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唐……表示下次一定一定写日常!

幻唐●乌蓬

左不杀做了个梦,梦里江南烟雨静默着亭台楼舫,乌蓬小船喧扰着纵横水道。在梦里,他坐在乌蓬船尾,一袭蓑衣地在烟雨迷蒙中摇着船橹,船头站着他的弟弟,白衫青履纸扇轻摇。

左不杀低埋着斗笠,视线的尽头是一双青履,沉默着。

乌蓬船摇曳在河道上,在摇橹声中缓缓地穿过重重迷雾,在水声悠悠中穿过一个又一个桥拱。

天地间一片冷寂,唯有弟弟的那一身白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那声音传到左不杀耳中,凝出层层冰霜。

“哥,上岸吧……”

左不杀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已非江南的河河道道,于是他知道,一场幻梦罢了。

左不杀抚了抚靠在身上的长刀,入手的冰凉渗入血液,左不杀呵出一口白气,紧了紧抱刀的手,阖上双眼,唤出那道白衫青履的影子,再次入梦。

万古长风吹起漫漫冰雪,左不杀的身影隐约,只有身上的那道乌光凛冽。

那是一口好刀。

是的,那是一口好刀。江湖人几乎是一夜之间便都知晓了,帝都西门的守门小兵有一口好刀,长三尺三寸,宽一掌,作厚背柴刀样式,通体黑地发红。

没人知道那把刀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三个月前一个小兵持着那把刀把大盗萧千仞给送了官府。而萧千仞滴雨梧桐的名号是自他手中的刀名得来。

刀出名了,人自然也就出名了。不少江湖人士打探得小兵的名号,把那口刀叫做了不杀刀。

不杀刀确实对得起它的名号。

自萧千仞落网后,脑子发热的小辈以为是个出头闯名号的机会,纷纷赶往帝都。那个小兵虽然鲜有出手,但只要是有些实力能弄倒其他小兵的人,他都来者不拒,左手拖刀,三两下把人放倒拉去官府。莫说死,重伤的也没一个。还好那些小辈初混江湖,手上没几条人命。

三个月,这才消停了些。左不杀的名号也和他的名字一起在江湖出了名,帝都西门也被江湖人戏称“不杀的地头”。

江湖人有江湖事,守门小兵自然也有小兵的事。

“我说头儿,左不杀整天睡觉你也不……”

“管那么多干嘛,他要这样就随他,咱有功可领就好。”被叫作头儿的人瞥了瞥坐在城墙下靠着墙抱刀而睡的左不杀,一脸嗤笑,低声说道,“也是个傻子,功劳被人抢了还没事人一样。”

“呼!今儿可真冷,晚上咱喝一杯?”

“好嘞头儿,不过这守门的轮值……”

“让左不杀替,反正他白天也没干活。”

“嗯”

左不杀又做了个梦,梦见他在塞外边境的日子,那儿冬天是和帝都一样地冷,不同的是那儿天天都有人可杀,就连苏连峰那种人也能成为好屠夫。这个梦做的很长,长到他以为他又在边疆过了一样长的日子。在梦里他能听到苏连峰清冷空明的笛子声,能看到周离在月下挥剑成绸的身影,能闻到满是血腥味的寒冷空气。

一切都那么令人怀念。

一切都那么遥远。

左不杀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了更遥远的过去。

“哥,你的名字怎么那么有趣?”

“先生说哥天生戾气过重,起‘不杀’两字压压。”

左不杀睁开眼,用手摸了摸僵硬的脸,发觉早已忘了当时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他用刀身碰了碰自己的脸,刀的温度冰寒刺骨,他眼中出现一抹红光,死气沉沉又汹涌澎湃地燃烧着。

他闭上眼,左手紧握刀柄。

“说到命案,头儿,五年前扬州一带的那桩才叫惨呢。”

“怎么说?”

“据说当时扬州城外的一户大户人家被流匪洗劫……”

“这关命案啥事?”

“听我说完嘛。那伙流匪抢光了东西不说,还把一家人屠了个遍,末了连房子都没放过给点了。”

“……”

“……真的被杀光了?”

“可不是,里面还有个功名在身的小……诶?好像是有一个失踪了,记得是那户人家的大少爷来着。”

“……失踪?多半是死无全尸找不着了。”

“难说……”

“不说了不说了,继续喝酒。”

“好嘞……嗯?头儿,外头怎么那么亮?”

“亮?”

两人看向纸窗,红光透窗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红光肆虐着侵染了半边天空,从梦中惊醒的人慌得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帝都一角陷入混乱。

左不杀冷冷地看着火势,跃动的火焰映在他眼中似乎失了原有的灵动,他的左手握着腰间长刀,五指收束到发白。

空气变得灼热起来,慌乱的人群来回奔走,偶有一两个注意到左不杀这个公差,叫唤几下不见回应后匆匆离开叫人帮忙去了。

行至后半夜,火势才消,严冬的冷酷又重临帝都。

火灭了许久之后,左不杀才回过神来,一地的废墟收在眼中,左不杀握刀的手又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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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还有后续,但码字码累了,就这么多吧,给各位摧残,看看有什么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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