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法师塔的猫
这篇轻小说我本来是发在起点的,因为我当时写出小说过后很迷茫,不知道该发在哪里,于是就只能发在起点上了,不过我的小说在起点显得格格不入,尽管看起来似乎有很多的推荐,但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总有种不知道该往哪里用力的感觉,甚至因此停下了笔。
今天经过别人提醒,我才知道原来网上是有轻之国度这样的专业轻小说论坛的。
试着发在这里吧——我抱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注册了帐号,上传了这篇文,希望大家喜欢。
这篇小说已经在起点写了五万字,如果能得到别人的喜爱和认可,我会继续努力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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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ohor。”
随着迪尔念出了卡德加开锁术的咒语,迪尔面前的门在刺耳的金属齿轮摩擦声中渐渐打开。
看着法师塔中的灰尘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般在自己面前欢快的向天空飘去,迪尔皱了皱眉头。
作为加莱德三权法师议会新任命的“监护者”,他在接到任命书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所要监护的东西会在这座全加莱德有名的“幽灵塔”中。
是的,幽灵塔——加莱德的法师们这样称呼它,不仅仅因为这座法师塔夜晚闪烁着的奇特光芒和那诡异的婴儿叫声,更深的原因是因为这座塔是三权法师议会明令禁止任何人进入的“禁地”。
会有些什么呢?迪尔耸耸肩膀,拍了拍自己法师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大步向着黑暗中迈去。——尽管自己的法师袍早已施加了清洁术,但是天空中那些反射着刺眼阳光的灰尘们还是让迪尔觉得不太自在。
很显然,作为三权法师议会之一,传奇法师阿思夏尔的得意弟子,迪尔明显不会相信什么幽灵塔的传言。
“Lumos。”低声念了一句照明术的咒语,整个塔中的魔法宝珠应声亮了起来,将整座塔照得如同白昼。
“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坏。”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映入迪尔眼中的并不是想象中灰尘遍地,废弃已久的法师塔形象。
相反,整座塔因为施加了恒定空间扩展法术,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狭小。
木制的书架摆满了书,围绕着墙壁矗立着,看不到顶,而被漂浮魔法恒定的楼梯依附着书架,螺旋状的向上延伸,仿佛盘旋的蛇一般。
整座法师塔看起来干净整洁,看得出有人在精心打理。
不过打理这么大的一座“图书馆”,这人的耐心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迪尔一边踏上楼梯,一边看着周围的书脑补着一个穿着法师袍,有着一把大白胡子的老魔法师形象。
“希望他比较好相处。”迪尔耸了耸肩膀,满不在乎的说道。
在大致确认自己所“监护”的对象是人而不是一件东西后,迪尔有些满意——毕竟作为一个年轻有为的魔法师,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冷冰冰的毫无生机的物品身上,嗯...如果是神器的话其实也不错。
虽然整座塔内部空间相当的大,但是在施加过法术的木制楼梯的帮助下,迪尔并没有费多少力气的就来到了楼顶。
踏上楼顶的木制地板,没有理会身后渐渐向下缩的螺旋状楼梯,迪尔环顾着四周。
楼顶又一次出乎了迪尔的意料,并不是想象中昏黄魔法灯点缀之下的阁楼,而是相当不错的“公园”。
阳光直直的从塔顶的透明玻璃下照射下来,因为有了玻璃的过滤,虽然是中午,但是并不会让人感觉灼热和刺眼。
四周的花坛里种满了翠绿的常青树和各种的花朵,加上中间的魔法喷泉,让迪尔在夏日中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凉爽感觉。
那是?迪尔注意到喷泉旁边有一套精致的小桌椅,他走了过去。
桌子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迪尔摸了摸茶杯,环视着四周,茶杯中的红茶还是热的,看来那个人是看到自己上来而躲起来了。
迪尔觉得有趣,理了理身上的魔法袍,也不去找那个被自己“监护”的人,直直的坐在了那杯红茶对面的椅子上,从茶具中翻出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周围的美景,悠闲的喝了起来。
“相当不错的红茶。”迪尔摇了摇杯子中的红茶,惬意的闭着眼睛。
“喵~”
当然,迪尔这不合时宜的悠闲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一声猫叫,迪尔感觉自己的魔法袍似乎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
睁开眼睛,迪尔看见的是一个奇特的生物。
或许这是一只猫?博学的法师从刚才的叫声中猜测着。
此时正咬着他魔法袍的是一只黑色的奇怪动物,它似乎是一个黑色的圆球,正低着头费力的咬着自己的魔法袍向后蠕动。
蠕动?是的,因为迪尔觉得它似乎没有脚,仅仅是凭着身体像是蛇一样在动。
“喵~”似乎是感觉到了迪尔的目光,脚下的小家伙抬起头,黑亮的猫眼盯着迪尔愣了一愣——确实是愣了一愣,接着发出了一声猫叫,让迪尔确定自己没有认错眼前的东西。
还真的是只猫...
“喵~!!”就在迪尔确定这确实是一只猫的时候,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发出一声尖叫,扭头就向后蠕动着。
这时候迪尔也终于看清楚了...这只猫并不是没有脚,而是脚短得已经让肚子贴着地板,看着就像是在蠕动一样。
真有趣,迪尔看着费力向着花坛方向蠕动,不,是滚动的猫,嘴角轻轻笑了笑,站起身,不紧不慢的跟在猫的身后。
“喵!喵喵!”黑猫转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迪尔,仿佛威胁一般急促的叫了两声,然后更加费力的穿进了草丛。
年轻有为的法师嘴角抽搐了两下,开心的走进草丛,扒开了遮挡着后面的树枝。
接着,他看到了“人偶”——神创造的“人偶”。
她大概只有十二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在加莱德并不常见的黑色哥特长裙。
她的脸色看起来非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如同烧制的精美陶瓷般。
此时,她的双手抱着双膝坐在草地上,怀中是那只奇怪的黑猫,一头金色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的散落着,墨绿色的大眼睛既没有看到陌生人的惊讶,也没有藏起来被发现的尴尬,平静的如深水一般看着眼前的迪尔。
“你吓到我的多妮西亚了。”“人偶”盯着迪尔,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抱,抱歉!”不知怎么的,听着面前“人偶”的话,迪尔没来由的一阵脸红,有些狼狈的从花坛中退了出来。
她就是我将要“监护”的对象?迪尔坐回了精致的椅子上,回想起刚才那个冰冷精致的女孩儿,睿智的法师感受着心脏的剧烈跳动,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手足无措的奇特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花坛中的女孩不一会儿便抱着那只奇特的黑猫坐到了迪尔的面前。
“咳咳...”看着抱着猫一声不吭面无表情的女孩,迪尔咳嗽了两声想要掩饰刚才自己的失态,然后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叫迪尔,迪尔.罗宁,按照加莱德三权法师议会的决定,我以后就是你的...”说到这里,迪尔迟疑了一下,因为他并不确定对方是否知道自己对于加莱德来说是什么样的“东西”,
“...伙伴。”
加莱德这座城市(或者说是王国),漂浮在海琴大陆北方圣比斯山脉边缘的上空,是在本纪元初期由大法师加莱德所建立的。
这座由法师建立的城市在魔法的使用上有着极为开放的政策,作为加莱德的管理者——三权法师议会十分欢迎和鼓励各地的法师们来到这里研究和使用奥术。
在这里,他们不会因为使用魔法而被指责为违背神明,灵魂不洁的人;又或使用诅咒之术,心向邪恶的人。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因为拥有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被视作异类。
加上这里本就良好的研究环境,气氛和建立在圣比斯能量节点上庞大的魔法资源,这里成了法师们的天堂,也是他们的圣地。
由于加莱德在海琴大陆的特殊号召力和高超的魔法造诣,使得加莱德对于诸多势力有着非同一般的吸引力,所以为了保卫这片属于施法者的自由天空,加莱德有着自己的防御手段。
而监护者就是其中的一种,他不是一个职业,甚至加莱德的大部分居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称呼。
他们是隐藏在加莱德暗处的一群人,由三权法师议会直接任命,监管着三权议会认为不太稳定,但是有巨大价值的一些“武器”,防止这些隐藏在加莱德暗处的力量出现无法掌握的,甚至危害到加莱德安全的情况。
必要时,监管者有权利将这件“武器”清除——无论他是人还是魔法道具。
“监护者。”女孩既不是用的疑问句,也不是用的肯定句,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一般自然的将这个迪尔想要避免的词陈述了出来,“我叫猫。”
“猫?”迪尔闻言,有些诡异的看了看少女怀中的黑毛猫状生物多妮西亚,后者舒服的在少女的手腕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叫声。
“喵~”
名叫猫的少女和叫多妮西亚的黑猫?还真是个古怪的女孩,迪尔想到。
对于迪尔的诧异,猫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面无表情的盯着迪尔,手中仿佛无意识的抚摸着那只叫多妮西亚的黑猫,这让迪尔稍微有些尴尬。
“那么!”似乎是为了打破这尴尬,迪尔提高了声音,站起身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铃铛,“如果有事情的话就摇这个铃铛,我一定会马上赶来的!”
“那我就先走了。”迪尔理了理法师袍,向猫告辞道,见猫没有反应,稍微顿了一下,转身向来时的楼梯走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向猫说道。
“那个,猫小姐,你不用太在意监护者什么的...其实,你可以把我当作朋友。”说完,迪尔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赶紧转身踏上了楼梯。
猫看着迪尔匆忙离开的身影,下意识的顺了顺多妮西亚的毛。
“喵~”多妮西亚摇了摇尾巴,眯着眼睛在猫的怀中蹭了蹭。
“他很不错吧?”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在渐渐沉寂楼顶响起,一个穿着绣满星界符文法袍的老者出现在精致的圆桌前,他扶了扶自己的圆框眼睛,微笑的瞥了一眼旁边迪尔放着的铃铛,而后看向金发的少女,垂到胸前的花白胡子轻轻抖动了一下。
“我可以喝一杯吗?”随后老者礼貌的坐下,从茶具中拿起一个杯子,向猫请求道。
对于这位老者的突然出现,猫并没有感到意外,她下意识的捏了捏多妮西亚的耳朵,轻轻的点点头答允了这位不请自来的老魔法师的请求。
“真是好茶。”
面对独自品茗的老魔法师,猫依旧沉默的抚摸着抱在怀里的多妮西亚,墨绿色的双眼带着特有的无焦距的茫然。
“猫小姐。”这样古怪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老者轻轻的将茶杯放在桌上,向猫说道,“你呆在这座塔已经十年了,虽然按照《法师准则》上来说,我们拥有对你的所有权,但是加莱德三权法师议会并不能忽视你作为智慧生物的权利。”
“...”
“尽管我们囚禁了你十年,但加莱德的所有典藏也对你开放了十年,不是么?”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如既往的沉默,老魔法师苦笑着拿起自己胸前的一束白胡须,在指尖轻轻的捻着。
“喵~”回应老者的是多妮西亚舒服的猫叫声。
“所以三权议会决定解除对你的囚禁——如你所见的那样,我们派出了监护者,这是作为解除你囚禁的条件。”老魔法使眯了眯眼睛,随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另外,作为监护者的迪尔.罗宁是我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法师试练就要开始了。我能否以阿思夏尔.席尔姆的私人名义,请您在法师试练的时候帮助一下我这个不争气的弟子,作为我在议会中为你争取解禁的报酬。”
“很合理。”猫答应了下来,声音带着一贯的清冷。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似乎很满意此行的结果,阿思夏尔点点头,起身向猫欠了欠身,接着消失在空气中。
只留下金发的少女独自坐在桌前,眼睛空洞的看着花坛...
第二章:法师试练
对于迪尔.罗宁来说,成为监护者那一天或许是他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天。这不仅代表着自己的导师对自己所期与的厚望,也代表着自己作为一名加莱德法师已经可以承担自己守护加莱德的一份责任。
但是对于猫来说,有了一名监护者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件值得高兴或者悲伤的事情,就如同今天的早饭从加尔丹奶酪换成了西梅尔草莓派一样。
“喵...”当然,多妮西亚也是这么认为的。
肥胖的黑猫略微费力的用稍短的爪子拍了拍嘴,很人性化的做出了“哈欠”的动作,看着面前兴高采烈的迪尔,竖瞳毫不掩饰的传达出“你很无聊”的信息。
而在多妮西亚旁边的金发少女,此时正跪坐在顶楼花园精致的地板上,手里捧着一本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如果迪尔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构装学与亡灵法术》,一本六级魔法书。
唔...尽管在海琴大陆,一只有着智慧的魔宠并不会值得大惊小怪,但是被多妮西亚这样红果果的鄙视,迪尔还是有些郁闷的耸了耸肩膀。
“呐,猫,你看这是‘彩虹糖',吃下去可以尝到七种不同的味道,还有这是‘你敢吃么’巧克力,吃下去有可能发生形变,很好玩...”迪尔半蹲着,献宝一般的从空间戒指中拿出各种从市场上买来的糖果放在金发女孩的面前,他相信,这些糖果对一个十岁的女孩来说应该是极具诱惑力的。
“...”
如同迪尔所预想的那样,猫将视线从魔法书移到了迪尔身上,没有任何表情,就这样盯着彩虹糖看,无神的墨绿色双眼带着一丝探究。
“这个很好吃的。”迪尔见好不容易引起了猫的兴趣,急忙拿起一块彩虹糖放到嘴里,对着猫露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看着迪尔的样子,猫拿起了一块彩虹糖,试探性的舔了舔,然后放到了嘴里,接着又默默的将视线移回书上。
十岁的小女孩吃糖果都是像这样么?迪尔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对糖果的渴望或者满足的表情。
可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喵...喵...”
至少这些东西现在看起来不会浪费掉了,不是么?迪尔耸了耸肩膀,看着一旁费力的和糖果搏斗的多妮西亚,颇为自嘲的想到。
“我似乎来得不太是时候。”苍老的声音在楼顶响起,接着,有着长长白胡须的阿思夏尔站到了猫和迪尔的面前。
“导师!”迪尔连忙站直了身体,向阿思夏尔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一旁的猫也合上了书。
“看来这几天你们相处的不错。”阿思夏尔看着地上啃着糖果的多妮西亚,对迪尔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作为一名法师,无论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对待——阿思夏尔不难看出迪尔在努力的和自己所监护的猫好好相处,这种认真的性格也是当初阿思夏尔将迪尔收为弟子的原因之一。
“有事?”猫看着阿思夏尔,漠然的说道。
她不认为作为加莱德三权议会之一的传奇塑能大法师阿思夏尔.席尔姆会放下手里的工作仅仅是为了来这里和自己的弟子聊天。
“当然有事,美丽的蓝蔷薇。”老法师这样称呼着面无表情的金发女孩,随手招来了远处的椅子,向迪尔和猫微微颔首致意,“请允许一个年迈的法师坐着和你们说话,我来这里是为了迪尔的法师试练的事情。”
“我的法师试练?”迪尔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对于加莱德的法师来说,法师试练是一贯的传统。
在导师认为自己的弟子已经达到一定的实力的时候,他们通常会将一些任务交给这名弟子,以此作为考察自己的弟子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和心智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
“没错。”阿思夏尔点点头,“按照测试标准,你已经是一名二环法师,也是时候接受我的法师试练了。”
”我的试练是?“迪尔问道。
“亲爱的,请不用紧张。”阿思夏尔捻起了自己的长白胡须,看着略微有些紧张的弟子,”放轻松一点,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护送任务。”
“护送任务?”迪尔有些惊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鲜少有导师会把一个护送任务当作对弟子的试练,通常来说,他们往往会安排一个符合“法师精神”的试练。
比如让自己的弟子到满是烈焰风暴的试练场蹦达,或者去完成某项奥术水晶的充能...
“请原谅,迪尔,这可能有些让你失望,毕竟不是每个导师都忍心让自己的弟子去烤成一头匹格兽或者成为一只冰冻青蛙。”老法师扶着自己的眼镜,眨了眨眼睛,“达伦学院的院长希望我们加莱德派遣一名博学者去他们学校任教,我同意了。”
“我觉得自己还太年轻了。”听到导师的话,迪尔似乎会错了意,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
“当然,迪尔,虽然你用十六岁的年纪就达到二环法师的水平很难得,但显然你还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胜任这件事。”阿思夏尔长长的胡子轻轻抖动,似乎在欣赏迪尔的窘样,随即又看向了一旁漠然的猫,“我准备安排猫小姐胜任这件事情,而你的任务是护送猫小姐到达达伦学院...”
“拒绝。”不等阿思夏尔说完,猫立刻冷冷的回应道。
“美丽的蓝蔷薇,别忘记我们的约定。”似乎是因为迪尔在一旁,阿思夏尔深深的看了猫一眼,眼中带着一丝狡黠,“这也是属于法师试练的一部分。”
“约定?”迪尔看着低头不语,抚摸着多妮西亚的猫。向自己的导师问道。
“迪尔,打听别人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阿思夏尔起身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我会写一封信给达伦学院的费尔斯院长阁下,大概在明天你们就得出发了。”
“好的。”意识到谈话将结束的迪尔也站直了身子,恭敬的再次行了一遍弟子礼,“我会尽全力完成护送猫小姐的任务的!”
“当然,你可以是猫小姐的监护者。”阿思夏尔的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好好准备一下,护送猫小姐回到加莱德之后,你的法师试练才算正式完成。”
“是。”
直到阿思夏尔完全消失,迪尔才轻轻的叹口气,蹲坐在地板上,看着又重新拿起那本《构装学与亡灵法术》的猫。
看书的女孩带着一贯的漠然,本来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墨绿色的大眼睛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不会显得涣散和无神,金色的长发就这样随意的散落在地上,在柔和的阳光下,有着一种不带人间的美感。
“梦幻的蓝蔷薇...“迪尔喃喃的自语着,眼中带着探究和复杂,“你到底是怎样的...”
“我是怪物。”清冷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迪尔,猫看着有些失态的迪尔,放下书,嘴角带着僵硬而又诡异的微笑,仿佛许久没有笑过一样。
“我是怪物。”她重复了一遍,不带感情,诉说着这个事实。
说完,便不在理迪尔,起身抱着书,向楼梯走去。
“喵~”一旁的多妮西亚也挪动着短小的腿,向金发女孩跟去。
怪物...么?法师看着那个清冷而又单薄的身影,欲言又止。
第三章:瑞尔布莱特
作为加莱德唯一的对外领地,瑞尔布莱特镇坐落在圣比斯山脉南方出口处,是圣比斯山脉重要的隘口和补给点。
前往圣比斯山脉的冒险者和佣兵多会选择从这里出发——每日不计其数的路税和巨大的消费力也让这座小镇成了海琴大陆众多势力眼馋的对象。
而作为加莱德的门户来说,这个背景也注定了这座小镇的不平凡,施法者们用自己独有的智慧建设着这座小镇。
最值得一提的便是高大城墙四角的法师塔,上面施放的大型法术“缓冲能量伤害护盾”保护着整座城市。
“维特的法术防护结界。”猫抱着多妮西亚,双眼冷漠的注视着正前方的空中,一道淡紫色的流光偶尔在不远处的空中闪过。
“呃。”正在向猫兴致勃勃介绍着瑞尔布莱特的迪尔顿时噎住,接着无趣的耸了耸肩膀,“好吧,是维特的法术防护结界。”
“喵~”多妮西亚抬起头,对着迪尔露出的鄙视的眼神——这让似乎想要表现得无所谓一点的年轻法师脸色通红的别过头。
弄错法术还被一只猫鄙视,这对向来以博学出名的法师来说,也算丢脸丢到极致了。
不过很显然,金发少女并不能理解,或者说不想去理解此时身边法师的别扭,她望了望两边贩卖的小摊,自顾自的向其中一个走去。
“猫。”迪尔叫了一声,紧紧的跟在女孩的身后。
吸引金发少女的是一个手工品的小摊,上面摆满了用树叶,种子做出来的首饰——这样的小摊在海琴大陆相当的常见,瑞尔布莱德为此还专门在路旁专门为这些小摊划出了一块地方。
此时猫一手抱着多妮西亚,一手拿起一串用橡树籽串成的手链静静的望着。
“想要吗?”迪尔这样问道,虽然和猫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而且猫总是很冷漠的样子,但是法师还是多少察觉到了少女对这件东西的兴趣。
猫并没有回答,她将多妮西亚放在地上,郑重的将手链套在了多妮西亚的脖子上,然后抱着多妮西亚头也不回的向下一个小摊走去。
“喵~”回应迪尔的,是多妮西亚舒服的猫叫声,
以及摊主殷切的目光。
对此,迪尔也只能耸了耸肩膀,将钱掏给摊主,向猫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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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房间已经没有了。”酒馆的老板擦拭着酒杯,歉意的看着迪尔,“你知道,最近瑞尔布莱特墓地尸体被盗的事情让瑞尔布莱特的门禁时间提前了,所以很多有任务在身的佣兵都选择了留宿。”
“嘿!老板我敬你一杯!”正说着一旁战士打扮的中年人趴到了吧台上,举杯对着老板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老杰克,就算这样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老板笑着给战士的酒满上,转头歉意的看向年轻的法师,“要来一杯吗?算我请。”
“不了。”迪尔稍稍叹了口气,拒绝了老板的邀请,带着猫转身准备走出这略显昏暗的酒馆。
“嘿!年轻的小雏鸟。”醉酒的老杰克大笑着,一把拍在迪尔的肩上,“我有个主意。”
不等迪尔答话,醉眼朦胧的战士勾住迪尔的脖子,推开挡在路上的酒鬼,向着一旁的佣兵任务信息栏走去。
“你是法师吧?”醉酒的战士这样问道。
“当然,我是一名二环法师。”迪尔忍受着战士醉醺醺的口气,看了看一旁默默跟着自己的猫,放下心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战士的问题。
“嘿,小法师,现在老杰克要为你介绍一份好差事。”说着,战士把迪尔拉到了任务栏面前,用力的按在上面,“这份好差事不仅可以解决你和你可爱的小妹妹的住宿问题,每天还有二十个银币的报酬——当然,嗝——”
战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其中十枚银币是我的。”
那是一位叫亚伯的炼金术士所发布的任务,任务内容是需要一名一环以上的法师协助他完成他的炼金实验,报酬是二十个银币每一天,提供食宿——相当不错的待遇。
“成交,这是笔不错的交易。”迪尔不着痕迹的拨开老战士的手说道。
“嘿!小菜鸟,为了银币干了这一杯。”老杰克将酒杯塞到了迪尔的怀里。
如果我先拒绝这个战士,然后自己再偷偷接任务,这二十个银币不都是我的么?迪尔摇了摇头,对于战士的行为感到好笑,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初入酒馆的紧张感也消失了不少。
不得不说,迪尔还是低估了这名战士对银币的上心程度。
在喝完酒过后,老杰克就急匆匆的拉着迪尔向炼金术士亚伯的家走去。
炼金术士亚伯在的家瑞尔布莱特的东北,或许是因为靠近墓地的缘故,这片地区显得有点冷清。
“亚伯可是我们这些佣兵的恩人。”酒醒后的老杰克意外的健谈,“他做的炼金药水相当受我们的欢迎,不仅价格低,而且效果非常的好。”
“听起来是个很好的人。”迪尔在一旁评价着,还不忘随时注意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猫。
“当然,他的炼金药水还救过我的命。”战士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黄牙齿,“前年他和艾丽莎结婚时候的场面,我可是到现在都记得...好了,到了。”
一行人在老杰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栋房子的面前。
那是一栋两层的阁楼,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迪尔注意到,一旁的围墙上还摆放着婚庆用的魔法灯。
“噢,老杰克。”没等战士敲门,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就出现在了大门前,他一边开门一边招呼着,“你是来买药水的吗?。”
“亚伯,我是带这个小家伙来领任务的。”战士指着一旁的迪尔,“年轻的二环法师,绝对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你好,我叫迪尔.罗宁,是来自加莱德一名二环法师。”迪尔向炼金术士施了个法师礼,以表示对这位属于法系同僚的尊敬。
“你好,我叫亚伯.塞纳,四级炼金术士。”亚伯温和的笑了笑,同样回了一礼,“这么年轻的二环法师,老杰克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当然,我可是老杰克。”战士毫不谦虚的大笑着,拍了拍迪尔的肩膀。
“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老杰克向迪尔挤了挤眼,对着亚伯说道,说完便转身离去。
“回见,老杰克。”亚伯微笑的看着远去的战士,后者摆了摆手示意,渐渐消失在亚伯等人的视野中。
“迪尔先生。”在老杰克走后,温和的炼金术士站到了门的一旁,向迪尔示意道,“我想关于工作的事情,我们需要好好的谈一谈,您和这位小姐不进来喝一杯吗?”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点点头,带着猫走进了亚伯的家。
第四章:花香
如同大多数炼金术士的家一样,亚伯的家带着一种简约而又严谨的美——迪尔知道,这是炼金术士们深入骨子里的性格。
但是让迪尔奇怪的是,炼金术士的家里有着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味。
“阿嚏!喵...“为此,躲在猫怀里的多妮西亚刚进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因为我的妻子艾丽莎非常喜欢栀子花的香味。”带着微笑的亚伯给迪尔和猫满上了茶水,解释着,脸上带着一丝甜蜜和歉意,“抱歉,我妻子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下来见你们。”
“当然没关系,亚伯先生。”迪尔赶紧回道。
“叫我亚伯就好,我可以叫你迪尔吗?”炼金术士坐到了法师的对面,待对方点头示意后,才接着说道:“我想我们需要谈谈我们的工作了...”
“我最近在进行一向关于构装学的炼金实验,我需要一名对附魔和,”说道这里,炼金术士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亡灵法术有一定了解的法师来协助我——加莱德应该有教授过这方面的法术吧?”
听到这里,迪尔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奇怪对方会知道他是来自加莱德的法师,在瑞尔布莱特,这是显而易见的。
“亡灵法术?”迪尔确认似的问道。
尽管加莱德并不禁止法师们研究亡灵法术,但在海琴大陆,这项邪恶的术法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地位——一方面是因为亡灵法术在以往战争中所表现出的优越性让大陆的许多国家对这种法术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另一方面又因为众多崇尚圣光的骑士团和教会对这种法术的极力排斥和克制。
而这类魔法多以残忍的折磨诅咒为主,使得它在非施法者的群体中的名声相当不友好。
至于需要用到亡灵法术的炼金实验,这瞬间就让迪尔给这项实验打上了“邪恶”的标签。
“我承认我确实有在老师那里研习过亡灵法术。”年轻的法师看着略带期待的炼金术士,斟酌着词语,“但是老师也说过,亡灵法术有些确实过于恶毒...”
“当然,迪尔。”亚伯真诚的看着迪尔,“我明白你的意思。请相信我,我的实验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实验,我可以保证,如果我的实验有什么你认为不对的地方,你可以立刻离开,或者去告诉警卫们——我想,对于一名二环法师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迪尔点点头,法师们并不是信仰圣光的信徒,所以只要不超过法师自己的道德底线,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么,按照我发的任务上所说,每天二十个银币,并且提供你和...”炼金术士看了看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猫,“这位小姐的食宿。”
“啊,我是她的...”迪尔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向亚伯解释着。
“仆人!”不等迪尔说完,沉默的猫突然冷冷的说道。
“诶?”
“好吧,是她的仆人。”迪尔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接着丧气的点头承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作为监护者兼保镖的年轻法师确实是这位金发少女的仆人。
“喵喵喵!”回应迪尔的是多妮西亚戏谑的猫叫声和亚伯的微笑。
“还真是奇怪的主仆。”亚伯站起身,“不过,我想我们得立刻开始我们的工作了。”
“当然,亚伯。”迪尔知道炼金术士一向如此,说完他看向了一旁的猫。
“我得去帮亚伯先生做实验了,猫你好好呆着别乱跑。”年轻的“仆人”这样吩咐着漠然的金发少女,不过他总有种,如果猫要走怎么说都没用的感觉。
想到这里,年轻的法师莫名的叹了口气。
“喵。”回应迪尔的是多妮西亚肉乎乎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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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士的实验室在阁楼的地下室,这同样是炼金术士们的传统——毕竟要保护自己的家不会三天两头的被炸飞,这无疑是比放魔法结界更好的办法。
在亚伯领着迪尔进入实验室后,大厅显得有些冷清。
猫仍旧坐在椅子上,双眼涣散的看着面前的茶水飘起来的点点热气,精致的小手似乎是下意识的抚摸起怀中的多妮西亚。
“喵~”多妮西亚舔了舔猫的手,慵懒的叫着,黑色的猫眼好奇的打量四周,略显潮湿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喵嚏!”多妮西亚打了个喷嚏,挣扎着跳出了金发少女的怀抱,努力的挪动着自己的小短腿,向连接二楼的楼梯跑去。
“...?”猫墨绿色的眸子难得的出现了询问的眼神,她轻轻的跳下椅子,将多妮西亚抱起。
“喵喵。”多妮西亚似乎发现了什么,躲在多妮西亚的怀里,向猫轻轻叫道。
“喵嚏!”随即,多妮西亚又打了一个喷嚏。
“...“猫安慰似的拍着多妮西亚的头,漠然的看着眼前的楼梯,头轻轻的歪着,似乎在思考。
这样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多久,金发少女腾出一只手扶住楼梯,小心的向二楼走去。
或许是因为二楼的空间大多用做单独的房间,所以看起来比大厅要狭窄很多。
“喵~”多妮西亚在猫的怀里,朝着左边拐角处的房间轻轻叫着。
猫走到了房门前,冷冷的凝视着木制的门板。
“咳咳...“一个隐约的咳嗽声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对此,猫并没有犹豫,她漠然的推开了门,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猫怀里的多妮西亚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是?”
在卧室里面的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性,她大概三十多岁,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看着推门而入的猫。
“你是亚伯请来当助手的法师?”脸色惨白的女性随即释然,她挣扎着斜靠在床头,向猫微笑着,“没想到年纪这么小,我叫艾丽莎,是亚伯的妻子,很抱歉我身体不好,不能起来,有些失礼了。”
“...”猫没有说话,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有些无意识的望着面前的银发女性,小小的向前挪动了一步,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你在干什么!”后面传来了亚伯愤怒的吼叫声,接着,盛怒的炼金术士一把撞开了站在门前的金发女孩,冲到艾丽莎的面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这位小姐,我需要一个解释。”亚伯一扫刚才的温和,如同护犊的野兽,毫不怜惜的看着被撞到在地的猫。
“猫~!”闻讯的迪尔也随即赶到,看着倒地的猫,心里一阵紧张,伸手想要去扶。
倒地的猫如同没有了痛觉一般,精致的小脸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表情,她紧紧的抱着多妮西亚,没有理会一旁迪尔伸出的手,默默的站了起来。
“呃。”这一刻的迪尔显得有些尴尬,但他看着猫裙子上的灰尘,便愤怒的望向了床前的炼金术士。
“亚伯.塞纳先生,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迪尔向前走了一步,护在猫的身前,冷冷的说道。
略显单薄的身影却带着一股倔强和坚强。
“迪尔.罗宁先生,我同样需要一个解释。”亚伯看着一旁的猫,回应着。
房间顿时冷寂了下来,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就这样对持着,气氛相当沉闷。
“咳咳,亚伯。”被抱在亚伯怀里的艾丽莎轻轻的呼唤着自己的丈夫。
“艾丽莎,没事的。”亚伯温柔的撩了撩艾丽莎银白色的发梢。
“不要这样,亚伯,这位小姐并没有对我做什么。”艾丽莎摇摇头,然后望向在迪尔,“先生,我为我丈夫的莽撞行为向您道歉,这只是个误会。”
“呼...”亚伯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慢慢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温柔的将艾丽莎从自己的怀里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我很抱歉,迪尔先生。”亚伯走到了迪尔的面前,温和的表情重新出现在他脸上,“我们或许应该出去好好谈一下。”
“当然。”迪尔说道,带着猫走到了二楼的楼道前。
“首先我得为自己的莽撞行为道歉。”亚伯向一旁冷漠的猫轻轻的弯腰,“很抱歉刚才撞倒了你,希望你能原谅。”
“...”猫微微点点头表示接受。
“谢谢。”亚伯微笑的点头致意,接着他又看向了迪尔,“我想可能是我没说清楚,迪尔先生,还有猫小姐。”
“我的妻子,正如你们说看到的那样,身体并不是太好,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他——这是一个丈夫的要求,希望你们能理解。”
“另外,迪尔先生,我希望刚才的行为没有影响我们两个之间的工作,毕竟像你这样优秀的法师相当难找。”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礼貌的回应着,“刚才我显得非常冒犯,对此我很抱歉。”
“那真是太好了。”亚伯说道,率先一步走下了楼梯,“我想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实验了,迪尔,刚才有关保存器官,这个法术,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看着独自下楼的亚伯,接着回头看向了猫。
“没事的,猫。”年轻的法师严肃的看着金发少女,蹲下身轻轻的将她裙子上的灰尘拍掉,“我会保护你的。”
“...“猫转头看了看艾丽莎的卧室,然后走下了楼梯。
“喵!”随着一声凌厉的猫叫,多妮西亚的爪子在迪尔白净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抓痕。
“呃。”独留下捂着脸的迪尔不解的看着猫的身影。
她似乎...生气了?迪尔想到。
第五章:盗尸案
距离猫和艾丽莎的意外已经过去了三天,亚伯的炼金实验也在迪尔的帮助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而关于那件让两人愤怒对持的事情,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在提及。
“我想这个地方我们可以用修复术。”迪尔看着实验用的白鼠,皱着眉头,向亚伯建议道。
“不,迪尔。”亚伯微笑的摇摇头,“这里用粘连术更好,因为修复术的特殊性,事实上对这类伤口的效果并不是太好,而且这样使用修复术会让人疼得晕过去的。”
“Sdeka。”迪尔眼前一亮,低声念出了粘连术的咒语——结果也正如炼金术士所说的那样,小白鼠的伤口很轻易的就愈合了,而且丝毫没有感觉到痛苦的样子。
“亚伯,你真是相当厉害的炼金术士。”迪尔看着呼吸渐渐趋于平稳的小白鼠,由衷的称赞道。
“不,迪尔,你才是天才一般的法师。”亚伯说着,满含笑意的眼睛瞥了一眼独自坐在一旁的猫。
“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炼金术士收回了目光,动手收拾起桌子上的炼金器具,“实验到这里也差不多要成功了,处理一下几个小细节,这个实验也差不多结束了。”
“我想,你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亚伯看着迪尔,促狭的笑着。
“呃。”迪尔顿时噎住,偷偷看了一眼起身准备离开地下室的猫,接着便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自从三天前迪尔作为亚伯的助手进行炼金实验开始,猫就这么默默的坐在地下室,一言不发的“走神”。
或许她在关心我?——十六岁的少年有些脸红的想着,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让他收拾炼金器材的手显得有些僵硬。
“喵~”身后多妮西亚的叫声也让年轻的法师听出了嘲笑的味道,这让迪尔更加慌乱起来。
“这个我来吧。”亚伯接过迪尔手里的炼金器材,压低了声音,“她要走了哟。”
“好的,谢谢亚伯先生。”迪尔一股脑将实验材料塞到了亚伯的手里,连忙追了上去。
年轻的法师小跑到了大厅,一眼望到了坐在客厅的猫,轻轻的叹了口气。
“猫。”睿智而又年轻的法师坐到了猫的身边,闻着身边金发女孩身上淡淡的清香,觉得轻松了很多,浮躁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两天光是忙着迪尔先生的实验,没有照顾好你。”迪尔挠了挠头,“不过现在好了,亚伯先生的实验已经要完了,我们也可以继续上路了。”
“走。”听到迪尔的话,猫立刻站起身,向出口走去。
怀里的多妮西亚也叫了起来,似乎对于离开瑞尔布莱特的提议表示赞同。
“不,现在还不行。”迪尔赶紧拦住了猫,“亚伯先生的实验还没有做完,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大概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不过说起来,猫你整天呆在地下室看我们做实验,都还没好好逛逛这座小镇呢。”
说到这里,迪尔看了下地下室的入口。
“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迪尔这样建议着,然后不由分说的轻轻推了推猫的肩膀,“难得的好时光,如果不好好逛逛就太可惜了。”
“...”猫在迪尔的轻推下走了两步,看起来并没有反对监护者的提议,倒是多妮西亚抓着脖子上的橡树链,打了个喷嚏,显得有些烦躁。
“走吧,猫。”迪尔率先走出了阁楼。
下午的太阳并不是太强烈,清风拂过,让迪尔蓝色的眼睛微眯。
没有了亚伯家那股浓重的栀子花香,迪尔显得有些惬意——毕竟就算再香的花如果连续闻几天也是会腻的。
而猫就这样抱着多妮西亚,默默的跟在迪尔的身后。
“呐,猫。”一片树叶飞过,被迪尔抓到了手中,“你说导师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个任务呢?”
“...”
“我没有其他意思。”法师举起树叶,像是在研究上面的脉络,眼神有些迷离,“在我知道自己成为加莱德传奇法师阿思夏尔的弟子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很努力的跟随着导师学习魔法。”
“接着,我成为了监护者,然后我的法师试练既不是传说中号称‘学徒噩梦’的克希雷姆魔法阵,也不是加莱德优秀法师学徒才有资格通过的加莱德悬浮梯——老实说,我已经为此都开始准备了。而是是护送你去什么学校当老师。”迪尔奋力的将树叶投掷出去,“我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比我这么多年的学徒经历,更让我难忘。”
树叶打了几个转,缓缓落地,却又被一阵轻风吹上了天。
猫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真的是怪物吗?看着那片随风而去的树叶,迪尔在自己的心里这样问着,嘴角有些苦涩。
“幼稚。”
金发少女这样说道,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让这个贬义的词具备了相当的杀伤力,狠狠的击中了迪尔的心。
本来情绪低落的法师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原本苦涩的笑容在这个词语下显得格外的滑稽。
“我已经十六岁了!而且看起来,猫你才应该更幼稚吧!”迪尔站在猫的面前,激动的说着,难得没有风度的吼叫声,让猫怀里的多妮西亚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发出痛苦的呻吟。
“...”猫漠然的直视着迪尔蓝色的眼睛,对于年轻法师这般没有仪态的大吼大叫表现出了异常的镇静——这让迪尔突然有一种挫败感,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让他很是心虚。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的。”迪尔收回了目光,英俊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他装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噢,猫,你绝对比我的导师更可怕。”十六岁的少年这样嘀咕着。
当然,少年的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
“哈!这不是稚嫩的法师吗?叫什么来着?”迪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而后是一个熟悉的大笑声。
“杰克?”迪尔忍着疼痛,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正是给自己在酒吧给自己介绍工作,被亚伯称呼为老杰克的佣兵。
“我叫迪尔,迪尔.罗宁。”迪尔想到了和这个佣兵的约定,“很抱歉,现在我还不能把你的那笔钱给你。因为亚伯先生的实验还没有...”
“这当然不是问题,亚伯可是我的恩人!”老杰克笑道,随即又严肃了起来,“不过我可不会因此就减少我的那份钱的,银币万岁!”
“当然,老杰克。”看着对方认真的样子,迪尔有些无奈的回应着,“要知道,法师很少有欠钱不还的。”
“小菜鸟,我相信你的信誉。”佣兵又重重的拍着迪尔的肩膀,“虽然最近几天因为盗尸案的事情有点忙,不过到时候我还是会亲自上门拿款的,噢,天,为了银币!”
“盗尸案?”迪尔似乎记得在酒吧的时候有人说过,最近瑞尔布莱特镇的墓地的尸体频繁被盗。
“是啊,这两天相当严重。”佣兵的回过头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加莱德的亡灵法师们都有正规的渠道获得尸体,所以瑞尔布莱特镇的墓地一直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这次尸体被盗的事情搞得镇上人心惶惶,有传言说是邪恶的亡灵法师在盗用尸体进行魔法实验。”
“反正镇长已经发布任务了,有线索就奖励五十个银币,作为佣兵,我可不能落后啊。”佣兵咧咧嘴,然后转身就走,“再见了,小雏鹰。”
“再见,老杰克。”迪尔回应着。
第六章:时间就是麦芽酒
时光匆匆,迪尔和猫悠闲的午后散步很快就过去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时间就是麦芽酒——尽管那些矮人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半已经醉倒在一堆东倒西歪的酒罐旁边,但是满身的酒气和矮人们那永远不知道收敛的臭脾气并不会让这句话所包含的哲理因此缩水。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过我可不喜欢矮人。迪尔坐在餐桌上,出神的看着随风摇曳的蜡烛,这样感慨道。
“晚饭已经做好了,让两位久等了。”亚伯的声音让沉思着的法师回过了神,炼金术士已经将一只火鸡放到了餐桌前。
“谢谢,亚伯先生。”迪尔站起身,接过亚伯递过来的餐具,“今天的菜可真丰盛。”
“当然,我的好助手。”亚伯将带了油渍的厨师服挂在架子上。
“或许这样说很冒昧,但我确实是对自己做的火鸡相当满意。“亚伯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这位炼金术士对于自己满意的作品一贯如此,虽然这只是烹饪。
“我想,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迪尔打趣的说道,然后将餐巾整理好,围在了一旁猫的脖子上。
猫漠然的任由迪尔摆弄着,倒是多妮西亚不满意的挠着迪尔的手,发出威胁的猫叫声。
“喵~”
“我想我们需要庆祝一下。”亚伯拿出了一瓶红酒,将杯子放到了迪尔和猫的面前,“这可是珍藏了很多年的红酒,我的宝贝。”
“很抱歉,亚伯,我不喝...”
“不不不,迪尔,我想你今天必须得喝一杯。”炼金术士打开了红酒的木塞,给迪尔面前的杯子倒满了酒,“为了我们的实验,当然,也是为了我们的友谊。”
“呃,好吧...”迪尔闻着红酒的清香,看起来度数并不会太高,也就不再拒绝,“不过,猫就...”
“喵~”话还没有说完,多妮西亚便重重的抓了抓迪尔的手。
猫则是轻轻的点点头。
“好吧,也给这位小姐倒一杯吧。”迪尔无奈的说道,暗自摸了下手上的抓痕,“不过,不包括那只黑猫。”
“如你所愿。”亚伯给金发女孩倒满了酒,举起自己的酒杯。
“为了实验与友谊。”炼金术士这样说道,然后一饮而尽。
“为了实验与友谊,亚伯先生。”如同血一般的红酒实际上并没有它所散发的清香那么的友好,学着亚伯一口喝光的菜鸟法师顿时被浓烈的味道呛得咳嗽了出来。
“看起来你是第一次喝酒,迪尔。”亚伯用勺子将汤盛在碗里,轻笑着说道。
“是的,亚伯先生。”迪尔摇摇头,试图让脑子的沉重感轻一些,他瞥了一眼身旁的猫,发现她并没有喝酒。
“关于实验,亚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遗憾,迪尔看亚伯问道。
“接下来?当然,你知道的,这项实验其实还不够完美,人体的奥秘可要比小白鼠多得多。”对于这方面的话题,炼金术士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轻轻的啜饮了一口汤,“虽然我们已经成功的通过移植心脏让小白鼠的身体机能重新恢复,但对于人体的移植,我还需要进一步的论证,不过...”
“亲爱的,说实话。”亚伯给迪尔满上了红酒,又举起了杯,笑道,“我都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再次喝了一杯红酒,头脑的眩晕感越发的严重,他更加用力的甩了甩头。
“迪尔?没问题吧?”看着迪尔的样子,亚伯关切的说道。
“当,当然,亚,亚伯先生...”很显然,睿智的法师显然还没有与他的智慧相媲美的酒量,摇摇晃晃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炼金术士转头和双眼空洞的猫对视着,然后摊了摊手。
“我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炼金术士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迪尔,“我想我应该把他送到床上去。”
“...”猫对于亚伯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漠然的看了迪尔一眼,然后对着面前的红酒嗅了嗅。
“喵...喵~”发出叫声的是趁此机会从猫怀里跳到桌子上,舔了一口红酒的多妮西亚。
它摇摇晃晃的想要回到金发少女的怀里,但是似乎是因为醉了,四只看不到的短脚缩在腹部,就这样摇摆着滚下餐桌,然后被猫抱在了怀里。
“很抱歉。”见状,亚伯歉意的向猫点头致意,然后扶着迪尔上了二楼的楼梯。
只留下猫抱着多妮西亚,对着红酒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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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喵~喵~”
阵阵的猫叫声惊醒了迪尔,他有些头疼的坐了起来。
我似乎是喝醉了,然后我被亚伯送回了房间?迪尔环视四周,尽管漆黑一片,但是还是从窗外微弱的月光下看清楚这是自己的房间。
“Lumos。”法师忍着头疼念出了照明术的咒语,头顶的魔法灯应声而亮。
时间就是麦芽酒,迪尔看了下时间,莫名其妙的想起了这句话。剧烈的头疼让他毫无困意,他理了理自己的魔法袍,站起身。
我越来越讨厌矮人了。法师这样想着,打开了房间的门,他想出去走走,或许吹吹夜晚的风会让他好受一点。
迪尔来到二楼的楼道上,多妮西亚的猫叫声越发的清晰,让迪尔感觉到了烦躁。
或许我应该把那只该死的短脚黑猫扔到草坪里埋掉——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迪尔的脑海中胡思乱想着,走下了楼梯。
“seltpot。”或许是出于不想打扰别人的想法,迪尔念出了静寂门户这个零级法术,然后才打开因为施加了静寂门户而不会发出一丝声响的门,轻着脚步走了出去。
第七章:滞留
“喵~喵~”多妮西亚醉醺醺的在猫的怀里翻了个身,猫头不停的摇摆着。
“...”
金发少女漠然的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黑猫,轻轻的摸着它的头,然后看向了窗外。
透过皎洁的月光,猫墨绿色的双眼可以清楚的看到在道路上行走的迪尔。
“...”她微微的摇摇头,依旧带着毫不在乎的冷漠,重新隐匿在房间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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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猫叫声,或许我现在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年轻的法师并不知道在阁楼的一角,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忍着脑袋里的嗡嗡直响,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平时颇有人气的街道在午夜显得相当冷清,只剩下冷风吹过,卷起树叶的沙沙声和迪尔自己的脚步声。
呃,那是谁?迪尔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他似乎正扛着什么东西。
“嗨!”年轻的法师虽然对于半夜还有人出来闲逛感到诧异,但是他没有多想——毕竟谁都有在午夜睡不着的时候。
“需要帮忙吗?”迪尔这样说着,快步向前面的人走去。
谁知道那个黑影听到迪尔的话,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接着快步的跑了起来。
一个盗贼?迪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接着他奋力向黑影追了上去。
“喂!站住!”年轻的法师喊道,他很想放出一个法术让前面那家伙停下,但是脑中的头疼感和剧烈的跑动让他无能为力。
道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少,景色越来越荒凉,在前方跑着的黑影一个闪身,钻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嘿,嘿,这家伙真能跑。”迪尔用手支撑着膝盖,弯下腰喘着粗气。
作为一个法师,这样毫无风度的狂奔对他来说倒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迪尔这样想着,直起身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林林总总的石碑在道路两旁排列着,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特的泥土香。
这里是,墓地?看着那些反射着月光的洁白石碑,迪尔想到了今天老杰克提起的盗尸案。
“别动!”事实上并没来得及迪尔多想,一把大斧就架到了迪尔的脖子上。
“转过来。”
感受着脖子上金属的冰凉,年轻的法师顺从的转过了身。
“迪尔?”
“呃,老杰克?”在迪尔面前的赫然就是曾经在酒吧相遇的战士老杰克。
“嘿,伙计。”老杰克迟疑的一下,移开了在迪尔脖子上的利斧,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追着一个黑影来到这的。”迪尔回道。
“黑影呢?”老杰克看起来有些急切。
“跟丢了。”法师耸耸肩膀,遗憾的说道。
“...”战士沉默了一下,接着将斧头抗回肩上,重重的拍了拍迪尔的肩膀,向身后望去,“我想你得好好的跟他们解释一下,伙计,毕竟那些家伙可能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我想是的,老杰克。”看着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迪尔苦笑着说道,“你们似乎为此准备了不少时间。”
“当然,我们已经蹲了四个晚上了。”老杰克无所谓的说道,看着火光慢慢接近,“很抱歉,迪尔,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但是我不能偷偷放你跑,毕竟你是我们这四天来唯一的线索。”
“...”
...
事实上佣兵和士兵的动作相当迅速,迪尔并没有等太久,一个全身盔甲的中年军官就举着火把来到了两人面前。
“嗨,老杰克。”军管这样招呼着,然后转头打量着迪尔,皱着眉头,“这就是犯人?”
“应该不是,卡伦。”老杰克大笑着,似乎想缓和下气氛,“这只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小菜鸟。我认识他,他是来自加莱德的法师,现在在亚伯家里当助手。”
“是么?”名叫卡伦的军管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他示意了身后戒备着的众人,然后将手搭在佩剑上,向迪尔轻轻鞠躬行了个礼。
“你好,我是瑞尔布莱特镇的守备官卡伦.布利。”作为瑞尔布莱特镇的官员,卡伦可不会像那些佣兵一样对来自加莱德法师率性而为。
“你好,我是来自加莱德的二环法师迪尔.罗宁。”迪尔行了个法师礼,这样说道。
因为试练的缘故,迪尔并不能告诉别人自己作为阿思夏尔弟子这件事情。
“很好,迪尔先生。”卡伦点点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我想关于最近的盗墓案您一定也有所耳闻,瑞尔布莱特镇现在需要您的帮助。”
“当然,卡伦守备官。”迪尔无奈的说道——毕竟在案发现场被人抓了个现行,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松了。
看样子,这两天走不了了。迪尔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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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样的,亚伯先生。”迪尔瞥了一眼身旁的守备官,向亚伯解释着。
“当然没问题。”亚伯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角似乎有些憔悴。
“迪尔是个相当好的助手,能因为这样的原因留住他,我是求之不得。”炼金术士转头对着守备官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亚伯先生。”守备官将手扶在剑柄上,弯身行了个礼,“虽然迪尔先生已经说清楚了,但是我还是得解释一下——让迪尔先生继续住在亚伯先生的家是为了帮助迪尔先生洗脱嫌疑。”
“你知道的,我并没有说迪尔先生这样的法师就是凶手的意思,但是当时迪尔先生在墓地被发现,所以这也是我们考虑过后的决定。“说完,卡伦守备官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扭的笑容,伸出了手,“希望亚伯先生你能理解。”
“当然,卡伦,你总是这么严肃。”亚伯握住了卡伦的手,笑道,“我说过,叫我亚伯就好。”
“当然,亚伯先生。”守备官的手轻巧而有力的摇了两下,然后退后两步,轻轻鞠躬,“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迪尔先生,亚伯先生,”
说完,便走出了亚伯阁楼前的小院。
“迪尔,先进来坐吧,昨天晚上你醉得可真快。”目送着守备官离去,亚伯招呼着迪尔回到了炼金术士的家。
“是啊,我真讨厌酒。”刚吃过亏的法师感慨似的说道,随着亚伯走进了家。
迎接迪尔的是抱着多妮西亚的金发少女。
此时她正默默的看着迪尔,墨绿色的眼睛难得的带着一丝认真——这让法师紧张起来。
“喵~”不过这样的紧张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多妮西亚的叫声,猫就转身,抱着多妮西亚默默的坐到了桌前。
“呃。”见状,迪尔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亚伯,耸了耸肩膀。
“我想,我得去看看我的艾丽莎了。”亚伯眨眨眼,温和的笑道,向迪尔点点头,走上了二楼。
第八章:腐烂
事实上,被“清闲”下来的迪尔是相当无聊的,守备官一边用他那张严肃的脸难看地笑着,一边给法师设置了严格的限制——不能出门,活动范围仅限于亚伯家。
至于逃跑?
对此,迪尔看着驻守在亚伯家门口的几个士兵,无奈的耸了耸肩。
虽然作为法师,无论是隐形术还是蛛行术都可以帮助他摆脱这几个士兵,大摇大摆的走出亚伯的家。
但是,别说如果这样做了,自己就会从加莱德的法师变成了加莱德的通缉犯这样残酷的事实,单说那边静坐的猫和在地下室的亚伯——自己真的愿意连累他们?
想到这里,迪尔叹了口气,把逃跑这个心思从脑海中抛得一干二净。
他坐回桌子前的椅子上,看着地下室的入口发呆。
亚伯先生从刚才从艾丽莎的房间中出来,就一头扎进了炼金室。
对此,迪尔很乐意去帮忙,不过亚伯拒绝了。
“噢,亲爱的迪尔,我很感谢你,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是你无法帮助的。”亚伯从钱袋里取出了一袋银币,“当然,这不是瞧不起你,事实上,下面就得让专业的来了。”
“这是你这几天的报酬,我知道老杰克可不会那么好心的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助手——他是那么的热爱银币,所以我给了你双倍的银币。”
说完,炼金术士眨眨眼,将厚厚的银币袋子塞到了迪尔的怀里,然后匆匆的走进了地下室。
“唉。”一向充满活力的法师又重重的叹了口气,将银币袋放在桌子上,一枚一枚数起了里面的银币。
“喵~”坐在对面的猫怀里的多妮西亚看着闪亮的银币,兴奋的挥舞着爪子,试图从猫的怀里跳到桌子上——这让迪尔警惕的瞪了多妮西亚一眼。
虽然这只肥胖的黑猫甚至连跳到桌子上都很困难,但是迪尔还是下意识的护住了面前的银币。
从加莱德方面来说,尽管护送猫去达伦学院任教是属于加莱德的对外事务,不过阿思夏尔显然对此并不是太重视——当然,这仅仅是从对外事务这个角度上来看,因为从法师试练的角度来看,这位导师相当的尽职。
不会给予任何的活动经费,禁止迪尔提及自己的弟子身份,甚至行走路线,关于如何照顾这位十二岁的“小女孩”,还有如何到达达伦学院报道都没有丝毫的建议和交代。
——阿思夏尔仅仅给了迪尔一封信,就把他扔出了加莱德。
“所以,银币万岁啊...”,迪尔叨念起老杰克的口头禅,快速的将银币数完,然后收入空间戒指。
满满的一百六十个,将其中八十个给无良的佣兵,再加上自己的积蓄,安全到达伦学院应该是没问题了。
“喵~”看到法师的举动,多妮西亚扫兴的叫了叫,缩回猫的怀里。
“噢,迪尔。”炼金术士急躁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平静。
“我想我现在很忙。”炼金术士快步的走上了二楼,甚至说话都没有停下,“所以,我希望现在没有人来打扰我。”
“当然,亚伯先生。”迪尔目送着亚伯匆忙的走进艾丽莎的房间,识趣的没有问什么。
“万分感谢你,迪尔。”艾丽莎的门被重重的关上,一股浓重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多妮西亚打了个喷嚏。
“...”猫看着一脸疑惑的迪尔,抚摸了怀中的多妮西亚。
“不去看看?”金发少女突然这样建议着,然后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诶!什么?”迪尔有些慌张的站起来,惊讶的看着依旧漠然的金发少女——平时沉默寡言的猫突然说出了完整的话,让迪尔感到措手不及。
“...”见法师这样的反应,猫抱着多妮西亚,默默转身向二楼走去。
“等,等等。”迪尔快步跟到了猫的身边,“迪尔先生说过,叫我们...”
“他没有时间了。”没有等迪尔说完,猫就自顾自的说道。
“气味。”金发少女刚说完,怀里的多妮西亚就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喵嚏!”
“气味...?”迪尔看着短脚黑猫的样子,疑惑的嗅了嗅。
似乎,在那股栀子花香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好像自己曾经在加莱德拜访亡灵法师的家时那种味道。
“尸臭。”猫这样说着,两人站到了艾丽莎的房间前。
“嗯。”迪尔的脸色也慢慢凝重起来,他向前一步,轻轻推了推艾丽莎房间的门。
被锁住了。
对此,法师迟疑了一会儿,嗅着不断从房间里传来的尸臭味道,轻轻的念起来敲击术。
“Kok。”在敲击术的作用下,随着一声轻响,暗红色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艾丽莎,亲爱的,你会好起来的。”炼金术士温柔的声音伴着一股浓重的尸臭传到了猫和迪尔的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头的亚伯,和在床上抽动着的身影,因为角度的关系,迪尔没有看清楚是谁——不过从一旁散落的银白色长发,和亚伯的话语来看,那似乎是艾丽莎。
“我已经找到方法了,艾丽莎,实验已经...”亚伯的话随着房间的打开而停了下来,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迪尔和猫,往床这边轻轻移动,似乎想要遮挡住什么。
“我需要一个解释,迪尔先生,这是你第二次闯入艾丽莎的房间了。”亚伯的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我记得我这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打扰我吧?”
“当然,亚伯。”迪尔不动声色的向左边移了移,想要看清楚后面的床。
第九章:食尸
“亚伯,饿得好难受。”
艾丽莎从床上坐起,亲昵的搂住炼金术士的脖子,软软的叫着,一双占满了鲜血的手在亚伯的脖子上留下的点点血痕浸在亚伯的袍子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他们看起来好好吃,亚伯。”炼金术士的妻子泛白的眼神看着迪尔和猫神经质的傻笑着,露出了一口满是鲜血的牙齿。
“艾丽莎,稍微忍一下好么。”亚伯温柔的将妻子嘴边的碎肉摘下,混着鲜血的口水沾满了他的双手。
“我马上就去给你拿吃的。”亚伯这样说着,无视着迪尔和猫,将从艾丽莎嘴角拿下来的碎肉放进了嘴里,微笑的脸上带着点点享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亚伯,你真好!”艾丽莎的眼神稍微亮了一点,顺从的随着亚伯的手臂躺倒了床上,而后又不安的向亚伯问道:“我真的不是怪物吗,我觉得这个肉好奇怪,这么好吃,又有点像...”
“亲爱的,你当然不是怪物,这也不是人肉。”亚伯将手上的血擦拭干劲,抚摸着妻子的白发。
“你看,吃生肉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也只是一般的野猪肉。”说着,亚伯俯身吻向了艾丽莎的嘴唇,然后用舌头将艾丽莎嘴角的鲜血舔舐干净。
“你看,我也吃了呢。”亚伯这样对艾丽莎说着,白净的脸上混合着鲜血,看起来很是狰狞。
“那真是太好了,亚伯。”艾丽莎闭上了眼睛,“能嫁给你真好。”
“我也是,艾丽莎。”亚伯低头吻了吻妻子的额头,有些出神的喃喃道,“能娶你真好。”
说完,亚伯边起身走到了猫和迪尔面前——他身上那栀子花香无法掩盖的血腥味让多妮西亚又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也让迪尔紧张的戒备起来。
“你不用这样子,迪尔。”看着戒备的迪尔,亚伯轻松的笑道,看了一眼床,将中指放到嘴间做了个安静的姿势,“我们到楼下去说吧。”
...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来到客厅,似乎是觉得光线有些暗,亚伯点上了蜡烛,“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呃。”本来想知道答案的迪尔,有些噎住,接着严肃的看着亚伯,“恕我冒昧,刚才房间里的血似乎是...”
“人血。”亚伯打断了迪尔的话,语气轻松得像是聊今天的天气一般。
“那刚才的肉是?”迪尔说到这里,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是人肉。”亚伯微笑着,看了一眼法师旁边的金发少女——对方漠然的表情让炼金术士莫名的有种警惕感。
“是我从墓地盗来的尸体。”收回眼神,亚伯重新看向了因为听到这个消息而变得脸色惨白的迪尔,不知道为何,看着法师的样子,迪尔觉得有些滑稽。
“天!亚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盗墓!食尸!”迪尔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准备转身走出房间,”不行,亚伯,你不能这样,我得把这件事情告诉守备官。”
“等等,迪尔。”炼金术士看起来似乎并不惊慌,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叫住急切的迪尔,“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迪尔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仍然坐在椅子上的猫,“什么意思?”
对此,亚伯只是摇头笑了笑。
“迪尔,你知道么,这几天和你相处的相当开心,你帮了我相当多的忙。”亚伯突然这样说着,“曾经我也是一个魔法学徒,但是可惜的是我的资质并不好,甚至不如你的百分之一,所以最后成了一名炼金术士,不过作为学徒的时候,我的导师教导了我很多。”
“亚伯。”迪尔皱了皱眉头,看着慢慢坐下的炼金术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迪尔,你太年轻了,多么年轻的二环。”亚伯摇摇头,盯着蜡烛,“我的导师告诉我,作为法师一定要对周围有足够的警惕,没有足够警惕心的法师甚至不如懂得施放寒冰箭的水元素——所以一定要注意周围的动静,比如...”
“蜡烛。”猫抚摸着多妮西亚,冷冷的接过亚伯的话,她抬起头,看着脸色难看的法师。
“喵~”多妮西亚发出了嘲笑的怪叫。
“噢,迪尔,我有点相信为什么这位小姐是你的主人了。”亚伯惊讶的看了一眼金发少女,不等迪尔答话,又站了起来。
“你...猫...“迪尔扶住一旁的椅子,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好想睡觉。
“很抱歉迪尔。”迪尔眼前的亚伯变得模糊不清,他感觉就像喝醉酒了一样。
所以我讨厌酒,猫没事吧?听到亚伯的话,迪尔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几个念头,随即便倒了下去。
“你太年轻了。”看着倒地的迪尔,亚伯轻轻说道。
接着他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猫,“猫小姐,老实说,我一直低估了你。“
“...”对此,猫只是默默的抱着多妮西亚,站了起来。
“...”见状,亚伯也难得的沉默了一下,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冷漠的少女,似乎从刚见面时,这位女孩就一直这样冷漠。
“我等下要去墓地,那里有我的一间实验室。”亚伯突然开口对猫这样说道。
“我并不像伤害别人,我只是想让我的艾丽莎活过来。”亚伯解释着,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敢这样相信这个仅仅只认识几天,并且有可能破坏自己计划的女孩。
而猫就好像没听到一样,墨绿色的眼睛涣散的盯着已经昏倒的迪尔。
“...”少女默默的将多妮西亚放到了地上。
而后者着委屈的叫了两声,接着便卷缩着身体,靠在了迪尔身边。
“走。”猫冷漠的声音让亚伯愣了一下,接着亚伯便微笑的向艾丽莎的房间走去。
“猫小姐,希望我的感觉是正确的。”炼金术士这样说道,带着一贯温和的微笑。
第十章:相爱
将已经呼呼大睡的迪尔安置回床上以后,亚伯就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艾丽莎和猫离开了家,向着墓地出发,独留下委屈的多妮西亚留在法师的身边。
至于门口的卫兵?
正如法师开始所计较的那样,炼金术士对于“如何在不惊动这些可怜的卫兵离开自己家”这个命题,也可以给出好几种答案。
——当然,卫兵们也有着自知之明,事实上他们也知道自己只需要做做样子就行,否则守备官就不会把监禁的地点选在一间民宅了。
所以当炼金术士告诉卫兵,自己要带着猫出去以后,这些卫兵就爽快的放行,目送着亚伯抱着艾丽莎和跟着他身后的猫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自己的家。
“这或许会是个致命的错误。”亚伯这样总结着卫兵的行为,他抬了抬手臂,试图让怀中昏睡着的妻子更舒服一些。
而猫对他的回答仍然是习以为常的沉默,她两只手略显僵硬的小幅度摆动着,似乎对于怀中既没有多妮西亚,也没有书感到很不习惯。
不管如何,亚伯和猫就这样来到了墓地。
因为已经到了下午,所以原本冷清的墓地显得更加的寂静,或许是因为抓到迪尔的原因,本该因为盗尸案警戒在这里的佣兵也都放松了警惕,悉数散去。
“噢,迪尔先生真是帮了大忙。”见状,亚伯微笑着眨眨眼,带领着金发少女轻车熟路的向墓地深处走去。
炼金术士的秘密实验室隐藏在墓地深处一片小树林的死角处,亚伯所设置的一些小小的把戏让它成为了视角上和心理上的盲点。
“事实上我以为进来会费不少劲。”随着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亚伯也显得更加的沉稳,他打开实验室的魔法灯,把昏睡的艾丽莎放到了实验室中间的台子上——台上的软垫可以看出亚伯为了这一天准备得相当充分。
猫也坐到了房间的角落,默默的看着台子上的艾丽莎和旁边的亚伯。
炼金术士见状,也不多说,从一旁的柜子上拿出了两瓶药剂,把其中一瓶蓝色的给昏睡着的艾丽莎服了下去。
接着,迟疑了一下,仰头喝下了另外一瓶红色的药剂,喝完便全身抽搐了起来。
“你知道的,假死药剂得过一会儿才会起到效果。”喝下药剂的亚伯脸色相当难看,他有些艰难的从一旁搬出一条小凳子,坐到了猫的面前。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猫小姐,至少这会儿时间,我不是一个人。”说着,亚伯用捂住心脏,费力扯出一个微笑,“你愿意听一个炼金术士的故事么?”
“...”猫看着眼前的炼金术士,涣散的墨绿色瞳孔显出一点迟疑,然后轻轻的点点头。
“这或许不会是一个太吸引人的故事。”亚伯这样说着,眼中带着点点的怀恋。
那时候的亚伯是一个刚刚离开加莱德的炼金术士。
因为天赋的原因,被导师断定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大的作为的他愤然离开加莱德,带着忐忑和沮丧,来到了瑞尔布莱特——这座被一些恶劣的加莱德法师嘲笑为“弱智收留镇”的小镇,成为了一名自由炼金术士。
刚开始的时候,柔弱而又鲜少接触社会的亚伯相当辛苦,没有房子,甚至还被当地的地痞欺负——一个从加莱德出来的废物炼金术士往往能让这些小流氓得到更大的虚荣心。
但是很快,这位就通过自己所做的炼金药水和出众的医术赢得了佣兵们的推崇和友谊。
廉价而又优秀的治疗药水让佣兵们相当满意,也让不少被亚伯和他所做的药水救过命的佣兵对此感激不尽。
这位被导师断定一生都不可能有大作为的炼金术士就这样在瑞尔布莱特扎下了根。
“事实上,导师说得没错,我一直都是个很笨的学徒。”亚伯的脸上流下了豆大的汗珠,他死死的捂住心脏,努力向猫作出微笑的表情,“我一直以为我会安安心心的在瑞尔布莱特做一辈子治疗药水,没有未来,没有期待,永远都是一个二环炼金术士,平静的生活也不会有所改变,直到我遇见了艾丽莎...”
亚伯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四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冒冒失失闯进来打翻自己药剂的女孩。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或许并不是最好看的,但对他来说,那一定是最美的。
“就和你一样的金发,猫小姐。”炼金术士望着面无表情的猫,眼睛有些恍惚。
“不过艾丽莎的头发可没你这么长。”炼金术士开了一个相当冷的玩笑,然后发出并不好听的“咯咯”笑声。
接着,他们相遇,相爱,然后结婚了。亚伯的生活也发生了转变,原本黑白的世界仿佛因为艾丽莎的到来变成了多彩的油墨。
“噢,你不知道,她总是这么冒失。”亚伯说到这里,甚至不再捂住心脏,两只手兴奋的比划着,“老是把我的材料整理错,有一次我还因为这个说了她,告诉她这些我自己能做,结果我为此哄了她一下午。”
“她说她想要个儿子,但其实我更喜欢女儿。”亚伯甜蜜的说着,“我们讨论了一天,最后决定生一对双胞胎。”
不过亚伯和艾丽莎关于双胞胎的打算并没有实现,就在一年前,艾丽莎因为重病死去了。
“没错,那是真的死去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亚伯渐渐低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呢喃,“我努力想要救她,发疯似的想要让她睁开眼...但是没有用,她真的就死了。”
“那一刻的我真的好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我的世界刚刚变得充满阳光,神却如此轻易的将它重新归于黑暗?我就这样抱着艾丽莎发疯似的跑着,向着早上的太阳跑着,直到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奇怪的死灵法师。”
他告诉亚伯,他可以将艾丽莎的灵魂重新囚禁在她的躯体里,让她以亡灵之躯行走,但是,这一切只有一年,一年以后艾丽莎将真正的死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但是这仍然让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亚伯将双手放在头上,痛苦的抓着,“尽管复活过来的艾丽莎散发着恶臭,喜欢吃人肉,除了饥饿感就再也没有任何感觉,并且再也不能在阳光下行走,但是,但是我还是很开心!我的希望,我的珍宝...回来了!”
“接下来,为了让艾丽莎真正的复活,我努力的翻找着炼金典籍,想要找出让亡者复生的方法,终于,我找到了...”
“诺格佛格的复生术。”倾听的猫轻轻的说着,涣散的瞳孔缩了缩。
“是的,诺格佛格的复生术,那个通过转换心脏,以命换命的炼金术。”亚伯的眼中有些晶莹,“为了研究这个炼金术,我这个被导师断定‘一无是处’的二级炼金术士,硬生生在这一年成为了四级。”
“我默默的准备着,一点点的准备着,从无到有,你知道么,看着痛苦的艾丽莎,我真的就想立刻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亚伯说着,居然哭了出来,泪水从他的脸上慢慢滑下,将衣服上艾丽莎双手玷污的暗红色血斑缓缓化开。
“我很抱歉,猫小姐。”炼金术士仍然在哭,原本温文尔雅的炼金术士像个孩子一样啜泣着,“我已经不记得我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但是请原谅一个已经活不了两个小时的可怜人,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哭了。”
“我已经感觉到,喝下假死药剂过后,这里已经停止了。”亚伯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决然。
“谢谢你,猫小姐。”亚伯向仍旧冷漠的金色少女点点头,微笑又浮现在他的脸上,“我想我要开始了。”
“...”猫也站起了身,迟疑了一会,点点头,向炼金室一旁的橱柜走去,似乎想要找到什么。
接着,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轻轻的放到台子的旁边。
“这是麻痹药丸?”亚伯当然认得,这是炼金术士常用的药之一,它可以帮助服用者减少感觉以此减轻痛苦。
看着亚伯疑惑的眼神,猫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注意,吃掉。”猫这样说着。
“当然,谢谢你,猫小姐,不过我想我可能用不上。”亚伯笑了笑,然后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解剖刀。
“艾丽莎!!”
说完,亚伯猛得朝自己的心脏狠狠的刺了下去。
第十一章:结束
铮亮的解剖刀反射着魔法灯的幽幽蓝光,插进了亚伯自己的胸口。
因为喝下了假死药剂,亚伯全身的血液早已停止流动。
没有了血压,胸腔的伤口并没有如同一般人那样鲜血迸裂,血顺着刀柄缓缓流下,滴落在地。
“其实不是很疼。”亚伯苍白着脸,向看着这一切的金发少女笑着。
接着他咬了咬牙,奋力的将刀往右边一拉,将胸口切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那道伤口,可以清晰的看见胸腔里的森森白骨和心脏——那是一颗鲜活的,缓缓跳动的红色心脏。
炼金术士似乎为此演练了无数次,他熟练的将连接自己心脏的血管用解剖刀挑断,然后将心脏放入了一旁盛满溶液的器皿中。
做完这一切,炼金术士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他的身体晃了晃。
“事实上,看着自己的心脏,总有点...怪异?”亚伯扶住台子的一角,稍微喘息了一下,然后向猫说着自己的感想。
说完,亚伯就轻轻的拨开艾丽莎的衣服,认真的看了看艾丽莎的胸前,将手里的手术刀小心的比划了一下,才果断的刺了下去。
切开艾丽莎苍白的皮肤,暗红色的血液从里面涌了出来,发出一股难闻的尸臭。
对此,亚伯似乎并不介意,他快速的将艾丽莎的心脏取了出来——那是一颗已经干瘪了的暗红色心脏。
“艾丽莎...”看着手里已经枯萎了的心,炼金术士明显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拿着手术刀的手轻轻的抚过心脏,将它放进了另一个容器里。
接着,亚伯取出了自己的心脏,慎重的放到了艾丽莎的胸腔里放好,然后小心的把一旁的药水拿了起来,仔细的在胸腔中涂抹。
“Sdeka。”亚伯念出了粘连术的咒语——这对于做过魔法学徒的亚伯来说并不是不可以办到的。
“呼...”看着原本只能用于粘连死物的粘连术在药水的帮助将艾丽莎的胸口缓缓粘合,炼金术士也放下了心,跌倒在地。
“猫小姐,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坐在地上的亚伯无视着胸口不断流出的血液,大口喘气的笑着,看起来相当的轻松。
“我以为这样的血腥一定会把你吓得脸色苍白。”炼金术士看着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女,眨了眨眼,“但我又猜错了。”
“...”对于亚伯的玩笑,猫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默然。
她站起身,小心的避开了脚下的血,走到台子面前,轻轻踮起脚拿下了被亚伯随手放在一旁的麻痹药丸,递给了倒在旁边的炼金术士。
“...这是给我的?”亚伯看着伸过来的小手,愣了愣。
“猫小姐,我已经说过我用不着了。”亚伯笑着摇摇头,苍白的脸色带着难以掩饰的开心,“等到假死药剂的药效一过,我就会死去...”
“而艾丽莎将得到新生。”说到这里,亚伯的两眼放出了莫名的光芒。
“...”似乎是没有听到亚伯的话,猫的手就这么伸在亚伯的面前,那几粒黑色的麻痹药丸静静的躺在她洁白的手掌上。
“好吧好吧,猫小姐,谢谢你的好意。”对此,亚伯有些无奈的眨眨眼,艰难的抓起了猫手里的药丸,随手放到了口袋中。
“我想出去看看。”亚伯这么说着,支起身,走到了台子边,“想出去和艾丽莎看看这个世界。”
说着,炼金术士颤抖着身子,小心的将艾丽莎横抱起来,迈着步子走出了实验室。
“...”见状,猫默默的看了下手中的鲜血——那是刚才亚伯拿药丸时留下的,跟了出去。
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光明之神培罗的光辉也到了最黯淡的时刻,但仍旧温暖。
金黄色的阳光伴随着微风随意的丢弃在失落的墓地上,亚伯抱着艾丽莎倚着一颗树静静的坐着。
而猫就默默的站在树后的阴影中看着这一切。
“等艾丽莎醒来,她就重新成了一个正常的人...”亚伯感受着吹过来的清风,这样说着。
“她会有各种各样的感觉,能享受这美好的世界,充满活力...”炼金术师断断续续的话语带着充满魔力的展望,他看着不远处的人影,带着一贯的微笑。
“她会找到一个更加爱她的人,生一对双胞胎,在儿女和丈夫的簇拥下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远处零星的人影越来越近,在夕阳下拉出很长的一条影子,终于到了眼前。
“亚伯...”为首的是守备官卡伦,他穿着整齐的金属制式铠甲,看着眼前抱着满是鲜血的炼金术师和他怀里的艾丽莎,皱着眉头。
“噢,卡伦以及各位先生们...”亚伯看着卡伦和在他背后窃窃私语的佣兵和士兵,轻轻抬了抬手臂,“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
“当然,还有迪尔。”亚伯看着在卡伦身旁的法师,轻轻眨眨眼睛,“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说,谢谢你的帮助。”
“你这家伙!”迪尔涨红了脸,想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守备官死死拉住。
“你把猫怎么样了!”感觉到身后的力量让自己无法挣脱,年轻的法师只好停了下来,向亚伯质问道。
“当然,当然,猫小姐现在很好。”亚伯指了指在树荫下的猫,拿出了一支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握在手里,“不过如果你们过来,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这么样了。”
“可恶。”准备施法的二环法师只能无奈的停了下来——显然,二环的他还没有能力在炼金术师没引爆炼金炸弹之前完成法术。
“亚伯你到底想干什么?”见状,卡伦眉头紧锁,向亚伯问道。
“我不想干什么,卡伦。”亚伯微笑的抚摸着艾丽莎的脸,“你们只要安静的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好。”
“到时候谁都会没事的,我保证。”亚伯紧了紧手里的绿色玻璃瓶。
“...,当然,亚伯。”见状,守备官沉默了一下,向身后招了招手,退后了两步。
“谢谢你,卡伦。”炼金术师满意的点点头,痴痴的看着怀中的艾丽莎。
就这么一会儿,艾丽莎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红润,银白色的头发也变成了淡金色,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将要醒来。
“噢,我的艾丽莎。”亚伯呢喃的呼唤着,看着将要睁开眼睛的艾丽莎,身体激动的抖动了起来。
而树荫下的猫则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第十二章:相杀
在亚伯的注视下,亚伯怀里的艾丽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亚伯,亚伯是你吗?”艾丽莎惊喜的看着眼前炼金术士的脸庞,不敢相信。
“是,是我,艾丽莎,你感觉怎么样了?”亚伯抱着怀里的妻子,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声音如同艾丽莎记忆中那样,永远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我感觉很好啊,从来没有这么好过。?”艾丽莎伸出洁白的手臂,用手抚摸着亚伯的胸口。
“亚伯...你在流血?”感受着指尖湿润,艾丽莎的声音变得有些惊慌,“你怎么了?”
“不,我没事的,我很好,好极了。”痴情的炼金术士看着艾丽莎的头发重新变回璀璨的金色,将艾丽莎紧紧的拥入胸怀,“艾丽莎,就这样陪我一会儿吧。”
“嗯...“艾丽莎听话的闭上了眼,毫不在乎亚伯胸口留下的血,将脸紧紧的贴在丈夫的胸口。
时间仿佛停止,微风轻吹,树叶哗哗的响声就像是教堂中的绝美圣歌,而那夕阳的余辉则如同金丝的纱帐披撒在这对恋人的身上。
这样的场景让不远处看着的佣兵和士兵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静静的看着树下的恋人,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让人羡慕。
“真像!”队伍中的老杰克咧咧嘴,将手里紧握的斧头抗回肩上——他想到了两年前,刚参加亚伯婚礼的时候,眼睛不禁有些湿润。
而一向严肃的卡伦守备官紧紧皱着的眉头也松了下来,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看着这对恋人。
更有不少人鼓起了掌,发出了欢呼声~
“亚伯...”艾丽莎在亚伯怀里呢喃着——这对历经苦难的恋人显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沉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怎么了,艾丽莎?”炼金术士温柔的回道,他突然觉得很放松,尽管假死药剂的时间一到,他就会死去,但他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我觉得好香...”艾丽莎的语气有些迷失,她紧紧的靠在亚伯的胸口,压得炼金术士有些喘不过气。
“什么?”亚伯感到有些奇怪,他看着怀中的艾丽莎——这时的艾丽莎正伸着粉红的舌头舔舐着自己胸口的鲜血。
“亚伯,我觉得你好香...”艾丽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带着恍惚。
“亚伯,你让我咬一口好不好?就咬一小口。”艾丽莎这样请求着,双手在亚伯的胸前摸索着,小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找一个好的位置咬下去。
“艾丽莎?!”察觉到不对的亚伯抬起手想要阻止自己的妻子,却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亚伯,你真好吃。”艾丽莎看着亚伯,嘴里叼着自己丈夫肩膀上的肉,月牙弯弯,轻轻笑了起来——一如当年刚刚闯进亚伯的家的时候,笑得那么单纯,那么好看。
“艾丽莎,你在干什么?!”亚伯看着妻子那单纯而又美丽的笑容,原本幸福的表情渐渐散去,一丝丝惊恐浮现在他的脸上。
“啊!!”话刚说完,亚伯便发出了一声惨叫,艾丽莎撕扯着用嘴咬下了他胸前的皮肤。
“亚伯!!!!”
这一变故也惊呆了喝彩的佣兵,有的人大吼着就要准备冲上来。
“你们别动!!!!”炼金术士像是醒悟了过来,对冲过来的人们大喊着,用力的举起手里的炼金炸弹。
“亚伯...”
“噢,我告诉你们别动,退回去。”看着慢慢后退的佣兵,被妻子的行为所震惊的丈夫满意的点点头,脸上重归平静,他想抬起手臂抚摸妻子的脸颊,却因为肩膀的疼痛而抬不起来。
“艾丽莎,你怎么了?”亚伯温柔的问道。
“亚伯,我好饿,我好饿。”艾丽莎的声音颤抖着,她将亚伯的肚子咬开,吸允着里面的血管,丈夫的鲜血染红了她金色的发梢。
“亚伯,我好爱你。”艾丽莎带着哭腔,泪水从她的脸上点点滑落,“可是我好饿,你真的好香。”
“没关系,艾丽莎,慢点吃,我不会怪你的。”亚伯看着那张满是血泪的脸,温柔的说道,就好像妻子像往常那样吃着自己做的烹饪一般。
“亚伯,你要给我做一辈子吃的。”
恍惚间,亚伯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结婚时妻子欣喜的笑脸。
“嘶...”接着,腹部的剧烈疼痛便将亚伯拽回了现实,他感觉到假死药剂的效果正在慢慢过去,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你早就知道这个手术的结果是这样吗,猫小姐?
亚伯突然想到了口袋里的麻痹药丸,他看向了树荫下的猫,眼神中带着解脱的满足和安详,还有着一丝疑惑。
迎着那双询问的眼睛,那张幼小而美丽的面孔一如既往的冷漠,轻轻点点头。
涣散的墨绿色瞳孔仿佛穿透了这对恋人的身体,看向了远方的夕阳。
就算提前知道答案,我还是会去做这个手术的,亚伯放下炼金炸弹,用手抚摸着妻子的发梢,抚摸着妻子的脸颊。
“再见了,艾丽莎。”痴情的丈夫看着疯狂咬着自己肋骨的妻子,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慢点吃,不要像以前那样噎着了,这次可没人给你倒水了。”亚伯喃喃的说道,“还有,能娶你真是太好了...”
“呜呜!”感觉到丈夫的躯体慢慢变得冰冷,食尸的妻子呜咽着,不知道是因为肉块塞住了她的喉咙,还是因为冷却下来的鲜血让她觉得口感变差。
“撕拉!”接着,她更加奋力的用嘴咬开了亚伯的肚子,将肠子和内脏掏了出来,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呜呜呜!!!”她一边努力的翻找着一边将内脏塞到自己的嘴里,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低落在丈夫残缺的躯体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呜啊~!!!!!!!!!!!!!!!!!!!!”
夕阳褪去的傍晚,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响彻在瑞尔布莱特镇墓地,久久不散。
而众人的影子已经模糊不清。他们沉默的看着这终生难忘的一幕,唯有金发的少女一步一步从这对恋人的旁边走过。
“猫?”迪尔看着依旧漠然的女孩,迎了上去,伸手想要接住她,却被猫轻轻的躲过了。
“喵~”多妮西亚钻了出来,在猫的脚下蹭蹭,被猫弯腰抱到了怀里。
“走。”寡言的猫摸了摸多妮西亚的头,对迪尔说着,然后头也不回的穿过人群,顺着小路走着。
“嗯...唉。”感受着猫的冷漠,迪尔失落的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猫。
我不想这么没用!!!!法师感受着少女身体的清香,心里有个声音这样呐喊着。
稚嫩的十六岁法师在心里做了一个一生的决定——不离不弃。
第十三章:圣歌
第二天,当阳光徐徐升起,培罗的光辉铺撒在大地时,人们惊喜的发现,困扰瑞尔布莱特镇已久的盗尸案终于告破了。
镇上的居民们聚集在镇长大厅前,对着面前的告示牌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告示牌上仅仅写出了盗尸案告破的信息,却没有透露详细过程,镇民们相互打听,猜测着自己的看法,更有好事者跑到了守备官卡伦面前去询问,却被严肃的卡伦狠狠的警告了一番。
——“是的是的,盗尸案确实已经结束了。”卡伦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剑,皱着眉头,“但是关于过程,很抱歉,镇长已经通过申请,把他列入了加莱德机密...
“如果你不想进监狱的话——当然,就算你进监狱我也会不告诉你。”守备官的这番话,很快就被好事者传了出去。
当然,一同传出去的还有卡伦最后的玩笑话——镇民对于严肃的守备官能说出这样的玩笑话表示了怀疑。
而一向大嘴的佣兵们在对这件事情上却表现出了相当让人意外的沉默。他们大多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
或许把他们灌醉在酒桌子上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但是谁又愿意把金钱和时间耗费在这些佣兵身上,就为了得到这个对自己可有可无的消息呢?
是的,对于普通镇民来说,盗尸案这件让他们曾经恐惧的梦魇已经过去了,这就足够了。
生活还要继续,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当涟漪慢慢平复,瑞尔布莱特镇这座加莱德所庇护下的小镇又将恢复到往日平静的生活。
而谁也不会注意到,瑞尔布莱特镇东郊的那座渐渐荒芜的二层阁楼,更不会注意到瑞尔布莱特镇墓地里多出来的一座简陋的新坟。
...
“嘿,小菜鸟,这就要走了?”老杰克坐在坟前的地上,仰头喝了一口酒,接着醉眼朦胧的打了一个酒嗝。
“嗝儿~”
“是的,我和猫来看看亚伯先生...”迪尔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坟包。
“...真是让人难以相信。”迪尔喃喃的说道,尽管只相处了不长的一段时间,但是原本鲜活的人就这样躺在了面前的坟墓里,这让还只有十六岁的小法师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叹息和伤感。
“噢,小菜鸟,你还太嫩了。”老杰克大笑着,将酒递给了迪尔,示意他喝一口。
“不,老杰克,我已经十六岁了,而且我是一名法师。”老杰克的话显然让迪尔感到了不快,他接过佣兵的酒袋子,看了一眼身边的猫,忍着喝了下去,却又一口呛了出来——这让老杰克的笑声越发的大了起来,就连猫怀里的多妮西亚也挥舞着爪子嘲笑着。
“喵~!”
“当然,当然,尊贵的,年轻的,法师。”佣兵接住迪尔扔回来的酒。
“为了银币!”佣兵向法师示意着,将酒大口的灌进嘴里。
“所以我讨厌酒。”看着佣兵的醉态,迪尔耸了耸肩膀,迟疑了一下,学着佣兵的样子坐到了地上,“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后来?”老杰克似乎已经喝醉了,他两眼朦脓的看着迪尔。
“嘿,老杰克,别装傻了,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迪尔没好气的说道,尽管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他觉得自己对佣兵这个职业已经有了相当的认识——迪尔觉得他们就像伪装成矮人的地精,看似豪爽,其实相当精明。
“噢,天,迪尔,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你身边这位小姐这样安静,可爱,永远不刨根问底?”老杰克指了指盯着坟墓面无表情的猫,打着酒嗝。
不过看着脸色黑起来的法师,他还是坐直了身体说道:“好吧好吧,说实话,我还真不愿意说。”
”艾丽莎她...她被我们,分尸了。”老杰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显得相当为难。
“分尸?!”法师难以置信的尖叫了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
“小雏鹰,不要激动,艾丽莎她确实被我们分尸了,我们把她烧成灰,和亚伯埋在了一起。”佣兵指着面前的坟包。
“事实上在你们走之后,我们击倒了艾丽莎,不过她好像变成了不死的怪物一样。”老杰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又打了个酒嗝。
“无论我们怎样的挥砍,她的身体都能够再生。”老杰克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糟糕,原本熟悉的人变成了这样的怪物,而你不得不和她...”
“所以你们将她制服后将她分尸,然后烧成了灰烬?”迪尔接着佣兵的话说了下去,眼中若有所思。
“就是这样,小菜鸟。”佣兵摇了摇空酒袋子,接着奋力将它扔得远远的,“听说卡伦已经将事情告诉了镇长,镇长已经上报给加莱德了。”
“真是难以置信..."
“是啊,真是难以置信。”老杰克从身边抽出了一块木板和一把刻刀,“虽然卡伦警告我们这些佣兵,不许透露亚伯的事情,甚至连一块墓碑都不许立,但我想,我们还是做一块怎么样?”
说着,老杰克用刻刀在木板上划了两笔,接着又将它涂掉。
“噢,迪尔。”老佣兵用手擦了擦眼睛,几滴眼泪落到了他的手上,“我想我真的老了,想到亚伯和艾丽莎最后居然这样,而我这个朋友却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连块墓碑都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杰克...”迪尔看着悲伤的佣兵,想要说什么,开了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ashes_to_ashes_and_dust_to_dust。”正当迪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佣兵的时候,一旁的猫突然念出了一段神文。
“什么意思?”佣兵看向了法师。
ashes_to_ashes_and_dust_to_dust,尘归尘,土归土——博学的法师当然知道,这是自然之神欧拜.亥的圣典中的名言。
他惊讶的看着金发的少女默默的走到了坟前。
她将多妮西亚放到地上,丝毫不在意脚下的泥土弄脏了她的衣服,跪在坟墓前,双手合拢并在胸前。
“这是...祷告?”
在佣兵和法师的注视下,少女轻轻唱了起来。
“Listen_to_my_voice calling_you
Pulling_you_out_of_Darkness
...”
挽歌轻唱,少女的歌声如同对远方亲人的呼唤,一个个字母仿佛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
Hear_the_Devil's_cry_of_sin
Always_turn_your_back_on_him
...”
在法师和佣兵的眼中,歌声似乎产生了一道道温暖的圣光,围绕在墓地里这座并不起眼的坟墓,它们厚重而又温和的冲破大地的束缚,将什么东西轻轻托起,飞向了空中。
“...Always_turn_your_back_on_him”
当圣洁的金发女孩唱完这最后一句时,迪尔和老杰克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亚伯在空中向他们招手。
“为什么只有亚伯的灵魂呢?”当歌声结束,看着跪在坟前默默祷告的猫,老杰克喃喃的问道。
“因为艾丽莎早就死了。”猫这样回答道,带着与往日的冷漠语气完全不同的温柔。
...
...
当年轻的法师带着金发的女孩离开瑞尔布莱特踏上新的旅途时。
在瑞尔布莱特镇墓地的角落里的新坟上竖起了一块木质的简陋墓碑,上面写着:
“这里埋葬着的是只有灵魂的亚伯和没有灵魂的艾丽莎”
第十四章:项链
炎炎的夏日总是让人昏昏欲睡,特别是安逸清闲的午后,更是惬意休闲的好时机。
不过格里伏塔可不这么认为,他依靠在城墙的阴影里,看着不远处懒散躺着的同行,心底对人类这种生物发自内心的嘲笑。
时间就是金钱!
作为一名地精,格里伏塔默默的叨念着这句老祖宗传来下的名言,将装满饰品的盒子抱在怀里,两只狡诈的蓝色眼睛紧紧的盯着城门前的道路。
昆汀公国虽然只是海琴大陆众多人类公国的一个,但是凭借着昆汀城坐落在桑德兰帝国边境处的优势,靠着赚取入城税,日子也过得相当的不错。
因为是晌午,所以来来往往入城的人并不多,而且其中大多都是附近村庄的农民,但是头脑精明的地精还是从中发现了商机。
——一位年轻的,一看就是愣头青的法师,和一位抱着猫的贵族小姐!
“噢!又是一对潜在的客户!”绿皮的地精抱着怀里的盒子,飞快的冲了上去。
“嘿,猫,看样子我们终于到昆廷城了。”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眼中肥羊的迪尔抹了抹头上的细汗,看着不远处的城墙,欣喜的对猫说道。
“喵~!”
听到迪尔的话,漠然的少女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反倒是她怀里的多妮西亚,兴奋的打了个滚。
对此,迪尔倒是习以为常的耸了耸肩膀。
再告别了老杰克过后,迪尔和猫就离开了瑞尔布莱特镇准备继续前往位于桑德兰帝国首都的达伦学院。
当然,久居加莱德的法师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法师塔的猫能够这么快就摸索到昆汀城,也多亏了处处小心翼翼的迪尔。
想到自己在离开瑞尔布莱特镇时谨慎之下买的简易地图,迪尔就暗自庆幸的抹了抹额头的细汗。
一切还在计划之中!
不过这样强烈的阳光还是让法师估计不足,尽管已经给自己和猫施放了忍受环境的法术,但是看着这烈日高悬,迪尔的身体还是本能的出了一身细汗。
为什么猫总能这么淡定呢?迪尔这样想着,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猫——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华丽却繁琐的黑色哥特褶裙。
黑色,身为二环法师的迪尔清楚的知道这种颜色对阳光的契合度——几乎可以完整的吸收日光的能量来转换成热量。然而看着猫那永远平淡的表情,迪尔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挫败感。
“嗨!我的朋友~不来看看格里伏塔的东西吗?”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迪尔的胡思乱想,一个绿皮的生物出现在了法师和猫的面前。
“呃,这是地精?”迪尔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生物,立刻将他认了出来。
“高贵的法师,你好,我是格里伏塔,如你所看到的那样,我是一名地精。”格里伏塔向前走了一步,抱着自己的盒子滑稽的微微鞠躬行了个礼,耳朵上串着的耳环叮叮直响。
“...你好。”迪尔看着眼前地精蓝色眼睛里闪烁着的狡诈光芒,想到了关于地精的传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噢,格里伏塔能认识您这样的法师真是荣幸。”狡猾的地精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金发少女,明智的将手中装满商品的盒子推到了迪尔的面前。
“你看,我这里的东西都很棒。”格里伏塔从盒子里掏出了一个看似精致的宝石吊坠。
“当当~!食物能量之精致坠饰!这件坠饰可以集中生命的力量,让你从普通的食物和饮料中抽取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帮你迅速从重伤中康复!”格里伏塔费力的想将手里的吊坠举到迪尔的面前,却因为地精的身高不得不放弃。
“噢,尊敬的法师老爷,您看看这上面闪烁的魔法光辉,只要二十五个银币!您就能拥有这么一件神奇的宝物。”地精凑到迪尔的面前,卖力的推销着,在他看来,眼前的法师就算天资出众,这样的年纪也只有一环水准,而自己的饰品通过加工都附上高明的魔法伎俩,加上自己的口才,完全能够欺骗这些自以为是的小菜鸟法师们。
至于一旁那个洋娃娃一般的少女,格里伏塔完全没有将她考虑进去。
“不,我觉得我不需要。”迪尔看着面前的吊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作为二环法师,他当然能认出这不过是普通的吊坠,上面流动的光芒,不过是因为附上魔法伎俩的缘故,也就能骗骗一些魔法学徒。
“噢~小姐,你真是慷慨!”
很可惜,正当迪尔为自己如此英明的拒绝而暗自窃喜时,一旁的猫在地精欣喜的声音中默默的拿起了他手里的吊坠,挂到了多妮西亚的脖子上。
“喵~~~!”多妮西亚用力的蹭了蹭金发少女,用小爪子挠了挠脖子上的坠饰和在瑞尔布莱特镇买的橡树籽项链,满意的叫着。
“唔...猫。”迪尔试图劝一下抚摸着多妮西亚的猫,不过看着猫迎上来的冷漠眼神,只能暗自叹了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钱包,肉疼的拿出二十五枚硬币,递给了一脸期待的地精。
“噢,真是慷慨的法师老爷!”似乎是找准了方向,地精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件吊坠,无视着法师杀人的眼神,凑到了金发少女面前。
“惊人弹跳力之石!可以让佩戴者摆脱地面的束缚,跳过较小的障碍!”
地精的话刚说完,猫就漠然的拿过那块“惊人弹跳力之石”戴到了多妮西亚的脖子上。
“喵~”随着多妮西亚的叫声,迪尔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僵硬的从钱包里拿出银币,递给了面前这个恶心的地精。
“噢!您真是太慷慨了!”贪婪的地精飞快的夺过迪尔手里的银币,放到怀里,迅速又拿出了一件吊坠。
“还有这个,不可思议的非凡之石,它可以将你的灵魂绑定在这个世界中,当你死亡之后,灵魂还可以跑回尸体身边复活,避免万劫不复的命运!”觉得自己赚大了的格里伏塔越说越离谱。
而面无表情的猫仍然是在地精讲解完过后,一言不发的接过他手里的饰品,戴到了多妮西亚的脖子上。
“喵~”
迪尔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还有这个,无比热情护符...”
“喵~”
“以及这个,水中迅捷之鲨鱼牙,买它绝对是小姐您最正确的选择...”
“喵~”
“...”
“...”
“还有这个,呃,抱歉,慷慨的少爷和小姐,已经没有了。”当贪婪的地精回过神时,终于发现自己盒子里的项链已经已经空空如也。
格里伏塔真是个精明的商人!地精一边在心里夸奖着自己,一边暗自后悔自己没有带更多的项链出来——这位如同天神一般的少女,只要是项链就会毫不犹豫的买下。
他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金主”少女,和她面前那只挂满了项链,在少女怀里兴奋的翻滚的黑猫...
...以及那位拿着钱袋,脸已经黑得一塌糊涂的法师。
“噢,这位法师老爷,或许格里伏塔能够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昆汀城的——一块点石成金的魔法石的故事。”
地精权衡了一下,决定用这个昆汀城路人皆知的城市传说来补偿一下这位法师。
格里伏塔真是个善良的地精,格里伏塔这样想着。
第十五章:冲突
传说在昆汀城还不叫昆汀城的时候,这里是一位传奇魔法师的领地。
这位毕生追求着知识尽头的传奇法师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决定制造一块可以点石成金的魔法石,并且他成功了。
当兴奋的法师准备拿起自己制造的魔法石的时候,魔法石其中蕴含的力量将他变成了金子。
据说,这块石头就在昆汀城西方的那片沙漠里,能够找到它的人,将会有数不清的...
“金币!!!!”格里伏塔故作神秘的声音突然提高,尖细的嗓子难听的大叫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神奇的’,‘不可思议的’昆汀城魔法石的故事?”迪尔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地精,阴沉着脸。
在迪尔看来,这个缺乏常识,俗到极点的“传说”甚至连加莱德的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所以我看起来很像匹格兽,很好骗?迪尔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猫。
“喵~”回应迪尔的是趴在猫怀里的多妮西亚,挂满了项链的它甚至还严肃的朝迪尔点点头,把那堆项链撞得叮当响。
“当然~法师先生,这是格里伏塔最喜欢的版本~。”精明的地精兴奋的跳了跳,然后谨慎的察觉到了法师阴沉的脸色。
“如果您不喜欢,我还可以告诉您下一个版本,是关于一个额头上有疤痕的少年的...”
“好了,格里伏塔先生。”忍无可忍的迪尔打断了地精的聒噪,“你已经让我充分的了解了地精的这个种族,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想我得和我的同伴进城了。”
说完,迪尔就带着猫越过这只绿皮生物,走向了城门。
“格里伏塔做错了什么吗?”目送着进城的男女,精明的地精显然对法师的态度感到难以理解,在他看来,这是一笔相当公平而又应该相当愉快的交易。
“我恨地精。”迪尔这样总结道,显然作为一名正常的人类,他和地精之间的价值观有着不小的鸿沟。
他看着一如既往冷漠的猫和她怀里挂满了项链的多妮西亚,想到了自己空间戒指中所剩不多的钱袋,想起了在瑞尔布莱特镇被亚伯利用的无力感,想起了路上的辛苦。
似乎自从自己离开加莱德,就没有顺利过!迪尔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原本在加莱德备受瞩目的他如今要为了几枚银币了精打细算,而猫还这么不知道体谅。
想到这里,迪尔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猫!你难道就不知道节省吗!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钱吗!”迪尔大声的对猫吼道,引得街上的路人纷纷注目。
而猫只是用那双冷漠而又精致的墨绿色眼睛默默的看着因为生气而脸色通红的法师。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看到猫漠然的样子,突然觉得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的旺盛,他生气的用双手抓住猫的肩膀,将猫逼到了街道的小巷里。
“你不是很厉害吗!博学,又会神语!还总是这样一副冷漠的样子!嗯?你不是很厉害吗!”怒不可遏的法师狠狠的用双手抓着猫的肩膀,双手的指甲仿佛要嵌到金发少女的肉里,语无伦次的向猫咆哮道。
猫仍然漠然的注视着迪尔,脸上并没有露出迪尔想象中的痛苦神色。
“喵~!”猫怀中的多妮西亚则奋力的跃起,咬住了迪尔的手臂。
吃痛的法师下意识的将多妮西亚甩了出去,忠心的短脚黑猫被扔到了一旁的墙壁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散落在地上。
一直漠然的猫看着被扔到一旁的多妮西亚,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用力的挣脱了监护者的双手,快步的走到多妮西亚面前,将多妮西亚抱到了怀里。
“哼。”看着这一幕的十六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内疚,然后便依靠在墙边冷冷的哼了一声。
“喵~”多妮西亚舔了舔猫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
见状,猫摸了摸多妮西亚的头,然后蹲下,轻轻的将散落一地的项链一点点拾起,挂在多妮西亚的脖子上。
“你知道这些不到十个银币的东西花了我们多少钱吗?两个金币!”一旁的迪尔看着拾取着项链的猫,忍住了上去帮她的冲动,故作冷漠的说道。
既是在说给金发少女,也是在说给他自己。
“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就根本到不了达伦学院!”迪尔说到这里,想到了自己的导师阿思夏尔和自己的法师试炼。
我不能让导师失望,迪尔心底这样对自己说着。
而猫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默默的捡起地上的项链,抱着自己的多妮西亚就准备走出小巷。
看到金发少女准备离去,迪尔脸上的冷漠再也挂不住了,他一把抓住猫的手臂。
“你要去哪里?”迪尔的声音有些急切,他看着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少女,印象中总是漠然的墨绿色双眼此时却让他感到了寒意。
少女没有说话,她有些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法师,然后在法师疑惑的目光中低下头,凑到了法师抓着的前。
——然后一口咬在了迪尔的手上。
“嘶!”今天被第二次咬的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缩回了抓着猫的手。
她咬我了?突然发疯的法师此时终于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看着抱着多妮西亚离去的猫,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啊?迪尔想起了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而又自责。
等等,我可是你的监护者!他很想冲上去这样叫住离去的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向前迈了一步,却没有勇气再迈出下一步。
挫败的法师就这样目送着少女走出了小巷,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
导师他或许会很伤心吧?迪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导师阿思夏尔,想到了他对自己失望的样子。
还有当初在瑞尔布莱特镇的誓言——“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年轻的法师咬了咬牙,追了出去。
第十六章:吟游诗人
抱着多妮西亚的猫并不知道后悔的法师正在焦急的寻找自己。
这个精致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少女就这样顺着街道走着,丝毫不在意身边路过的行人投来的惊奇目光。
她下意识的抚摸着怀里的黑猫,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痛感,对刚才在小巷中冲着自己吼叫的迪尔感到十分疑惑。
是的,疑惑,金发少女对于自己监护者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理解。
“猫!你难道就不知道节省吗!你知道我们还有多少钱吗!”
——猫想起迪尔说的话。
做错了?
她这样想着,冷漠的脸上轻轻皱了皱眉,抚摸多妮西亚的手也顿了顿。
“喵~”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困扰,多妮西亚舔了舔猫的手。
看着怀中的多妮西亚,想到了刚才迪尔对多妮西亚的粗鲁举动,猫稍微有所浮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她稍微停了下来,空洞的双眼漠然的扫过街道上的景色。
尽管昆汀公国只是海琴大陆无数小国之一,但是凭借着在与桑德兰帝国和周边几个国家衔接的重要位置,使得昆汀城也因此成了远比一般公国发展得更好的城市。
虽然已经接近下午,但是炎炎的烈日并没有因此而有所衰退,店主们都躲在店里眯着午觉,而小贩们多在屋檐下的阴影处汗流浃背的用扇子扇着风,有气无力的叫卖着。
路上的行人也大多都行色匆匆的走过,偶尔有人瞥向驻步不前的猫,投去一丝惊奇的目光。
“喵~”随着猫一起打量着街道的多妮西亚开心的叫了起来,短小的爪子拉着猫的手指,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主人。
离开瑞尔布莱特过后,在迪尔的“带领”下,两人一猫在路上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大的城镇。
所以街道上的景色对于与猫一同在法师塔待了十年的它来说相当新奇。
而猫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多妮西亚的耳朵,选择了一个方向,便不紧不慢的走下去。
尽管这样的街道对于猫来说同样是第一次见,但是这位金发的少女似乎并没有像多妮西亚那么兴奋。
“兴,奋?”在多妮西亚期待的目光下,少女略微艰难的念出这个词,精致的脸上费力的想要做出“兴奋”的表情。
——不过很快就在多妮西亚失望的眼神中重新变得冷漠。
“喵...”
有些不能理解此刻怀中黑猫意思的少女轻轻抚摸了一下多妮西亚的头,将多妮西亚脖子上因此而弄得有些凌乱的项链理了理。
金发少女这一举动引来了几道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不过似乎猫并没有察觉到。
“他大喊着:你真让我失望,蜜丝特拉...”
不远处传来的歌声吸引了猫的注意力,她迟疑了一下,顺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类如同瞎眼的爬虫
在地上无知的爬行...”
那是一位吟游诗人,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布长袍,独自站在阳光中高唱着,一头淡绿色的头发在阳光中很是显眼。
而身边的小贩们似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歌声一样,平静的坐着自己的事情。
“向着无尽的疯狂与绝望蠕动
而我希瑞克将成为遮蔽末日的阴影...”
猫站到了他的面前,静静的听着。
吟游诗人所唱的是早在第一纪元的时候,魔法女神蜜丝特拉与谎言王子希瑞克还是凡人的时候的一次争执——希瑞克认为人类没有任何价值,而蜜丝特拉并不赞同这种行为。
最后,这次辩论以蜜丝特拉略胜一筹而告终。
“毁灭的丧钟。
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不过吟游诗人并没有唱完这首诗歌,在唱到谎言王子希瑞克的宣言过后,他便停了下来,向猫走了过去。
“真是蓝蔷薇一般的少女。”吟游诗人这样说着,径直从猫的身旁走过,然后似乎不小心的撞倒了一个从猫身边路过的行人。
那个行人站起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吟游诗人,然后便在吟游诗人的微笑中走开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引起很多人的窥视。”吟游诗人转头看向了猫怀里带着一堆项链的多妮西亚,意有所指的说道。
“...”猫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她转头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鬼祟男子——他们在猫看向他们的同时,相互对视一眼,便向猫这边走了过来——接着便转过头对吟游诗人点了点头。
“贪婪真是原罪...”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不怀好意的流氓,吟游诗人低声默念了一句,将猫护在了身后。
“喂!兰斯,让你把身后那个小女孩的项链交出来。”为首的混混语气不善的对吟游诗人说道,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兰斯没有说话,轻轻的摇摇头。
“看来你想挨打了,兰斯?”为首的混混坏笑着,示意着身边的同伙,几个混混旋即便会意的捏着拳头走向了吟游诗人。
这个叫兰斯的吟游诗人自从两年前来到昆汀城后就一直在这一代唱歌,这群游手好闲的盗贼们对此也是知根知底。
不过是要多费些手段?混混头领看着“强装镇定”的吟游诗人,在心底冷笑着,暗自盘算这次那些项链能让他们挥霍多久。
“Grs。”
不过很快,混混们就意识到自己的打算要落空了。
随着咒语的响起,混混们的脚下出现了一片油腻,猝不及防的混混瞬间便摔得东倒西歪。
“是,是法师。”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差距的混混们,吓得脸色苍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强势,熟练的落荒而逃。
“噢,我来得还不算晚。“看着吟游诗人身后的猫,赶到的迪尔松了口气,不理会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街头盗贼,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第十七章:夜
“喵!!!!”看着走过来的迪尔,多妮西亚挥舞着爪子,向迪尔龇牙咧嘴的叫着,显然并没有忘记刚才这位十六岁的法师刚才在小巷里的粗鲁行为。
而多妮西亚的这一举动,也让迪尔有些不好意思,尽管猫仍然是如往常般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但是年轻的法师还是感到了尴尬。
“请问你是?”尴尬的少年只能无奈的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吟游诗人。
“年轻而又睿智的法师,你的光辉赐予我力量,使我能够铲除我内心的恶魔,使我能轻易的面对快乐与悲伤...”吟游诗人唱着魔法女神蜜丝特拉还是人类时候的一段颂歌,接着才将手按在胸前,轻轻向迪尔鞠躬——迪尔知道,这是吟游诗人歌颂完英雄过后,用来表示敬意的礼仪。
“你好,我是兰斯.卡利斯特,如你所见,是一名吟游诗人。”做完这一切过后,吟游诗人才微笑着对法师说道,接着看了一眼在自己身旁的猫。
“而这位好心的小姐不过是刚好听了一下我这个落魄诗人的诗歌。”兰斯说道。
“你好,兰斯先生,我叫迪尔.罗宁,是一位法师。”吟游诗人意有所指的赞歌和那个充满尊敬意味的鞠躬让年轻的法师脸有些发红,他向吟游诗人回了一个法师礼。
“谢谢你刚才的援手,兰斯先生,我刚才跟丢了我的...伙伴。”说道这里,迪尔顿了顿,看了一眼猫。
尽管知道对方并不会有赞同或者反对的神色,但是看到自己这样的称呼并没有被猫所反对,还是在心底小小的舒了口气。
“不,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因为你及时的油腻术,我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才避免了人生中的又一次磨难。”兰斯说到这里,促狭的朝迪尔眨眨眼:“看样子你们有事情要谈,或许我应该回避一下。”
“谢谢你兰斯先生。”看着兰斯的样子,迪尔脸又红了红,接着便大方的点点头,并没有挽留吟游诗人——因为他确实需要向猫好好解释一下。
“那我们有缘再见,迪尔先生,以及这位美丽的小姐。”吟游诗人向法师和女孩示意过后,遍唱着诗歌沿着街道离去。
迪尔也不想在吟游诗人的事情上过多的纠结,他找到猫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和那双冷漠的墨绿色双眼对视着。
——但是这双美丽而又冷漠的瞳孔又一次让法师败下阵来。
“我刚才有些发神经...我真想说自己是中了弱智术。”说到这里,迪尔耸了耸肩膀,下意识的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满不在乎一点。
“对不起。”迪尔向猫道歉道,“你能原谅我吗?”
“...”猫并没有回答,她漠然的盯着迪尔。
怀中的多妮西亚则低头咬起了脖子上的项链,似乎没有听到迪尔的话。
或许她不会原谅我?
——看着猫怀里的多妮西亚此时的样子,迪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年轻的法师脸上刻意做出的满不在乎的表情也渐渐消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尽管猫似乎有错在先,但是自己无缘无故的发火更加的不可理喻。
甚至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法师,更像是一个竭斯底里的疯子,迪尔这样想道。
“我很抱歉,你能原谅我吗?”看着漠然的望着自己的猫,迪尔重复着刚才的话,身体也微微往前倾了倾。
“...”
...
“仆人。”在迪尔觉得别扭,甚至已经觉得猫不会答应的时候,猫突然这样说道。
“喵~!”还没等迪尔反应过来,猫怀里的多妮西亚也点点头对此表示了赞同。
“仆人?”迪尔突然想到了当初亚伯问自己是猫的什么人,猫也这样说过。
她是在说我应该是她的仆人,而不是她的伙伴?迪尔苦笑的耸了耸肩膀,接着又松了口气。
毕竟猫这样说了,看样子已经原谅自己了。
“那,我们先去找个旅店?”迪尔试探性的向猫建议道,“毕竟这几天满辛苦的。”
看着面前的少女轻轻点头表示同意,迪尔完全放下了心,走到了少女的身边。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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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从小生活在魔法之城迪尔看来,相比起加莱德,昆汀城显得相当寒酸,但是对于已经体验过好几天的野外生活的迪尔来说,这已经太好了。
不过因为完全不熟悉昆汀城的缘故,迪尔费了不少劲才找到了一处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旅店。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在迪尔的带领下,两人走进了这间叫做“野百合与荆棘”的旅店。
既没有到处弥漫的麦芽酒味道,也没有随意拍别人肩膀的佣兵——至少从这一点上,迪尔相当满意,在猫没有反对的情况下,当即决定住在这里。
“客人,你们的房间就在这里。”旅店的店主将两人引上了二楼,她是一位中年女性,看起来相当和善。
“两间房,每天一个银币,如果有什么可以告诉我。”店主说完,打量了一眼英俊的法师,和一旁漠然的猫,接着便抿着嘴微笑着下楼了。
不过,迪尔并没有看到店主的这一表情,否则年轻的法师又要免不得脸红一阵。
他实在太累了,这几天的野外生活让他苦不堪言。
或许对那些佣兵来说,这样的生活习以为常,甚至少不了要嘲笑法师的娇贵。
但是对于从未离开过加莱德少年而言,这几天的生活确实让他感到身心疲惫。
所以在安顿好猫过后,迪尔就早早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入了梦乡。
...
虽然因为猫在项链上的费用,让迪尔的钱袋大大的缩水,但是考虑到自己是猫的监护者,还有猫是个女孩的事实,迪尔并没有在住宿上对猫有所吝啬。
猫的房间是“野百合与荆棘”旅店最好的房间,附带了一间非常不错的浴室——里面有着相当完备的魔法洗浴设备。
而在迪尔睡去过后,猫正抱着多妮西亚,默默的盯着浴室的浴缸发呆。
“喵~”多妮西亚的叫声首先打破了浴室奇特的寂静,它在猫怀里滚了滚,这似乎也惊醒了自己的主人。
感受着怀中宠物的不耐烦,金发少女涣散的瞳孔稍微聚了起来,她伸出右手,试探性的点上了浴缸前的小型魔法阵。
“嘶...”尽管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浴缸突然冒出来的温水还是让猫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瞳孔重新变得涣散的猫漠然的看着哗啦啦流出温水的出水口,浴室又重新陷入了奇怪的寂静中。
很快,温水就填满了浴缸,里面冒出的热气也充盈着整个浴室。
感受着周围弥漫的水汽,多妮西亚不安的在猫怀里扭动着身体,尽管如此,它还是继续催促着丝毫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看着浴缸的金发少女。
“喵~~”
猫露出了不解的眼神,看着在怀中翻滚的多妮西亚。
“喵~~~”多妮西亚又叫了一声,轻咬着女孩的手指,用爪子示意着浴缸的水。
“...”
少女依然冷漠着,不过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将多妮西亚抱起,一点点的放进了浴缸中。
“喵!!!!!”沾水的多妮西亚恐惧的喵叫了起来,浑身的毛似乎要竖起来一样。
见状,猫又将多妮西亚重新抱回了怀里。
“喵喵喵!”似乎对水有着莫名恐惧的多妮西亚在猫怀里打着滚,手舞足蹈的向猫比划着,想要主人明白它的意思。
“...”猫歪着头,对于多妮西亚的举动依旧难以理解,她又再一次将猫放进了浴缸。
“喵!!!”又是一次炸毛的猫叫声。
“...”猫再一次将多妮西亚抱回了怀里,看着多妮西亚更加强烈的手舞足蹈,猫墨绿色的瞳孔稍微聚了聚。
她认真的点点头,表示理解了怀中黑猫的意思,这让多妮西亚轻轻的松了口气。
明白过来的少女将多妮西亚举到了空中,接着,在多妮西亚惊恐的眼神中,少女松开了手。
“喵!!!!!!!!!!!!!!”
随着扑通的落水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多妮西亚惨烈的猫叫声。
“喵,喵,喵。”怕水的黑猫用短小的四肢用力的扑打着浴缸中的水,溅起的水花却掉进了它的鼻子里,让可怜的多妮西亚打了几个喷嚏。
“喵嚏!”
终于,多妮西亚扑扇到了浴缸的边缘。
“喵...“做完这一切的多妮西亚长舒了一口气,扒拉着耳朵,可怜兮兮的趴在浴缸的外壁上看着猫。
“...”看着多妮西亚现在的表情,一向冷漠的猫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纯真的微笑——一种和少女以往僵硬的模仿不同的,自然而然的微笑。
她蹲下身,用手轻轻擦拭掉多妮西亚鼻子上的水,接着转身迟疑了一下,然后脱起了身上的黑色哥特褶裙。
因为水汽而变得朦胧的浴室中,少女玲珑的身体若隐若现,如同飘落水中的蓝蔷薇,少女慢慢的沉入了浴缸。
尽管依旧漠然,但是在水汽中脸色微微发红的猫却有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她任由自己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水中,涣散的瞳孔与水中自己的倒影对视着,接着右手轻轻滑过,在胸前的水面上划出一道波纹。
随着波纹的扩散,水中的金发少女也变得模糊不清,却又在波纹平静过后,重新出现。
——依旧是那张精致而又冷漠的面孔,那双涣散却又带着魔力的墨绿色瞳孔。
而落入水中的多妮西亚,就这样漂浮在少女面前的水面上,仍旧浮动的水面带着自己旋转。
“喵...”多妮西亚飘到了少女的胸前,遮住了那张水中的倒影,黑色的猫眼看着自己的主人。
看着带着莫名感情的多妮西亚,猫只是像平常做的那样,将多妮西亚轻轻拥入怀中...
第十八章:穿靴子的男孩
第二天,迪尔早早的起来了。
“嗨,早上好。”洗簌完毕的迪尔走下楼,首先看到的是正擦拭着桌子的女店主。
“早安,客人叫我玛丽就好。”叫做玛丽的店主抬起头向迪尔笑着点点头,招呼道,“要吃点奶酪还是面包?”
“面包和牛奶,谢谢。”迪尔说着,坐到了餐桌旁,望着面前桌子上的装饰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发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钱。
这次法师试练的终点,也就是猫所要去任职的达伦学院,位于桑德兰帝国的首都风暴城。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的是,在海琴大陆,国家的概念显得相当的模糊——事实上,只要有一块足够大的地并且拥有对这块地的统治权,那么就可以称之为国。
比如迪尔现在所在的昆汀公国,这里原本是一位法师的领地,后来这位法师陨落,这块领地也被一伙强盗占据,久而久之,这伙强盗便建立了昆汀城,成为了桑德兰帝国边境上的“昆汀公国”。
而这种看起来相当轻率,如同儿戏的“建国”方式能够成功,主要在于对这块地的“统治权”上。
是的,要得到一块无主之地的统治权,除了有自己的势力外,还需要得到一位神的承认,建立昆汀公国的那位强盗就是得到了道路之神法兰恩的认可而成功建国的。
神祗在海琴大陆有着特殊的地位——这也让众多势力对神的态度相当微妙。他们作为海琴大陆特殊的存在,有的是自古便存在的生物,有的是通过获取神格而成为神灵的凡人,但无论怎么样,作为神明的他们有着强大的力量。
他们庇护着信仰自己的信徒,给予信徒们力量,反过来的,神灵们也通过信徒们的信仰之力增强着自己。
因此,发展自己的信徒,壮大自己的力量也就成了大多数神常干的事情。
通过挑选海琴大陆的代理人建立国家或者教会,而那些得到青睐的代理人也将获得神额外的庇佑,让他们免去许多不怀好意的窥视。
——特别是在几百年前,势力相当不错的布兰卡王国因为土地的问题进攻暴虐之王海克斯托所庇护的一块领地而触怒了这位神明导致灭国过后,许多势力在对待这个问题上显得更加的谨慎了。
尽管通过这种方式,使得海琴大陆的势力相当多并且看起来如此弱小,但是也同样有着能够与强大存在相抗衡的势力的存在。
比如加莱德,比如太阳神培罗的圣光教廷,还比如桑德兰帝国。
和那些通过神恩而建立的公国,王国不同。作为人类在海琴大陆最大的依仗,桑德兰帝国有着足够与神相抗衡的实力。
当然也有着相当辽阔的土地——这正是让迪尔发愁的地方。
虽然已经到达了桑德兰边境的昆汀城,但是法师的钱袋已经远远不足以支持两人到达风暴城。
“所以要去赚钱啊。”迪尔拿起玛丽端上来的面包,咬了一口,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猫对项链的态度好可怕...”
“喵~”接着身边熟悉的猫叫声就让唉声叹气的法师将面包不小心呛到了喉咙里。
“咳咳...猫。“迪尔拍打着自己的胸前,好不容易才将面包吞咽掉。
“我不是那个意思!”迪尔连忙转过身,向坐在自己旁边抱着多妮西亚的猫解释着,“我觉得那些项链也挺漂亮的!”
“...”或许是猫并没有听到刚才迪尔的话,总之猫只是看了一眼紧张的迪尔,便自顾自的拿起桌子上的面包一点点喂给了怀中的多妮西亚。
而多妮西亚则少不得向迪尔投去鄙视的眼神,然后用舌头舔舐着猫手里的面包,发出愉快的叫声。
“喵~”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以为会因为自己的话而引得少女不快的法师耸了耸肩膀,埋头吃起了自己的面包。
因为猫很少说话,而迪尔也不知道说什么,所以这顿略微有些沉闷的早饭很快就结束了。
而吃过早饭的迪尔便迫不及待的出了旅店,准备去佣兵公会看看。
当然,一同跟着的还有抱着多妮西亚的猫。想到这里,看着身边的猫,迪尔就觉得有些别扭。
在他看来,猫只要老老实实的呆在旅店休息就好,毕竟作为猫的监护者,连赚钱这些事情都要少女来做的话,自己还算什么监护者?
不过这些话现在也就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因为就在刚才,迪尔就将这个意思告诉了猫。
“猫,等下我要出去赚钱了,你就在旅馆休息好吗?”
而猫对此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很简单却很坚决,事实上尽管很多事情都是迪尔来决定,但猫似乎总有着她自己的决定。
早在瑞尔布莱特,迪尔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被猫拒绝以后,迪尔也就没有再劝过猫。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想想怎么赚钱吧。迪尔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钱袋,掂量着里面的重量,这样想着。
“先生,你需要一束蓝蔷薇吗?”清脆的童音在迪尔面前响起,让准备把钱袋收进空间戒指的法师停下了动作。
那是一位金色短发的小男孩,他有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套着一身棉质的淡蓝色卫衣——这是海琴大陆平民常见的款式。
此时正微笑着捧着一束蔷薇看着自己,淡蓝色的眼睛带着莫名的狡黠。
不过更惹迪尔注意的是他脚上那双擦得油亮,有着厚厚脚跟的长筒靴。
“呃...”迪尔看了一眼身边漠然的猫,接着拒绝了面前的男孩,“不,我们不需要。”
“不,先生。”男孩凑到了迪尔面前,脚上的长筒靴发出“哒哒”的响声,眼睛透着认真和严肃。
“蓝蔷薇代表着梦幻,你难道不认为和这位小姐姐意外的相配吗?”男孩这样说着,就将手中的那束蓝蔷薇塞到了迪尔的怀里。
“我不收你钱的,希望这束蓝蔷薇能带给大哥哥你好运。”男孩说完便转头跑开了。
“大哥哥再见!”男孩转过头,对迪尔露出了阳光般的微笑,长筒靴的哒哒声如同远去的鼓点。
“再见。”迪尔微笑着向远去的少年打着招呼,看着手中的蓝蔷薇,觉得对方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接着将手中的蓝蔷薇递给了猫。
不过金发的女孩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接过蔷薇花,只是这么漠然的看着自己。
“喵~”而猫怀中的多妮西亚则颇为高兴的嘲笑着迪尔,仿佛碰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睿智的法师终于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着自己右手中的蔷薇花,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我,我的钱袋呢?!迪尔反应了过来。
第十九章:安抚动物
看起来最近有很多人都太小看法师了。迪尔看着已经消失在人群里的小男孩的方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也或者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好欺负?迪尔这样想着,摸了摸鼻子,有些生气。
作为一个法师,这位穿靴子的小孩这样“轻率”的偷盗行为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蔑视。
事实上,要对付这样的盗贼实在是太容易了。在法师那长长的法术列表中,无论是限制他移动的蛛网术,还是能一击把他打趴下的魔法飞弹,想要施放这些法术,对于作为二环法师的迪尔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
“Loct。”年轻的法师将蓝蔷薇放到了猫的怀里,轻轻吟唱了一句物品定位术的咒语——显然,法师并没有忘记身边的少女,独自贸贸然的追上去。
在他看来,这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拙劣的盗窃事件,更像是无聊生活的一次调剂,新奇而又充满乐趣。
不过钱包确实很重要就是了,法师感觉到了自己钱包的位置,对身边的猫点点头,两人便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
而猫怀里的多妮西亚,则是挠了挠迪尔放在自己面前的蔷薇花,用温润的鼻子嗅了嗅,接着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喵嚏!”
...
“哒哒哒...”靴子踏上石板的脚步声在空洞的小巷中回响。
尽管已经偷到了钱包,并且对方也没有追上来的迹象,但是这并没有让卡特放松警惕。
他紧了紧身上的卫衣,将身后的蓝色卫衣帽戴上,如同一只偷油的老鼠(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穿梭在昆汀城这座“下水道”中。
“可恶!”卫衣帽中传来了清脆的童音,尽管笼罩在蓝色卫衣帽阴影中的脸看不到半点表情,但是卡特知道,那一定是一张充满紧张的脸。
——因为,来自诅咒血脉中的直觉告诉自己的,
危险,并没有远离。
作为昆汀城的一个小小盗贼,卡特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对于偷窃的对象更是万分小心,而这次...
“看起来似乎惹了不该惹的人啊。”卡特苦笑着说道,捏着手里的灰布色的钱袋,七拐八拐的闪进了自己在昆汀城贫民窟的小房子中。
家给予的安全感并没有消除男孩心中的悸动感,他将钱袋塞入床底的暗箱中,接着便依靠在斑驳的墙壁旁喘着粗气。
那个一脸文弱的少年和那个精致而又冷漠的贵族女孩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血脉中关于危险的提示越来越强烈,卡特能感觉到,对方已经越来越近了。
他勉强站起身,弓着身子,紧紧的盯着门口。
...
这就是贫民窟?迪尔看着周围残破的建筑,以及那些对自己投来的充满敌意和惊奇目光的面黄肌瘦的人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慨。
在加莱德可没有这样肮脏而又可怜的地方。迪尔这样想着——作为从小生活在加莱德的法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贫民窟。
“猫你感觉怎么样?”随风飘来的难闻的恶臭让迪尔皱了皱眉,然后他看向了身边的猫。
“...”猫默默的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不过让迪尔惊奇的是,一向挑剔的多妮西亚对于这样的环境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懒洋洋的在猫怀里眯着眼。
“总之就要到了。”像是安慰,又像是自言自语,迪尔这样说着,然后领着猫向钱包的方向走去。
通过物品定位术与钱包产生的联系越来越近,最终迪尔和猫停在了一间小木屋面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站在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面前,迪尔率先一步,将猫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间的门。
...
“吱。”老旧的门板渐渐打开,透露出点点的光亮,卡特笼罩在卫衣帽中的脸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
“呜呜...”
门渐渐打开,来人的身形还未完全露出,卡特就已经猛地向前扑了过去。
“Ipd。”随着短促的吟唱,穿靴子的小男孩的动作猛然一懈,被固定在了原地。
光线涌进了潮湿的小木屋中,驱散了里面的黑暗,迪尔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原本精致的脸上,这时满是扭曲,蓝色的眼睛充满着愤怒和警惕,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发出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
“噢,别紧张。”见状,迪尔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及时的禁阻术。
“事实上,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吧?”迪尔耸了耸肩膀,那在光线中飞舞的灰尘总让他感觉不是很自在。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包,虽然你的偷窃行为让我感觉有些恼火,但我并不想对你干什么,也不会伤害你。”年轻的法师打量着被裹在蓝色卫衣中的男孩,不自然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让猫怀里的多妮西亚抽了抽鼻子,发出不屑的怪叫声。
“喵咕!”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包,仅此而已。”选择性无视了身后多妮西亚的迪尔看着因为禁阻术而被禁止在原地的少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不过法师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面前穿着靴子的男孩默默的低着头,隐藏在卫衣帽中的面孔看不真切。
“呜呜...”
男孩发出的低吼声引起了迪尔的警觉,他慢慢的退到了门前。
“小心,猫,这家伙有点不对劲。”迪尔提醒着猫,同时戒备的看着男孩。
显然法师的话是对的。
“吼!”男孩发出了一声怒吼,挣脱了禁阻术的束缚,四肢着地,向迪尔扑了过来。
“Hrdpes!”迪尔快速的念出了类人定身术的咒语,试图将男孩再次控制住。
他并不想伤害这个男孩。
在迪尔看来,尽管这个小孩偷了自己的钱包,但是这并不能成为自己伤害别人的理由。
而且,他看起来明显是出了什么事。迪尔已经能清晰的看到那张扑向自己的,充满着扭曲的少年的脸——那张清秀的脸上长着奇怪的猫胡须和类似熊一样的耳朵。
不过显然,迪尔马上就为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吃了大亏。
扑向自己的男孩并没有受到类人定身术的影响,一只手弯曲成爪,狠狠的在迪尔的右臂上留下了五道爪痕。
免疫了?!迪尔不敢相信的看着再次向自己抓来的少年,有些手足无措。
类人定身术作为一个二环法术,只要实力相差不是太多的人型生物,都可以产生一定的效果,更何况一个盗贼。
能够免疫类人定身术只有一种情况...
“Calm Animals。”身后猫冷冷的说出了一串龙语——迪尔迅速的辨认出这是法术安抚动物的全名,终于醒悟了过来。
除非,施放的对象不是类人生物...
“Cmals!”想通了的迪尔几乎是大吼般念出了安抚动物的咒语,看着离自己眼睛越来越近的爪子,闭上了眼睛。
“扑通。”随着一声物体落地的响声,迪尔睁开了眼睛。
穿靴子的男孩此时正卷缩着身子,如同被驯服的老虎一样爬在地上。
睡着了...
第二十章:莱康斯洛普
“呼...“看着倒地昏睡的男孩,迪尔轻轻松了口气,随手给自己施放了一个治疗轻伤的一环魔法,回头看着完好无损的猫,耸了耸肩膀。
“应该是在这里。”法师活动了一下因为治疗轻伤而愈合的肩膀,根据法术的感应,弯着身子将男孩藏在床底的钱包取了出来。
他打开钱包看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转身望着仍然睡在地上的男孩,叹了气口。
“还真是个意外的麻烦。”迪尔嘟嚷着,将男孩抱到了床上。
因为迪尔的动作,男孩所带的卫衣帽掉了下来,露出了被帽子所隐藏的面孔。
那张脸和迪尔刚才在街道上所见到的脸大致相同,不过那细微的差别却让迪尔有些凝重。
在少年金色的短发上有着一双棕色的熊一样的耳朵,原本稚嫩的面孔却长着奇异的猫胡须。
“这是莱康斯洛普?”迪尔坐在床前,转头向不知何时走到自己身边的猫询问道——年轻的法师经过刚才那场小小的战斗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是理论和实战,都与这位少女有不小的差距。
这真让人沮丧,不过为什么我开始觉得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难道我已经开始接受了?如果是这样还真是悲哀...
年轻的迪尔在心底语无伦次的呐喊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不过,尽管在普通人眼里,法师确实是一种需要花上半天时间来思考人生的职业。
但是迪尔显然经验不足,挑选了一个不恰当的“走神”时机。
“lycanthrope。”猫漠然的念出一串标准的龙语轻而易举的将法师拉回了现实。
而多妮西亚则愉快的用短小的爪子挠着自己的脸向迪尔做了一个嘲讽式的鬼脸。
“喵哈!”
“呃,咳咳。”看着多妮西亚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嘲笑表情,法师干咳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到了男孩身上。
“果然是莱康斯洛普(lycanthrope)吗。”在得到女孩的确认后,迪尔皱起了眉头,“这还真是麻烦。”
莱康斯洛普(lycanthrope)是施法者们对这种生物的称呼,而一般的人们更喜欢叫他们兽化人,冒险者们则习惯称呼他们为黑血之民。
是的,相比起法师们那个绕口而又完全不能体现这类族群特点的称呼,兽化人或者黑血之民显然更加通俗易懂。
他们是人类——当然,仅仅是从一般情况下的外貌上来讲,因为无论是老学究或者是普通的平民都不会承认他们是人类,或者曾经是人类的事实,他们是兽化人,莱康斯洛普,黑血之民。
他们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上古的一位神明身上。
玛拉,这位邪恶混乱阵营的神明妄图创造一种新的种族来获取更多的信仰。
他创造了一种血脉诅咒——兽化诅咒,并偷偷的将它撒布在当时刚刚崛起的人类这个种族中,希望通过兽化诅咒唤醒隐藏在弱小人类中属于野兽的那部分血脉,并通过这样的方式散播自己的信仰。
而受到诅咒的人将唤醒自己的野兽血脉,并且逐渐异化成有着野兽特征的类人生物。
不过,这样明目张胆改变种族的行为触怒了不少守序阵营的神明,这使得玛拉所散播的兽化诅咒受到了神明的极大阻挠,所以兽化人在人类当中的数量并不多。
而后人类也逐渐认识到,这些兽化人虽然有着远比普通人更强大的力量,却缺乏足够的理智。
并且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兽化人极具传染性——被这样的兽化人咬伤过后的人类也会受到诅咒并且开始异化,这也让人类对兽化人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排斥,甚至有不少国家明文规定,一旦发现兽化人,因为血统原因,一家几代人都将被处死。
尽管很残酷,但这就是“黑血之民”的下场。
“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立刻马上离开。他应该马上就回醒来。”迪尔试图让自己的口气显得更加轻松,对着一旁的猫说道。
说完,法师又看了一眼沉睡中的男孩,眉头皱得更紧了。
尽管从现在看来,这个莱康斯洛普似乎并没有传染性,但这并不能成为两人在这里逗留的理由。
如果有人发现自己和猫与这名莱康斯洛普呆在一起,甚至发现自己还被咬伤了,后果会是...
“不行,猫,我们得马上离开。”想到这里,迪尔站了起来,抓起了猫的胳膊,试图带着猫走出这间小木屋。
“...”但是让迪尔意想不到的是,猫轻轻摇了摇头。
“猫?”迪尔提高了声音,但是马上又降了下来。
“猫,我知道你呆在法师塔中,或许不知道这件事情。”迪尔严肃的看着猫,“他是莱康斯洛普,是不会被世俗所接受的兽化人,如果我们和他在一起被发现了,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猫?”迪尔紧紧的盯着面无表情的猫。
“...”猫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迟疑的神色,低头看着怀里的多妮西亚。
“喵~”多妮西亚蹭了蹭猫,眯着眼睛没有出声。
见状,猫愣了好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然后才对迪尔点点头,“走。”
“噢,感谢蜜丝特拉。”迪尔松了口气,尽管是无信仰者,但是迪尔还是学着加莱德一部分法师的样子感谢着魔法女神蜜丝特拉、
因为他知道,如果猫执意要留下,自己是拦不住的。
说完,迪尔就拉着猫的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小木屋破旧的门板。
“噢,看看这是谁?”
尖细的声音在迪尔面前响起,刚进城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地精正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
“尊贵的法师老爷,格里伏塔向你问好。”说完,绿皮地精就弯着腰向迪尔行了个礼——一如既往的滑稽,“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财富女神给我的恩典。”
“是的,格里伏塔先生,你来的相当的巧。”迪尔看着面前的地精,心里恨不得一发魔法飞弹将他打回地精的老家科赞岛,可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和这个地精客套起来。
所以,我恨地精。迪尔这样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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