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被喷废话太多了,附文求教
喀喀。
有谁敲门了。说到底这全是我的错吧,本来应该给家里装个门铃的,但又觉得太麻烦。我还伏在书桌上犹豫是否要开门,外面那个没有预约的访客却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余震的程度几乎可以令门上的灰尘与不太结实的龟裂外墙颓然掉落。
我估计现在的违法犯罪分子应该还没至于理直气壮到这种程度,于是不情愿地找齐了失散了好一阵的拖鞋,踱过去开了门。
“你好,小年轻,我是业主委员会的陈姨,咱俩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扑面而来一阵类似于氨气的难闻味道。
“是么。”我捂着口鼻打量起这个小区里随处可见的精神肥大妈,好像见过也好像未见过。我还正想进入“这里不需要推销”的模式,这热心大妈已干练地抢先说明了来意,是关于北面两公里处一个化工厂的排污问题。
“你看,小年轻你到北边的窗户看看,那黑心化工厂的大烟囱还在呼啦呼啦地冒着白烟。你看现在连我们都能闻到,而且我发现是越往高层走味道越浓。”这位大妈很快便进入了状态,怒斥当地的环卫所不廉洁不作为,在他们下班之后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个破化工瞎排污,严重影响小孩的健康,据说那化工厂居然还是全国驰名的冰激凌厂来着,现在的食品安全堪忧云云。
哦,所以也就那样了。我没有小孩,也不吃冰激凌。
感觉过了很长时间,那大妈才意犹味尽地离去。可能因为她的语速比较快,实际上跟我的交谈还算有效率,信息量颇大的。正想关门,肥大妈利落地从梯间下来告诉我顶层18楼的住户不在,让我晚一点帮忙传个话。
在我开口拒绝之前,大妈已干练地消失了。
也不是说我的沟通能力就这么差,但是--很麻烦呢。
晚上九点,我着装整齐,手持慰问的水果,站到了住在我楼上的邻居的家门前。在上班时间,我大祗是一个很严谨的程序员,业务水准与待人处事从来不会让人担忧,但有次主管偏偏热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到他的办公室任其灌输关于“进取心”的种种,一时间还传言我可能会被解雇了。实际上主管他确实是个很敏锐的人,一眼就看穿了我空洞的本质。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当年大学导师在课堂里说过,男人一旦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是个好兆头。据那个光头说,班上的女生人数约是男生人数的二分之一时,能大量出现“瑜亮情结”。众所周知诸葛亮与周瑜的关系不好吧?若无视时下众多二次创作的耽美作品以外。光头导师接着说,实际上班上的女生是男生的两倍--这种时候很多男生使开始思考“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并试图将眼下的挫败感失落感全都埋葬在对未来虚无缥缈的展望中。
“喂喂,小年轻,有回过神来么?”18层的大门早已打开,出来的是一个蓄着胡子的开朗大叔。“哟,手上还拿着水果呢,是来拜访我的么?请进请进!”我心事重重地随大叔的招乎在客厅的椅子坐下,猛灌了一口他递过来的啤酒,道:“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二人一阵沉默,我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陌生人面前发言的唐突白痴,不行,对方一定以为我神经有问题了。
“哈,哈哈哈哈……”大叔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年轻,唉,真有意思,让我想起了两三年前的自己……”“不对,应该是更久一点。”他又补刀说。
“小年轻你看上去应该刚工作不久吧?我觉得我们的气场曾经是如此的相似,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总之有空多来坐,叔叔我会好好招待你的。”非常不爽的感觉,我果然被小看成小朋友了。
我旋即表明了来意,努力装出一副热心市民的架子让这位独居在18楼的可怜长者得知社会丑恶的真相。渐渐大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倾听的同时不时点头对我表示肯定与赞赏。
“小年轻你真了不起呢,明明心里面一副‘排污关我甚事’的态度。”
“你说什么?!”
这大叔怎么会能自信满满地将对别人的一些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这么直直白白地当面说出来?而且还十分令人不爽地忒准!
“所以说嘛,小年轻,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大叔得意地把杯中的半杯啤酒给清了。
我环顾四周,打量这个男人算不上太干净的家。嘛,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屋里的彩电、沙发,橱柜基本上没有什么特别花哨的地方,是普通紧凑型三房的常规配置,实际上壁柜上从较少的生活摆设这一点来推测,完全不像是想要在这样长住的样子。
“小年轻,说了半天忘了问,你怎么称呼?”
“姓李,名大伟。”
大叔停了两秒,似乎想用怜悯的眼光来安慰我坦诚地接受这个不怎么响亮的名字。
“那么我叫你小李好了,你叫我胡叔吧。”他指着自己下巴底刻意蓄出来的似乎能增加自己男人魅力的胡须,以示强调。“不过可别太指望能从我身上直接得到问题的答案。你看,我也不算是什么成功的例子。”这么说着,一只咖啡色的带翅成年大蟑螂就这么在其脚边悠然散步路过以表赞同。
按道理说,但凡这种蚁虫到了两个男人的绝对领域之内,三个回合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的。但似乎我跟胡叔两人此刻都很默契地在犹豫有没有必要在承受践踏上去后的怪奇触感并弄脏自己的鞋子的问题。
胡叔利落地从身边的抽屉里摸出一支杀虫剂,眼睛一直盯着蟑螂没有放松过。哧~地,一阵对于这种蚁虫来说是十分致命的毒雾就这么溅在了方圆二十公分的地板上。接下来似乎还是无法令人松上一口气,因为市面上的杀虫剂似乎都没有能当场击毙蟑螂的能耐,这虫子受了毒雾攻击后开始活跃起来,朝大门紧闭着的客房方向试图逃命。
“尼玛。”胡叔眼看这虫子从门缝钻进了客房,也跟着冲了进去并开了灯。
就这么放着主人与蚁虫进行艰难的搏斗而自己坐在一旁漠不关心,似乎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我也上前凑个热闹。
当我意识到自己貌似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时,已经太迟了。
那个诡异的客房,中间放着的是一口巨锅。
我一点没有眼花看错。
胡叔有点慌张地回头看见我,想了半秒后随即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道:“你先别回去。有话跟你说。”
这样一口气把谜底揭穿也好,否则我今晚躺在床上估计满脑子都是这个大锅的猜想了。
“小李,如你所见,这是一口大锅。”胡叔坐在沙发上,手掌掩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十分不情愿地向我逐一透露内情。
“其实……其实我家三代都是炼金术士。”
“什么?!”
事情似乎要超展开了。胡叔告诉我他原姓爱德华,是在国内长大的炼金术士之一,长期受到中科院的迫害,最近几个月才在这个小区安置下来。
“小李,你知道我们国家为什么在可以轻松把宇航员送上太空的情况下,却连自己的民用客机甚至小轿车发动机也造不好?”胡戴上眼镜,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一字一顿地告诉我:“原因就是我们没有核心的材料制造技术。”
“若能进一步制造出更轻便、高强度、耐腐蚀的工业建造材料,这个世界也将随之改变。”听着胡叔的一席话,我愕然了。接着他还告诉我得势的中科院旗下的派系构成以及为摘得新型材料桂冠所作出的各种惨烈的斗争。实际上,只要在限期内研究上没有取得进展,就会被取消中科院的院士津贴与一切名誉,甚至会被斥为伪科学,于是一些游离于国家最高研究机关,对理论体系与任免制度相当不满的材料科学家们便聚集在一起,戏称自己为“炼金术士”。
“我的研究项目,就是在中低温的催化环境下制造出超高强度的高分子聚合材料。”
我此刻投向胡叔的眼光已经同半小时以前大为不同了。
胡叔接着沉重地道,中科院方面并不希望他们这些失势的科学们能东山再起进而威胁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故将这些所谓的“炼金术士”组织蔑为非法组织,若被公共安全机抓获后,恐怕在被羁押着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办法再继续研究了。
“有必要冒险继续研究吗?”我忍不住问。
“没办法,我只能用这样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国家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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