶走了。”赛门追悔莫及,“他粗心大意,还从柜台里偷钱。肯定是他拿了这封信,又随手把它丢在一边,忘了这码事。我真不该雇他。对不起,对不起。”
“别自责了,不要紧的!”杏里连连安慰赛门。
来良组感谢赛门为他们做了一顿鲜美的饭菜,和赛门告别后,他们直奔秘密据点。
秘密据点里的装备很不错。
最引人注目的是帝人的“实验室”,这是模仿警察局的“刑事实验室”搞起来的,里面有显微镜、计算机,还有一个摆放着各种瓶装化学物品的小柜子。
杏里在秘密据点拥有一个小图书室,她将它打理得整整齐齐。
正臣也有自己的角落,那里存放着各种有价值的报纸文章和来良组在处理案件时所拍下的全部照片。
“这封信我们早就该收到了。”帝人陷入沉思。
“把信打开吧!”杏里等不及了。
“等一下,不要急。”帝人马上加以阻止,“信是一条重要的线索。我看还是先用放大镜把它检查一遍。”
帝人从架子上取了一面放大镜,细细地把信封的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然后小心地用小刀割开封口,再用小钳子把折叠的信纸抽出来。
信纸微微发黄,上面歪歪扭扭地用黑墨水写着许多字,笔画看上去模糊不清。
信的内容如下:
帝人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两个同伴,“你们听说过这个无头骑士吗?”
杏里和正臣都摇摇头。
“宅店是怎么一回事?”正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帝人解释道:“宅店就是监狱。”
“被遗忘的……对了,可能它已经很古老,许多年没有用了,所以叫做被遗忘的宅店。”杏里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这是一个复杂的案件,必须全力以赴去侦破。
杏里开始翻她的书籍,正臣则一头钻进自己的资料堆里,他们都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有关“被遗忘的宅店”的线索。
帝人还在琢磨着那封信。他反复地检查,还一边做着笔记。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三条重要的线索。
“那么,从这三点能得出什么结论呢?”正臣眨巴着眼睛说。
“邮票上没有邮戳,说明信不是邮寄的,而是由某个人带来的。模糊不清和不熟练的字体,说明这人故意用左手写字。”
杏里吹了声口哨,赞许帝人说得很合乎逻辑。“那么,为什么故意用左手写字呢?还
有,为什么要剪掉信纸的抬头呢?”
对此,帝人也有解释:“这人用左手写字是不想让人猜出他是谁。剪掉信纸的抬头,是不想让人知道信纸的来处。”
那么,谁是无头骑士?它会不会是某个独色帮的称号?无头骑士为什么会选中我们来良组去寻找土牢?
“小伙子们,说实话,整件事情让我感到害怕。”杏里口气沉重,“无头骑士的目的是要威胁我们。这件事,我们应该去问问别人。”
“问谁呢?谁会相信我们呢?”正臣苦着个脸。
“我的叔叔四木。”帝人很快作出反应,“他平时有点儿神经兮兮的……他会相信我们的。”
杏里问:“他有精神病?你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精神病,只是有点儿古怪。他在粟楠会工作,负责管理文献档案,整天钻在沾满灰尘的书报堆里。正因为他有些古怪,所以他租用了最老旧的家具,独自一人住在市郊的一辆旅行汽车里。我想到他,是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爱好,那就是研究古代骑士。”
“那好吧,我们就请他给我们出出主意。”杏里和正臣点头表示同意。
三个孩子离开秘密据点后,两个男孩准备先送杏里回家。
起雾了。黑色的雾在街灯下弥漫,像鬼魂似的飘荡着。行人道上湿漉漉的,铺满了枯黄的落叶。三个孩子必须小心走路,才能避免滑倒。
街上死一般的静寂。在这种潮湿和不愉快的天气里,没有人会在晚上离开温馨的家,出来闲逛的。
他们转进一条黑暗的小巷,这是通往杏里家的必经之路。前面还有好长一段路呢!杏里催促大家快走,她怕姑姑赤林在家担心。
突然,一个高大的、宽肩膀的人影从薄雾中钻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三个孩子惊愕地站住了。
“我们的后面也有一个人!”正臣提醒两个伙伴。
后路也被堵住了。左右两边都是光溜溜的高墙。看来别无出路了。
两个人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地朝三个孩子逼近。朦胧之中,三个孩子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个家伙既高大,又强壮有力。
“他们要干什么?”杏里喘着粗气,声音微微颤抖。
帝人记起背包里有一样东西,赶紧伸手进去摸索。
这是圆珠笔,不对;那是笔记本电脑,也不是他要找的东西……帝人稀里哗啦翻了一大通,终于摸到了一个圆筒形的东西。他迅速拔掉上面的塑料盖,用手指压紧上端,那东西马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帝人以为警报声会吓跑他们,但他错了。这两个家伙弯着腰,低喊一声,像斗牛场上的公牛一般朝来良组冲来。
“快闪开!”杏里沙哑着声音喊道。
“不,站着别动!”正臣一边低声叫着,一边紧紧地挽住了帝人的手臂。
前面那个人跑过来时,路过街灯的一刹那,来良组发现他从头到脚穿着黑色的衣服。
这条小巷很窄,仅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要从这两个壮汉身边滑过去,可能性很小。
双方还剩几步之遥,快短兵相接了。这时,两头“公牛”弓起腰,大步冲向三个孩子。
“卧倒!”正臣大喊一声,同时将杏里和帝人按倒在地。
两头“公牛”根本来不及收住脚步,他们被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倒在地。其中一个压在来良组身上,像一只浸湿的沙袋一样,躺着不动了。
“现在我们快走!”正臣命令。
三个孩子同时发力,把身上的“公牛”掀到一边,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甩开步子狂奔。
杏里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那两头“公牛”还躺在地上呢。
“难道他们就是无头骑士吗?”正臣问。
“那你认为,骑士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帝人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说。
正臣说出了他的看法。
三个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跑到了杏里家。
房间里传出赤林的声音:“喂,杏里,是你吗?”
“是的。”杏里回答,声音显得有些愁闷。
三个孩子踉跄地走进卧室。年轻漂亮的姑妈回过头,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着她的侄女。杏里发现,赤林身旁站着一位瘦长的青年。他有乌黑的头发,闪亮的蓝眼睛。
“这是临也,是我今天认识的。”赤林向三个孩子介绍她的新爱慕者。
年轻男子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显得不太自然。很明显,与三个孩子在卧室里突然碰上,这使他觉得有些难堪。
“怎么回事?你们看起来好像被鬼在后面追赶了一阵子。”姑妈一脸的困惑。
“鬼倒没有,不过……”杏里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帝人在她背上碰了一下,示意她不要透露秘密。
“不过?什么不过?”赤林不高兴地追问。
“不过,我们碰到了一只恶狗。它狗胆包天,一路上拼命地追赶我们。”杏里很快地回答。
赤林本来还想问杏里为什么屋子里有焦味,为什么回来那么迟,可是杏里装出一副头晕乏力的样子,于是赤林不再多问,只催杏里早早休息。
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不用上学。杏里问姑妈,能否让正臣和帝人在这里过夜。赤林没有反对。
睡觉前,来良组又在杏里的房间里谈起了无头骑士。
“为什么他们要伏击我们?他们不是需要我们的帮助吗?”正臣问。
“可能他们发现我们打算去和四木商量这件事,所以给我们一个警告。”
“我认为不会。”杏里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这件事我们是在秘密据点决定的,那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她一边说,脑海中一边在回忆秘密据点的情景。
这时,杏里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杏里拿起话筒,报了自己的名字。从她惊慌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情况又不妙了。
杏里把电话挂上后低声说:“又是黑色影子的声音!他来警告我们,如果不按他们的吩咐去做,我们就会遭受更加严重的痛苦。”
“这就是说,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被遗忘的宅店。”帝人皱紧了眉头。
“不,我们必须反抗!如果我们不干,他们能把我们怎么样?”正臣气呼呼地说。
忽然,帝人把食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别出声。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用专用笔在荧光屏上写了起来。计算机马上把手写体变成了印刷体:
注意,我认为可能有人在偷听。所以表面上我们要装作正在按无头骑士的命令做,而真正的交谈必须在这上面进行。
两个伙伴警觉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杏里率先改了口气:“你是对的。我们必须马上去寻找被遗忘的宅店,找到后把地址告诉黑衣骑士,这样他们肯定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我们一定要按照他们要求的去做。”
杏里说着,去储藏室给正臣和帝人拿睡袋。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个人睡在一个房间里最为安全。
但是三个人都没睡好,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全都是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
吃过早饭,他们又到秘密据点去。路上,帝人让两个伙伴看荧光屏,上面写着:我们必须在秘密据点找到窃听器。
来良组的讲话的确被人窃听了。有人偷偷地进入他们的秘密据点,安装了窃听器。这个不速之客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看来很有经验。
杏里在笔记本电脑上写道:
但是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金虎雕像后面的秘密入口啊!
觉得,写这些东西的人根本没看过无头吧……[s:12]
回想起来,露琪亚寿司店的经理赛门是知道这个入口的。帝人表情严肃,在笔记本电脑上写出了心头的疑惑。
正臣却使劲摇头,他认为赛门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我们今天无论如何要去见四木。”帝人说。
“你疯了吗?无头骑士肯定又会来打击我们了。”正臣惊恐地喊道。
“不要说了,我知道!见了四木,我们不提为什么要找这个宅店,一字都不提。我打赌,他肯定会帮助我们的。这是主要目的,不是吗?”
正臣终于表示同意。
快到中午了,来良组离开了秘密据点。
赛门刚刚打开餐馆的大门,就与三个孩子打了个照面。“孩子们,中午好!想吃点什么吗?”
杏里总感到饥饿,很想痛快地吃些点心。帝人和正臣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俄罗斯人做的新鲜春卷特别好吃。
赛门刚想与他们一起坐下,门口传来一阵摩托车的马达声。摩托车就停在餐馆门口,接着走进一个年轻人。他头发凌乱,戴着一副宽大的深色太阳眼镜,脖子上围着一块红色的围巾。
“我必须与你谈一谈。”年轻人冷冰冰地对赛门说。
“你想干什么?你已经不在这里工作了。”赛门不客气地回答。
“你还欠我钱。你给我的钱太少,你耍我!”年轻人恨恨地说。
“你撒谎,六条千景先生!”赛门气愤地喊道,“你得到的比你应得的还多。你偷了我的钱,我还没有告发你哩!”
“老眯眼,你等着瞧吧!”年轻人伸出紧握的拳头,在赛门面前晃了一下,然后跺跺脚,离开了俄罗斯餐馆。
“一个讨厌的家伙!”杏里气愤地说。
帝人马上明白,这就是三天前被赛门赶走的那个侍者。他突然跳起来追了出去。他认为,这个年轻人肯定见过送信的人,说不定还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模样。
“喂,我想问你一件事情!”帝人在他后面喊道。
“走开,四眼田鸡!”六条千景没好气地说。
六条千景已经跨上了摩托车,他翻下头盔上的护眼板,脚踩发动机,呼啸而去。
帝人想拉住他,却扑了个空。排气管里冒出一阵黑烟,朝他直喷过来。
帝人后退一步,恰巧撞在了一位妇女身上。那妇女看着远去的摩托车摇摇头。
“制造大气污染的人!”帝人气愤地大喊。
“你是谁?认识这个人吗?”妇女问帝人。
“不,不算认识,我只知道他在金虎餐馆工作过。怎么啦?”
这个妇女皱皱眉头,说:“啊,我只是随便问问。”
“你是谁?你认识这个人吗?”帝人反问,并打量着这个妇女。
妇女稍微迟疑了一下,说:
“我叫鲸木重,是动物保护协会会员。有人报告,这年轻人常常折磨动物,所以我在注意他。”妇女说到这里,转过身匆匆地走了。
帝人马上从背包中拿出照相机,对着这个妇女连连拍照。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帝人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在撒谎!但是她干吗要撒谎呢?
“那么,这个妇女究竟是什么人呢?”听了帝人的讲述,正臣好奇地问。
帝人耸耸肩,他也在琢磨这件事哩。
“赛门,您有六条千景的地址吗?”
赛门点点头,马上拿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
“谢谢您的美味寿司,再见。”三个孩子告别赛门,乘公共汽车前往市郊。
三个孩子下了车,走了没多久,就望见了一辆汽车。那就是帝人的叔叔的家。这辆兼做住房的汽车停在一块狭小荒芜的泥地上。车顶上的烟囱里冒着烟。
四木在家。三个孩子突然造访,使四木非常高兴。
四木的家很小,很简陋,三个孩子只好挤坐在一条长凳子上。
叔叔问他们想喝什么。
“您这里有什么?”帝人问道。
叔叔狼狈地低下了头,除了草莓汁以外,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四木平时很节约,他把钱都用在工作上了。他的衣着也颇使孩子们惊讶。上衣几乎全由补丁拼成,裤子已磨得发白,衬衫也旧得不像样子了。
“他真的很像四木。”杏里暗想。
杏里指的是希腊神话中的主神四木。眼前的四木和传说中的主神四木一样,满下巴雪白的胡须,非常浓密,一直长到两只耳朵旁边。四木的头顶全秃了,只剩下后脑勺上的一圈头发,围在那里像戴了一个花环。
叔叔拿出四个杯子,一边往里面倒草莓汁,一边问:“我能为诸位效劳吗?”
“学校布置作业,”帝人编了一个谎话,“让我们在城里找一个不寻常的地方,叫做‘被遗忘的宅店’。可我们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猜想您也许知道,所以跑来请您帮忙。”
叔叔想了想,喃喃地说:“是的,我听说有这么个地方,但是具体在哪里,我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了。”
“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它?”帝人问道。
“在粟楠会的办公室里。”四木不假思索地回答,“那里有许多书籍,有的书上记载着我市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今天是星期六,粟楠会关门。”帝人叫道。
叔叔摇着头说:“现在是粟楠会整修时期,等整修结束,大约还要一个星期。”
来良组闻言非常失望。
“但我可以进去。”四木掏出一串钥匙,得意地摇晃了一下,“如果你们愿意,我们现在就开车去。”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站在一座高大的砖石大楼前面。大楼顶部的立面上装饰着许多石雕魔鬼,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这些石雕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杏里忍不住问。
“是魔鬼免进的意思。”不知道叔叔是不是在随口搪塞。
四木把来良组领到后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黑暗的楼梯间,四人就此上楼。叔叔又打开第二道门,把他们领入一个大厅。这里放置着各种骑士的服装。这些服装都用塑料布罩着,为的是防止大厅整修时被弄脏。不过,大厅已在不久前刷好了墙粉。
走过骑士大厅,四个人又上了一层楼,那里又是一个大厅。
大厅前室至少有五十个橱窗模特,穿着不同历史时期的服装;后室摆满了各种古老的设备:从铁熨斗到最早的手摇式吸尘器,无所不有,充分代表了各个时期的产品。大厅里还有一个机器人,四木介绍说,它能示范如何操作这些设备。
看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良组来到了一个石器时代的“洞穴”里。把大厅装饰成这个样子,实在令人惊奇。石器时代的人被做成真人大小,他们有的在火上烧烤食物,有的在用骨针缝补衣服。“洞穴”的墙壁上还画着一些正在追猎古象的人。
办公室还在上面一层。
走进资料室,帝人马上注意到,柜子上的书籍摆放得非常整齐,丝毫没有参差不齐的现象,而且所有的书籍都有编号。帝人禁不住发出惊叹,他对资料室精密的编码方式和排列次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帝人的叔叔打开计算机,输入密码后,计算机便开始工作了。接着,他输入搜寻的主题——被遗忘的宅店,计算机的屏幕立即变得黑乎乎的一片,但屏幕上端闪烁着一个信号。“计算机马上就会显示出它储存的材料。”叔叔解释说。
正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回响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好像是垃圾桶倒下来的声音,接着又是两声尖叫,过后粟楠会里一片寂静。
“那是什么声音?”正臣倒抽了一口凉气。
“听……听起来好像是有人摔倒了。”杏里口吃地说。
“我真傻,刚才进来的时候忘了关门了。”四木一拍脑袋,“经理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你们说,那些声音是从哪一层的大厅里传出来的呢?”正臣问杏里和帝人。
三个孩子马上统一了看法,迅速朝楼下跑去。
他们一边跑,一边竖起耳朵听有没有其他的动静。但是整个粟楠会里除了他们四人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喂,那儿有人吗?”四木伸长着脖子,连喊了好几声。
无人回答。
四木忽然想起来:“我们必须找到电话,向警察报告。”
离得最近的电话在哪里呢?四木想了一会儿。
“看来我们只好到一楼去了。这座老房子里只有三部电话。两部在经理室,一部在门卫室。”
“嘘!有人在跑,跑到楼下去了。”杏里小声说。
大家立刻原地站定,像雕像似的一动不动,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分钟过去了,又一分钟过去了,他们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四个人每过一个大厅,都要四处仔细地察看一遍。当他们确认没有人在那里时,才继续往下走。
没有任何事能瞒得过来良组。当他们走进骑士大厅时,立即发现里面有三个骑士倒在地上。
四木突然用手掩住脸,懊丧地说:“上帝保佑,千万别让经理看见,要不然他会大发脾气的。这些装备值不少钱呐!”
“说不定是风吹倒的。”正臣说。
“胡说!风不可能吹得倒它们。”帝人立即反驳。
“那么,它们是怎么倒下的呢,金头脑先生?”杏里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把难题交给帝人。
帝人一时缄了口。
忽然,杏里指指铺在地上的塑料布,只见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从摔倒的骑士旁边一直延伸到门口。
“看来,有人进来故意推倒了骑士。”帝人分析说,“这个人还大叫了几声。”
这个人推倒骑士后,一定会留下离开的脚印,只可惜来良组的脚印已经与这个人的脚印混在一起,无法辨认了。
“也许我们应该到办公室去看看。”帝人突然想起。
一听这话,叔叔立刻睁大眼睛,迅速地跑上楼去。三个孩子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从表面上看,办公室一如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所有的资料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计算机发出轻微的操作声,房间里潮潮的,充满了灰尘的气味,一句话,室内没有什么异样。
但是,精明的帝人用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后,还是看出了破绽,他肯定地说:“有人已经来过这里。”
“你怎么知道?”杏里问。
四木回到计算机旁,看了荧光屏后对孩子们大喊:
“347号这本书全面介绍了被遗忘的宅店!”
有一点已经很清楚:有人在跟踪他们。当这个人得知这本书在资料室里时,他就在下面的骑士大厅弄出声响,目的是要把他们引开去。当他们离开资料室到骑士大厅检查时,这
个人已悄悄地溜进资料室,从计算机上取得信息,偷走了这本书。
来良组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也许,这个贼还在粟楠会里。”杏里这样认为。
“立即接通警报装置!”叔叔大喊一声?冲到一面墙前,打开了上面的一个小柜子。小柜子里有好几个开关。四木按下其中两个开关,一盏红灯便闪烁起来。
“警报装置已经接通了。”叔叔松了口气,“所有的门都已经自动关上。没有人能离开粟楠会,直到警报解除。这个装置是我安装的,因为我经常工作到深夜,这样安全些。”
警铃大响起来。
“哈哈,这个贼现在肯定发蒙了。走!我们去抓他!”叔叔显得很兴奋,“他一定在底层出口处。”
来良组和叔叔立即离开资料室,他们横穿过几个大厅,沿着楼梯跑下去,一直到达出口处。
四木锁住大门,把钥匙放在自己的裤袋里,然后与来良组一起到经理办公室去打电话。
叔叔拎起话筒拨号,但马上又放下了话筒。
“线路不通!”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新来的电工干的。他与那个贼串通好了,作案时里应外合,中断我们与外界的联系。”
“那我们现在该干什么?”杏里很沮丧。
帝人说:“我们去叫警察。”他走到叔叔跟前问:“除了我们刚才进来的大门不受警报装置控制外,贼有没有可能找到其他的出口?”
四木摇摇头,说:“除非贼解除警报。”
“这么说,贼已经插翅难飞了。”帝人满意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之后,粟楠会的经理青琦急匆匆地赶来了。四木简短地向经理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并建议立即报警。
青琦气得满脸通红。可怜的叔叔只好任凭经理百般责骂,因为他没有请示就来粟楠会,而且把来良组也带进来了。
经理找遍整个粟楠会也没有找到贼。他回来的时候就好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咆哮声简直要把玻璃窗都震碎了。
“您听我说,我们……”帝人想帮一帮他的叔叔。
“你是谁?又是谁让你来这里的?”经理脸色铁青。
“快走,这事与你无关。”叔叔急忙把帝人拉到一边。
来良组悄悄地退了出去。
帝人乘机去几个大厅拍照。
这是一架数码照相机,用不着装胶卷,而是用一块小小的芯片记录影像。所拍的照片也用不着冲洗,可以即时通过照相机的屏幕浏览,还可将照片连接到计算机上,永远保存在那里。
“我要开除你!”青琦威胁叔叔,“如果这本书找不到,你要对此负全部责任。先不要报警,我们要进行内部调查。”
经理走后,警报解除了。来良组在大门口等着四木。他们非常内疚,生怕叔叔会被解雇。
帝人还在捣鼓那架照相机。他盯着照相机背面的小屏幕,翻看刚才在骑士大厅里拍摄的照片。忽然他呆住了。照片上有一个模特闭着眼睛!
“你们等一会儿。”他低声说。
“怎么啦?”正臣急切地问。
“这个贼还在粟楠会里。他躲得很成功,但我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认识这个人。你们见过他吗?”正臣小声地问。
杏里和帝人耸耸肩,他们也感到这人很陌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正臣问。
“我们必须抓住他。”杏里回答,“但我估计,他可能带有武器。”
四木不想让来良组冒险。
“可是我们不能让贼溜走。”帝人坚决地说。
来良组马上商定了一个计划:杏里和正臣再假装着到楼上的资料室去,但在穿过橱窗模特厅时要把后门关上。与此同时,四木和帝人把橱窗模特厅的前门关上。这样一来,贼就被锁在大厅里了。由于大厅的每扇窗子外面都装有金属窗格,贼就成了瓮中之鳖,绝对跑不了。
他们马上把这个计划付诸行动。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两扇门都关上了。
正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有人快速奔跑的脚步声。帝人和四木赶紧追下楼去,看见楼梯上人影一闪。就是那个贼!
“糟糕,贼已经离开了橱窗模特厅,我们锁空了!”帝人心中暗暗叫苦。这个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还戴着一顶橱窗模特的帽子。
“站住!”帝人边追边喊。
贼没有回头,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往下跑。
帝人疯狂地在背包中搜索着,终于拿出一个像手榴弹一样的东西。他拉出上面的短绳,使劲往下一扔,正好打在贼的脚上。随即火光一闪,紧接着是很响的爆炸声。这是一种最响、最有威力的甩炮。
甩炮起了作用。贼被吓了一跳,脚步顿时放慢了,而他的身体重心还在往前移,于是贼摔倒了。书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到地下室去了。贼来不及到下面去捡,慌忙逃出了粟楠会。
帝人从地下室捡回书,来到资料室。三个孩子围住叔叔,急着想知道这本书的内容。
很快,叔叔在书中找到了这样一段描写:
被遗忘的宅店是一座监狱,建造于骑士时代。现在这个位置上已是一座城市。据民间传说,当年骑士秋叶原被敌人攻破和占领之后,有许多犯人被关进宅店,直到死亡都没有人去理会,他们被遗忘了。
宅店上面,以前是一座瞭望塔。在塔上可以监视敌军进攻的情况。塔的入口只有少数骑士知道。在战争中,塔倒塌了,宅店的入口也就被掩埋了。
书中还详细描述了塔的周围环境。翻了几页,书中忽然出现了一幅地图。来良组终于看到了这个地方六百年前的模样。
帝人背靠着墙,手臂放在后脑勺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在城市的某个地方,地下有一个宅店。但宅店的入口被掩埋了,同时,也掩埋了许多可怕的秘密。”
“那么,有人说他们的兄弟被秘密集团绑架,关在这个宅店里,这又怎么解释呢?”杏里感到奇怪。
“我想,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宅店。”帝人认为。
正臣看着书中的地图,有点泄气了:“六百年来,这个地方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我们或许永远也找不到它了。”
“我们能不能把地图复印一张带走?”帝人央求他的叔叔。
“没问题。”叔叔爽快地说。
最后,来良组口袋中装着复印的地图离开了粟楠会。
已是黄昏时分,天边镶着金黄的晚霞。当他们穿过粟楠会后面的小公园时,帝人突然站住了,他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突然他说:
“我想,我已经知道谁是贼了。”
“我们对被遗忘的宅店已经有所了解。”正臣说,“接下来我们可以与无头骑士接触一次,告诉他,剩下的事情该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了。”
杏里和帝人互相挤挤眼,暗暗嘲笑正臣没脑子。
“好极了!请问你怎么与无头骑士取得联系呢?”
正臣无言以对。
秋风萧瑟,吹落了满地的黄花。叔叔将来良组送到公共汽车站。这会儿,三个孩子已经回到市区,缩着脖子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果这个贼真是六条千景,那他已经知道被遗忘的宅店了。”帝人说。
“说不定他也是一名无头骑士。”杏里补充道。
“这完全有可能。”帝人点点头,“六条千景也许暗中观察着赛门,偷看到赛门进了金虎餐馆的地下室。事后他照样潜入,在我们的秘密据点安装了窃听器。可六条千景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把送信的事给忘了。我们有他的地址,何不去他家看看,说不定我们能在那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呢。”
杏里和正臣都表示同意。
三个孩子家里的条件都不错,所以他们决定乘出租车去,省得换乘公共汽车麻烦。
他们在出租车停靠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地址。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后,终于到达一所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前。
要是想制作恐怖电影,选这所房子作场景准没错。它的外表就是那么可怕。
杏里指指停在墙角的那辆摩托车。
“这是六条千景的车。”帝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二楼亮着灯。玻璃窗上隐隐约约映着一些人影。人影不断地晃动着,好像有人在跳舞,也好像有人在打架。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传出很响的摇滚音乐。如此看来,里面可能正在举行晚会。
“上!”杏里小声地说。
帝人和正臣还没来得及开口,杏里已经冲到前面去了。她打开沉重的大门,探头张望了一下,便闪了进去。两个伙伴赶紧跟着进去。
这是一间阴暗的楼梯间。天花板上亮着一盏昏暗的电灯。踏着残破的水泥阶梯,三个孩子走上二楼。他们循着音乐找到了六条千景的房间,只见门上贴着一块厚纸板,上面写着“六条千景·秋纳”几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门铃。
杏里弯下腰,打开信箱盖板。从信箱的狭缝口可以偷看到房间里面。
“你看到什么了?”正臣小声地问。
“一个会客室,乱七八糟的,还有一扇开着的门,里面可能是卧室。我看到了!六条千景坐在一把椅子上,正抬头看着另外一个人。”
帝人和正臣迫不及待地把头凑过来,也想看看里面的情景。
那个人正在怒气冲冲地训斥六条千景:“你把事情搞得糟透了。首先是工作上马虎大意,然后是偷赛门的钱,现在又到粟楠会去单干,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别说了。”六条千景几乎要掉眼泪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只是想把刀子的缺口磨平,没有其他目的。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朋友?”
“别把我当傻瓜。”那个人还在咆哮,“要是我向领主报告这些事,你就没有好果子吃了。你知道,他惩罚起人来是很可怕的。”
“不,千万不要!”六条千景恳求着,“我会把一切都做好的。请你向领主转达。”
咆哮声终于停止了,看来这个人不想再为难六条千景。
“你有没有亲眼见过领主?我的意思是,领主究竟是谁?”是六条千景的声音。
另一个人大声笑道:“当然不知道。我们谁也没见过他的面孔,也没听过他真正的声音。但是我们已经与他签了合同,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我们无头骑士的首领。至于面罩里面的人是谁,这将永远是一个秘密。我只要能拿到我的那一份,其他事情我都不在乎。”
突然,信箱的盖子从杏里的手指上滑落下来,发出轻微的声音。
“我们最好走吧,他们可能听见了。”帝人小声催促。
幸亏出租车还停在外面,三人立即跳上车,对司机讲了杏里家的地址。此时,他们谁都没有看见楼上的窗子后面站着两个男人,四只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们。
“和六条千景在一起的那个人我认识。”杏里忽然说。
车子里,两个伙伴惊讶地看着她。
杏里肯定地说:“虽然我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我想就是他。”
杏里突然产生一个怀疑:“你们认为,赤林会不会也是里面的人?”
帝人摇摇头,说:“不会。她昨天才认识这个小伙子。也许他结识你姑妈的目的就是为了混进你家,以了解我们是否对这件事缄口不语。”
“看来我们可以报警了。”杏里看看两个伙伴,等待他们的意见。
帝人和正臣觉得有道理。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能够把这些家伙介绍得很详细,相信警察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意见统一了。三个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向杏里家跑去,准备打电话报警。
奇怪!杏里家的大门虚掩着。
正臣用脚尖踢开门,三人小心翼翼地向里面张望。
“喂,赤林,我们回来了!”杏里喊了一下。
但是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他们慢慢地走了进去。
这时电话铃响了。杏里跑过去拿起话筒。对方没等她通报姓名就说话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方说:“你的姑妈在我们手上。如果你们按我们的要求去做,她绝对是安全的。如果你们报警或告诉其他人,我们就不能保证了。明天你们必须找到被遗忘的宅店,到时我们就释放你的姑妈。”
“我们怎么与你联系呢?”杏里赶紧问。
“我们随时都在你们身边。”黑色影子的声音作出保证。
话筒从杏里手里滑落。这个可恶的魔鬼!缠得真紧啊!
来良组商量了好久。除了执行无头骑士的命令,他们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
三个人一直讨论到深夜,终于熬不住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夜里,杏里被一种声音吵醒。她坐起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是一种很轻微的、低沉的敲击声。
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她赶紧叫醒两位伙伴,提醒他们注意。
又敲了一会儿,那声音就不响了。“是不是隔壁人家在墙上敲钉子?”正臣说。
“半夜三点钟敲钉子?”杏里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但是敲击声始终没有再响起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个男孩分别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虽然父母都知道他们在杏里家过夜,但是总该报个平安吧。
“现在,我们应该出发去找被遗忘的宅店了。”帝人说。
“我认为宅店永远也不可能找到了。”正臣对此事不抱希望。
“不,肯定能找到!”帝人满怀信心,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地图上标得很明确,被遗忘的宅店上面有一个秋叶原,在当时的城市边缘。现在我们应该搜寻全城的秋叶原,看看哪个秋叶原与地图上画的一样,这样就能确定我们要找的地址,因为所有的秋叶原都是古时候留下来的,外形一般不会改变。”
杏里和正臣连连点头。
时间紧迫,他们准备分头进行。杏里找出了父亲的立可拍照相机,帝人把自己的旧照相机借给了正臣,自己则用上了数码照相机。
中午,三个孩子回到杏里家碰头。每个人都拍了很多秋叶原的照片。现在他们要把照片与地图上的秋叶原进行比较。
“现在该怎么办呢?”正臣看看帝人和杏里。
电话铃响了,又是黑色影子一般的声音。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宅店的入口。你们可以呆在宅店里,但是不能插手任何事情,否则我们会发脾气的!明白吗?”
“好的,好的。”帝人放下电话,马上把这个不愉快的任务告诉两个伙伴。
“这里肯定也有窃听器!”正臣小声地说,“否则,无头骑士的反应不会那么快。”
来良组马上搜寻房间,最后在电话里找到了窃听器。帝人取出窃听器,丢入他的背包,准备以后有空时仔细研究。帝人很清楚,这是上次赤林带临也回家时,临也偷偷把窃听器装入了电话。
杏里这回立了功,因为照片是她拍摄到的。当时她站在矢雾制药里,拍下了前面草地上的秋叶原和古塔。
杏里有时会去矢雾制药帮忙做点事,所以和里面的人很熟。矢雾波江是矢雾制药的负责人,她对人特别友好,很乐意帮忙。三个孩子来找她的时候,她正抱着三只猫,在为它们挠痒痒呢。
杏里开始问她有关被遗忘的宅店的事情。
“我们家族拥有这个地方至少有两百年了,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被遗忘的宅店’。”
矢雾制药很大,望过去比较荒凉。园内零星种着几株玫瑰,还有一些果树。
“你小的时候有没有玩过捉迷藏的游戏?”帝人不死心,还想挖一点线索出来。
“你的父母有没有禁止你去园内某些地方玩?他们有没有说某些地方很危险,小孩不该去?有一个地方你小时候从来没去过,对不对?”帝人紧接着又问。
“是的,你说得对。我的曾祖父禁止我到地下室的洗衣房去玩。那里有口井,曾祖父说木板盖下面住着淹死鬼。那时候,他老给我讲淹死鬼的故事。”
“说不定这就是宅店的入口。”杏里充满信心地说。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杏里问。
矢雾波江没有反对。
洗衣房是一间砖砌的小屋子,非常古老,屋顶已部分塌陷。三个孩子费尽力气才把门打开。他们又花了很大的力气清理那些从屋顶掉下来的瓦砾碎石,否则根本没法进门。
最后他们看到了那口井,三人合力把矢雾波江所说的井盖移向一边。井又深又黑,里面没有水。帝人丢了一块石头下去,过了好几秒钟,才有石头落地的声音传上来。
帝人拿出一支强光手电筒,朝井里照去。大家清楚地看见,井口下方几米深的井壁上面有一个盘旋梯,井壁非常光滑。
“这就是入口!”帝人惊喜地喊了起来。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叫声。是不是无头骑士又在耍新花招了?
三个孩子松了一口气。
“这下面到底有什么?无头骑士干吗要费尽心思寻找它?”杏里问道。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正臣说,“我认为有两种可能性:第一,下面藏着本应属于粟楠会的珍宝;第二,下面有一种不能落入坏人手里的危险东西。”
三个人互看一眼,马上会意地点点头。他们准备继续往下探索。
帝人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那绳子很长,攀着它爬下竖井,到达盘旋梯应该没问题。
杏里第一个攀了下去,然后是帝人和正臣。杏里向帝人要了手电筒,沿着狭小的盘旋梯走下去。阶梯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沙子。
“站住!”帝人突然喊道。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蜡烛,点亮了它。
“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有手电筒吗?”正臣惊讶地问。
“在这个深度,可能氧气不够,会有生命危险的!所以我们需要蜡烛。只要它亮着,就说明井内有氧气,我们没有生命危险。”帝人解释道。
“如果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呢?金头脑先生!”杏里对帝人佩服极了。
他们一直往下走,终于到达了梯子尽头。杏里看看四周的墙,手微微发抖。
“这就是宅店。”正臣悄悄地说。
这里的墙由巨大的方石砌成,上面霉迹斑斑,还长着绿色的苔藓。头顶上不时落下水滴,滴滴答答地打在同样发霉的地面上。墙上挂着铁链和镣铐。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锈蚀得非常厉害,稍加抚摸,就会脱落一层黄褐色的粉末。
这些古老的墙发出浓重的臭气,三个孩子赶紧用运动服的衣袖捂住脸。有什么办法呢?权当它是防毒面具好了。
“喂,你们看!”帝人喊道。
宅店另一侧有一条水平通道,一直延伸出去。来良组摸索着走过去。
“它究竟会通到什么地方?”帝人惊讶地问。书上可没有提到这条通道啊!
正臣还发现了一扇古老的铁栅门。它固定在通道两旁的墙上。
“这个通道过去肯定是锁牢的,也许通道尽头还有一个秘密。”帝人兴奋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深入到这个地步了,我看就深入到底吧!我想全面了解它。跟我一块儿去探路,怎么样?”
杏里马上同意,正臣却有些犹豫。
“啊,我吗?要是还有手电筒的话就好了,其实我也想去的。”
帝人再也找不出手电筒了,他只有两个小火把。于是他们点着火把,小心翼翼地上路了。
通道里面弯弯曲曲,地面又高低不平。三个孩子走走停停,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通道的那一头是出口!”帝人忽然说。
三个孩子在通道里一直往前走。怎么还没到头?它到底通往哪里?要是没有这条神秘的通道,来良组说不定早就对宅店厌烦了。
“这样走下去,到哪里才是头呢?”帝人有些不耐烦了。
这时,前面又出现一扇铁栅门。这一扇门几乎是新的,上面有好几道锁链。隔着铁栅
门,通道在继续延伸。那里会有什么秘密?谁知道呢!
“往回走吧,就这样算了吧。”帝人无奈地说。
他们往回走向宅店。忽然,正臣有了新发现。
“你们看这里!”正臣指指墙角。那里至少有一百根点燃过的蜡烛。
杏里和帝人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个有金属盖的小瓶子,上面贴有“鱼子酱”的商标。
“这不就是腌制的鱼子吗?”杏里说话时声音有些激动,她曾经花了很多钱买这种美食。
他们在地上仔细地搜索,结果又发现了一些东西:两个放蘑菇的瓶子,一盒牙签。
“有人在这里停留过。他准是从这个通道进来的。”帝人下了结论。
“种种情况表明,这里来过一群人,也许是恐怖集团,专门制造骇人听闻的事件。”正臣挺认真地说。
杏里突然睁大眼睛看着前方,喘着粗气说:“一个魔鬼……一个妖怪!”
“啊哈,那东西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正臣干笑着,心里却万分恐惧。
杏里指指墙上,上面有一个影子在慢慢地向下移动。它看起来的确像一个魔鬼。
“是无头骑士。他在跟踪我们。”帝人压低嗓门说话。他打手势叫杏里和正臣躲起来。正臣立即照做,杏里却站着不动。
“它过来了!”帝人小声催促着。
杏里好像并不相信。
“终于找到你们了!我以为你们有去无回了呢。”
“矢雾波江!”正臣和帝人惊讶地叫了起来。杏里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她对矢雾波江的身影很熟悉。
“您是用绳子挂下来的吧!”正臣惊讶地问。

“不,她是用雨伞飞下来的!”杏里挖苦地说,同时指指自己的太阳穴,示意正臣应该多动动脑子。矢雾波江则狡狯地眨了眨眼睛。
男孩子们有时候反应总是慢半拍,都是这样说的。
正臣把手臂叉在胸前,感到很不光彩。
“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不测哩!”矢雾波江关心地说。
“一切都很正常。”来良组向她保证。
“晚上好!”突然他们后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杏里马上认出他来了,尽管他完全变了个样子,比如这次不再是黑头发和闪亮的蓝眼睛,因为他没有必要戴假发和隐形变色眼镜了。出现在来良组面前的是一个亚麻色头发、黑眼睛的小伙子。
临也手里拿着小手枪,枪口对着来良组和矢雾波江,要他们背靠墙站着。
“你想干吗?你是谁?”矢雾波江厉声问道。
“无头骑士。”临也冷冷地回答。
这时,六条千景从他背后闪了出来。他的脸孔同样狰狞恐怖。
“你都准备好了吗?”临也问他。
六条千景点点头。
“好!你先把他们捆绑起来,然后去干活。”临也命令道。
任何反抗都已经无效。来良组和矢雾波江被一根细尼龙绳捆绑起来。要想挣脱根本不可能。
六条千景抓起一只小箱子,迅速地跑出去了。临也留了下来,在他们面前来回踱步。
“非常感谢!你们很灵活,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这条通道通往哪里?”帝人问道。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哪儿来的勇气。
“以前它通向秋叶原,但现在一半已经倒塌了。你们认识岸谷新罗?”临也扬起眉毛看着他们三人。
矢雾波江说:“他是本市的百万富翁,住在一座严加守卫的别墅里。我有一次请他为我的矢雾制药捐款,他对我根本不予理睬。这个吝啬鬼!”
临也淡淡地一笑,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岸谷新罗·弗利特拥有许多金砖。他不喜欢把金砖存在银行里,觉得那样不过瘾,他想天天看见它们,天天都能将它们捧在手上。于是他把金砖储存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他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举办各种奇特的晚会,向客人炫耀自己的金砖。有一次他意外地发现,别墅的地下室旁边有许多古老的通道。自此以后,定期举行的高贵晚宴就在那个潮湿的通道里举行。岸谷新罗时喜欢吹牛,有时喜欢假戏真做,所以我们能了解到这些情况。很荣幸,有一次我们找到机会参加晚宴,弄清楚金砖从哪里取来的,也了解到通道是这座别墅安全措施最薄弱的地方。”
临也说话的时候,正臣始终在心里琢磨:为什么他要把整个情况和盘托出?难道他不怕来良组出去后告密吗?
这时六条千景回来了:“搞定了。这条路已经畅通。”
话音刚落,许多人排着队进来了,他们全部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戴着黑色的头巾。他们从通道进入别墅的地下室,几分钟之后,又都手捧金砖,轻松而有秩序地出来了。这样来回走了好几趟,每个人每次拿三块金砖,一会儿工夫就把百万富翁的金库洗劫一空。
帝人咬住嘴唇看着这一切,总觉得有一点很可疑。
无头骑士把金砖都搬走了。六条千景向临也告别,转身走了。
来良组预感到情况不妙。
“你们知道,我们不能留下证人。”临也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小小的灰色炸弹。炸弹上有计时引爆装置。临也轻轻地用手指在两头按了一下,它就开始滴滴答答地响起来。
“好极了!”临也吹了一声口哨。他把炸弹放在来良组碰不到的地方。
“住手!你不能这么干!你疯了吗?”杏里大怒,声嘶力竭地喊道。
回答她的是一阵远去的狂笑声。
“他疯了!想把我们炸死!”正臣愤怒地大喊。
帝人紧张地盯着定时器上的红色数字,上面的时间是十分零两秒。
还有九分十九秒……
九分十五秒……
帝人甩甩头,想放松一下绷紧的神经。但是在此时此刻,这样的要求对他来说显然太高了。如何制止爆炸?时间不多了!他的脑袋像掏空的鸡蛋那样,什么也想不起来。
三个孩子和矢雾波江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绳子,但是无济于事。细尼龙绳已经嵌入他们的皮肤,稍一动弹,就会让他们产生更大的痛苦。
“我要从这里出去,救命啊!”正臣非常惊慌。
“救命!救命!”杏里喊着。
但是,谁能听见这绝望的声音呢?这是地面以下十几米深的地方。也不会有人到这个废弃的洗衣房来的。
大家安静下来,绝望中只听见残酷的滴答声。
还有五分钟。
“听着,说不定我们可以把定时器拔掉!”帝人终于说话了。
“傻瓜,它马上就要爆炸了,来不及了。”杏里几近绝望。
还有四分钟。
“我们必须先给自己松绑。你能从你的背包里取出小刀来吗?”杏里问帝人。
帝人摇摇头。背包离得太远了。
还有三分钟。
帝人忽然想起,他的腰带上挂着一串小工具,有指甲钳、小锉刀和螺丝刀。
帝人的背后是正臣,拿指甲钳的任务只能由正臣来完成。正臣拼命弄松尼龙绳,试着去拿帝人腰带上的指甲钳,刚拿到手,却又让它滑走了。
还有两分钟。
“再试一次!”杏里催促着。
“快!”
正臣咬咬牙,第二次重来。
这次他成功了!
正臣捏着指甲钳,摸准帝人手腕上的尼龙绳,使劲剪了下去。一下,两下……他什么也看不见,慌乱中剪到了帝人的皮肉,把帝人痛得哇哇直叫。终于尼龙绳被剪断了。
帝人获得自由,跳起来立即为同伴松绑。大家朝定时器看去。
还有一分钟。
“快向上跑!”正臣大喊。
他们冲向螺旋梯。
还有四十秒。
不料螺旋梯上面的出口被堵住了,他们只好往回奔。还剩两三级阶梯的时候,正臣看见墙上有一个壁柜,立刻喊道:“壁柜也是通道,快跑!”
通道里有很多砖石,四个人跌跌撞撞地跑着,不时有人被绊倒。
前面没路了,只有三扇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不同的徽章。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同的徽章总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吧!”
帝人否认了正臣的猜测:“不,徽章有一种特定的意思。古代有一种徽章语言。”他曾经研究过这种语言,还做了一张密码破译卡。这回派上大用场了。帝人从背包中找出密码破译卡。
这时,从通道深处传来清晰的滴答声,是定时器发出的声音。
“临也这个无赖,差点让我们送了命。”正臣气喘吁吁地说。
一分钟之后,他们来到外面,轻松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些恶棍要是发现偷来的金砖是假的,一定会气得脸发青。”帝人说道。
“临也一伙现在大概在哪里?一定是去见他们的秋叶原领主去了吧。”杏里估计。
矢雾制药里传来一阵狗叫声。矢雾波江听出来,这是她的狗在叫。发生了什么事情?来良组和波江太太急忙跑过去。
“你们看,临也遇到了坏人,正在向他发起进攻呢。”矢雾波江微笑着说。
临也是一条牧羊犬,这时牧羊犬不叫了,它一口咬住临也的裤腿,死命往一旁拉。临也顿时被拉倒在地,发出一声惊叫。
“你这里有汽车吗?”帝人问。
矢雾波江点点头。
“我们到车上去。你马上发动汽车,然后吹哨子让临也回来,行吗?”
矢雾波江又点点头。
帝人有一个计划,如果成功,就能找到贼帮头子的踪迹。
矢雾波江将汽车发动起来,接着吹了一下哨子。哨子发出的高频率声波人听不到,但是狗能听到。临也马上放开它的猎物跑向汽车。
临也受了一番惊吓,顾不得回头看狗跑向何处,就慌慌张张地冲出矢雾制药的围墙,跳上一辆小型货车跑了。
临也熟练地跳上矢雾波江的车子,舒舒服服地坐在帝人的膝盖上。
“跟上他们的汽车。”帝人指挥着。
矢雾波江咬紧嘴唇,两眼发亮:“我常在电视上见过这种跟踪场面,从来也没有想到现在自己干上了。”
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毛毛细雨。临也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想到自己被跟踪了,他根本没朝汽车上的后视镜看一眼。
小货车离开城市,上了高速公路,又拐弯驶向一片绿树林。眼看着小货车跑上林间小路,矢雾波江马上减低车速,与它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条路通往哪里?”杏里问。
“我想,它通向一个荒废的碎石场。”矢雾波江回答。
路上一片漆黑。矢雾波江没有打亮车灯,她只要跟着小货车的红色后车灯就行了。车子大约又开了两公里之后,路渐渐变得颠簸不平。小货车停下来了,临也跳下车,跑向树林深处。
矢雾波江关掉马达,让来良组下车。
“听我说,孩子们,这时候我们有可能……”矢雾制药的负责人想提醒他们几句,但话还没有讲完,来良组已经冲到前面去了。临也也紧跟着冲了过去。
帝人发现小货车前面还停着好几辆汽车。
“喂,帮帮忙!”帝人对正臣说。
正臣会意地点点头。他将所有车子上的点火电线一一拉断,这样盗贼们就无法开车逃跑了。搞定了这件事,三个孩子才冲进树林。
突然,他们发现树丛中闪着灯光。
“是碎石场,矢雾波江说的没错。”杏里压低嗓门激动地说。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碎石场,结果看到一幕戏剧性的奇怪场面。
碎石场上点着无数盏油灯。无头骑士们围成一圈,中间较高的平台上站着一个人,打扮得像古代的十字军骑士。这人戴着黑色的骑士头盔,整个脸部都给遮住了。
“我非常满意!”黑色影子的声音在说话。
“这明显是电子变音技术造成的声音!”帝人对杏里和正臣说,“无头骑士看来也用了这种技术。”
所有的无头骑士都仰头看着他们的领袖。
“与往常一样,一半的战利品归你们所有。”秋叶原领主说着弯下腰,想从金砖堆里拿起一块金砖,可是手刚接触到金砖,秋叶原领主就大叫了一声。金砖有点儿不对头!原来百万富翁不光吝啬,还是个吹牛大王!无头骑士被他耍了!
帝人感到一阵轻松,他已经知道秋叶原领主是谁了。
就在这个晚上,无头骑士集团被一举破获。秋叶原领主和所有的骑士都落入了法网,他们交待了好几起偷盗案件,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来良组员筋疲力尽地回到杏里家。
“关于赤林,我们还没有任何消息。”杏里忽然说,“不知道无头骑士对她干了什
么?”
三个人都陷入困惑之中。
“说不定半夜的敲墙声是一种信号。”杏里说道,“我在这里已住了很长时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敲击声。我一直在想,说不定我家隔壁就住着一个无头骑士,所以星期五那天他会消失得那么快。我们以为他下楼了,其实他不声不响地溜进了房间。赤林很有可能被关在那里。”
“谁住在隔壁?”帝人问杏里。
“我对此人一无所知,他搬来没多久。”
帝人立即冲到走道上,然后猛烈地按门铃。杏里和正臣跟在他后面。
帝人一连按了四下门铃,才听到有人来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头发一绺绺地披在肩上,满脸愤怒。
“你们想干什么?”她粗暴地呵责道。
“她肯定不是无头骑士。”帝人对杏里耳语。
“这里本来住着一个男人。”杏里低声说,“说不定他今天刚刚被抓走。”
“你们想干什么?”这个女人又问了一遍。
“噢,我们想和住在这里的先生谈一谈。”帝人回答。
“他早就出差去了,我也刚出差回来。”
“那就是说,这所房子一直是空着的?”杏里语气平和。
女人点点头,随手想关门,可正臣已经把脚塞进门里了。
“你撒谎!”他说。
帝人发现了哪三条线索?
无头骑士应该像什么?
他们总共找到了几个窃听器?
帝人怎么知道这个妇女在撒谎?
三个孩子跑到哪一层的大厅去了?
为什么帝人说有人来过?
贼躲在哪里?
谁有可能是贼呢?
与六条千景讲话的那个人是谁?
哪张照片上的秋叶原像地图上的秋叶原?
这真是无头骑士在耍新花招吗?
帝人怎么知道那一头有出口?
杏里为何不信?
动脑动哪一点很可疑?
哪块徽章表示“通向外面”?
秋叶原领主是谁?
正臣怎么知道她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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