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系(伪悬疑系)】杀人者少年与情报通少女的日常(1)--校园侦探剧(6月3日更新)
咱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用心准备写完的长篇,目前文字稿已经基本完成,持续打字中....
刚开始可能会有某西尾の世界系列的强烈既视感(当然也许是谎道坏麻也说不定),不过过了刚开始应该就米有了啦~
欢迎前辈们提出意见哟~咱可是完全的新手呢~顺便一提,咱喜欢的是既轻松又猎奇的风格哟~
概要
日常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对于我来说,日常与一般人无异,就只是每天一如既往的生活而已。
然而就连这样的日常,也会被如此轻易的打破。
莫名出现的死亡。
莫名开始的侦探游戏。
如果揭露真相会让日常消失,又该怎么做?
登场人物
月见真夏——杀人者 彼岸坂恋花——情报通 同桌——同桌 时雨黑理——部长 椎名麻里——部员 真崎亚子——医生 森田森——同学 伊纱真冬——同学 黑泽琴美——强者 野宫小雪——狂信者 高城明久——前辈 星野鸣香——前辈 天草美夜子——前辈
Episode 1 信息栏
Episode 2 选择题
Episode 3 填空题
Episode 4 解答题
Episode 5 附加题
Episode 6 尾声
信息栏
太阳快要下山了。
晚霞让我的眼睛有些不适,不过除了看着晚霞之外我目前也无事可做。
这么说也许不确切,我现在应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对吧。
毕竟刀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呢。
要说起来自己现在的样子还真是难看,仰面倒在地上,而对方则正用从我手中夺走的刀抵着我的脖颈。刀上沾满了鲜血,闻起来有些令人作呕。
不过那并不是我的血。
要说起来的话,对方的侧腹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应该是直接刺中了内脏才对。血从衣服中渗出,让我的侧腹都有些许粘稠的触感,真是恶心。而对方并没有拿着刀的另一只手甚至已经被完全刺穿,应该在一段时间之内是很难活动了的才对。
但对方竟然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在这种状况下反而从我的手中夺过了刀,实在是出人意料。不得不承认这次是我的失算呢。
而此时,对方正看着我一言不发。这么说也不对,因为我也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看着我。在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也不为过。脖子上的刀似乎靠的更紧了一些,让我也有些刺痛的感觉。
真是的,这种时候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正在疑问着的我突然明白了某些东西。
啊啊,原来是这样。真是可笑至极。
“喂,”我带着嘲讽的笑容向对方问道,“你……其实想杀了我吧?”
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过我能感觉到他手中的刀稍稍移动了一些。
看来我想的没错。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和我一样的“杀人者”?
选择题
(I)
“上课时不要做无关的事。”——我们从小就被伟大的教师们这样教育着。
不过怎样才能算是真正无关的事?看漫画书,打游戏自然是十分典型的例子,有时偷偷看一些世界名著也会适时地被列入“违规”之列。换言之,能做的事就只剩下了听课和记笔记而已。但是这些行为真的能够算是完全只与上课有关吗?人的大脑中电信号的产生很多时候并不受控制,简而言之,就是无论在做什么事情都会无心地想一些别的事,而不做这一些“无关”的事对于一个普通的人类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才对。再者,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涂鸦或是写小说的也是大有人在。所以说到底这一条规定也只不过是教师们强加于学生们的普遍没有意义的价值观而已,也许到了天真的孩子们长大以后,整个国家会变得只剩下一种价值观吧?嗯,社会真是可怕……开玩笑的。
只是因为我单纯地在上课时觉得有些无聊,想要给拿出了手机的自己一个合理的借口。其实学校的教师们大多对不会影响他人学习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只要我还没有精神分裂到会在上课是站在课桌上用假面超人的姿势说出“bentora bentora space people”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才对。
随意地摆弄着手机桌面的图标顺序,我并没有上网或是玩小游戏的打算,只是想要让快要僵硬的手指活动一下而已。这时,手机中适时地出现了一条新的信息。
「在无聊着吧,真夏君?有没有兴趣午休时来保健室一趟呢?便当可以分你一半哦~」
嗯,内容大概就是这样。
发来信息的是同年级的同学彼岸坂恋花,是个重度贫血症,一直呆在保健室学习的家伙。虽然很想吐槽这和在家里学习明明没有什么两样,不过本人似乎很喜欢学校里的气氛。
“可以听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事哦。”
像这样解释道。
不过虽然如此,她的成绩却一直是全校第一名,同时对校园内的各种情报了如指掌。从一般人的视角来看应该是个相当可怕的家伙才对,不过她却是我在这个学校内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事实上我能来到这里上学有大半都是她的功劳。她的家族似乎是个很有影响力的家族,我认识她其实也是因为某个机缘巧合的事件,在解决了事件之后,她便动用各种关系让我进入了这所学校(顺便一提,学费是全免的)。我记得理由似乎是——
“因为真夏君和我很像呢。”
像这样的话。
不过十分令人无奈的是她说的是事实,我和她确实长得有些像。要是打比方的话,就是我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在无视掉某些无用的脂肪的前提下大概就可以被误认成她的程度。不过因为我并没有尝试过,所以也许会被立即拆穿也说不定,毕竟我们还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回到我手机的话题。其实这部手机也是她送给我的东西,作为我们之间友情的证明。嗯,虽然是个冷笑话不过确实是这样。带来的后果便是我几乎每次因为无聊而拿出手机时总会准时地收到她的信息,让我曾经一度怀疑她是不是在手机上装了无线摄像头。为此我曾经把整个手机拆开再装回去,这是开玩笑的。
总而言之,来自学校第一才女(虽然也可以称为财女)的午餐邀请一般是无法拒绝的,再加上她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知道了我今天早上没有准备中午的便当,看来这个午休是必须在保健室度过了。虽然并不是不想见到她,不过我并不喜欢保健室那个地方。
叹了口气,便看到了同桌递过来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字,同桌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句话:「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也该换一本笔记本了吧……这样下去会连一句话也认不出来的。”我并不想在别人面前过多地提起彼岸坂,因为虽然她身为学校第一才女,却有许多不好的传闻,虽然多半是假的,但是总会有人相信。再加上几乎不在一般学生面前出现,学生们大多把她当做是会带来不幸的人类,就像看见她的名字,就会真的看见世界另一侧的彼岸花一样——的这种冷笑话我是不会相信的。不如说她反倒给我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我也是个招来不幸的家伙吧。
「嗯」回到现实中来,同桌的手指游离到了一个单字上,接着又指向了旁边的一句话,「是应该换一本了」
我与同桌是在这个学期初坐在一起的。她也算是这个学校中各种奇怪的人之一,因为她从来不说话,只用随身携带的各种笔记本来与人交流。虽然许多人都会以为她不会说话,不过根据本人的说法,她应该是一个普通人,只是不喜欢说话而已。平时她总是会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着各种东西,似乎她一有空就会思考别人有可能对她说的话并且提前准备好回答的样子(毕竟写得再快还是比不上说的快)。“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好好和别人说话。”虽然有想过这么对她说,不过相信同样的话她已经听得够多了。每个人总会有自己一些独特的坚持,相信她也只是这样而已。
「又是彼岸坂同学的信息?」同桌把笔记本翻过了几页,指着上面的一句话。不过也是,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她的信息,同桌知道也是自然的。
“嗯,说是请我共进午餐。”
「要去吗?」
“也拒绝不了吧?反正今天没有准备便当,去一趟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听完我的回答,同桌忽然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好像等着这句话很久似的转过身开始在笔记本中翻找起来。似乎是要找很早就已经写上去的句子,稍稍花了些时间。接着,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种好像要上台演讲一样的紧张表现是怎么回事啊(顺便一提,同桌虽然不说话,面部表情还是很丰富的)……我还没有弄明白的时候,她却突然把笔记本挡在了我的眼前,那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字,干净的纸面上只有一句话:「便……便当的话,分给同桌一半也是可以的哦……」
“要分给我?”同桌的脸整个朝下,一副学生交给家长不及格的试卷签字的样子,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怕才对吧。写在笔记本上也会有结巴这样的语气这一点就暂时放弃吐槽吧。
这也就是说让我中午不要去保健室而是留在教室吃午餐?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只见同桌又飞快地把笔记本收了回去,用笔在刚才给我看过的那句话上划了许多的叉。喂,那么用力的话本子会破的啦。而且也太大声了,讲台上的班主任已经向我们投来了不满的视线。不过这个时候的同桌完全注意不到这些,只见她用最快的速度划掉那句话之后,又马上在旁边重新写了一句话,并且又把笔记本放在了我的眼前:「刚刚那些只是玩笑哦,真的哦,真的!」在句尾用了感叹号呢,看来同桌真是难得的紧张。我也顺便欣赏到了她现在那张红得有些过分的脸,嗯,下次可以拿这个来打趣她了吧……开玩笑的啦。
看到我并没有追问她的打算,同桌长出了一口气。我又不是什么强权主义者。不过我似乎看到她在转过身后又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觉吧?
过了一会儿,看起来总算是恢复了些的同桌又把笔记本递到了我的眼前:「刚才的事忘掉就好了」
原来你还在介意那件事啊……
虽然我也可以选择用这一点捉弄她一下顺便观察她各种新奇的表情,不过我并没有就这样去打破日常的想法,像平时一样就好了,我这么觉得。于是我回答道:“放心,我以前可是一直被称作‘天然呆健忘会长’的哦。”
「看到同桌你用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说出这样的话还真的是没有任何说服力耶」
被同桌用笔记本吐槽了,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长句。看来她应该已经恢复到平时的状态了吧。
说到这件事,与表情丰富的同桌不同,我因为小时候经历的关系,面部肌肉不太容易活动呢。
“我只是看上去比较冷静的类型。”嗯,一定是这样。具体来说就是悬疑小说中侦探的程度哦,不过这是开玩笑的就是了。
「是这样吗?」同桌又指了指笔记本的一角,「我觉得同桌你只是一直没有明白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愿吧?或者说没有习惯与一般人进行一般的交流也可以哦」
只会用笔记本和人交流的同桌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我在心里默默地吐槽道。不过话说回来,人类真的有“心”这种概念吗?生理学上的心脏显然无法与哲学概念中具有相对独立性的“心”的定义等同,那么“心”反倒成了一种虚无的乃至可有可无的“想象中的存在”了。所以对于“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心”这样的问题似乎也变得没有价值了。不过我本来就算是个科学至上主义者(大概),对于这种无法解释的存在本就并不在意。就算如果,如果人类真的拥有所谓的“心”的话,那也一定不会在我身上出现吧。于是作出修正:我在大脑中默默地吐槽道。
不好意思想得有些太多了。总而言之,虽然有些小小的不满,不过我本来也就是一个对于说话不太感兴趣的家伙,所以并没有打断同桌的打算,继续看着她在笔记本中翻找着句子,有时还会修改几个字。
「同桌在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这不能让你知道呢。
「这其中一定有一切的答案吧」知道了又如何呢?
「但是」但是。
「如果同桌就这样放任自己下去的话」虽然我一直就是这样的。
「总有一天会坏掉的吧」不好意思是已经坏掉了哦。
同桌顿了顿,伸手指向一个疑问句:「同桌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是呢,我想要什么呢?我从来不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因为我,早就失去了得到一切的资格了啊。不知不觉让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了呢,脑中回放出了一些过去的画面,不好,这样下去我会短路掉呢,嗯,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我向同桌摆了摆手,她马上就翻到了笔记本上的另一页,上面写着:
「嗯」
「我明白的」
「同桌你,也是有自己的世界的」
我的世界……吗?不是让人喜欢的词语呢。不过,有个会体谅人的同桌其实也挺好,让我在大脑中稍微感谢一下你吧。
“不过,同桌你的直觉总是以外的准啊。”
同桌则摇了摇头,换上了一个微笑:
「关于同桌你的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哦」
“是这样吗?嘛,怎么样都好,也许到了未来的某个时间点,我就会把一切告诉同桌你吧……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最后的那句话我没有让同桌听到,要不然她一定又会发表一些长篇大论吧。
只要,这样的日常还在继续就好了。很无趣不是么?我想要的并不是非日常而是日常,当太多的人类做出各种违和的举动想要打破一如既往束缚着我们的日常的世界时,我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日常这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细线。没错,所谓的日常很脆弱,脆弱到我们任何不经意的举动都有可能将平衡打破。或许对于许多人而言,习惯了的非日常便回到了日常,但是至少对于我来说,我还没有习惯“去习惯”这件事。所以什么都不改变就好,让世界的轨迹线不再移动就好,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有些累了。讲台前班主任的讲课还在继续。草草地结束了和同桌的对话,我决定先小睡一会儿。
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也许她曾经告诉过我,也许没有,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其实名字并不是必要的,就这样用对等的同桌身份交流,或许反而更好。
这么想着,我想我是睡着了。
……
“快!杀了她!”
是谁?
“你这种家伙……死掉就好了!”
是谁?
“快走吧,你知道另一条逃出去的路的吧?”
是谁?
“不要……不要!”
躺在一片鲜红之中的……是谁?
……
……
好了,走马灯到此为止。
再次醒来时已经接近午休的时间了(因为下一节是自修课,所以我才免于被罚站的命运)。同桌顺手递来了笔记本:
「睡得好吗?」
“不太好。”
「做梦了?」
“姑且算是吧。”
「内容?」
“只有这一点是无可奉告哦。”
「嗯,知道了」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要好好吃午饭哦」
你不是要把便当分我一半吗?虽然想这么说,不过在权衡之后还是决定放弃,毕竟已经答应她要忘记这件事了才对,谁叫我是天然呆健忘会长呢~
看来这种冷笑话连我自己也是笑不出来的样子,虽然我本来就不会笑就是了。
伸了个懒腰,开始考虑中午的行程吧:
A.去保健室与彼岸坂共进午餐
……
什么啊,到头来只有一个选项嘛。
(II)
与同桌道别之后,我来到了位于二楼转角处的保健室(顺便一提,我们高中一年级的教室是在3楼)。我在楼梯口处停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祈祷不会出现最糟糕的状况。
其实我早该预料到彼岸坂那家伙既然知道我会来,一定会告诉那个人的才对。
正从保健室开门出来的,是个年龄比起学生看上去更接近教师的女性。我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对方先发现了:
“啊呀真夏酱真是巧呢,居然主动来到这里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之一。顺便请把称呼更改一下。”
保健室医生,真崎亚子。是个不负责任到极点的家伙。平时几乎从来不会在保健室出现(虽然会去保健室的学生也是寥寥无几,大概我是其中最多的吧)而是到处去玩。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医生,却喜欢研究心理学,打着拯救孩子们的旗号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其实只是单纯的对不同于一般人的心理活动感兴趣而已。总而言之是个十分烦人,让我这样的非吐槽役角色很难应付的讨厌家伙。
她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虽然你长得还算好看但是也没有必要刻意追随二次元里大人总要卖萌的定律吧。嗯,认真你就输了。
“嗯……傲娇的真夏酱?”
“驳回。不如说反而更长了才对吧?”
“傲娇的女装控真夏酱~”
“加入了奇怪的形容词呢。”
“虽然很傲娇但是其实是为了追求反差萌的女装控真夏酱!”
“请去死吧。”
“嘛,玩笑就开到这里吧。下面要说的才是正事哦,月见同学。”
“看在称呼变得正常了的份上,虽然很可疑我也姑且听听看吧。”
“其实我是巴尔坦星云派来的使者哦。”
“居然是反派……而且毫无可信度吧。”
“每天晚上我都用反质子通讯器和上级联络呢。”
“那种通讯装置根本不存在吧?其实只是单纯地用手机打电话而已吧?”
“因为我的外交才能,地球才能完好无损呢。”
“被这样的人保护真是地球的悲哀。”
“没有人能阻止吾等称霸宇宙的野心!”
“刚才的保护地球宣言到哪里去了……”
“哼哼哼……相信吾等正是你们地球人失败的原因!”
“不,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你。”
“那么回到主题。”
“刚才的不是正事么……”
“真夏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呢?”
“竟然擅自又把称呼改回去了……”
“是来找恋花酱的吧?”
“什么啊,原来你知道啊。”
“只是例行确认啦,确认。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医生嘛。”真是这样的话就请拿出点医生的自觉来啊。
“也就是说今天你在这里出现果然也是彼岸坂叫你来的吧,黑心医生?”
“毕竟被用裸照威胁了嘛……怎么样,真夏酱应该感谢我的好心到来吧?”
“才不会,不如说是糟透了。而且居然会被这种手段给骗到,你到底是不是大人啊……”
“可不想被还是孩子的真夏酱那么说呢。”
“……”
“……”
“不好意思,这种对话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还是我最先举起了白旗,目前的战绩是……零胜五败。果然我还是不擅长应付这种家伙。
“既然真夏酱那么说了,那就到此为止吧。嗯……这次的时间是两分三十秒,新记录哦。下次记得把面部表情再丰富一下就好了呐~”
就连这种时候都要不停地记录人类心理活动的数据,还真是个忠于自己爱好的家伙。
“不好意思我还暂时没有活动面部肌肉的打算。”我这么回答她,应该说,是永远也做不到了吧。
“啊,是吗。”只见她两步跑到了楼梯前,对我招了招手:“那么好好享受午餐吧~不过要H的话还请不要忘记锁上门哦~”
就这么走了。不管重复多少遍我还是想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见到的多管闲事人,没有之一。
在门口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让我都有些累了。整了整右眼的眼罩,我打开了保健室的门。
“中午好,彼岸花小姐。”
“啊,中午好真夏君,因为我叫了真崎医生来生气了?”保健室里最靠窗的一张床上坐着一个穿着男士运动外套的人,她就是彼岸坂恋花。还真是个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和自己很像的面孔。
“没有哦,绝不是因为某个家伙从早上开始就安排好的恶劣玩笑而觉得心情不好哦。”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概念,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表示一下比较好吧。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呢。作为补偿我会让真夏君做各种H的事情哦。”
“唯独这一点请允许我拒绝,我真的完全没有生气哦彼岸坂恋花大小姐。”
“啊呀,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我现在就算告诉真夏君便当已经吃完了也没有关系咯?”
“嗯,完全没有关系。”很不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不算是个健全的高中生,比起少吃一餐饭我更讨厌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因为那不是属于我的日常。
“真夏君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好人呢,放心,刚才是开玩笑的啦。我还没有愚蠢到会用重要的友情去换半份便当的程度哦。我可是只有真夏君这一个朋友呢。”说着,她打开了放在床边柜子上的白色便当盒,很普通的款式,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图案或是装饰品,看起来不像是她那种很有背景的人用的,不过她的确适合这种纯色。虽然想的事很多却也很单纯——在我看来这便是她的风格。
不过……眼前的食物却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左边绿色的……应该是苦瓜吧,上面还有不知道用多少种调味酱混合而成的黑色酱汁。至于右边的,目测应该是一条鱼,只不过除了形状以外完全看不出来就是了,纯粹的黑色,应该是烤了40分钟以上的结果吧。
忘记说明,这个家伙对于料理一窍不通而且口味独特,所以我总是能够见到许多一般人无法想象的新奇的菜式(虽然其中的大部分都不能吃就是了)。
“虽然前一个已经十分可疑了,不过这条鱼只是单纯的烤焦了而已吧……”
“真夏君,对女生这么说可是会让人伤心的哦。”
“整天穿着男士运动服的人就不用把少女心挂在嘴边了吧。再说,彼岸坂你也不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只值这么一句话而已吧?”
“嗯,说的也是呢。”果然只要对她提起我们的友情,基本什么都能解决的样子。不得不说这一点确实不像她的风格呢,看起来明明是一个只会把别人当笨蛋耍的家伙才对。
“真夏君刚才想了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女人的直觉真是敏锐,虽然我并不想相信。
“没有哦,倒是便当,再不吃可是要冷掉了。”这个时候转移话题才是上上之策。我夹起一块看起来应该是鱼的食物放入口中,嗯,意料之中的苦味。按照危险度评分来说大约是三级,也就是会腐蚀钢板的程度哦。开玩笑的啦。其实除了比较苦和会引起癌症(大概)之外至少还能吃得出这是鱼。记得她以前可是做出过西瓜味的土豆,巧克力味的青菜和番茄味的西红柿的哦。其中好像有一个是正常的的样子,嘛,不管了。
“味道怎么样?”彼岸坂用明显只能听好话的表情问道。
“总觉得吃下这样的便当,随时都可以去极乐净土了呢。”这不是骗人的,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这到底是夸奖还是什么啊……”
“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啦。总之谢谢了,彼岸坂同学。”看到她露出有些不高兴的表情,我还是把这句话解读的好听些比较好吧。
“这种时候就不要用敬语了啦。那么真夏君,要好好地把你的那一半吃完哦。”
“……我会尽力的。”
“话说回来,很早就想问了,真夏君为什么会想要维持着‘日常’呢?”彼岸坂一边吃着自己的那一半便当一边说道。作为一个病人,一直吃这种危险的食物真的没关系吗?不过本人似乎很乐在其中的样子,我就不准备问她了。
“只有会问人很麻烦的问题这一点上,你和那个黑心医生是一样的呢。”我将一片苦瓜放入口中,那种看起来十分可疑的酱汁竟然令人意外的味道不错。也许我应该建议她以后每次做料理都放这个?不过考虑到除了味道以外的危险系数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真夏君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啦……不过我觉得我和真夏君之间应该不需要那么多的秘密吧?”的确,彼岸坂是为数不多的知道我的过去的人之一(顺便一提,虽然不想说,不过另一个人是那个黑心医生),在她的面前隐瞒一些无意义的事是没有必要的。于是我整理了一下语言,决定难得地说一些冗长的废话: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大概就像是个无关者一样。我是个带来不幸的家伙,这一点我很早就说过的吧?所以我并不想和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交集,我已经毁掉了一个世界,而现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我生活的世界,所以我本来只想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但在被你和那个黑心医生来带这里生活的几个月里,我又觉得,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你想笑也没关系,我也只是个伪物,人类而已。虽然很自私,但是我希望这样的日常继续下去。这也是我,本来生活在崩坏的世界中的我,对于这个平凡的世界唯一能做的事。”
一下子讲了太多的话,让我有些口干舌燥,果然我还是更适合当一个听众。向彼岸坂要来了她准备的柠檬汁(这是真的柠檬汁),用保健室里的纸杯装了一些来解渴。
“这么看来,我是不是应该为让真夏君得到了新的生活这件事感到高兴呢?”彼岸坂吃掉了她的最后一口食物,“不过话说回来真夏君,这其实算是一种逃避吧?离开自己的世界,躲藏在这个世界里,却又想一直作为一个旁观者。你想要维持日常的理由,并不是不想给他人带来不幸或是破坏这个世界吧?只是单纯的害怕重复过去,想要在两个世界之间不干涉任何一侧地活着而已。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哦真夏君。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被当做不存在。这虽然是老套话不过却是十分令人讨厌的真理呢。只要在世界上生活,就一定会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产生联系哦,做一个旁观者什么的,只是骗人的想法而已。就算是真夏君,不是也遇到了我和真崎医生吗?如果真夏君只是一味地徘徊不前的话,最终可是会让这边的世界也一起崩坏掉的哦。想要两边的世界都兼顾的这种天真的想法,还是尽快放弃掉会比较好呢。”
说了和同桌类似的话啊……真是的,我虽然喜欢当一个听众,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喜欢被说教。
“是吗?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吧,彼岸坂。我也说过了,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家伙而已。”心情有些不好。
“不,真夏君,你还有‘未来’哦。”彼岸坂用少有的认真眼神看着我,“不管怎样世界都会继续运转,既然这样,那么真夏君只要来到这边的世界就好了哦。选择的权力人人都有,真夏君是想要回到自己的过去呢,还是想要和我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呢?怎么样,挚友?”
……说是人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不过其实根本就不给人选择嘛,这家伙。
“随你喜欢啦。反正现在我能得到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要我怎么样都是没关系的吧?”这句话是真心的,所有现在的日常的生活,都是彼岸坂给我的,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对于我来说,她的要求怎么样都不会过分。
“别这么说啦真夏君,我可是凭自己的喜好做事的,不是什么乐于助人哦。”接着,彼岸坂露出一个微笑,用郑重其事的语气说道,“那么,欢迎正式加入这边的世界,月见真夏君。”
“是是,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彼岸坂。”这么正式的对白让我觉得十分不自然。不过彼岸坂那家伙看起来很高兴,那就怎样都好,只要这样的日常还在持续就好了。
告别了彼岸坂,结束了午休的我回到了教室。
「午餐怎么样?」同桌依然立即向我打招呼。
“还好啦,只是遇到了黑心医生那家伙……”
「是保健室的真崎医生?」
“你认识她?”
「嗯,算是吧」
「曾经……受过她的照顾」
“还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呢。”
「别这么说」
「虽然看起来是那样」
「不过其实她是个好人哦」
“是吗?我倒是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
「一定只是同桌」
「还没有发现而已」
“也许吧。如果可能的话我倒是永远不想发现她的优点就是了。”改变对一个人的印象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对了」
「同桌你……没有做些别的什么事吧?」
“嗯?”同桌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什么别的事?”
同桌咬着嘴唇,脸几乎和午休之前那会儿一样红,半晌,才把笔记本上的一行字指给我看:
「就是……」
「H……什么的」
“……”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黑心医生那家伙找到同桌说了写像“你的同桌现在正在和恋花酱吃love love便当哦,说不定接下来就是H了呢,呀啊~”这样的话。果然不应该和那种家伙扯上任何关系的才对……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释清楚这一切,同桌实在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同桌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那个黑心医生说的话无视掉就好。”
「真的……什么都没做?」同桌还有些将信将疑。
“真的。我发誓。”我举起手摆出发誓的样子,在这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蠢毙了。
「是吗」
「那就好」同桌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
「别让我太担心了啦」现在又似乎有些不满了。
虽然我想说,我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不过看起来似乎会引起强烈反应的样子于是作罢。真是,前途多难。
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到这所学校来。开玩笑的。
就这样,到了放学的时间(顺便一提,因为那半份便当的关系,我一整个下午都昏昏沉沉的没有听过课)。
于是,又是剧情分支点了,选哪个好呢:
A.直接回家
B.去参加社团活动
嘛,偶尔放松一下应该也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我向着社团活动室走去。
(III)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尽头便是社团活动室,那是名为“超自然研究部”的全校最奇怪的社团。成员算上我共计三人,平时也从来没有什么像样的活动,只有那个算是真的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的部长偶尔会做一些奇怪的实验(大多是诅咒或是怪谈一类,其实这个社团应该叫做灵异研究部会比较好吧。开玩笑的)来证明一下这个社团存在的价值。多数时候,只是三个人在活动室里看书吃零食而已。
不过说起来,像我这样应该一定是回家部成员的学生到底为什么会和这种社团扯上关系啊……
时间回到新学期开始一周后的一个午休,地点是保健室。
“怎么样真夏君?学校的生活还不错吧?”彼岸坂一边吃着便当盒中非常可疑的食物一边问道。
“请不要把我当做那种没有常识的二次元人物,我可是从小就上学的人类。”顺便一提,我的午餐是普通的面包,原味的(因为便宜)。
“别这么说啦,我可是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上关心你哦。”
“我可不记得自己已经成了你的朋友啊。”反射性的,我说出了这句话。“朋友”什么的,只是自欺欺人的东西而已,我一直这么认为。可是我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彼岸坂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哎……是……这样吗……”她用我从未见过的奇怪眼神注视着我,而确切地说我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着我,因为她只是“单纯地看向这个方向”而已。失去了某种东西,像是被拿掉了电池的录音机一样。
“彼岸坂,没事吧?”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我问出了最简单的问题。
“当然没事啦……哈哈……”回答也是最简单的。
彼岸坂干巴巴地笑着,呼吸有些夸张的急促,我想看看她有没有发烧,却被生硬地推开了。彼岸坂像个受惊的动物一样缩在床脚,只有口中念念有词:“也是呢……把真夏君当做朋友什么的……只是我自私的想法而已啦……哈哈……哈……真夏君怎么可能……会愿意嘛……哈……哈哈哈……”
不断地自言自语。
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
接着,她从床头柜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把医用的小刀。那个黑心医生,人不在的时候居然连这么危险的柜子也不上锁。
不过现在不是抱怨那个家伙失职的时候。
“没有用呢……什么都没有用呢……果然我还是……”一边说着难以理解的话,彼岸坂用右手中的小刀向着左手的手腕刺去。
什么啊,这种展开。事态在我意料之外地急转直下,这种时候,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吧。
在下一个瞬间,小刀终究没有刺进彼岸坂的手腕,而是被我用左手抓住了。血液顺着刀刃流下,把床角弄脏了,那个黑心医生回头一定会抱怨一番吧。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彼岸坂看着我的手,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也许是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吧。
“你想干什么啊,笨蛋。”于是我趁机这样抱怨道。根据规律,这种时候这么说一般都会让人清醒一些吧。
而事实也似乎如此。彼岸坂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小刀的手,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我:“真夏君……为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吧?随随便便就想要伤害自己,你到底有多大的M倾向啊。”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些不好。
彼岸坂低着头苦笑了两声:“哈哈……是呢。说到底,我也只是个M属性的变态而已呢……很好笑吧真夏君?但是我真的很讨厌,很害怕这样的事……很讨厌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真夏君拒绝了我的感觉,很害怕好不容易才遇到的真夏君就这样去到别的世界……哈哈……这样的我,很讨厌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把沾满血的小刀放在了一边。手上的伤就先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彼岸坂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讨厌你?你觉得我有资格说出那种自以为是的话吗?”
“真夏君……”
“听好了彼岸坂,我原来的世界已经消失了。是你让我又回到了日常,有了新的世界啊。说实话我很感谢你,因为我能够存在于此可以说都是因为你。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有资格讨厌你?”
听完我的话,彼岸坂露出了十分吃惊的表情,看了看柜子上染血的小刀,又看了看我的左手,便开始一边抽泣一边重复着同样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真是有令人意外的一面呐……从认识她开始(虽然不久),她一直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却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有如此看重的东西。不过现在这样气氛着实让人受不了,于是我又接着补充道:“对不起了啦,彼岸坂。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
彼岸坂总算是暂时停止了抽泣,看着我,缓缓开口道:“真夏君……这样的我也没关系么?”
“当然了。我会那么说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你成为朋友,如果彼岸坂想要的话,我随时都没问题的。”我伸出了还没有受伤的右手,彼岸坂看了看,终于用她的双手握住了我。
“嗯……谢谢,真夏君。”
这样总算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了,看着重拾笑容的彼岸坂,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话:“那么现在,可以帮我处理一下伤口了吗?”
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不过就这样让左手继续流血也不好。彼岸坂愣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让我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绷带,开始帮我包扎伤口。
“让真夏君看到了不好的样子呢。”
“每个人总有弱点,只是我没有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发现彼岸坂你的弱点就是了。”
“嗯……那下次我也要找找真夏君的弱点哦。”
“这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真夏君还真是从来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呢。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了。”
“也不想想这是谁造成的。”
“不对哦,一般来说,不管是谁遇到这种状况,也不会用自己的手去碰刀刃的吧?也只有‘那样’的真夏君才会这么做呢,不过我也不讨厌真夏君的这一点哦。”彼岸坂用熟练的动作为我处理完了伤口,因为那个黑心医生平时不在,所以有什么状况一直都是她来处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更像是个保健室医生才对。
“不过这次真夏君会受伤确实是因为我呢。那么作为赔礼,明天我会给真夏君准备一份礼物哦。”彼岸坂摆出一副敬请期待的样子接着说道,“这也是作为我们友情的证明呢。”
“随你喜欢啦。”我对礼物之类的其实并不感冒,只要她觉得开心,我也就无所谓了。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关系,但是这样就好,这样的日常就好。
这时,保健室的门被打开了。
“Yo~Ho~真夏酱,恋花酱,又在玩love love的医生游戏了?”那个黑心医生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然回来了。
“明明自己就是医生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每次看到她都让人感觉不好。
“我可是有好好地征求过恋花酱的同意才让她帮忙工作的哦。”
“不管怎么看都是借口吧?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
“人只有适当地放松自己才能开心哦。”
“你的‘适当’在哪里……”
“真夏酱还真是不擅长说谎的孩子呢,想要出去玩的话说出来就好了嘛。”
“不要擅自曲解别人的意思。”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呢,难得为了真夏酱来一次,真是过分。”
“我可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请你过来。”
“看来真夏酱已经忘了呢,今天可是例行检查的日子哦。”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记起来,今天是要检查我右眼的日子。不过这么说有些问题,因为我并没有右眼。原因说起来太长,而且我也并不想更多人知道。不过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才认识了那个黑心医生,接着遇到了彼岸坂。
总而言之,虽然不一定有必要,我还不是会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人。于是我取下了右眼的眼罩,嗯,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比起失去身体上的其他部分来讲,失去一只眼睛实在是十分走运,除了视野小了些之外基本不会有太多不便,看来虽然人类的许多部分都是成对的,也只有眼睛是最容易用一半来工作的了。
“嗯,看来没什么问题,真夏酱还真是会保养自己呢。”做完了检查,黑心医生这样打趣道。
“既然完事了就请赶紧离开吧。”
“啊呀,总觉得自己是被彻底讨厌了呢。”
“对于这一点你倒是有点自觉……”
“不过真夏酱是傲娇,所以没有关系哦。”
“请不要随便给人加上奇怪的属性。”
“嘛,反正难得来了,就顺便了解一下真夏酱的校园生活如何?”
“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果然是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呢。”
“……”虽然她说的没错,不过我果然还是很讨厌这种随意猜测别人想法的行为。
“这样可不行呢真夏酱,要融入社会的话,一定要微笑着和大家交朋友才行哦。”她摆出一副大人说教的样子(不过完全没有大人的感觉就是了)继续说道,“不过像真夏酱这样大概很难做到吧……”
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几乎想要马上离开这里。这时,一直在一边安静看书的彼岸坂适时地接过了话:“那么,去参加社团活动怎么样?真夏君只要找到自己觉得容易交流的人就行了哦。”
说实话,我随着个建议其实并不感兴趣,不如说我根本不想在人际交往上有所进展。但是听到彼岸坂的提案,黑心医生马上就同意了:“嗯,真是好主意呢恋花酱。”
接着她又把话头转回到我:“那么真夏酱请务必在一周内加入一个社团哦,这也是为了要更好地融入社会嘛。顺便一提,反对意见可是禁止的哦。”
只有这一次,我希望彼岸坂少说一句话。不过是以至此,就做个深呼吸,说出和平时一样的台词就好了:
“随你喜欢吧。”
于是我就在众多的社团中选择了这个看起来随时可能有废部危险的社团。
时间回到现在,地点是社团活动室门前。
我正准备敲门,却发现们自己先打开了。顺便带还有一位高过我半头的男学生冲了出来。
“啊。”这是我的声音。
“啊——”这时对方的声音。
结果不出所料,我被狠狠地撞倒在地。对方看起来也摔得不轻,一边揉着头一边站了起来。
“真是对不起了。”在顺便扶起了我以后,他道歉道。这时我才认出来,他是二年级的前辈高城明久。他是天文部的部长,长相好,身材也好,很受女生欢迎,和我本来是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人物。不过据说他还经常会在晚上来到学校的教学楼顶观察天体,不得不承认他对于天文的热爱确实挺深,就这一点来说他也算是个怪人了。
“没关系。”对陌生人基本的礼仪是必要的,“不过你不是这里的部员吧?来这里做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不过还是回答道:“嘛,有认识的人。”
在这个只有三人的社团里有熟人,我只用一瞬间就猜出了她是谁,不过我并没有就这样说出来的打算。只见他匆匆地摆了摆手,便马上离开了。也许是有什么急事吧?嘛,关于这件事一会儿问问就好。
虽然浪费了一些时间,我还是推开了社团活动室的门。
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说这里实在是很乱。
地上到处都堆满了漫画书,小说还有诅咒道具。墙上还挂着一些风格猎奇的插画,真担心哪天老师来了会发生什么。只有中间的一块地方被整理出来,放上了一张桌子。大概是因为刚刚那个人慌忙跑出去的缘故,书堆倒得到处都是,而现在有一个人正在整理着脏乱的地面。
“部长,下午好。”我向对方打招呼。
“是月见君啊,还真是好久不见呢。”埋头整理的女生听见了我的声音,从书堆中站起身来,狡黠地一笑。
超自然研究部部长——时雨黑理。同样是高中二年级的前辈,成绩优秀(这点和身体虚弱的彼岸坂不同,她的体育成绩也是很好的),一般学生眼中的模范级人物。不过爱好独特,喜欢研究超自然(尤其是灵异)现象,不近视却喜欢整天带着一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总而言之也算是这个学校中的怪人之一了。
“部长,你和刚才的……”
“对了月见君,今天我又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实验哦。”被打断了。
“那个等会儿再说,可以先告诉我……”
“月见君,今天的试验很有趣哦。”
“部长……”
“月·见·君,今·天·的……”
“是。请继续。”她这种强人所难的态度有时也令人无奈。
“早就这么说就好了嘛。”部长依旧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虽然那种微笑看起来有些可怕就是了。
“那么,今天又是什么实验?”
“嗯……月见君只要站在原地就好了哦。”
虽然很可以,不过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危险的行动,所以我就按照要求站在了原地。
忽然,部长拍了拍手,只见一团黑色的物体从书堆中钻了出来,顺着我的背爬上了我的头顶。
那是一只黑猫。毛十分顺滑干净,应该是有人养的,虽然已经大概猜出答案,我还是决定确认一下:“这只猫是?”
“是小麻暂时拜托我照顾的宠物哦,很可爱吧?”
“嘛……”只怕一般人不会那么觉得,“话说回来,让一只猫爬到我头上休息就是实验?”
“是的哦。虽然没有预想的效果好,不过至少确认了一件有趣的事呢。”
“什么事?”
“秘·密”
“嘛,本来就没想要知道……”
只见部长拿出一本小册子,又在不知道哪一页的某个角落写了些什么。她每次做完“实验”就会往上面记录一些东西。顺便一提,与喜欢观察的那个黑心医生不同,部长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力很强的人,她更加热衷于在人类身上进行各种“实验”,至于目的她却一次也没有说过,就姑且当做是自娱自乐就好。今天的试验项目竟然只是“让猫爬上头顶”,比起平时来讲实在是普通了点。不过也好,总算是可以打听一下刚刚的事了。
“部长,天文部的前辈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别一直叫我部长了啦,太见外了哦。”
“那叫你萝莉前辈如何?”
“还是部长就好了。”她将最后一本散落的书堆放好,接着说道,“简单来说,就是和他是旧识啦,不过具体内容没什么意思,不说也没关系。”
“是吗……”部长总是这样,只要是关于自己的事几乎都是无可奉告的样子,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
这时,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们的闲聊。
发出声音的是社团活动室的门,不过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坏。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她便是我们社团的另一位成员。
“呀,小麻,下午好。”
“嗯,时雨前辈下午好~啊,连月见同学都在耶,真是难得。”
她叫椎名麻里,一年级,不过不和我同班。除了是这里的部员外还是空手道部的王牌选手,体育成绩也一直是满分,刚才那种危险的开门方式便是她的标志之一。不过她对于其它任何科目以及生活常识一无所知,简而言之就是个笨蛋。记得她入部的理由是“因为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现在似乎也把这个超自然研究部当成了单纯看漫画吃零食的地方,还真是个没有任何自觉的家伙。
那只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我的头顶,跑到了刚进门的部员怀中。看来她不只是缺乏常识,连品位也很奇怪呢。
“小夜和时雨前辈在一起看起来很开心呢。”她一边抚着手中黑猫的毛一边说道。原来那只猫还有名字啊……而那只猫也仿佛同意一般地懒散地叫了一声,还真是个和主人一样随性的家伙。
“当然了,照顾动物可以说是我的必杀技哦。”部长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部长的所谓必杀技就先不管了,”我转向门口的部员,“我倒是一直不知道部员你有养过动物啊。”
“欸?我可是有一直带宠物来哦。”
“从来没有看见过……”
“啊,大概是月见同学没有注意吧?小夜是今天新来的哦。”
“你以前都带了些什么?”
“眼镜蛇。”
“……”
“狼蛛。”
“为什么都是危险的动物……”
“还有食人花哦。”
“虽然换成了植物不过还是很危险吧?而且那种东西应该根本不存在才对……”
“哎?不是很可爱嘛……”
“部员你的品位还真的是很独特耶……但是那种东西是会攻击人的吧?”
“没事哦。有危险的话,只要这样——‘砰’的一下就好了哦。”
“空手道真是方便呢……不过你平时基本都不在活动室吧?”
“嗯,在空手道部有活动的时候,一般都是让时雨前辈来照顾的哦。”
“部长你还真是一直生活在一个危险的空间啊……”
“不危险哦月见君,我在看书的时候,它们都会自己出去玩的。”
“这不是更危险了么……”
“不过它们倒是从来没有回来过就是了。”
“请对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负责。”
这时,部员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突然大叫道:“啊,时雨前辈好过分!怪不得小夜们都消失了!”
“你的每个宠物都叫小夜吗喂……”
“因为这个名字很可爱又好记嘛……”
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恐怕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时,部长适时地拍了拍手:“聊天就先暂停一下吧。难得所有的部员都在,今天就玩得尽兴些如何?首先,是久违的‘那个’哦。”
“啊,‘那个’啊……”
“好久没有玩过了呢。”
“那么——”
“剪刀,石头,布——”
于是结果就是,我被派往超市采购party需要的零食和饮料。还好费用是部长提供的,不然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大概都只能和彼岸坂分便当吃了吧。学校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夕阳下空无一人的校园让人觉得像是真的会遇到灵异事件一般。虽然我并不相信超自然现象,不过这确实可以当做是日常中的调味剂。嗯,日常是酸的,加一点辣会比较好吧?总觉得吃过了彼岸坂的便当以后自己的味觉也变得奇怪了呢……
今天的日常还在继续,这么一想,心情就好了些,便向着活动室走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快要迟到的时间了。昨天被大概是算计好的部长一直整得在玩惩罚游戏,导致回到家时几乎已经筋疲力尽。果然我就不应该去参加那种无聊的社团活动才对,开玩笑的。
说起来,昨天被黑猫停在头顶了呢,今天应该会遇到不幸吧?虽然是毫无根据的怪谈,不过至少可以用于在遇到倒霉事时给自己找一个聊以安慰的借口。人类终究只是一群无聊的伪物,而我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虽然七七八八地想了这么多,我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行动。幸好家离学校并不算远,我这种对于运动完全不在行的人也终于喘着气在迟到之前赶到了学校。
不过今天的学校与平常有些不同。
往常在校门口检查仪表的学生会今天似乎休息了,教室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在教学楼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就像是全校学生突然由于某种原因而消失了一样——这种灵异的展开当然不会出现,因为我在教学楼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彼岸坂,你不待在保健室跑来这里做什么?”她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脸色惨白,靠着一边的墙壁才能勉强站住,似乎是走过很长一段路的样子。真是的,还是没有身为一个重度贫血症患者的自觉呢。
“真是过分呢,真夏君。我可是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想要赶紧让真夏君知道呢。”
“不是有手机吗?没有必要在这里等这么久吧……”
“如果真夏君像平时一样按时到校的话就完全没有问题哦,不过今天真夏君来的出人意料的晚呢。”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看样子她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别紧张啦,我可不是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朋友翻脸的人哦。”彼岸坂伸了个懒腰(我曾经一度担心贫血的她做出这种动作会不会突然晕倒,不过看来这种顾虑是多余的),“那么走吧,真夏君。”
“走?去哪里?”
“真夏君也很奇怪吧,关于今天大家都不在教室这件事。我现在就准备带真夏君去大家那边哦。”
“你是说现在学生都在一个地方?”
“没错,而且就在学校里,离这里不远啦。”说着,彼岸坂开始径自走起来,看起来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稍稍有些摇晃。虽然有去帮她的想法,不过按照她的性格多半会拒绝吧。
没用多久,我们就绕到了教学楼的背侧,在那里聚集着大量的学生,似乎还在议论着什么,不过我没有听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熟悉的气味,让我有些不好的预感。虽然多半已经知道了结果,不过我还是向彼岸坂发问了:“那么,有趣的事到底是什么?”
彼岸坂转过身来,惨白的脸上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那个天文部部长,死了哦。”
下一秒,我的日常无法选择地偏离了轨道。
填空题
(I)
我再次重复:所谓的日常,是异常脆弱的。
在听到彼岸坂说出的那句话之后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不过还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那只黑猫来当借口了呢。
心情有些不好。
于是我并没有回复彼岸坂的话,而是自顾自地向着学生群聚的地方前进。经过彼岸坂身边时,无意中看见了她那张明显说着“接下来一定会很有趣”的表情,不过我还暂时不准备在意这个。
注意到我们的学生十分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看来彼岸坂那家伙让人无法接近的气场还真是强的恐怖,不过现在我倒是觉得这挺方便的就是了。在走到人群中间时,血的味道已经相当的明显了,都快要达到让人神经兴奋的程度了呢。开玩笑的。
不过就算血的味道再怎么让一般人难以忍受,几乎全校的学生们还是都聚集到了这里,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好奇心还真是强大。还是说,是每个人心中都渴望着这样的“非日常”出现呢……后一个发言因为有些许反社会的倾向应该会被强制消音吧。
人群的最内侧,是一些正在驱赶学生的教师。平时很听话的学生们此时却不愿就此散去,看来教师们的价值观教育似乎效果不佳呢,真是讽刺。他们之中的一人想要拦下我,不过在身后的彼岸坂冲他使了个眼色之后(虽然我没有回头,不过可以大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来)还是很不情愿地让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不过我对此不感兴趣就是了。
终于到了事发地点,接下来的画面几乎是动画化的话就要打上马赛克的等级呢。
水泥地面上一片鲜红,大约有数米宽,而最中间便是趴(应该可以勉强算是这种姿势)在地面上的悲惨受害者——天文部部长高城明久了。看起来应该是在观测天体时从楼顶摔下来的,而且是头部先着了地,于是现在便只能从体格和背上看起来像是装望远镜用的背包来判断出他的身份。头盖骨已经粉碎,里面的一些东西在地上看起来有点像呕吐物,仔细想想倒是有很多人喜欢吃动物的这一部分呢,真是神奇的口味。眼球整个脱落下来,像是蜗牛的触角一样(因为还连着神经和血管的关系)。说实话这个造型只能说是滑稽,不过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并没有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因为我本来就不会笑。不过就这一点来说他也确实很可怜,连死的时候都不能用一个正常一些的姿势,而是像搞笑艺人那样,不过也许他自己会喜欢?这么想或许会好过一点。双手和双脚都因为冲击而变形,夸张地扭着,我敢肯定就算是世界体操冠军也摆不出那样的动作。嗯,这是真的。
不过就算盯着这个已经摔得快要烂掉(顺便一提,昨天下午他也刚刚摔过一次,看来他的一生也许注定是在不停的摔跤的吧。开玩笑的)原天文部部长(死后应该会被免去职务吧,虽然也会有名誉职务之类的,不过在普通的学校社团中应该不存在这种东西才对)看太久也不会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与其再这样下去被当作是恋尸癖或是猎奇族(当然也有可能是BL),还是装作普通学生趁早离开的好,于是我便转身带着彼岸坂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想来今天应该也不会再上课,便和彼岸坂一起来到了保健室。
“呀,刚才的真夏君一直一言不发,好酷呢。”一回到保健室的床上,稍稍恢复了些的彼岸坂便乐此不疲地打趣道。
“你只是想看看知道了‘日常被打破’的我会有怎样有趣的反应而已吧?”因为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省略了过程直接说出了答案。
“别这么说嘛,我可不是那么喜欢捉弄人的家伙啦。”
“嘛,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向后倒在了另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结果已经是这样,剩下的已经不管我们的事了。”
没错,事已至此,结果是无法改变的。最好的办法或许便是把这一切交给大人,让日常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吧。
“那可不一定哦真夏君。”不过彼岸坂似乎并不这么认为,或者说她根本就把这当成是让生活变得更有趣的“元素”而已吧,“机会难得,不如来一场侦探游戏如何?”
“我可不觉得凭我们能查出什么。再说,这多半只是一场意外,本来就没有什么玩侦探游戏的余地吧?”听到彼岸坂的提议我并不十分吃惊,不过这次的事件几乎单纯到不可以称为“事件”,所以我马上反对了。现实中没有那么多悬疑故事,认真就输了。
不过这次彼岸坂看起来胸有成竹:“是这样吗?我倒是觉得这次的事件没有那么简单哦。要问为什么的话,我就只能说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了呢。不过具体是什么还是要暂时对真夏君保密哦,毕竟如果那样的话侦探游戏就变得无聊了呢。”
“你这样说了还不是和没说一样,我可以理解为单纯的骗我吧?”虽然我知道彼岸坂基本是不会说谎的。
“真夏君也不觉得我会这样毫无技术含量地骗人吧?而且我有预感,这个事件还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哦。放心吧,我会尽量把有用的情报都和真夏君分享的,真夏君就可以利用行动上的优势去调查一些别的东西,说不定会有我不知道的意外发现哦。总之,就是各自调查,共享情报,来比赛一下谁最先找出真相如何?”
“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我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游戏上。”
“真夏君还真是固执呢……”彼岸坂想了想,稍稍压低了声音,“那么这样说如何:如果我说,真夏君周围的人和这次的事件有关呢?如果继续让事件就这样发展下去,最后也许真夏君的日常会彻底消失哦。与其听天由命地将恢复日常的工作交给别人,不如自己来做不是吗?还是说真夏君就打算这样放弃,让我的所知就这样变成‘真相’呢?”
看样子这次彼岸坂是认真的,她手上也应该有着足以推理出许多真相的证据。也就是说是想要我自己去找到让日常恢复的方法吗……还真是个麻烦的工作。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看来我也没法拒绝她的要求了。
“随你喜欢吧。”虽然已经用烂了,不过我还是喜欢这句话。
“那么——侦探游戏,正式开始了哦。不过请放心,在真夏君得出结论或是放弃之前,我是不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说出去的啦。”
“那还真是感激不尽了。”
于是,为了让日常恢复到正常的轨道而展开的侦探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那么首先,先去所谓的“案发现场”调查看看吧。
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并与彼岸坂告别后,我便出发前往楼顶,虽然彼岸坂在挥手告别时的笑容让人很不爽,不过暂时就不管了吧。毕竟要在被警方封锁之前调查现场,这应该是唯一的机会了。
打开通向楼顶平台的已经有些生锈的大门,一阵寒风立刻迎面吹来,让人有些不适。环视四周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到了这里。
“部长,真是巧呢,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遇到你。”
“是月见君啊,看来我们想的是一样的事呢。”部长还是和平时一样带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啊,看来是的呢。”我摊了摊手,“不过既然部长已经调查过了,应该也就没有我出场的必要了吧。”
“不,我也是刚刚才到哦。机会难得,不如我们一起调查吧,毕竟做这种乏味的工作,两个人可比一个人有趣多了。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哦。”
“我倒是没有意见。”接受了部长的提议,我便准备开始寻找可能会有用的线索。不过在那之前,我在一瞬间看到了部长的手上带着些水泥灰。这样看来,这次的事件或许真的和彼岸坂说的一样没有那么简单呢。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揭穿部长谎言的打算就是了。
我先来到了死者掉下去的平台的一角,那里还摆着一只天文望远镜(话说回来,在那种危险的地方观测真的有必要吗?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就是了)。我试着从事发时他的位置向下看,嗯,正好对着下面的尸体呢。不过最让人弄不明白的就是,虽然我们学校的楼顶是没有护栏的(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小镇还真是贫困,连为数不多的学校的安全工作都无法保证,不过一般也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就是了),但是一个经常来到这里进行天体观测的人真的会因为不注意而从楼顶摔落吗?又或者是有什么不可抗力呢?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推他的话只要调查一下校门口的监控录像就好,这个回头问彼岸坂就可以了。但是可能会有那个凶手冒着直接被拍到的危险作案吗?最后回到原点,这还是最可能是一场意外了。那么使他摔落的不可抗力也无非就是大风,脚滑或者是惊吓一类,但是这样的巧合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毫无头绪可言,不如说是越来越乱了。但是从彼岸坂的话中可以听得出她一定知道了什么让一切变得合理的事实。所以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不过看样子这也只能以后慢慢来找了。校门口已经停下了几辆警车,看来应该是离开的时间了。
“部长,有什么发现吗?”我转向旁边一直在到处转来转去的部长。
“什么也没有哦,完全只是一个意外的现场嘛。”部长也只是略显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现场调查的第一步就是一无所获呢,不过这也在意料之内。
“那么赶紧走吧,一会儿这里应该就会被封锁了。”
“唉,这样一点意思也没有嘛。”就这一点来说部长和彼岸坂还真是有些相像,完全只是把命案当做游戏的样子。
“说起来,月见君竟然也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还真是有些出人意料呢,明明平时看起来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半路上,部长这样打趣道。
“部长你没有资格这么说我吧。”不过我并没有在社团里提起过彼岸坂,部长不知道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部长推了推她那副完全只是装饰用的眼镜,“关于‘月见君是因为自己感兴趣才来调查’这件事,我倒是有70%的怀疑度哦。”
部长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不过如果我就这样承认恐怕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很不巧这次命中了剩下的30%呢。”
“啊呀,是吗?那么月见君现在是准备去哪里呢?”部长适时地问向在二楼习惯性走向转角的我。虽然有些晚了不过我也总算是意识到了,时雨黑理,是个麻烦的家伙呢。
怎么办?装傻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不是我这种属性的人会做出的行为。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本来就没有不要在部长面前刻意隐瞒彼岸坂的事才对。说到为什么我会这么做的话,应该是想到这两个家伙在一起会产生破坏力惊人的反应的缘故吧……
于是我只能暂时处于无言以对的状态。而部长反到是自己替我解了围:“嘛,虽然好像会很有趣,不过月见君不想说出来的话,也没关系的。”
“看不出来部长竟然会放弃自己感兴趣的事呢……”
“原来我在月见君眼里就那么没有信用啊……虽然我是在就猜出来就是了(小声)……”
“刚才部长的后半句话很让在意呢。”
“不,什么也没有哦。”
“总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错觉啦,我对月见君可是意外地诚实哦。”
“……”
“不要用那种带着鄙夷的眼神盯着人看啦,很失礼哦。”
“那换成看不见的眼神如何?”
“请用‘无视’来形容……啊,这个也不行,再怎么说我也是部长吧。”
“会建立这种社团的部长只让人觉得很可悲。”
“月见君就是为了捣乱才进这个社团的吗……”
“只是来省生活费而已。”
“好现实的目的!怪不得每次买东西月见君都不出钱……”
“我可是有好好地跑腿。”
“那么一点跑腿费完全可以无视掉的才对吧。”
“原来部长是那么不珍惜金钱的人,太失望了。”
“意外的评价下降!”
“没关系。部长的评价已经达到临界值。”
“已经下降到不能再下降了么……话说月见君是什么时候变成毒舌属性的……”
“在被某个家伙锻炼了太多次之后呢。”
“看来月见君身边也有各种各样的人呢……”
“嘛,算是吧。”嗯,总算是把和彼岸坂有关的话题扯开了(大概),虽然费了些功夫。不过总有种明天会发生大事感觉,是错觉吧……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可是同一所学校有学生坠楼而死的状况,而且还是个昨天和我刚刚见过面的学生,我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继续和部长开玩笑啊。看来我的适应力确实在各种状况下都是相当强呢,开玩笑的啦。其实我只是想要在现在的状况中找到一些日常的碎片而已,既然现在日常已经被打破了,那么就让它恢复。想了想,其实彼岸坂也许是对的,自己的日常,只有自己能改变。这么一来,虽然不想彼岸坂那样单纯觉得会很有趣,不过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些探寻真相的动力了。
这时,全校广播响了起来,内容大概就是通知我们今天已经可以回家了,何时复课会另行通知这样的。
“啊呀,那么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取消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和部长一起走到了校门口,许多学生们也正在回家的途中(顺便一提,我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彼岸坂,因为部长在)。部长转过身说道:“那么月见君,就在这里告别吧,你和我回家的方向不同吧?”
“不用那么正式的告别的啦,反正很快就会复课的。”
“说的也是呢。”部长笑了笑,偶尔,也是会露出这种很普通的笑容的不是吗……
“那么月见君,下次社团活动见咯。”
“嗯,拜拜。”
今天结束的格外快啊。告别了部长,我开始沿着回家的路前进。想了想,最后还只用手机给彼岸坂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我已经回家了。不一会儿便收到了回复,内容大概就是说我很过分竟然不和她道个别就走了什么的。真是的,一个两个怎么都那么看重告别……顺便一提,我没有回复这条信息。
意外地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让我有些不适应。打开家门,没有“欢迎回家”或是“我回来了”之类的字眼,我并没有在玄关换鞋,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家里比起外面要暗上许多,大概是因为拉着窗帘的缘故。我讨厌阳光,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虽然我应该也不算是个所谓黑暗的人,但是至少也不是能够轻松行走于阳光下的人类。我也并没有试着打开灯,因为我知道这里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再通电了。当然水也是没有的,不过因为学校中有免费的水,所以我对此并不介意。
打开应该算是“我的房间”的卧室的门,墙上倒是还留着些许我小时候画过的画(大多都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内容就是了,不说也罢)。我还是稍稍拉开了窗帘,让整个房间变得亮了一些,在被光照到的地方看到了已经积了很多的灰尘,是太久没打扫的原因吧,不过这里也没法打扫就是了(因为没有水)。
从旁边的书架中翻找出了一些巧克力当做午餐,虽然我并不喜欢巧克力,不过这确实是补充能量最好的食物之一。看起来剩下的存货已经不多了,看来最近需要去采购一些食物了。虽然都是些没有营养的零食,不过在这个断水断电的房子里也弄不出什么像样的食物就是了。
吃完了手中的巧克力,莫名地有种空虚感,也许是因为回来太早的缘故吧。想起了什么,我转向了旁边的一个看起来应该是衣柜的较大柜子,慢慢地,打开了柜门。
就像常见的剧情发展一样,里面是很没有新意的一具尸体,被切分成许多部分的,男性少年的尸体。因为已经放在这里太久,现在基本只剩下了骨骼,原先的腐烂味道(顺便一提,我曾经因为味道太重而好几天没法睡觉。不过这是开玩笑的)也随着时间消失了,现在就算是我也只能从衣服认出尸体的身份,不过那种东西已经无所谓了。那是我原本世界的残骸,无法遗忘也无法丢弃的,我过去的罪恶。
大雨。
小屋。
断桥。
食人。
虚假。
杀戮。
最后……无人生还。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光透过窗户将房间染成了血红色。转过头,身边正摆放着尸体的头部,我看着他,想到现在的生活,有些迷茫。一切已成之事都是无法挽回的,想到这里,我自嘲般地笑了起来。确切地说,使用我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发出让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哈……哈”的声音而已。
“呐,礼佑……这样真的好么……”我默念着,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是彼岸坂发来的信息:
「给现在一定十分空虚寂寞的真夏君:别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要好好地在这边的世界生活哦。顺便一提,复课的时间是明天,别迟到啦」
“什么啊,这家伙……情报通也要有个限度吧……”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啊,忘记说了,刚刚那个是女性的直觉哦,如果猜错了那还真是对不起啦」
“……”
完全被捉弄了呢。
不过她说的没错,我也许,不,是一定太执着于过去了。在这样下去什么也做不到,一切又会想过去一样崩坏,所以我必须改变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好。这样,我的日常才能够继续下去吧。
想到这里,感觉好了一些。看来明天要认真些听课才行呢。
你应该也这么想吧,礼佑……
(II)
第二天,我十分罕见得比平时早了许多到学校。
来到教室,同桌还没有来。我在座位上坐下,一边看着窗外此时还并不十分刺眼的阳光,一边体验着这种人们所谓的“充实感”。不过说到底,充实感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呢?胀的慢慢的感觉?那只是自我膨胀而已。又或许是忙碌的感觉?不过我现在也并不忙碌。总结下来,似乎这也只是人们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而已。嘛,实际上并不坏就是了。
不过就这样发呆未免有些无聊,我决定还是稍微整理一下目前的状况:前天晚上(具体时间不明),原天文部部长(我又强调了那个字,虽然并不觉得有趣)高城明久从教学楼顶坠落身亡。彼岸坂似乎掌握了什么重要的证据,而部长在楼顶应该是找过什么。
……
不行,完全联系不上。不如说我本来就不适合当什么侦探,虽然算是冷静,但是头脑并不好,也没有什么情报网。啊,不过这么一想到时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废柴呢。彼岸坂那家伙,还真是给了我一个讨厌的工作啊……
不过现在有再多的怨言都没有用,只有这次,我必须找出真相。仔细想想还真是自私呢,我所谓的真相,不过是为了延续日常的“我所希望成立”的真相而已。不过实际上任何时候又未尝不是如此呢?真正的真相已经无从知晓了,侦探能做的也只是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说猜想而已。这样想来,侦探的工作还真是不讨好。
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来时,眼前是熟悉的笔记本:「早上好」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呢。”为了表现出今天的自己焕然一新,我试着用最平常的方式打招呼。顺便一提,今天是个阴天。
「是吗?我倒是觉得晴天更好呐」
“夜之住民不喜欢阳光。”
「同桌什么时候有了那种超自然的设定了……」
“从五百年前开始。”
「世界观还真是复杂呢」
“不过知道了太多秘密可是很危险的哦。”
「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同桌用笔记本挡住了整张脸,那造型让人看了觉得十分好玩,虽然我不会笑出来,但是也认真不起来了。
“开玩笑的啦。嘛,认真就输了。”
「嗯,说的也是呢」同桌把笔记本放下,换上了平时的笑容。
和同桌的对话虽然平淡无奇,却让人十分安心,因为其他会和我说话的家伙要么是十分危险,要么是十分烦人,这种时候,反倒是安静的有些存在感单薄的同桌最能让人放松下来。原来你是治愈系的人物啊。开玩笑的。
「话说回来」
「昨天发生了很恐怖的事情呢」
“嘛,算是吧。同桌当时也在人群里?”对于普通的同桌来说,这样的时间已经足以称之为“恐怖”了吧。
「嗯。想出来却被挤住了,很痛苦」
“还真是倒霉呢。”
「不过」
「昨天好像又看到同桌的样子……」
“啊,我昨天也在那里。”我已经能想象到同桌想要和我打招呼而在人群中举着笔记本的样子了,某种意义上讲还真是可怜呢。
「彼岸坂同学好像也在」
“嗯,被她安排了很麻烦的工作呢。”
「工作?」
“说是让我去找出真相。”
「这种工作交给大人不就好了」啊呀,同桌你的意见意外的和我很一致呢。
“嘛,这次没有那么简单就是了。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被那家伙威胁了呢。”
「彼岸坂同学」
「真是神秘呢」同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总是对任何事情都那么认真,这种性格应该很容易被骗吧。
“一般不会用这种形容词的吧……不过那家伙身上的秘密确实不少就是了。”实际上我对彼岸坂的过去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偶尔从她和黑心医生那里听说过一点而已,也就只是知道她的过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回忆的这种程度。
想了想,虽然希望不大,不过还是问问同桌关于这次事件的情报吧:“对了,关于昨天的事件,同桌你知道些什么吗?”
同桌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拿出了笔记本:「不知道」
“嘛,我想也是。毕竟同桌你算是少有的正常人类呢。”至少在这些方面是的。
谁知话音刚落,同桌便鼓起两颊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开始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起了字: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没用」
「就算是我」
「也是能像侦探一样调查事件的」
“哈……”看着同桌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现在才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已经太晚了。本来是想要让别人尽可能不和这件事扯上关系的,我还真是失败呢。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就像拿到了金手指却发现自己不会用一样。不过这是开玩笑的。
「我一定会找到有用的情报的」
「同桌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同桌拍了拍胸脯,试图摆出一副名侦探的样子,不过就效果而言更像是名侦探身边的警官,还好我没有笑出来(有生以来很少见的对自己迟钝的神经有些庆幸了)。
“是是,我会期待着的哦,侦探小姐。”现在就算想阻止她也是做无用功,那么也只能希望她也许真的能发现些什么了。真实的,从各种角度上来看我都会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差劲家伙呢。
说起来,活跃在各种文学作品里的侦探们,都是抱着各不相同的想法去揭穿真相的呢。有因为有事的各种经历而为之者,当然也不乏单纯只是想要追寻真相的人。这样比起他们来,我这种半吊子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侦探”这样的主人公吧。这样充满谎言的我,也许看起来更像是个欺诈师也说不定。
不过我既不是什么戏言玩家,也不是喜欢说谎的中学生。说到底,我根本也不算什么欺诈师。对于我来说,谎言只是单纯的谎言而已,如果像我这样根本没有把谎言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的家伙都成了欺诈师的话,某个穿着西装的专家或许会生气吧?
以上的话是不是玩笑呢?好像不管是不是意思都差不多的样子。总结一下就是我这样在各种方面都只是个半吊子的家伙,应该不能算是合格的人类了吧。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毕竟我还长着一张人脸,有四肢,就算切开来没有内容物应该也不至于因此被现实抹杀才对。说到底,人类不过是一个无趣的定义而已,和事物的本质并没有什么联系。当然,说我切开来没有内容物那是开玩笑的。
就在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的时候,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同桌一听到铃声,就马上跑出了教室,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估计是去找线索去了吧,还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家伙呢。不过这样一来,没有了同桌的笔记本,休息时间就算得有些无聊了。虽然本来无聊对于我来说根本无所谓(不如说我一直在无聊着),但是在眼前的状况下,被迫参加了侦探游戏的我似乎也出现了一些类似于“侦探综合症”的东西——在事件没有解决时的空虚感之类的。这样看起来我也许很有做侦探的潜质?这当然只是玩笑而已。
总而言之,由于无聊这个无聊的理由,今天我难得的打算在没有邀请的情况下去保健室一趟。不知道彼岸坂那家伙会不会毫无准备地大吃一惊呢,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也说不定。
从书桌中拿出了午餐的面包(顺便一提,还是原味的),我便动身前往了保健室。
虽说昨天就有想到过这种情况的出现,不过当我打开保健室的门时还是吃了一惊。该用什么形容好呢,就像是GALGAME的男主人公突然发现义妹竟然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程度?应该差不多。虽然我想我的表情大概没什么变化,不过眼前的状况的确糟透了,甚至可以说有点恐怖。
彼岸坂一如既往地坐在中间的床上,但旁边的椅子上却坐着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这里看见的家伙。
“月见君,真是巧呀。正想要找你呢。”部长转过头来对我打招呼。
“是吗?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呢。”我想这个时候就算是那个笨蛋部员也知道我只是在故作镇静而已吧。
我看了一眼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彼岸坂,多半在这之前已经和部长有过对话了吧。虽然没有直接听到内容,不过就结果而言算是不出所料。这两个家伙,是电波完全对不上的类型呀……
我叹了口气,问道:“那么,说要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部长推了推眼镜,用综艺节目主持人一样的口气回答道:“那当然是——料理比赛啦。”
“哈?”本来以为她们至少会谈论一些关于如何毁灭世界之类的话题,没想到竟然意外的普通,又或者说只是为了捉弄我也说不定。这时我才注意到,部长的手中也拿着一个便当盒。与彼岸坂的简约风格不同,部长的便当盒上贴满了各种我没有见过的……商标。从各种意义上讲都是个独特的爱好呢。
也就是说,这两个家伙想要第三方(其实就是我)对她们的料理水平作出评价。
我吞了吞口水。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件让人为难的差事,不管我偏向哪一边应该都会有灾难等着我。而如果我想要两边都讨好的话更是会直接DEAD END才对,真是各种意义上的修罗场啊……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和人打交道的角色了?
这时,也许是察觉到了我的犹豫,一直没有开口的彼岸坂说话了:“如果不愿意的话拒绝也没有关系的。”
不过部长似乎并不同意:“啊呀,彼岸坂同学难道是想要借机取消比赛吗?”
“没有那回事。不过不考虑当事人的感受可不是前辈该做的事哦。”彼岸坂轻描淡写地回击道。
在这样下去,事情恐怕会变得更难收拾,于是我只能答应道:“是是,就交给我吧。”
部长拍了拍手,对彼岸坂露出了略带嘲讽的笑容。而彼岸坂则是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不过也并没有反对。
“那么月见君想要先尝尝哪一边的呢?”部长说完,两个人都把便当盒递到了我的眼前。
彼岸坂的便当像往常一样完全认不出是什么,而部长的便当却非常精致。从外表上来看似乎胜负已分,不过我可不是那种会单凭外表判断事物的人。
最终我还是决定先吃彼岸坂的那份。深吸一口气,我将一块可疑的食物放入口中。虽然彼岸坂的料理看起来都有些恐怖,不过通常情况下味道也不至于达到无法食用的程度,这次也不例外。嗯,至少可以给一个合格的分数吧。
接着,我转向了部长的那份便当。虽然看起来十分精美,不过因为是那个部长做的,所以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嘛,至少那还是食物,所以应该没问题。
从部长的便当中取出一块放入口中,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没错,正是那种“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本身。那是既不能用好吃,也不能用难吃来形容的味道。如果硬要说的话,那是“不属于食物”的味道。
正当我想向部长问个究竟时,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原来如此,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吗……似乎听见了彼岸坂的叫声,不过我还暂时无法回应呢……
眼前一黑,我想我是昏过去了。
……
“你虽然除了过去以外一无所有,可是却还是一副让人恶心的无所谓的表情呢……看起来就像是一切都与你无关,你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一样。”
记得不知道在过去的哪个时候,有人这么说过。另外,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你……不是人类吧?”
……
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床上,部长和彼岸坂都坐在床边。部长姑且不谈,彼岸坂竟然会离开自己的床却是实属罕见。
“没事吧,真夏君?”彼岸坂看起来有些担心,明明都让我去调查事件了,居然在这种小地方操心,真是个没有自觉的家伙。开玩笑的。
“没事,只是还有些头晕而已。”我从床上起身,想了想还是问道:“现在几点了?”
回答的是部长:“放心啦月见君,你知昏睡了半小时而已,午休还没有结束哦。总的来说,比我预料的醒得更早些呢。”
“那真夏君做这种实验,真是差劲呢。”彼岸坂向部长投去了带刺的视线。
“啊呀,是这样吗?放心啦,我也是有分寸的,至少不会让月见君有生命危险呢,一般来说。”
“一般来说……吗……”看来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呢,部长?
“前辈……有点让人讨厌呢。”虽然知道她们一定合不来,不过彼岸坂居然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厌恶情绪却也有些奇怪,其中或许还有些什么别的原因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们两个分开,再这样下去这里的气氛实在是让人受不了。
“好了好了,午休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还是回教室吧,部长。”
“说的也是呢。”说完,部长便小跑着到了保健室门口。
“对了,部长,”我叫住了她,“下次不要再往便当里放奇怪的东西了。”
部长吐了吐舌头:“既然月见君这么说了,我也会注意的啦。那么,下午活动室见咯,Auf Wiedersehen~”
虽然我觉得她永远也不会注意就是了。这不是开玩笑哦。
接着,我也穿上鞋子准备离开。彼岸坂向我投来关心的视线:“真的没事吗,真夏君?要不下午就请假好了……”
“没事的啦彼岸坂。”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应该是昏倒时粘上的吧),“再说,就算要请假,我也是要回教室的吧?”
彼岸坂对我的借口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又回到了那张属于她的床上。
走到保健室的门口,我停了下来:“呐,彼岸坂……今天的你,真不像你平时的风格呢。你知道……部长的什么事吗?”
此时已经恢复到平日形象的彼岸坂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没有啦。只是她……让我想起了以前认识的一个讨厌的家伙而已。而且……”彼岸坂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而且?”
“没什么。倒是真夏君,再不回教室可是真的要迟到了哦。”彼岸坂又换上了笑脸。
此时我也不便再多想些什么,于是离开了保健室。似乎把午餐的面包忘在了那里,不过在吃过那两人的料理之后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食欲了。而料理比赛似乎也因为我的意外状况而作废了的样子,从结果上来讲这恐怕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经过了这次的经历,我也终于发现了比彼岸坂的便当更加危险的存在,果然危险分子就是要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才更危险呢。这还真是个无聊的玩笑。
回到教室时,同桌正趴在课桌上,并且十分难得地直到我坐定才递过笔记本向我打招呼。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到处跑了很久吧。不过从没有马上向我汇报来看应该是没有什么发现就是了。
“不用那么拼命也没关系吧。”同桌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意外的执着。
「同桌你只要等着看就好了」
「我一定会找到给你看的」
虽然使用趴在桌上的姿势拿出的笔记本,不过看样子靠别人是暂时没办法让她停手了。再加上中午部长那份便当的影响,我也没什么精力开同桌的玩笑,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便一边想着下午的社团活动一边听着课。
不过同桌又让我想起了我必须做的事。本来中午是想要顺便和彼岸坂确认一下事件的情报的,结果因为部长的出现让我忘记了这件事。细想起来,到目前为止对这次事件中彼岸坂所说的“真相”还依然是毫无头绪,不禁让人有些不快。
那么,下午社团活动时想办法从部长和部员那里打听点消息吧。
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III)
下午放学后,同桌只是简短地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地离开了教室。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她上课时基本都保持着趴桌的姿势,至于有没有睡着就不知道了),看来她又恢复到平时精力充沛的状态了,那么就随她去吧。至少现在,我还有要做的事。
这次我是三人中到达活动室最晚的。
“下午好,月见君。”
“Ya~Hoo~月见同学,下午好~”
面对一如既往的开场,我也只是随便答应道:“下午好。”
小心地避开杂乱的书堆后,我选择坐在了部长的对面,顺便从旁边拿起了一本应该是以前没有看过的小说。这时,在一边吃着零食的部员说道:“时雨前辈,既然部员们都到齐了,就公布今天的活动项目吧。”
“啊呀,我没有说过吗?今天的活动就是‘阅读’哦。”部长依旧带着她那标准的微笑。
“欸?~~那不是会很无聊嘛……”的确,对于部员那样的家伙来说,静下心来阅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吧。只有像少年漫画那样热血的生活应该才比较适合她。
不过部长当然不可能妥协:“话可不能这么说哦,小麻。阅读课是人类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哦。静下心来看书的时候,可是会有许多有趣的发现的。”
这种时候就算我对部长说“骗人的”恐怕也只是自讨没趣而已吧。我虽然并不讨厌看书,但也并不喜欢。某个人说过的吧,“文字即是谎言”。虽然还不至于那么绝对,但至少在我看来,文字不过是人类为了满足虚无的愿望而创造的产物,虽没有尽是谎言,但也不是什么值得细细品味所谓的人生哲理的东西。人类都是自私的生物,为了别人或是什么崇高的目的什么的,不过玩笑而已。部长当然不是那么认真的人,不过拿出最普通的(哪怕是虚假的)道理来对那个部员解释应该反倒比较好才对吧。
在部长的教导下,部员也总算是坐下来开始看书了,开玩笑的。其实她只是一副不满的样子继续吃着她的零食而已。虽然是完全没有保持身材自觉的行为,不过因为部员平时运动充分到夸张的程度,倒也不至于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
虽然我喜欢这样安静的气氛,不过今天我却不得不打破它了:“说起来,部长。这次的事件,在那次调查之后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哦。毕竟只有那一个现场可以调查,我又没有方法可以拿到警方的情报,自然是一无所获啦。不过听说,警方似乎已经快要准备当做意外来处理了的样子呢。”部长迅速作出了回应,不禁让人怀疑她有没有在认真看书,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等着我发问也说不定。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倒是一边的部员听到了这个话题后来了兴致:“哎?事件?是什么事件?”
“就是昨天在学校发现了坠楼的天文部部长这件事啦,你还真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啊。”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个现代人了。
“哎……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呀。啊,时雨前辈和月见同学居然不告诉我一声就去调查事件,好狡猾!”
“你到底神经该有多大条啊……”这可是真的死人了耶,还真是个没有常识的家伙,不过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也没有人有资格这么说她就是了——本来就对这种事情不敏感了的我,觉得有趣的彼岸坂,现在还想法不明的部长(不过多半也不是什么正常的想法就是了),完全不看重点的同桌……嘛,大概异类也是会物以类聚的吧。
“但是,侦探游戏很有趣呀。就算是我,也是会喜欢当侦探的哦。就像红色承包人那样的。”
“找错对象了吧……”不如说,部员和她唯一的相像之处就是战斗力了,而且她明明就不是侦探好么……
不过不巧的是,我现在就在做着部员所说的“侦探”工作(虽然是被迫的),似乎看起来,如果不是我,这份工作大概会很受欢迎的样子,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看样子从部长那里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还真是陷入死角了呢。
这时,社团活动室的门被打开了。
“请问……这里是‘超自然研究部’吗?”
顺着声音回头看去,站在门口的是两个女生。左边的梳着长发,看起来像是比较知性的类型。不过她的脸色很差,眼圈也带着明显哭过的红色,刚才的声音便是她发出的。而右边的女生则是留着齐肩的头发,脸上只有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刻意为之的严肃表情(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和我很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随身保镖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感,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听到问话,部长起身答道:“没错,这里就是‘超自然研究部’哦。请问有什么事吗?平常这里可是几乎没有人会来的呢。”
“我是星野鸣香,三年级。”长发的女生自我介绍道,“是高城明久的……女朋友。”
……
不得不说这样的展开还真是有些戏剧性。不过仔细想想,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那样的人有女朋友确实没什么奇怪的。
但是问题也十分明显:为什么死掉的天文部部长的女朋友会来这里?我们在调查事件的事应该还不会有人知道才对,那么来到这里的理由也只剩下了‘调查事件’这一个了。看样子也许有可能从她们的口中得知一些新的情报也说不定。
“她是……”星野前辈想要继续介绍身边的女生时,却被她打断了。
“天草美夜子,二年级。”接着,她向部长问道,“你就是时雨黑理同学吧?”
“是的,找我有什么事吗?”部长依旧带着微笑,十分有礼貌地问道。
“那个……是……关于明久的事……”星野前辈看起来很不擅长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样子,也有可能是因为高城明久的死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吧。
“那天下午……明久放学后没有和我一起回家……”她继续说道,“我后来才知道……明久他……来过这里……所以……”
似乎是实在看不下去她断断续续的叙述,天草前辈帮忙接过了话:“所以说,我们想知道明久最后在这里做了什么。时雨同学,当时明久是来找你的吧?他说了些什么?”
“嗯……”部长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就算你这么说,也没什么呀。只是朋友之间的叙旧而已,毕竟我和他认识的比较早嘛。”
“那么我就换一种说法。”天草前辈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下午,作为最后见到明久的人,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说,有没有对他做过什么?”
“要说奇怪的地方,倒是真的没有哦。只是像平常一样而已呀。”
“真……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星野前辈看起来随时有可能哭出来,她现在一定是在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吧。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死去的人无法复生,而太深的感情也只会伤害一个人,仅此而已。
而部长看起来反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种时候这样只会让对方不愉快吧,看来部长也不是什么会看气氛的人呢。
“我可不觉得自己有对你们说谎的必要哦。”只是这样回答道。
“怎么这样……明久……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为什么偏偏是明久……”说着,星野前辈开始抽泣起来,而天才前辈则是一边安慰她,一边对部长说道:“就算是这样,明久至少也是你的朋友吧?用这样的说法刺激鸣香姐,不觉得太过分了么?”
“不好意思,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啦。而且,”部长推了推眼镜,“这种时候就算我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也只是伪善而已,不是吗?”
“你……”不仅是天草前辈无言以对,就连我都觉得部长说的有些过分了。旁边的星野前辈已经哭得更加厉害,在这样下去,事态恐怕会变得无法收拾,于是我试着小声提醒部长:“在她们的面前,还是不要这么说比较好吧……”
不过部长似乎对目前的气氛毫无自觉,笑着对我说道:“反正现在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吧?警方可是已经要以意外事故结案了哦。”
“才没有那种事!”
房间一瞬间安静下来。
而刚才那声大喊的制造者星野前辈,则用双手紧紧抓着校服裙子的下摆,满脸绯红地喘着气,眼角还带着泪痕。
“鸣香姐……”天草前辈应该是想要安慰一下星野前辈,不过却被星野前辈一摆手拒绝了。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呢……”想坏掉的录音机一样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自言自语,“呐……明久……你一定是被什么人给杀了吧?我一定会把那个凶手找出来的哦……这样的话……明久也会高兴吧……呵呵……”
看到这样的星野前辈,就算是我也不禁有些同情她了,开玩笑的。只不过,她在一瞬间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让人有些不舒服。啊对了,那个家伙,已经死了呢。
“说起来……最后见到明久的就是时雨同学呢……最好不要被我发现对你不利的证据哦……”星野前辈用有些吓人的眼神看着部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部长本人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知道啦,我会注意的。”
“但愿你……没有说谎。”天草前辈留下一句话,便和星野前辈一起转身离开了活动室。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还回过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看向部长还是其他人(当然,也许是高城明久的幽灵也说不定,开玩笑的)。
“你差不多也该从书堆里出来了吧,部员。”在她们走远后,我对着旁边书堆里的人形生物说道。
部员从书堆里钻出来(顺便一提,后来我们花了将近40分钟来整理被她弄倒的书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呀~我可是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了呢。这种不能‘砰’的一下解决的事情完全处于我的守备范围以外啦。”
这种以为所有事情都可以“砰”的一下解决的价值观本身也很有问题吧……虽然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说我该这么说,不过这种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心情来充当吐槽役,加上刚才的事让我本来就有些精力不足,于是作罢。如果是小说的话,我大概不算是个合格的主人公吧。开玩笑的。
“不过,原来事件已经解决了呀,真没劲……”看来部员还对侦探游戏的事念念不忘,不如我把你介绍给彼岸坂如何?这当然只是个无聊的玩笑而已。
“说起来,小麻,今天没有把小夜带来吗?”
小夜?我觉得我大概用了5秒钟来想起它原来是部员养的那只猫。
“嗯,今天让它在小镇里自由活动哦。”
看样子部员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宠物采取放养政策呢吗,不过考虑到先前的例子,让我不由地对小夜的命运感到担忧了。
“部员你还真是个随性的人呢。”
“欸?我可是一直很认真的哦。”
“如果部员的认真算是认真的话,老师可是会生气的哦。”
“啊呜……月见同学好过分……”
“按照部员平时的风格,这种时候不是应该会说‘既然这样月见同学,赌上认真的名号来和我一决胜负吧’这样的话么?”一瞬间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模仿才能,看来我是不是应该加入话剧部呢?开玩笑的。
“为什么我在月见同学那里会是那样的印象啦……人家至少也是少女吧?”
“就算你换掉第一人称也还是一点都不少女的啦。”
“怎么这样……既然如此,明天就赌上少女的名号来和我一决胜负,觉悟吧!”说完,部员头也不回地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就连句尾也是没有一点少女味呢……”而且为什么我也要赌上少女的名号啊……嘛,不过至少可以期待一下明天部员会用什么不寻常的方式来展示她的少女心就是了。
“月见君,这样欺负小麻不太好吧?”一直在一旁看好戏(应该是)的部长终于开了口。
“我到是觉得部长平时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呢。”
“哈哈,月见君还真是从来不给别人机会呢。不过,有的时候这是优点,有的时候只会把自己也逼到无路可退哦。”
“那还真是多谢你的提醒了,部长。”
“不过,难得的读书会被破坏了呢,真可惜。”不过你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可惜就是了。
“这种活动,想要的话不是每天都可以进行嘛。”
“活动就是要每天换才比较有趣呀。”
“说到底不过只是部长的个人喜好而已吧。”
“好过分呢月见君,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哦。”
“骗人。”
“嗯,是骗你的。”部长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凌乱的书堆,“看来明天还是恢复平时的社团活动会比较好呢。”
“看起来是的。”至少对于这一点,我表示同意。
今天和大多数时候一样,我在天几乎全黑时回到了家。我并没有等眼睛适应黑暗便走进了家门,不过幸运的是,我没有被高出一截的地板给绊倒。
回到熟悉的自己的房间,发现昨天下午拉开的窗帘还没有拉上,窗外路灯的微弱光亮透射进来,让房间显得稍稍亮了一些。看起来今天不会有月亮,大概是因为云层的缘故吧,这样看来也许明天会下雨也说不定。
因为中午部长的便当,架上下午帮忙收拾部员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和心情吃晚餐(嘛,本来就是垃圾食品,少吃一些也有好处),我便直接躺上了床。
每天持续的这种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习惯,让我有些自己没有活着的感觉,不过大概是因为身体已经适应,所以倒不至于处于整天濒死的状态,真是可笑。
“也就是说……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吗?”距离事件发生虽然只过去了一天多,但是这样的毫无进展还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加上警方已经快要当做事故处理这件案子,我有些没有动力再继续调查下去的感觉。本来稍稍期待能得到线索的星野前辈那边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同桌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彼岸坂那里一定可以了解到关于这个事件的许多细节上的情报,但是既然警方要按事故结案,那证明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到最后,我也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答应彼岸坂的原因是这次的事件和我周围的人有关。现在想起来,其实这本来是无所谓的才对。这种时候,让事情自己发展才是最好的选择,我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不干涉他人,不干涉任何事,哪怕事件与自己有关也装作旁观者。就算彼岸坂所说的“真相”会让我周围的人受到波及,不过作为主体的“我”并不是这个事件的关系者。本来,别人的一切应该都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才对,难不成我其实是情操高尚重视友情的少年漫画主人公?这真是个无趣的玩笑。
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些想要放弃这个事件的想法,侦探什么的,终究还是游戏而已。
但是一瞬间自己又猛然发现,这样难道不是和过去的自己一样吗?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就能够改变吗?这样装作事不关己的自私,除了招致毁灭之外又能够带来什么?
有些烦躁,我翻了个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彼岸坂说过的话:
“而且我有预感,这个事件还不会那么快就结束哦。”
现在想起来,这还真是个不详的预感呢,虽然不过是直觉而已,也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适时地响了起来,不用说,又是彼岸坂的信息:
「给真夏君的事件报告」
「今天傍晚,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被杀了哦」
看样子,侦探游戏不得不继续了呢。
(IV)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生命还真是脆弱到不行的东西呢。每时每刻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为死去。这虽然是老掉牙的话,不过却是不争的事实。虽说别人的死和自己并无多大联系,因为这样的事情黯然神伤的家伙不是疯子就是笨蛋,但是若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周围,便会对这些话稍稍有些共鸣感了。
父母死去的时候。
礼佑死去的时候。
奈惠死去的时候。
都是这样,毫无道理的被杀死。
而对于这样的事已经近乎司空见惯的我,竟然还没有疯掉,真是奇迹。
又或者说,我早就已经疯掉了呢……
嘛,只是个无聊的玩笑而已。
现在是收到彼岸坂信息后的第二天早上,天空仿佛也要替那位死者哭泣似的下起了大雨。我并不讨厌下雨,不如说比起晴天更加喜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只是单纯的觉得刺眼的阳光很让人不舒服而已。虽然我只有一只眼睛,但是这种不适感似乎也不会随之减半的样子。
在门口的柜子中翻找出一把雨伞,虽然很旧不过看起来应该还可以用,至于能用几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说起来伞尖其实是可以杀人的吧?这样一想其实平时随身带一把伞说不定比小刀什么的要更靠谱一些呢。开玩笑的。
一边想着些有的没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不过这次学校内倒是毫无异常,既没有站在墙边的彼岸坂,学生们也都呆在各自的教室,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也就是说,这次的案发地点是在校外吗……看样子消息应该是被封锁了呢,也是,毕竟连续的学生死亡对于学校的影响是在是很大。”
自顾自地的出了些结论后,我来到了教室。
意料之内,同桌递来的笔记本上写道:「听说了吗?昨天好像又有人死了耶」
“流言真是可怕呢……”不管怎样掩盖,只要留下一点点信息,就会被人无限放大。不过看来这次的消息还只是在学生之间被当做怪谈一样传播而已,并不至于引起慌乱,不得不说现在的人类对于这种事情的抵抗力还真是强呢。“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样都好”的这种心态已经是人之常情了吧。
「嗯」
「不过也只是听说而已」
「大多数学生是不相信的吧」
“那同桌你呢?”
「我……不知道」
“嘛,这是真的哦。”
「是彼岸坂同学说的?」
“嗯。”
「彼岸坂同学」
「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才不是什么都知道呢,她只知道她知道的事。”
「……」
“怎么了?”
「就算同桌用了这个neta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很聪明的啦」
“没想到会被你这样吐槽啊……”
「别看我这样,也是可以成为主角的吐槽役哦」
“那还真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比起调查事件,这点小事简直就像玩八皇后一样轻松哦」
“真是微妙的比喻啊……”
「比起这个,同桌你认为这两个事件会有关联吗?」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像推理小说里的人物了……”虽然有考虑过是同一个事件的可能性,不过因为实在是没有证据,还不能轻易下结论,“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种事到时候向彼岸坂确认一下就好了。倒是同桌你,还在调查这件事啊。”
「同桌不也在做一样的事嘛」
「不过现在这边也是完全没有进展呐-。-」
用上了表情符号,看来同桌也升级了呢。不过看起来,也很难再期待她会发现些什么了。
“嘛,午休时再向彼岸坂打听情况吧。”我这样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呢」同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话:「如果有有用的情报,记得也告诉我哦」
虽然很想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不过按照同桌的个性来说恐怕会变得很麻烦。再加上说不定同桌会注意到一些我忽略的细节,最终我还是决定这样答复她:“随你喜欢吧。”
时间跳跃到午休,地点是保健室。
“呀,真夏君看起来很精神呢,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刚走进门,彼岸坂就笑着向我打趣道。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和昨天部长在的时候比起来更是好太多了,这样就好。
于是我回复到:“至少对于喜欢玩侦探游戏的人来说是遇上好事了呢。”
“别这么说嘛真夏君。说到底,真夏君也是为了情报才来的吧?”
“嘛,这么说也没错。”我在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那么,既然早就知道我会问了,就把目前的情报整理一下吧。”
“真夏君还真是着急呢,这些东西当然早就准备好了啦。”彼岸坂装模作样地清了清清嗓子,开始整理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事件,“那么就先从昨天傍晚的事件开始吧。死者是我们学校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名字是铃木亚宫,真夏君应该不认识吧?”
“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虽然我觉得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确认的必要就是了。
“这样可不好哦真夏君,交际面可要广一些才行呢。”
“我唯独不想听到这种像是那个黑心医生说的话呢。”彼岸坂果然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正经。
听了我的话,彼岸坂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啦真夏君,还是回到事件吧。死者的死因是被利器刺伤导致的失血过多哦。”
“失血过多?”看来和那个天文部部长不同,这次是明确的杀人事件呢。
“嗯,凶器应该是短刀之类的刀具。不过,该怎么说呢……尸体倒是有些让人在意的地方呢。”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向我说明,彼岸坂沉默了一会儿道,“详细情况用说的也讲不清楚,看这个吧真夏君。”
说着,彼岸坂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了我。看起来应该是整理好的情报,详细程度简直就像警方的情报一样(虽然我并没有真的看见过警方的情报就是了)。第一页的上方便是死者(记得是叫做铃木亚宫来着?我的大脑对于人名尤其不擅长,听过一次的名字很容易就会忘记呢)尸体的照片。只看了一眼,我便明白了彼岸坂说的“令人在意”的地方了。
并不是简单的用刀刺死,而是用了残忍的多的方式:剜去了双眼,折断了四肢,切开了腹部。虽然人类只要失去一半(或者是三分之一?)的血就会死,不过恐怕她全身的血液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这副死状,简直——
“和那个天文部部长一样呐……”
“真夏君也注意到了呢,虽然手法不同,不过就尸体的样子而言确实是很像。嘛,估计真夏君会在意就姑且说明一下,死者只是因为单纯的腹部刀伤而死哦,其它的所有伤口都是死后才加上去的。”
虽然就算这样我也不觉得这样就会让死者感谢犯人让自己少了痛苦就是了。
“也就是说,只是想要模仿高城明久的死状……吗?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破坏他人身体的无差别杀人而已。不过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就是至少犯人是有预谋有计划地杀人呢……”
“就是这么一回事真夏君,也正因为如此,犯人在行凶时会优先考虑‘合理性’,在现场也很难发现有价值的证据呢。”
“没有任何线索吗?”
“至少目前没有哦。指纹自然是不可能了,现场甚至连搏斗的痕迹都几乎没有留下呢。”
看来这个事件还真是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呢。这么想着,我开始阅读彼岸坂给的资料。
照片的下方写的便是些关于案件的基本信息和死者的个人信息。案发地点是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几乎没有行人的小巷内,时间大约是下午5点到6点,看样子应该是在回家的路上被袭击的。虽然不能排除是普通的无差别杀人的可能性,不过多半这个事件和两天前的天文部部长的事件有着某种联系。而在看到死者的个人资料时,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天文部成员,并且和高城明久关系要好呢……”
“没错,这下子事件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哦。”
先不理会彼岸坂那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言论,看来这两个事件中有联系是必然的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到更多的线索,不过这份资料倒是给了我一个提示:或许应该去天文部也调查看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犯人是针对高城明久周围的人的可能性很高,也许去天文部会发现些什么也说不定。不过问题就是以什么理由去调查了,只是出于好奇多半会被赶回来吧。想了想,我决定下午去拜托一下部长,身为部长的她,应该会有什么办法吧。
资料的后半部分便是关于高城明久坠楼事件的资料了。
死亡时间大约是晚上9点左右,死因也只是单纯的头部受到重击。而原来猜测的被人推下去的可能性也果然被校门口的监控录像给否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在放学后并未离开学校,但是那样的话一定会缺少不在场证明,所以基本上也是不会有哪个犯人尝试的。到头来,还是只可能是一个意外吗……
我自暴自弃地将资料丢在了一旁。彼岸坂看到我的样子,不知是想安慰我还是别的什么地说道:“天文部部长的事件放着也没关系啦,现在最重要的是目前的这个杀人事件哦。”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从作案手法上来看很明显不是吧?虽然也不排除一个人所为的可能性,但首先也要明确动机才行呢。”
“真的需要那么多理由的话,就不是杀人了吧?”
“像当时那样的家伙不是每次都能遇到的啦,这次的犯人应该是一般人哦。”彼岸坂眼睛一转,突然反问道,“说起来,真夏君应该没有听她说过这句话才对吧?为什么能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虽然知道彼岸坂口中的她是谁,不过我也确实没有听她说过类似的话,要说为什么的话,也只有这样的可能了吧:“我以前就说过的,我真的,杀过人。”
“那我也重复一遍和以前一样的话:真夏君不可能真的去杀人。”
“彼岸坂你太高估我了。”
“不,我只是太了解真夏君了哦。”
“突然觉得你是个情报通这件事有点可怕了。”
“被真夏君夸奖,有点不好意思呢。”
“没在夸你啦。”
“原来真夏君是个傲娇呢。”
“请用正常人的角度来理解。”
“欸?我还以为真夏君会喜欢真崎医生的评价呢。”
“不好意思我最不想要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虽然这么说,真夏君其实很感谢真崎医生救了自己吧?”
“没有。”唯独这一点我可以百分之二百地肯定。
“真是无情呢。我倒是很感谢真崎医生哦,因为她,我才能这样和真夏君说话嘛。”
“不要说这种会引起误解的话啦。”
“欸?我是认真的哦。”
“那就更有问题了……”
“开玩笑的啦。真夏君不要在意。”
“……”
“生气了?”
“没有。”不如说其实我也基本不明白如何生气,情绪这种东西,基本和我无缘。
“那就好。”彼岸坂的眼神中分明带着坏笑。
因为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只是继续被她捉弄,于是我难得地在午休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的情况下便决定离开:“那么我先回教室了。彼岸坂,如果调查到什么会联系你的。”
“嗯,那么调查顺利哦真夏君。”唯独不会把人逼到绝情这一点是彼岸坂的优点。
回到教室,意料之内,同桌并不在。这几天的午休都少了同桌有趣的笔记本,我也只能继续在课桌上发着呆。
仔细想来,似乎现在我每天都在往返于保健室和社团活动室之间,真是有规律的生活呢,一点都不想自己的风格。
我向后仰去,险些让椅子翻倒。但下一秒我就后悔没有通过摔一跤的方式让自己清醒一下,不然我可能会习惯于这样的生活。当然,我也没有无趣到会因为这个理由而再尝试让自己摔一次,只是换了一个姿势趴在课桌上发着呆。
突然想起了下午应该有一次测验,虽然我的成绩并不差,不过偶尔也该做一些像个学生的事吧。拿出了许久未翻开过的课本(因为我上课并不记笔记),想来这几天一直忙于调查事件的同桌应该根本没有复习过,估计会考出十分惨烈的分数吧,到时候又可以拿这个来开她的玩笑了呢。
就这样,剩下的午休时间里,我当了一回好学生。
当然,测验一切顺利。
(V)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过以后,就看见同桌毫无生气地趴在课桌上。
“没事吧?”虽然看起来明显是有事的,不过没有哪部作品的里人物不会这样例行公事地问一下吧?开玩笑的。
「要死了……」同桌将一旁的笔记本竖了起来,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不就只是一次测验嘛,不用那么夸张吧。”
「同桌你不懂啦」
「我可是以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为目标的」
“既然这样就不要想着玩什么侦探游戏啊……”
「那个是那个」
「这个是这个」
“真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还有点事。”
「啊,一路走好」同桌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到最后她都没有抬起头来,估计是会消沉一阵子吧,当然,也许明天就会恢复了也说不定呢。
于是,虽然是重复了好几天的行动,不过我依旧前往了活动室。
这次的活动室里只有部长在,记得那个部员今天应该是没有空手道部的活动才对,看来是跑去哪里玩了吧。
因为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进门在桌边坐下后,我便直接对部长说道:“部长,今天有件事要拜托——”
没等我把话说完,活动室的门便被一脚踢开了。喂喂,好像根本连门把都没有转吧?看样子这扇门估计是锁不上了。
而肇事者此时正保持着反身踢门的姿势站在门口。
等等,这个角度的话,不是一般漫画中出现的杀必死镜头么?不过对方的裙下穿的是一条运动短裤。虽然是充满了各种吐槽点的画面,这种时候如果动摇的话会被当成是变态吧,不过如果没有动摇的话基本也会被当成是变态。所以从结果上来说,这果然只是一个针对男性的悲剧呢。嘛,不过我本来也就没有在期待什么杀必死镜头就是了。
正当我打算像平时一样告诉那个部员该爱护公物时,却在看清来者的面容后生生把这些话吞了回去。
平时的马尾被解开来,脸上明显是用过淡妆的,仔细一看竟然还戴上了小猫发饰。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开门方式,我敢打赌我根本不会把眼前的少女和那个部员联系起来。
总算是忍住了想要喊出“你谁啊?”的冲动,但我也只能盯着部员一言不发。部员三两步来到我的面前,摆出星间飞行的手势露出了百分之二百的阳光笑容:“怎么样啊月见同学?差不多也该承认我很少女了吧。KIRA☆~”
“不要再说话的时候用哪种奇怪的‘☆’当句尾!”我最终还是吐槽了,真是失败。
不过现在就算是我也不得不老实认同今天的部员确实很少女(当然,外表以外的地方除外),部员本来就属于长得可爱的类型,如果不是单纯的性格和爱好问题,确实就是很普通的美少女。而今天她竟然真的为了和我的“胜负”(虽然我并没有接受)把自己的形象完全改变,看来她的行动力也不是一般的强呢。真是的,我的身边净是些奇怪的家伙,看来以后说话得小心点才行了。开玩笑的。
“呀~看来月见同学已经充分了解到我的魅力了呢。”部员看起来甚是得意。
“到底是我的什么行动才能让你得出那种结论啊……”虽然说的基本没错。
“嗯……全部?”部员歪着头。
“不要用哪种说法蒙混过去,根本就没有吧?”
“别不好意思啦月见同学,我对自己的形象还是很有自信的哦。”虽然你的自信很有根据不过请不要把这种话说出来啊……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少女好还是根本不少女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的。
总而言之,这次和部员的“胜负”看样子是以我的完败而告终了,幸好部员当时没有提出什么惩罚措施呢。虽然怎么看都是我的自作自受,不过至少看到了部员平时根本看不到的造型,也算是值得了。这种会暴露出我M体制的玩笑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呢。
这时,一直在一旁看着我们的部长终于也对部员的造型作出了评价:“今天的小麻很可爱哦,已经达到了可以秒杀月见君的程度了呢。”
“那种微妙得很过分的说法是怎么回事啊……而且我根本就没有被秒杀才对吧?”
“月见君就承认自己已经被小麻迷上了呗。”
“怎么可能……至少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确信的。”不过今天的部员确实比平时可爱了许多,非要形容的话,也就是对比她的言行会产生很好的反差萌效果的程度。嗯,这不是玩笑。
“明明刚才眼神都离不开小麻了呢。”喂,这种会引起误解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
“请把那理解成单纯的惊讶。”
“月见君果然是个傲娇呢。”
“一天之内听到两次这种评价还真是有点让人讨厌。”
不过这种时候再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下去根本毫无意义。于是我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扔下在一边沉浸在胜利喜悦之中的部员,对部长说出了当时没说完的话:“今天有件事想要拜托部长。”
也许是注意到我认真的表情,部长没有继续开玩笑,问道:“是什么事?”
“我想去天文部一趟。”
“关于事件的调查?”
“嗯。”
“也就是说,有我这个部长在会比较好说话?”
“嘛,大体来说就是这样。毕竟我一个人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去天文部。”另一半则是因为部长的交涉水准高到让人无法相信,不过我没说出来。
“可就算是我在,也没有什么可以去哪里的理由啊?”本以为部长会开出什么条件捉弄我一下,意料之外,部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嘛,不过正好我对这次的事件也很感兴趣呢。这回就顺便优待一下月见君吧。”
不过部长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真的十分对事件感兴趣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吧,毕竟部长的心思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于是就这样,我和部长现在正走在通往教学楼另一侧的天文部活动室的路上。
临走前,部长曾经问那个部员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了啦,我最不擅长应付陌生人了。”被她这样拒绝了。虽然很奇怪她是怎么和人熟络的,不过想来多半是只凭第一印象吧。
“说起来,部长,你觉得这两个事件之中会有联系吗?”半路上,我试着询问部长的想法。虽然这个事件本身还处于未公开的状态,不过在学生中早已在小范围内传开了,部长应该不可能会不知道。
“啊,月见君说的是昨天的那个事件啊。”果不其然,部长早已听说了消息,“嘛,怎么说呢,应该说看起来很可疑吧。毕竟两个人都是天文部成员,关系也很要好呢。”
“会是针对天文部成员的事件吗?”
“也许吧,至少目前还无法断言呢。”
“对了,部长和高城前辈也是旧识吧?不觉得危险么?”
“这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感觉呢。该说是我没什么危机意识呢,还是对死亡本身不恐惧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部长停顿了一会儿,反问道,“不过啊月见君,有这样的事件发生,不觉得很有趣吗?我不是说我希望看到有人死掉,而是说可以体验到‘非日常’的感觉本身哦。”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很不巧我倒是对这种生活毫无兴趣呢。世界是需要平衡与规则的,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维护者而已。”
“维护者……呢。如果月见君是维护者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被称作革命家呢?还真是个不错的头衔啊。”
“这么看来某种意义上讲我和部长是对立的存在呢。”
“好像是的哦。”
“那还真是有够可怕。”
“放心啦,我不会对月见君做什么的。维护者与革命家什么的,终究只是自封的称号啦,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哦。”
“嘛,说的也是。”
说到底,世界的走向如何,终究不是我们人类可以控制的。哪怕能够知晓未来,作出再多的努力,也还是逃不出世界线的收束范围,只是无用功而已。这还真是个令人绝望的玩笑呢。
这时,我们来到了天文部活动室的门口。在敲门后,一个男学生打开了门。
稍稍有些乱的头发,校服的领子也不整齐地向内翻着,不过也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了。换言之,就是比较普通,丢到人群中就不太容易被发现的类型。不过对于见惯了杀人魔,情报通的我来说,也许所有人看起来都比较普通也说不定。嘛,那是题外话了。
“我们是超自然研究部的——”我试着委婉地询问对方,不过却被打断了。
“是来问部长的事情的吧?”看起来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想打听事件的人了。他还在一边嘟囔着“真是的,怎么每个人都对这种东西这么感兴趣啊”之类的牢骚。
“嘛,算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开门见山了,“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关于他们的事吗?”
而对方的回答果然也在意料之内:“详细的情况都跟警方说了,要问的话就去找他们。我们可不想和这种事件扯上关系。”
就在对方准备关上门时,身后的部长突然闪到了他和门的中间。
“喂,你干什——”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部长强行推进了室内。
而部长也在留下了一个“稍等一下”的眼神之后便关上了天文部活动室的门。
不一会儿,刚才的男学生便又打开了门,对我丢下一句不耐烦的“进来吧”之后便径自走了进去。他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难看,不过我也无暇顾及这些了。看样子带部长来这里果然是个明智之举,虽然对部长的手段多少有些在意,但至少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
进门后,那个男学生便自我介绍到:“我叫森田森,是这里的部员。”
他又指了指在一边坐着喝茶的一个梳着两股辫的女生:“她是伊纱真冬,一样是这里的部员。”
“叫真冬就好,我不习惯太见外的叫法。”她抬起头来这么说道。本来以为会是个难以接近的家伙,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容易交流呢。
而部长此时也坐在桌边优闲地喝着茶,一副完全把这里当做是超自然研究部的样子。和旁边的森田同学一对比,看起来森田同学是个意外的好欺负的类型呢。不过仔细一看,抛开整洁度不谈,其实这里和我们的活动室也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一样是一张桌子,书架上摆满了书(虽然类型不同),要说不同也就是这里的窗边还有一架天文望远镜了。
这时,森田同学向我问道:“那么,你是要打听什么事?”
大概部长在这里时已经介绍过我了,所以我应该就不必再做什么自我介绍了吧。于是我整理了下语言,问道:“那么‘名字倒过来念也一样的森田同学’——”
“不要那样叫我啊啊啊啊!”啊,生气了。似乎森田同学平时也经常因为名字被人捉弄的样子呢。
“不好意思,咬到舌头了。”
“鬼才会咬出那么长的东西啊!”被吐槽了呢。看来虽然刚刚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森田同学原来是一个正经的人呢。而且因为常年不得不担任吐槽的工作,我也会偶尔想要转回被吐槽的属性啦。不过这是开玩笑的。
“我好歹是二年级的前辈,别这样不礼貌地说话。”森田同学勉强找到了一个借口。
“明明是前辈,可是连一点前辈的样子都没有呢。”在一边安静地喝茶的真冬同学突然说道。看样子我猜的没错,森田同学平时一直都是被欺负的对象呢,真是可怜。
为了不至于让森田同学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只能忍着欺负他的冲动向他道歉:“对不起了,前辈。我会好好问问题的。”
森田同学这才从消沉的边缘恢复过来。于是我接着问道:“关于你们的部长,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他平时的事吗?不一定要和事件有关,平常的他是什么样的?”
森田同学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嗯……部长的话,其实平时和我们部员的交流并不多。他比起组织社团活动倒是更喜欢一个人观察天体呢,你们知道的,在楼顶。嘛,说这是他一个人的社团其实也不为过啦。我们平时基本上也只是在这里看书打发时间而已。所以我们这些部员也并不了解他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但我们至少知道部长喜欢吃甜甜圈吧?”真冬同学依旧总是在这种时候挖苦森田同学。
“那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吧……”森田同学连吐槽也无力了呢。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其实应该只是在看好戏而已)的部长突然发问了:“对了,关于你们部长的女朋友,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要不是部长问出这个问题,我几乎都快要忘记昨天在活动室里遇到的二人组了。确实,关于她们的情报也许会成为很重要的线索,不禁开始有些佩服部长了呢。开玩笑的。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似乎对那两人也知之甚少。
“嗯……女朋友啊……我只知道部长在三年级有一个女朋友,不过也没有见过呢。”
“我是一年级的,也不清楚情况。”
“是吗,”眼看这边没有线索,我便又转向关于事件的问题,“那天,就是你们部长出事的那天,他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吗?”
“没有啊。只是像平常一样来了这里一趟又马上走掉了而已。”森田同学的回答依旧令人失望,看来目前对于这个事件也只能暂时当做意外事故来处理了呢。
于是我转而询问昨天发生的事件:“铃木亚宫同学……也是这里的部员吧?”
听到这个名字,森田同学沉默了半晌,才道:“啊,铃木她,也死了呢……”
“你们知道关于她的什么事吗?”
“她可是我们之中唯一能经常和部长说上话的家伙呢,有的时候还会晚上和部长一起去观测天体的样子。如果是她的话,应该见过部长的女朋友吧,只是现在……”森田同学顿了顿,“铃木她,多半是喜欢部长的吧。”
“没想到你们的部长也这么有人气呢。”不过结局有些悲惨就是了。这样就好像他是被人们对于人生赢家的怨念诅咒致死一样呢。开玩笑的啦。
“不过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铃木同学会被杀呢。”真冬同学补充道,“她平时根本就不像是会被人讨厌的类型。”
森田同学则是叹了口气:“我们的社团是不是被诅咒了啊……”
“世界上哪里会有那么灵异的事。”真冬同学冷眼反驳道。
“真冬你难道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吗?”
“不担心哦。如果真的是针对我们的社团的话,担心也是没有用的吧?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而已。恐惧死亡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接近死亡,对于我们这样随波逐流的普通人来说,只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让自己随时都可以死就好了。”真冬同学突然转向我,问道,“你也这么觉得吧,扑克脸同学?”
“嘛,姑且算是。”因为发问突然,我只是随便应付了一下。
话说回来,扑克脸同学吗……单从准确度而言的确是是很适合我的称呼方式呢。
“真冬你看的真开啊……”这样的发言也能理解成看得开,看来森田同学也绝非等闲之辈呢,脱线度大约是五星。开玩笑的。
“既然如此,不如回家去自己试着避避邪如何?”部长突然提议道。
本以为这种根本就是玩笑的提议会立即遭到否决,谁知森田同学竟然说了一声“对啊”便小跑出了活动室,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话,辟邪的道具我也会给你的真冬”。不过这个提案自然是被真冬同学无视了。
在森田同学离开后,真冬同学只是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大笨蛋”,便开始继续翻看起了书桌上的书。而我则转向了部长:“部长,明明还有些事情没有问,就这样让他走了不好吧?”
部长依旧是带着一脸微笑,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嘛,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呢,谁知道他会这么认真嘛。”
“基于部长平时的行为这个解释毫无说服力呢。”
“讨厌啦月见君,把这种事情说穿是不好的哦。”
“果然是这样么……”
“而且,不是还有真冬妹妹在嘛。”
“我已经把能说的在刚才都说完了,继续问我也是没有用的。”真冬同学插嘴道,“顺便一提,就算是森田前辈知道的也再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就连警方也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是这样吗……”我叹了口气。线索再次中断了,那么现在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无济于事,于是我便叫上部长,在向真冬同学道谢后离开了活动室。
“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呢。”走在走廊上,部长说道。
“不能完全算是没有收获吧,从某个方面来说。”
“某个方面?”
“不,没什么。”
“月见君居然也这么神秘呀……”部长带着一脸坏笑,眼睛一转,接着说道,“啊,是因为嫌疑人候选又增加了吧?说起来,现在月见君到底已经确定多少嫌疑人了?”
虽然已经被部长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这一点我并不想明说。毕竟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熟人犯案的可能性其实很高,但这终究只是猜想而已。于是我决定岔开这个话题:“时间也不早了,我准备直接回家,部长呢?”
好在部长也并没有继续追问我:“嗯……我还有东西放在活动室里,月见君就先回去吧。”
“是吗,那么部长,明天见。”
“嗯,A demain~”
“这次是法语了么……”
“哈哈,不用在意那种小事啦。”
于是,我和部长便就此分别了,而之后发生的事也证明,这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
(VI)
离开学校后,我依旧按照平时的习惯在小镇里闲逛。
五月的天气虽不能说是十分热,不过还是会让人闷得不舒服,即将落下的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咦?为什么总有种自己已经步入晚年的感觉?看来这样的感叹果然不适合我呢。开玩笑的。
想着些无聊的事,我步行在人烟稀少的街上,准备绕一条远路回家。突然想起来,那个被杀死的铃木同学似乎就死在这附近的样子,会不会那个犯人还在这附近出没?又或是会有怨灵出现?这样一想不禁让人有些背脊发冷呢。开玩笑的。
而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路边的一团黑色物体。
当我走近看时,才发现那是一只黑猫,脖子上还带着一只项圈。开始时只是觉得很眼熟,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分明是那个部员的宠物,记得是叫做“小夜”来着。看来部员确实像自己说的一样采取了完全放养的政策呢,不得不说这只猫每天居然会乖乖回家实在是一件十分稀奇的事。
它似乎也注意到了我,一下子跑开了。看样子我不是像部长那样受动物欢迎的人呢。真是的,明明都爬到我的头顶过,现在居然又躲着我。虽然想这么抱怨,不过对于猫来说这显然毫无意义。
但那只黑猫并未跑出很远,而是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之后,便转身进入了小巷。
这难道是想让我跟着它?虽然这是最没有根据的说法,不过不管是谁,这种时候都多少会强迫自己相信这个去小巷里一看究竟吧,当然我也不例外。俗话说“好奇心会害死猫”,这句话放在人类的身上果然还是更合适一些呢。
于是我也跟着它进入了小巷。
确切地说,我并没有进入小巷,而是停在了巷口。
小巷里,并没有那只猫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地面上流淌着熟悉的液体。
森田森同学,死在这里。
仔细想来,森田同学还真是不幸呢,如果再早一些想到要回家辟邪的话,也许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当然,也有可能会死得更快就是了。嘛,不过按照真冬同学的说法,如果这是命运的话,再怎么想办法都是一样的。结果,果然还是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森田同学呢。这样一来唯一的吐槽角色又消失了,还真是有些让人困扰啊。而且这样天文部似乎也只剩下真冬同学一个人了呢,不知道她会不会也开始担心自己,不过多半是不会吧。
嘛,不过现在也不是能让我轻松地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
因为犯人就在眼前。
穿着黑色的雨衣,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所以看不清面容。而犯人戴着手套的手中正拿着沾满了森田同学的血的刀。对方应该也发现了我,但并没有行动。就这样对峙了数十秒后,我决定妥协了,于是叹了口气道:“你走吧。放心,我不会从背后攻击你的。况且现在你有武器,我还是个珍惜性命的人。不过如果你要杀死我的话,那我也只能拼死反抗了哦。我想你也不想在这里再多杀一个人吧?”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警戒着倒退了几步便转身离开了。而我也终于得以保全性命,可喜可贺。而且至少刚才对方的离开证明了对方是在有计划地杀人,那么基本上这两次事件就应该是同一人所为了。
而我也终于能够近距离查看森田同学的尸体。
和铃木同学如出一辙,森田同学也被挖去了双眼。不过应该是由于我的出现,犯人并没有来得及折断他的四肢和切开他的腹部。看来至少从死状上来说森田同学算是幸运的呢,不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会不会感谢我。开玩笑的。
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再加上森田同学的尸体应该不久就会被发现,于是我小心地绕过了地上的血迹走出了小巷。我并没有报警的打算,毕竟作为第一发现这的感觉实在是不怎么样,甚至还有可能被当成嫌疑人,这实在是让人受不了。不过至少不需要再通过彼岸坂了解情报了,这样看来,不知道遇见黑猫究竟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看样子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必须要赶快解决才行。想了一会儿,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其中唯一的号码。
“真夏君竟然会主动来电真是难得呢。”不一会儿,听筒中响起了彼岸坂熟悉的声音。
“又有人死了,彼岸坂。”
“嗯,所以呢?”
“我想让你用周末时间帮忙找到这几个人的资料。”我报出了几个名字。
“啊呀,真夏君终于要认真起来了?”
“现在的状况换了谁都一样。”
“明白啦,包在我身上吧真夏君。那么,下周一中午再见咯。”
“那就拜托你了。”
挂断了电话,我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认真……吗?现在又究竟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认真起来呢?别人的事,早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是么?
真是无趣的玩笑。
说起来,已经到了周末了。虽然这周因为事件的关系让我一直处在莫名的紧张状态下,细想来还真是令人讨厌。那么就顺便,利用周末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好了。
于是,周一的中午,我准时来到了保健室。
同桌依旧在午休时间准时离开,不过这次的情况比起以前稍有不同:
「我已经有一些线索了」
“是吗?说来听听。”
「秘?密~」
「等到确定了犯人就会告诉同桌的啦」
「说不定我还能现同桌一步解决事件呢」
看来同桌也许真的很适合当侦探也说不定,虽然好奇她到底是怎么调查的,不过因为她似乎也不希望我知道所以没有问就是了。
而现在,彼岸坂坐在一如既往的位置向我打招呼:“中午好,真夏君。这次真是准时呢。”
“形势所迫而已。”
“哎~我还以为真夏君是着急着来见我了呢……”
“彼岸坂你还真是不适合说出这种话来耶。”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要是真夏君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不好意思那种词语和我搭不上边呢。”
“决定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让真夏君成为会照顾人的体贴的人!”
“别擅自下那种奇怪的决心啦。”
“就算是真夏君,也会想要受女生欢迎的吧?”
“不想。”
“否定的这么快,其实就是傲娇吧?”
“我的角色属性到底是被你们如何定义的啊……”
“开玩笑的啦,真夏君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受女生欢迎了哦。”
“都说了那种东西不重要……”
“如果真夏君不想要的话,我周末找到的资料不拿出来也可以呐……”
“我收回前言。”
“哈哈,真夏君的坚持还真是不值钱呢。”
“我只是知道轻重缓急而已。”
“是是。”彼岸坂从一边的抽屉中取出了一叠资料递给了我。
上面写着一些熟悉的名字:时雨黒理,星野鸣香,天草美夜子,伊纱真冬。
不愧是彼岸坂,每个人和事件有关的情报都十分详细。
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是从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并且两个人还同属于剑道部。
“剑道部?”
“嗯。似乎从到这个学校开始就一直在参加的样子。”
“从外表上倒是看不出来呐。”我原以为剑道部的人都会是充满杀气的类型,看来是猜错了。
而高城前辈则是星野前辈的邻居,关系也一直不错。不过两人建立恋爱关系却是最近的事。当时星野前辈的父母因为意外双双去世,而正是高城前辈一直在照顾着消沉的星野前辈,直到她重新开始上学。
“这还真是个充满戏剧性的故事啊。”
“我倒是觉得真夏君的故事更有戏剧性呢。”
“没有那回事。我的过去无聊至极。”
至于部长,倒是只是高城前辈的普通同学而已,而且在高城前辈搬家到星野前辈的家附近之前就已经是同学了,应该也认识了很久了吧。不过关于部长自己的个人资料倒是几乎没有,这不像彼岸坂的风格呢。于是我问道:
“关于部长的资料为什么这么少?”
“嗯……要说的话,就是她几乎不会到处留下什么情报呢。或许他有认识什么跟这方面有关的人也说不定。总之,就是暂时还无法找到更多资料。真是个和看起来一样麻烦的家伙呢。”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比你更神秘呢,彼岸坂。”
关于真冬同学,则是真的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她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和其他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关系,加入天文部也只是偶然而已。不过真冬同学总会给人一种刻意避开和所有人的联系的感觉,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总而言之,她应该就不会是犯人了。不过这样一来真冬同学的生命倒是变得很危险了呢,但愿她不会被盯上吧。
最后则是前几次案发时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放学后似乎都是一直在一起的样子;部长那家伙完全没有任何跟不在场证明有关的东西,简直就像刻意让人怀疑她一样;而真冬同学放学后一般都是马上回家,所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这样一来,首先就是排除掉真冬同学吗……”不过根据通常的剧情发展,不在场证明越是充分的人越有可能是烦人呢,或许我应该重点注意真冬同学才行?这当然只是玩笑而已。
星野前辈和天草前辈因为是互相作证,所以不排除两人作伪证的可能,再加上星野前辈那天那样的精神状态,恐怕相当危险;至于部长则是个纯粹让人搞不懂的危险分子,只能说如果是她的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当然,其他不知道的人才是犯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因为目前还几乎没有关于犯人的任何线索,只是单纯靠着“犯人以天文部成员为目标”这个不一定靠得住的理论从相关者中寻找嫌疑人而已。但是至少现在,也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
我叹了口气,彼岸坂问道:“怎么了真夏君。是情报太少了吗?”
“不,只是现在再多的情报也不一定有用。”
“是吗……不过不用想得太多啦,真夏君。就算是名侦探,也是要等到好机会出现才能破案的哦。”
“不要把真正的侦探和那种幻想中的名侦探放在一起啦。”
“嘛嘛,我只是想说,真夏君不用那么着急也可以啦。”
“现在已经不允许再这样玩下去了吧?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真夏君不用那么在意别人的事啦……”
“彼岸坂你是明白的吧?”我刻意加重了语气,“我不想要听到你说这种话。”
“嘛……对不起。”也许是被我吓了一跳,彼岸坂低下了头。
“总而言之,尽量避免下一个牺牲者吧。”
“嗯,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给真夏君发信息的。”
“那么我下午会去剑道部一次。”说着,我走到了保健室的门口,想了想,又补充道,“彼岸坂,你调查也小心一点。”
“我的话真夏君不用担心啦。别看我这样,可是接受过特种训练的哦。”
“知道贫血病人如何自理生活?”
“真是过分耶。我可是有信心在三回合之内制服真夏君哦。”
“那还真是厉害呢。”
“真夏君的眼神分明是不相信嘛。”
“就算能答应我也不说明什么吧?我可是属于弱不禁风的那一类呢。”
“没有那回事哦,真夏君可是很强力的呢。上次不就一个人阻止了那个杀人魔吗?”
“那只是刚好凑巧而已啦,因为那家伙……算了不说也罢。而且毕竟我当时也算是半个‘自杀志愿’吧?”
“看来当时还有发生一些我不知道的有趣的事呢。”
“彼岸坂你还是不要去调查的好。”
“嘛,既然真夏君那么说了,我也就暂时放弃吧。朋友的请求可是一定要满足才行啦。”
“现在开始觉得,朋友不算是那么坏的词了呢。”
“那当然啦。我可是很期待哦,真夏君解决事件时的样子。”
“虽然八成会让你失望,不过我会试试的。”
“这就足够了哦。那么真夏君,祝下午的调查顺利~”
“谢啦。如果发现了什么我也会告诉你的。”虽然我并不觉得我能发现的东西凭借彼岸坂的情报收集能力会不知道就是了。
“那就加油吧。”
“嗯。”
走出保健室,突然觉得身上的任务又重了许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剑道部吗……看样子又得拜托部长了呢。这么想着,我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啊,对了,还要让真冬同学多小心一点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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