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区黑人的文,没人喷文章不习惯。无处可去的迷途思慕
作为医生度过的时间长达五年,即使只是毫无作为地扮演着医生,做着像是医生会做的事,不得不直面的东西还是堆积如山__我是这么想的。
无关乎职业道德,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做什么值得人尊敬的事情。
只不过,在患者对我说出感谢的话语时,都难以忍受地想要呕吐。
比起招人喜欢,引人厌恶要来得轻松得多,我也更加擅长。
姓名是墓塚,作为代号被叫做tab。
阴沉的名字阴暗的性格阴霾的气氛笼罩全身上下。
这就是我作为我这个个体的固定印象。
长期待在医院的话就不可避免地会承受大量的负面感情。
从患者来的,从患者家属来的。
哀叹悲鸣诉求痛楚诅咒怨恨愤怒迁怒欲求绝望哀伤倾诉恳求怜悯嫉妒拒绝懊恼倦怠叫骂厌恶恐惧终结偏见凋落混沌纠葛放弃封冻闭锁囚困徘徊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恶意 __
__压倒性的高密度的黏腻的粘滞的粘稠的厚重的柔软的恶意团块。
啊啊…………
真是愉快到令我想吐。
有时侯会想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接触这每天都大量生产的负面意识的话。这个工作大概早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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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查床位时一名患者吐了。
那是一名食道癌晚期患者,应该已经断食有一定时间了才对。反而令人好奇他到底吐的是什么。
吐出来的是深褐色的液体,少许沾在了身上。
真是恶心。
下班回家后像是要搓破皮肤一般一遍遍反复擦洗身体,把穿在里面的衣服也统统扔掉。
恶心,想吐,作呕。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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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名患者死亡了。
死者的家属的吵闹程度让人想说你们真该学学这位安静的死者。
当然患者的死亡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必要动摇心灵。
对。
没错。
没有问题。
患者死亡时,医生应该摆出怎样的态度,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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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医院新来了一名患者。
没有问题,不会有问题发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
转入单人病房的是一名年轻女性。
发梢微微向内侧卷曲的黑色半长发,淡褐色的瞳孔,消瘦的体型。
秀丽的患者呢,不由得就这么想了。不过没有意义,毫无价值,无聊透顶。
介意外表的人类都是彻头彻尾的无趣生物。
然而。
她的某处吸引了我。仅仅那一处地方,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__眼睛。
那对眼眸__
__没有映入任何东西。
看到的事物仅仅只是看见而已,只是在瞳孔上倒映而已。
她。
这个女人。
她一定__
__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能映入她的双眼。
这个女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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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历表上第一次见到了她的名字,是个能够十分柔和地发音的名字,虽然是个我喜欢的名字但始终说不上是个好名字。
__安息。
难以言喻地有种放弃了些什么一般的情绪包含着的发音。这个女孩是在怎样的感情包围下出生的呢。
不是安心而是安息,心在自我之下,心被自己所埋藏。
虚伪的笑容是安息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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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巡房时我开始留意起她,时不时试着搭几句话,但是果然我不会映入她的眼睛。
搭话的话她会回答,带着玻璃工艺品一般易碎的通透微笑和我攀谈,各种各样的话题她都跟得上。从里番动画到纯文学,真的是无话不谈。
但是我没有看漏的是,她的眼里依然没有映入我。
我的身影仅仅是倒映在她的双眸上,看到的只是看到了而已。
倒映,反射,拒绝,排斥。
就和敲打桌子于是桌子发出响声一样。在我看来她只是不得已地对外界做出反应而已。没有感想没有情绪,虚假的语气虚假的笑容。她的语气表情感情起伏根本就和一早就设定好了的一样。要我做出结论的话,这是个,NPC一样的女人。只是个制作精巧载有优秀AI的NPC。
不是将世界排除在外,而是主动将自己从世界放逐。
即使这样那倒也没什么。
精神上活在别的世界里这种事并不少见,千万御宅族中大半如此。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早就失去兴趣了。
我开始每天抽出时间在她的病房内逗留20分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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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过于意识到她的话我觉得也有些问题,是不是应该适度注意一下度?紧接着我才注意到,为此而担心的我毫无疑问对她意识过头了。
时下似乎常有一些中学男生暗地里烦恼要怎样看待关系好的女生,甚至找朋友咨询“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这样的蠢问题。一般来说的结论都是开始烦恼这件事时,就是已经喜欢上了吧大概,这样。
糟糕。
被拉到与中学男生同等级了。人生的败笔。
心情有如丧家之犬。
不过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敲开她的单人病房的门。
在得到许可后,谨慎地把手放在把手上,深呼吸,推门而入。
她就在那里。
在床上坐直身体,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被落地窗切割成四方形的灰色天空。秋季时分恰逢阴天的铅灰色天空。
只是这样而已,但那身姿却有如存在于画框的彼方,就像无论经过多少年月冲刷,她也会一直坐在这张病床上,挺直后背守着天空。
一个易碎的背影。
虽然我觉得她像是会一有空就抱着书看的人,但与我期待的相反。她完全不会接触书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手捧书本的身影。
“安息小姐,就算再怎么看,这边的窗外也没有树,不会让你有机会说出最后一片树叶的戏码的。”
我出声打破沉默,接着她回过头来,视线对上走到床边的我的视线。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确认的结果是那视线依然没有与我接上__她的眼中依然不存在“墓塚”这个个体。
我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抱着什么目的在她看来全部是无关紧要的吧。
“啊啊,是墓塚医生,今天还是那么阴沉沉的呢。”
“…………”
系统设定的笑容,四海通用的语气。计算出的情绪。
无论什么都不发自内心,不曾显露自我。这个女人几乎无法套用任何角色属性。
我一声不吭地在她床边的铁架椅上坐下。
“今天身体如何?”
“托您的福正在顺利好转。”
“那就好。”
她稍微调整了坐姿,让身体正面偏向我。
“那墓塚医生,今天想聊些什么呢?”
柔和清晰的发音,柔和仅仅是发音而已,仔细听的话,声音里甚至不加入任何真实的情绪。
她今天还是老样子。
20分钟过去,她看着墙上的钟示意我该离开了。
难以分辨的是这个举动应该归类与她的体贴还是她只是不希望我在她这儿待得太久?
医生这个职业没法在某一个患者上单独花太多时间,抽出20分钟对我而言也就是极限了。
“虽然很遗憾……但是没办法,墓塚医生很忙的吧。”
她每次都会很寂寞似地微笑着加上这句话作为谈话的结尾,接着我就会默默起身离开房间。
这也是她的人格设定的一环吗?
至少我不会认为这句话是真心的。
即使是在同事间,说远一点的话从学生时代开始。愿意和我说话的人也一个都没有。
很忙?
才没有那回事。同事们似乎都因为可以减少和我共事的时间而打心底里高兴。
今天我也同样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还是有不一样的事出乎我的意料。
转过身后,没来由的,我说出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话。
“要说忙不忙的话,这实际上很难说,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别人是不是需要我。”
不像我。我难倒是在向她寻求安慰?
为什么要加上多余的话?这就连我本人都不知道。
我在期待着什么回答呢?
愚蠢之极。
些许地为自己的多嘴而后悔,我迈开步伐准备离开房间。
这时。
“没问题的。”
柔和清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并夹带着细若蚊嘶的叹息声再次清晰地响起。
“没问题的。墓塚医生虽然大概和我是同类的人,但和我不同,墓塚医生是被人需要着的。”
寂寞的吐息融于大气。
我猛地回过头。
她也正好回过头去重新看向窗外。
不再回头的背影。带着痛楚在心中复苏的是她回头前一瞬,那侧脸上渐渐在秋季的微冷空气中融解的温柔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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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病房后直接请假回了家。
倒在床上。
“……………………”
弄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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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
从令人头晕目眩的恶梦中凭着意志睁开眼睛。血糖值不足,被粘汗濡湿黏嗒嗒地贴在肌肤上的冰冷布料令人寒毛直立,几缕头发乱七八糟地粘在额头上。
啊啊……一切的一切令人想吐。
和昨晚的心情类似而又背道而驰的烦躁感。
“…………”
伴随着不明的痛楚一起在胸中复苏的是那个在冰冷大气中一瞬即逝,却令我内心战栗颤抖躁动不安的温柔微笑。
如同心灵遭人冒犯,宛如重要之物遭人掠夺,仿佛思慕的话语,近乎恋慕的思绪,类似倾慕的感触。
简直就像倾心于她。
纯属恶质的呓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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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来到医院。
安息死在病床上。
第一发现人不是我,我仅仅是在来到医院前接到电话告知,理所当然,作为主治医生,患者死亡不能说不是一件严重的大事件。
死因完全不明,没有外伤没有药物反应没有内出血没有器官衰竭。
就只是死了。灵魂脱离肉体,NPC失去了AI。
就像开关被关上一样简单地死了。
不再有梦想。
不再有微笑。
不再有忽视。
不再有虚伪。
不再有倒映。
不再有反射。
不再有拒绝。
不再有排斥。
不再有悲剧。
不再有梦醒。
这对她而言大概应该归于幸福吧。
亦如其名,她安息了。
虚伪的笑容是安息的代价。
那我,应该高兴吧。
为她而高兴。
为我而高兴。
为喜欢上的人而高兴。
没错。
这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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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室。
又或者说太平间。
死者的集结处,逝者的中继点,亡者的暂留地。
在雪柜里找到了她。
若无其事的氛围已经无影无踪。
纯白,不,不对。
浑浊。
浑浊的白色的苍白混沌。
丧失意念丧失祈求丧失倾诉,唯有这点,和生前一样。
身体还没有开始变质。
我不知该作何表情,于是只能与以往和她相处时一样,面无表情。
不觉得悲伤。
不觉得恐惧。
与这两种情感截然不同,截然相反的心情。
我所怀着的表情,这是……
着迷。
安息的尸身。
我被其蛊惑,被其诱惑。
着迷了。
无法抗拒、无穷无尽朝向遥远彼方无限扩张的巨大引力,莫大的质量带有的绝大矢量的牵引力。
我憧憬着,向往着,无可自拔地自觉自愿踏入泥潭。
就这样占有她吧?
侵犯她失去灵魂的肉体,亵渎死者的尊严,冐渎再也无法抵抗的女性肢体。
舔舐遍每一寸肌肤,品尝她的全部,侵蚀她的全身,闯入她的私处,抱紧她的躯体,动员我的一切来感受她的一切。使用我的存在来确认她的存在。
这是个__过于甜美的诱惑。
我现在的想法,过于不妙。
摇摇头,清除杂念。
驱出对她的思慕。
我从衣袋中掏出手术刀。
作为外科医生的使刀手腕是三流以下的不入流。
腕力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为了喜欢的人,我会努力的。
要怎么做?首先刺入眼窝,直达大脑,转动刀刃将视神经与里面的内容物一同搅成一团。削开头盖骨,拔出毛发,割断喉咙,向下劈断锁骨,搅和黄色脂肪和粉色的肌肉。混合血肉软骨捣成汉堡用的碎肉一样。破开腹部,划开腔膜,拆毁肋骨,把失去内压的腹部里懒散地躺着的内脏挖出,切开胃部,扯出肠子,用口嚼碎肝脏,把一片五颜六色撒向四周。
就这么办,就算手术刀的强度扛不住也没关系,因为我准备了,我准备了,我准备了很多,为了她,也为了她,为了喜欢的人。
很好。
可以了,没关系,动手,动手,动手啊我!
“差不多就可以了住手没关系哦,tab。”
tab?
我叫墓塚,对这是本名。
tab,这是某人给我的代号。
是谁?
比起这个,身后有人。
回过头。
安西站在那里。
安西,安息的姐姐。
给我tab这个代号的人。
我喜欢的人。
她眯细刀刃般的眼睛摆出如冰点下的刀锋一般惊艳危险的美妙表情。
“…………”
“诶诶,干嘛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我啊,杀死这孩子的是你吧。”
安西笑着。
“做得很好哦,表扬你。”
“…………谢谢。”
脸颊突然被以几乎撕裂脸的力度拉扯。
也许已经撕裂了。
带有温热感的疼痛扩散开。
眼前是安西一成不变的残酷笑容。
“这幅表情,tab你还真是老样子的没出息啊。”
“…………是。”
“你是谁的东西。没有忘记吧?”
“我是谁的东西,没有忘记。”
“患者死亡时,医生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记得?”
“患者死亡时,医生应该摆出什么表情。记得。”
安西的笑意更盛了。
“非常好。”
这一次脸颊被温柔地抚摸着。
她以不可思议的魅惑语调__犹如诱导,又犹如洗脑般在我耳边呢喃。
像是脑内麻药在脑脊液中溶化般甜美的快感爆发。
“现在tab就只需要记住这些就好了哦。”
“…………!?”
哐!的巨响摇撼着脑部。
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了一瞬间,回过神来时发现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急促地喘息着。鲜血从侧头部涌出。
我被钝器打到在地。
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我头上。
“诶,有效果的啊。我还以为真的会做到这地步你都面不改色呢,下次不准那样看我哦,记住了?”
看不见她的脸。
不过想象得出她那打从心底里愉快的笑容。
和安息不一样。
真实的情感。
“嘛,算了,这是tab你失态的惩罚哦。”
脚拿开了。
“自己好歹也是个医生这点伤的话自己处理好哦。那么我很愉快,下周日约会时再见哦。”
“………………”
远去的脚步声。
在我脑中是那么遥远。
如同隔着水对着水底的人喊话。
不。
是对泥潭底部的人喊话吧。
不过这样就好。
………………
到底怎样才好…………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术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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