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11岁正太的内心世界写成这样会不会太显老?

(以下文字是以一位小男孩的第一人称回忆口吻展开)

  一

  据了解,未满14周岁的人犯罪,是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的。

  所以我决定好了,在长大成人之前,要把所有的违法犯罪的事情全都干一遍。

  如果贯彻下去的话,大概肚子便不会整天咕咕叫了吧。实际上我的童年,记忆中基本没有温饱过。

  我是个孤儿,但有个爸爸,也有个妹妹。爸爸是个边境缉毒警察,虽然他没有当面直接跟他两个可爱的“孩子”谈过这事,但我在假装睡觉之后偷听过父亲通电话时的内容,也在家里工具箱的一暗格发现过他银光闪闪的证件。对于这么一位隐姓埋名从事涉毒情报经营的了不起人物,我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只不过是帮助老爸隐藏身份的两个临时演员。我真的没有什么不满,因为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的饥饿是适度的。那时我和妹妹都正处于长身体的黄金时期,难免会嘴馋,老爸大男人一个,在照顾孩子方面自然是个大外行,早出晚归的,无法指望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正常的三餐。于是我8岁便开始掌管了家里的厨房--实际上在这种寒冷地带做饭也只不过是将食材切开然后一股脑儿全都丢到沸水里面去这么简单,我也从中没有获得什么成就感。

  那个家,是很安静的。似乎大家都不想深入了解对方,因为说不定哪天就得拆散这一临时小组。曾在一个亮晶晶的夜里,窗外的月亮轻柔地挂上了镶满冰雪的树梢。爸爸很认真地告诉我和妹妹,要是他连续一周都不回来的话,就不用等他了,带上家里的钱去10公里开外的小镇打某个电话,耐心等待,会有人将我们带走的。

  那年我11岁。老爸曾用阿拉伯数字写下了“11”,然后意味深长地对我说过,这是一个该用自己的双腿立足的年龄了。对于他为何在那个晶莹的夜里如此叮嘱我们,还有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我是明白的。那次谈话简直可以视为老爸预先订立的一份遗嘱。只有妹妹看上去似乎还不太明白这些话语背后的意义。

  我妹妹比我小3岁,名叫琳达。我俩作为兄妹的角色相处得很好。平常给她读读绘本便差不多足以维系兄妹之情,她真的很乖很听话,多亏了她解放了我的日常时光。那段时间我一开始是不停地往小镇的教堂跑,学会了基本读写之后便对无私伟大的天主失去了兴趣,不过每逢星期天我还是会变成一个虔诚的小信徒--因为牧师维尔金会在礼拜之后会私下给我至少一片的杂粮面包。后来我甚至打算让妹妹也成为教徒,可惜那座唯一的教堂因为各种原因被撤了。据那些路过教堂的唠叨的大人们说,这可是方圆200公里唯一的一个可以读书识字的地方啊。

  可以说自此之后似乎再也听不见孩子们的声音了。这一个小镇在失去了教堂的眷顾之后逐渐破败,剩下来一些没有孩子的大人们。也罢,于是我的兴趣转移到了附近的集市上来。那是一个充满条理,一目了然的地方,我穿梭其中可以顺便学学数字,或观摩商贩各种尔虞我诈。这算是我的日常学习吧。有时候还会被不同的老板使唤去买点什么东西跑跑腿,然后期待对方赏点什么吃的。

  那些日子,我发现了关于男人跟女人一个有趣的定位与分工。主要源于某次帮忙送信后,被打赏的一小块巧克力。本来那时我该当场吃掉的,不过忙着忙着把巧克力揣在口袋里便忘了这事情。于是回家,我索性将其进贡给妹妹。

  琳达他似乎很高兴,吃饭与睡觉时表现比平常更加粘人了。那时我便得出了一个粗糙的理论:物质方面的优待可以轻易取得女性欢心。这么说来,女性其实是一种奢侈品吧,那应该是在男性拥有足够物质的时候才能拥有的东西。否则过早拥有了,你将会很难有效率地提升两人之间的好感度。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完善上述理论,我和妹妹就遇上关乎存亡的重大考验。因为老爸在一个阴霾的清晨匆匆离开了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第四天,第五天……我终于惶恐地等来了第七天。

  基本上可以断定老爸已经死亡了。死因有很多,例如缉毒警察的真实身份败露后被杀,或者交通意外,又或者在雪崩之类的自然灾害中遇难……

  不论如何,老爸自此之后便确实再没有回来了。

  二

  道路有着很多可以选择的余地,正如在集市的店铺里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你可以选择买或者不买;你可以在原地裹足不前,也可以大步挪去另一家。作为人生的顾客,也许这些选择的作出会显得更加平庸。

  我不知道自己与木屋里的妹妹在坚持着些什么,只是觉得哪里不对。

  “爸爸外出已经两个星期了。”琳达披着被子,蜷缩在炕上道。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保存体力是最重要的。但我还是不能跟妹妹一起蜷缩在床上偎依着取暖,因为那样思考会变得迟钝。

  “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小琪侧卧在炕上,呢喃着再次进入了梦乡。

  我得努力去思考才行。这样等下去显然不是一条明路。老爸消失之后,我似乎变得畏头畏尾了。感觉自己好像行走于无边的黑暗,要一脚迈出去才知道前面这一寸空间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

  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是在跟妹妹相依为命。渐渐地,她的意见越发重要,几乎是主导了我的一切行动,甚至取代了我必要思考的过程。现在留在原地等待父亲回来的不明智举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存有侥幸思想的产物。实际上我的内心确信,老爸已经是死了一个星期了吧?或者是更久?我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暴雪,不断地进行推敲,结果也是徒劳无功。只有一点能确定,就是这样下去我和妹妹会撑不过下一个星期的。

  储存的土豆已经见底,老爸在储物柜里头也没有留下多少钱。是到了决断的时候了。

  “妹妹啊,按照老爸之前的嘱咐,我们拿上钱往县城里面出发吧。”

  “……不等爸爸了么?”

  “我们已经等了超过了一倍的时间。已经够了……我们还是按照老爸那个晚上所安排的去做吧。”

  “不会再回家了么?”

  “被人接走之后,应该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神也没有交流。即使我们现在依然是兄妹,在闪烁其辞之间仍然会有着各自不可告人的秘密。当这个可怕的秘密在桌子上一字摆开之后,似乎正在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腐蚀着两人之间这种所谓的兄妹情谊。

  妹妹对老爸异常的执着,令我很不解。老爸跟她既不是亲生,平常也没拿我俩兄妹当太大一回事。我记得老爸甚至都没给妹妹讲过故事,平日里也多半只是装装样子地告诫她,“要听哥哥的话”什么的来敷衍了事。

  女孩的思考方式应该是跟男孩子很不同的,我在给琳达读绘本的时候不时会意识到这一点。也许她舍不得的这个家本身--这一个有着父亲、有着兄长,并且一起和睦生活了近两年的家。女孩以家为中心的思考方式应该会比较显著,因为她们不久之后要嫁人,接着肩负责家务农活,养育孩子,这一切都会在一个相对固定的“家”来完成。

  “妹妹,家并非唯一的。”我开口试图劝服她,马上收拾东西跟我到镇上。

  “……”

  “等我俩被接走之后,就会有新的开始了。”

  “这个家的粮食与燃料已经用得差不多,该结束了。”

  “妹妹说一下话吧。”

  “……”

  琳达别过脸去,只顾抽泣了起来。我明白,在这个家生活了两年,一时舍不得离开是可以理解的。

  “哥哥,我们俩人,是不是也该结束了?……”突然间她来了这么一句。

  “……诶?嗯,如果回到孤儿院的话,大概我们还能够以兄妹相称……当然,如果妹妹接下来还能到新的家庭中去的话……”我对这个话题有点茫然,实在没能理解回到孤儿院之后发生何事于现在何干。

  “人家不要,我不要孤儿院那种程度的兄妹……”

  “妹妹,就算回去了,我们也是一同生活过两年啊。这种过去是不会消失的喔。”

  “我要跟哥哥永远生活在一起。”

  “妹妹,别这样了,离开这里一起去寻找新的家吧,我会陪着你找到下一个温暖的家为止……”

  “妹妹,我说,妹妹!”

  “人家不要!”她冲进了洗手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整间木屋仿佛都在被刚才这一下粗鲁的关门方式扇了一巴掌,颤颤巍巍的。

  “哥哥!你知道吗!”门里面传来了妹妹的喊叫。

  “人家已经彻彻底底地喜欢上哥哥了!”呃,这是啥。妹妹你在开玩笑吧……

  “……就这样两个人住下来好吗?我们不要再当没人要的孩子了……”

  “哥哥……我们成为这个家新的爸爸跟妈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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