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校园系】青涩教师与篮球少年(4月30日更新)

9月15日

再次踏进佑铭中学的校门时,已经不再仅以这里的学生,或者曾经是这里学生的身份来定义自己.托了校长是以前班主任的福,从师大毕业后得以回到这里担任一名高一的化学教师.

这到底是有多走运啊,,我常常这样贱贱地问自己.

还是说,我与这里的羁绊依然存在着.

我不想离开这里,听着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篮球触及地板反弹时的怦怦声,前者像是少男少女们开怀的笑声,后者正如青春的脉搏跳动声.在我离开时令我魂牵梦绕的声音.

可是高一的日子只持续了半个月.

直到有一天云叔(也就是校长啦,,)在食堂顶楼的咖啡吧里约见我.

"话说,云叔,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的啊,,,"

"啊啊,这个么,顺应时代的要求嘛,总不能请你去食堂吃盒饭吧?"

"我才不要,,盒饭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吧"

"哈哈,那倒也是,学生对饭菜的评价很糟糕呢,真是伤脑筋啊。。”

“云叔,今天只是请我来喝咖啡的吗?”

“哦哦,我是想问问你对高一的新学妹们还满意吧?”

“。。。”我差点把咖啡洒在桌上,“不说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

“嗯。。话说最近高三的范老师住院了呢,你知道的吧?你们学生私底下说他长得像知识老人的那个啊。”云叔的神情稍稍变得严肃。

“啊?”

好像是有这么一个范老师呢,哦哦原来是他,毕业时我还以为他就快退休了呢,居然教到了现在,毕业班的工作,不轻松吧,,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的模样,唉,但愿他早日康复激流勇退吧。

“你去接替他的工作吧,高三8班的班主任。”

“嗯,,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回我真的接不住咖啡杯了,幸好快喝完了而且并不是很烫手。

“我和教学秘书一起决定的,多好的锻炼机会啊。”

“什么时候?”

“这个么。。下午吧,就这么定了。”

“。。。”

没搞错吧,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于是交接和搬家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这样的变化还真是,,刺激呢。

十几天前还在给高一的青涩新生上第一堂课,随便一个冷笑话都能将气氛调动的很活跃。他们的眼中尽是好奇纯真,简直跟小时候在阅览室听年轻阿姨讲童话故事的孩子们一模一样啊。

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还对未来抱有纯粹的幻想,无杂质,无沉淀的幻想。

9月17日

新来的班主任?高材生?高富帅?校长的学生?对于这个新来家伙的印象也就停留在这些传言的基础上了。似乎上课还喜欢讲无聊的冷笑话,不过你们至于笑这么厉害吗,,一点也不好笑啊。在我看来,讲课里穿插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只不过是赤裸裸的哗众取宠而已。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新一期的《灌篮》杂志,或者打开手机看nba直播罢了。不过他似乎完全无视我这些与上课无关的举动,自顾自地和别人互动,时不时露出虚伪的笑容。

切,,反正我听不听他的课都是一样的吧。我想打球,打一辈子,如果可以的话。可是在这样的地方我真的能走下去吗?那些给应试束缚住了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只是棋子罢了。我从来都不觉得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可是,,

“非哥,打球去吧。”

“嗯?”

我看了一眼身旁,是苏原。

拿出手机确认了时间,这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教室里除了那些还在用功的废寝忘食的家伙外想必都去吃饭去了。啊啊,,竟然没有听到铃声,现在去食堂的话,无疑要排好长的队了。

“走吧。”苏原已经拿着球在门口等着我了。

教室里只剩下零星的翻书声。

也许只剩下好好打篮球才是当下可以做的事吧。就算高考这条路失败的话,托老爸的关系,说不定可以去到美国。再也不用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了,那里也可以更自由地打球,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年级组长那个老女人限制活动呢。

九月的风吹过身体时还能感到些许凉意,但太阳依旧在头顶上开足马力地照射着。

我只是和苏原轻松地练习着投篮。

“齐非格?”

“嗯?”

不是苏原在叫我,是他?黑白格子衬衫,黑色七分裤。看起来好脸熟?啊,,是他,那个新来的班主任,狄凯。这种时候他来篮球场干什么,百分之80以上是来说教的吧。剩下的可能是来打球的?高三的老师陪学生打球,显然不太可能。

“哦哦啊啊,是狄老师啊,有什么事?”我冷冷地问他。

他依旧挂着虚伪的笑容,真是看了就讨厌。

“跟我打几个球吧。”

他开门见山地说。

9月17日

与齐非格的第一次单挑,失败了。

昨天在办公桌上的资料小山中,找出了他的资料。

关于他,严老师特别叮嘱过要多留意,难不成还是个问题学生?可明明成绩还可以嘛,虽然已经离倒数第一不远了啦,,可比他差的还大有人在呢。而且他可是校篮球队的,一般这样的角色也比较受女学生的欢迎不是吗?接下来。。我看看。。啊啊。。这么多违纪单。。逃课或者迟到什么的也就算了。。晚上夜不归宿?年轻人还真是有活力呢。。

不过,现在的学生绝大多数都在做对的事,有那么一两个刺头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果然是非比寻常+不拘一格呢。

也许明天中午去篮球场可以和他过个招什么的?

可是,24小时后我就庆幸自己还有些篮球底子。虽然是输了,10比1,也没有输得那么难看吧,至少还进了个球。。。不过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再多进一个。

去厕所洗了把脸,再一次埋头于分析各类试题之中。

来高三才两天,可一天的工作量感觉是高一时的3倍,像我这么忙的人为什么还有时间去打球啊,看来今天又要忙到晚上了吧。。我看了一眼对面桌的严老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严谨呢,手边堆满了山一样的试卷却丝毫看不出疲惫,于是这才是作为一个高三教师的自我修养吗?

9月18日

狄凯叫到我回答问题时,我正在看小说。

我有点意外地看着他,露出一种“为什么要找我”的表情。他好像看懂似的双手一摊,像是在说“我只认识你啊”或者“我只跟你比较熟啊”这类的话。拜托啊,谁跟你熟啊,而且不要老是笑得那么虚伪好吗,那些冷笑话的听众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吗?

真是烦人,,

我合上看到一半的小说书,可是除了这本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连一支笔一张纸都没有。话说他问了我什么来着?

“这道题选B。”事到如今只好随口一说。

“哦?我还没问问题呢。。”

“。。。”

课堂里一阵笑声。

可恶你这家伙输球了就想办法整我的是吗?这还真是有够差劲。

我决定一睡不起,直到广播里传来放学的钟声。

“非格。。”耳边传来女生叫我名字的声音。

“嗯?”

啊啊。。是墨菲。

只是关系还比较好的朋友吧,因为我爸是她妈妈的顶头上司,所以两家之间有时也会有来往,我和她高中以后一直在一个班,仅此而已。要是再进一步的话,恐怕年级组长又会蹦出闯红线之类的词眼。我倒是无所谓,让墨菲去面对年级组长的问询,也会让她很困扰的吧。

“晚自习要留下来吗?”她笑着问道。

不同于狄凯,墨菲的笑容在我看来是发自内心的。

“啊。嗯嗯。老爸应该会很晚回来的吧,这样回去的话只好吃杯面了。”

“那我先去买点东西吃哈,非格要吃点什么呢?”

“啊不用麻烦了,我会自己去吃的,那么一会见了 。”

我走出教室,忽然觉得这样看似安宁的日子持续不了多久了。

“去校外吃算了。”

我对自己这么说。

9月18日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公告版上的信息。

什么啊。。晚上又要开会吗,好像是四天里的第三次了吧。真的有那么多内容好说吗?不过我想其他的老师们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对我这样的新手而言,实在有点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开了一罐可乐,开始准备要发言的材料。

说是材料,也只不过是前次测验的成绩名册而已,况且那是我来之前就已经考完了的,和我的关系不大。但是作为班主任的话,年级组长很可能让我谈一下班里的近况。可我根本才来几天而已,缺乏了解是必然的,最多也只是能看脸认人罢了,深入了解的话,时间是必要的东西。

我随意翻看着名册。

苏原,上旬的模拟考成绩是语文101,数学98,英语109,化学100,总分班级第20,普普通通的一份成绩单。

李墨菲,语文129,数学133,英语135,化学120,班级第3,典型的好好学生。

林羽琪,语文133,数学130,英语130,化学140,班级第1,小姐你要不要这么给力。。

齐非格,语92,数86,英96,化90,班级第35,这个。。。虽说没有最差,不过你给我专心一点啊白痴,有空看小说玩手机打篮球,拿出点精神像打球秒杀我一样在试卷上击败别人啊,想不想毕业了啊。

当然他并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不然我很可能就这样说他几句了吧。

“狄老师,开会时间到了,千万别迟到了哦,不然严老师会给你脸色看的呢。”那是三班的夏老师,30多岁了还总是一副卖萌的表情,不过相比其他的中年老年教师来说,她已经是年轻人了。当然,我比她更年轻一点就是。。

从办公室到会议室不过20米的距离,可进门时我还是迟到了。

“狄老师,你迟到了1分27秒。”

“啊啊真是抱歉,,”

严老师,可不可以不要老是这么严谨,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这边。”

夏老师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在她边上的位置。

会议的流程还是跟我预计的差不多,无非是要我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啊克服困难啊之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句子,再不就是下一次考试的计划或者是上次考试的总结,着实缺乏创意。

当然我不会当面吐槽,只是装出很认真的样子听完了那些官方发言,时不时还低头做做笔记。

“那么。。”

严老师忽然话锋一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那些成绩落在年级末尾的同学,我想应该让他们周末也来学校补课,我们老师轮流值班,具体名单我已经根据统计结果排出来了,我想,这样的做法应该是强制性的,现在虽然离高考还有许多时间,但是我们应该确保,,”

我没有再听下去。

为什么连他们休假的权力都要剥夺呢?即使有这样的必要,是不是应该听一下学生的意见呢?

“请等一下。”我打断了严老师。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的。

“狄老师。”

她把一份表格数据递给我。图表,曲线,排名,这些都是什么乱码。

“你们班上两极分化的情况非常严重呢,所以,我想在短时间内你还是遵照年级组的决定,好吗?”

不好!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这样的方式真的有效果吗,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呢?新生代的我,却要被上一代的决定束缚而无条件的选择服从,这样循环下去,现状永远不会改变的。

“好吧。。”我的话听起来像是对现实的妥协。

“那么就按照。。”严老师也许也很意外。

“不过,能不能等到月考结束之后呢?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让现状有所改观,拜托了!”这是我的呐喊。

老师们议论纷纷,有的还对我摇头,像是劝我放弃这样的挣扎。可是,学生的权益和他们的挣扎,谁又真的认真去体会。如果一直高高在上,又怎么会明白。

“我知道了。。你的班,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其他班,按我的原计划进行。”严老师虽然不依不饶,却留出了斡旋的空间。

“呼。。”

我坐下时,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9月18日

我百无聊赖地看着杂志,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桌上还有墨菲的作业本。

“非格,要把作业搞定了哦,你已经3天没交了呢,虽然狄老师没说什么,但这样下去可不好。给,就算抄一下我的也没关系。”

“好了啦我知道了,我会交的。。”她是化学课的科代表,但凡这类代表什么的总会有点啰嗦。

不耐烦的情绪让人有点燥热。

我还是没有翻开作业本。

与其说懒,不如说作业这种东西根本不能像篮球一样让人血脉膨胀。球场上光是听着运球的砰砰声就能让我的神经兴奋起来,我想像个斗士一样去打球,去争取每一次的胜利,自己正是这么认为的。

单纯的渴望往往能激发无尽的斗志。

那为什么要去坐在这课堂里,人的一生应该由自己去选择不是吗?为什么生来就被决定束缚在狭小的空间之中,行动,甚至思想都被束缚。一代又一代人走上相同的道路,或者说,那是一扇门,人们只发现了这一扇比较大的门而已。于是,所有的人都涌进门,剩下的人,不知该走向哪里。

我正在成为那样多余的人吧。或者,已经不可避免要被剩下了。

我翻开了作业本。

只是想看一看,看一看那些即将通过那扇门的人的背影。

墨菲的字迹工整,无可挑剔,我只能看出这么点。至于解题思路什么的,那不是我一眼就能分辨的东西。

也许自己做一下就明白了?

我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虽然对自己抱有疑问,但还是拿出了作业本,崭新的,在封面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就想看看背影。

仅此而已。

“非格,妈妈来接我了,让她开车送你吧?”放学时墨菲笑着问我,而我只是把作业本还给她。

她似乎很开心,因为看到了我桌上没有收拾的作业本和笔,是这样吧。

“啊。。那麻烦阿姨了。”我想早点回家,也想和墨菲聊聊。

九点半的校园只剩下高三的学生陆续回家的身影,他们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光下被越拉越长。树叶不时地随风摆动,沙沙声安慰着疲惫的心灵。

“这个给你~”墨菲从包里拿出一罐咖啡。

“啊。这种东西现在才给我,是想让我晚上睡不着吗?”我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不喝还我算了啦,真是的,非格老是挖苦别人。”

喂喂,这算是生气了吗?

“不不别。只是。。”我拉开拉环喝了一口,是还算喜欢的焦糖味。

“嗯?”

“我是想问你。。”

“啊啊?”她有点害羞似得看着我,或许脸颊有点红了,但黑夜里看不分明。

“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做这么认真呢”

“啊?”

“我是说,作业为什么做得那么认真,明明不会有人喜欢那种东西吧。”

焦糖的香味在整个口腔里弥漫着。

“。。。”

风吹起她的两条长马尾,摇曳在空中。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狠开心,和大家在一起。”

“啊?”

只是因为可以和大家在一起吗?也许是这样但我不明白。

看来一定有什么东西维持着她强烈的进取心吧。

“菲菲,啊,非格你也在呢。”墨菲的妈妈站在车旁,向我们打着招呼。

“妈妈,我们顺便送非格回去吧。”

“好的好的,那上车吧。非格你坐后面可以吗?”

阿姨笑着打开车门。

“啊没关系,麻烦你了阿姨。”

“非格别那样见外啦,真是的。”墨菲捶了我一下。

咖啡被我一饮而尽。

9月19日

“姐!你怎么不叫我一下。。”我醒来是确认时间已经是七点半了,如果八点没有出现在办公室的话会很麻烦。

该死。

是昨天回来的太晚了吗,完全忘记设闹钟这回事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小凯你醒了啊,周五不是上午不用上课的吗?”

我的姐姐狄晴露出吃惊的表情。

“我说姐。。”

“嗯?”

“我明明和你说过我已经是高三老师这种事了吧!”

“这样啊,好像的确有这回事呢。”

“。。。”

“再不快点就要迟到啰。”

我拿起衣服冲向隔壁的洗手间。

我有两个姐姐,自从大姐嫁给了一个美国人后,爸妈就跟着他们去美国生活了,只留下这座宅子给了二姐和我。两个人住三层别墅这也太浪费了吧。。我时常这样感叹,而且又是在市郊,可是老爸出国之前特别说过不要把房子卖了,所以我们姐弟俩也只好这样浪费下去。

我一直觉得家里很冷清,二姐现在还没嫁人,万一嫁出去,恐怕就得我一个人住这里了。想来这是多烦恼的一件事,所幸二姐跟个三无少女一样,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应该不会有男人要她的吧,当她的男人会死的,不是幸福死的,而是辛苦死的。

“小凯我把热牛奶放楼下了哦!”二姐敲门道。

两分钟后洗漱完的我快速跑到一楼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出门了,顺便拿了二姐的车钥匙。

反正今天她平时周五也只是待家里看电视剧吧。

“车借我一下啰!姐”

“等等啊喂,我要出门的话怎么办啊。”

“我要是八点到不了学校,年级组长怎么罚我,你懂的。”

“好吧。那慢点开哦,别吃罚单了呢。”

你老弟是什么人啊。。心里这样想可已经没时间和她说了。

“抱歉。。”进办公室的门之前我鼓足了勇气面对板着脸的严老师。

“狄老师,如果一直是这样的状态的话,我建议你还是收回昨天开会时的慷慨陈词吧。”

“是的,非常抱歉。”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好赶上了。

“我现在要去上课,希望你以后能好自为之。”她拿起一堆试卷交给了身旁的学科代表,自己则拿起书本。

直到她的鞋跟踏地声消失在走廊里,我才长舒一口气坐下。

“希望你以后能好自为之。”

梦魇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惊得我立刻又站起身来。

严老师已经走了,我的知觉告诉我。

“咯咯咯。。”夏老师捂着嘴想抑制自己的笑声。

是你故意模仿严老师来捉弄我的是吧?

“咳咳。。”我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重新坐好。

“夏冰清老师,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自重。”

“什么嘛,差点迟到的可是你诶。”

“请安静。”

真的不想理这个女人。

“狄老师,这是昨天的作业。”下课时李墨菲抱着作业本走了进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辛苦了,墨菲同学。”

“没事啦,不过,”

“嗯?”我抬起头,“怎么了?”

“那个,公告版上说明天开始的周末,一部分人要来校补习,是真的吗?”

“那个啊。。哦哦。。”昨天开会才决定的事,这么快就要实行了吗?严老师真够雷厉风行的啊。

“老师?”墨菲察觉了我在思考着什么。

“啊没事,我们班不用管那个,不过周末确实需要补习。”

“诶?”

“去我家。哦对了,还需要你帮个忙。”

“哈?那太好了,可是,为什么我们班是特殊的呢?”

“因为,我是化学超男子呀。”我开起了冷笑话。

“噗。.”身旁的夏老师把喝到一半的玄米茶洒在了桌上,赶忙拿纸巾去擦干。

周五的下午第二节课是班会时间,自然是由班主任主持,这也是一周的最后一节课,接下去没有晚自习。

通常的流程是说几句话接下去就让学生自习。

这一点在很长一段岁月中成为了一种不成文规定,老师们似乎也都默契地达成共识,从没听说过有老师会刻意去占用班会课的时间去讲课。当大家都归心似箭的时候,没有人愿意抬头听你的课。

不过,我想和他们聊点什么。

“大家看了公告板吧?”

底下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的声音不绝于耳。但终究只是小声说着,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我看了一眼齐非格,也许他敢于站出来说点什么?不过他还是旁若无人地看着小说,并没有注意到我正希望有人点燃一下气氛。

我希望他们坦率地表达,可我不想点某个人的名字,这样也许会让他进退维谷吧。

明明不喜欢一样东西,却被迫着接受。教育如果只是教会人们顺从,这算哪门子教育。

“stop。”我轻拍了一下讲台。

底下开始恢复安静。

“我不赞同那种做法。”这是我的观点,既然没人想做那个点燃气氛的人,那还是我来算了。

“你们应该有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的事,而不是被一些数据上纸面上的东西束缚。”

“但是,你们必须证明这种束缚是一个闹剧,用你们手中的笔,用你们一直以来的信仰。”

有些同学开始点头,而且,我还看到齐非格收起了书正抬头看着我。

“这根本难不倒你们,你们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每一个都身怀绝技。”

“老实说,29号的月考如果现状没有改变,那我昨天的努力也白费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但我确信我想传达出内心的声音,这声音是真实的。

“下面,”我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A4纸。

“明天想请一些同学来我家进行必要的特训哦。”

底下又开始了骚动。

“啊啊,被选上的少年少女们,你们会度过愉快的一天的。”我连忙补充道。

“我会下来依次通知各位,接下来请自习。”

又一次归于平静。

9月20日

“这是哪里啊。。那家伙真的住在这种地方吗?”

“虽说是郊区,不过早就有地铁站了,只是相比市中心要冷清不少吧。”

“。。这种地方,那些人能找到?”

“你说别的同学啊?放心啦,听说有人开车去学校接他们了。”

“。。为什么我不是去学校?”

“狄老师拜托我带你去呢,然后我也会去帮忙的啦。”

“。。。”

“好了呀非格,老师特别关照你呢。”

“。。。”

坐在阿姨的车上,和墨菲一起去那家伙的家里。

还真是讨厌啊。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被特别关照了啊,料准了我不想来?这根本就是刻意针对我吧?

“到了到了,就是这了,下车吧非格。”墨菲打开车门先下去了,我下车从后备箱拿了书包后跟了上去。

这是市郊的一座住宅区。

“那么晚上我来接你们啊,再见。”阿姨拉下车窗探出头说道。

“妈妈再见。”

“嗯阿姨再见。谢谢了。”

阿姨和我们道别后重新拉上了车窗。

这还真是好地方呢,虽然有小桥流水,却不是江南的风格,反而有点欧陆风情的意思,看似豪华却完全感觉不到张扬,也许是个世外桃源之地。

那家伙真的是住在这里吗?他的家人又是什么样的?心中不免生出这样的疑惑。

“178号。。就是这儿吧?”墨菲指着道旁的一栋三层别墅。墙上布满了爬山虎之类的植物,另外还有一个没种任何作物的葡萄藤,应该只是底下用来停车而已吧。

“叮咚。。”墨菲按下了门铃,同时打开了门口的对讲机。

“你好请问狄老师在吗?”

“啊啊是我,请进吧门没有关。”对讲机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么打扰了。”

我们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迎,请坐,墨菲同学,还有非格同学。”他从楼梯上下来,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说道。“那么,喝点什么呢?”他走进不远处的厨房,打开冰箱。“果汁!”“。。咖啡”“咖啡那种没有现成的吧,非格不能太麻烦老师了啊。”“啊没关系,有咖啡豆和咖啡机。我去泡吧。”“真是的,老师我来帮你吧!”墨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右手边是书架,咦?这个是?篮球杂志吗?这么多,少说有个七八十本的样子。我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这样应该不算失礼吧。“叮咚。。”门铃响了。从窗外看一辆车停在了葡萄架下,他们也到了吗?“对不起,非格同学帮我开一下门好吗?谢谢啰!”“哦。。”我放下刚看了一眼的杂志,快步走向门口。 “啊,谢谢。”门口进来一位女性,看起来年轻,比那家伙还要年轻一点,长发垂到肩部,戴着黑边框眼镜,紧身的牛仔裤很好地展现了细长的腿形,而气质中透出一种成熟和性感的气息,难道这是他的妻子?这家伙艳福还真好。。“辛苦了啊姐。”他从厨房拿着泡好的咖啡走出来。姐姐。。。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年轻,那他们的父母呢,这里还真是充满了神秘感。“狄老师好,打扰了。”是和我一样被拉来特训的同学们。我接过咖啡重新坐下,而其他同学似乎也惊讶于这里的环境。可我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再次翻开了杂志。“家里好久没来这么多人了呢。”我抬起头,是那家伙的姐姐。“我可以坐在你边上吗?”“啊,嗯嗯请坐。”“自从爸妈和大姐出国去之后,大概只有过年家里才会多出这么多人,还真是热闹呢。”“。。。”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家也一样吧,爸妈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也只知道一天到晚的工作罢了,根本不会意识到家的重要性。也许我到现在还精神正常,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吧。“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这么问我,发香扑鼻而来。“齐,,齐非格。”真有点呼吸困难啊。“啊啊,我知道你诶,小凯说上次跟你打球输得很惨呢。”她变得很兴奋的样子。那家伙在背后到底说了我什么啊。“额额,其实这也没什么啦,老师怕我受伤所以没尽力吧,哈哈。”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哦。”她指着杂志的小山说道。真的假的,一个女孩收集那么多篮球杂志,不是说女孩都喜欢那些时尚杂志吗?“啊,您还真厉害。”“您,,我看上去是中年阿姨那种面孔吗?”似乎有些生气了呢。“啊啊,不,是你。”“用你的话太没礼貌了哦,对长辈要尊重。”你到底要我怎样啊。“我叫狄晴,可以叫我晴姐。”“。。。”“怎么啦,不行啊。”“嗯,是想说晴姐收藏这么多杂志还真是厉害。”“啊。那是因为。。”“姐,麻烦把桌子整理一下。我和墨菲同学两个人忙不过来了啦。”老师的呼喊中断我我们的谈话。 9月20日家里又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我真的好开心。爸妈不在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学生就像家人一样。有时候二姐怕我孤单就会叫上一些同事或者同学来家里玩三国杀。可这终究只是一些碎片,我心中还是有着一幅完整的关于家的拼图。看着同学们喝着我自己准备的果汁开心地交谈,我也会很欣慰。每一个周末都能这样的话该多好。不用有学生和老师的分别,不必坐在狭小的教室中。就像家人之间那样。 “小凯,我饿死了啊,还没好吗?”姐靠在门框上敲着门,另一只手上拿着空杯子,嘴上还咬着半截吸管用可怜的眼神望着我。“。。。”我还在准备午餐的忙碌之中,实在没空搭理她。我说二姐,麻烦你在客人面前稍微矜持一点好吗,为什么长这么大非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啊。外面的同学们似乎还沉浸在餐前等待的喜悦之中。不过,今天是来特训的,不仅仅是家庭聚餐而已。 9月20日五分钟前我还以为那家伙打算一直特训到晚上吧。看着我们在题海里挣扎,而他只是悠闲的喝着咖啡而已。密密麻麻的化学符号令人窒息,光是写下一个字母就觉得费尽心力,明明只是那么简单,可以轻松搞定的东西。“那么,大家休息下吧。”他的话像是阵雨骤停一般。“终于。。”“累死人了呢。。”

“好多啊。。”大家长舒一口气地从座位上离开,各自感叹着。 “你很喜欢篮球吧?”晴姐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边上。“咦?嗯啊。。我是学校篮球队的”“啊真的啊?”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接下来是一句让我目瞪口呆的话。“那,我做你的球迷吧.”“嗯,,啊啊啊啊啊?!!”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太好了非格答应了呢。”这么轻易叫我的名字是怎么回事。这个姐姐还真是。。真是热情呢。算了,反正10月的时候高三的篮球队员就全部要退出了吧。毕竟会有高一的新生加入,年复一年,从未改变过的循环。 从初中开始,我以为所有人都可以游到梦想的彼岸。他们还可以大声说出自己的理想,即使多遥不可及,也不会被嘲笑。大人们总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当时的我们。我发了疯似的练习,练习,练习。高中篮球队的预选,我一下就被挑选中,然后又是重复着练习。各类比赛,我也跟着队友一起披荆斩棘,我以为,我触碰到了梦想的边缘。我以为篮球是我生命里的另一半。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只是一场游戏,而我们还是小孩子。梦想是我们手中的玩具,而路已经在出生的那一刻起被铺设好了。就像宿命一样。学生的宿命就是高考。 不过,还是谢谢你。 “姐,都说了那家伙很难接近,是个讨厌的家伙啦。”“小凯啊,当着学生的面这样说他是作为一个老师的自我修养吗?““你还记得我是老师,这真不容易耶。”“哼。。”她毫无顾忌地和那家伙斗着嘴,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休息到此为止了。”他转过身,让大家回到座位。 9月20日周六的补习在身心俱疲的状态下结束了。效果怎么样?应该不错吧,至少大家都很努力的样子。开车送了大家回学校,到家已经快10点了。二姐似乎已经睡下了,而我洗了澡有点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发着呆。真的行么,这么短的时间。如果那些家伙不自己努力一把,周末的时间就会在课堂里用来燃烧青春了吧。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意识到个人的力量会有多强大,对于这些人来说,自信心是力量源泉一般的存在,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我真心希望你们每一个人能靠双手改变命运的走向,而不是浑噩地在教室里等待审判日的到来。 “咯吱。。”门被打开了。姐还没睡吗?“小凯。。回来了啊?话说好像给你热了牛奶来着。。”她睡眼惺忪地说,还打着哈欠,看样子困极了。“啊那个,我喝了啊,姐你去睡吧别担心我咯。”“那就好,晚安小凯。”“晚安。。” 接下来的一周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如果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事的话就是墨菲下课的时候跟我说齐非格这周的作业都交了。是吗?还真是好事。从课上来看他还是低头干自己的事,不过每当我讲关键知识点的时候他总会适时地抬头,而班上的同学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变得加倍用功,留在学校上晚自习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严老师都表扬我了,夏老师那家伙简直不敢相信。——狄老师,你们班这几天势头不错,希望保持下去。虽然语气上很冷淡,但仍然听得出赞许的意思。——啊,会继续努力的。我也假装敷衍着。我猜一定是班会课上的那番话鼓舞了他们吧,还真有成就感耶。不不不,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下周的月考才是关键时刻。

齐非格在周五放学时出现在了篮球场上。

不过我想他应该更惊讶于我去得比他还要早吧。

“非哥,那好像是狄老师耶。”苏原一边这么对他说一边向我这边招手示意。

“嘿非格同学和苏原同学要一起打吗?”我试着问道。

“你还真是不正经。”齐非格说道。

他运着球走过我身边,将书包放在篮球架下。

“咦?”

“班会课。”

哦,看来是在说我班会课早退的事。不过明明已经放你们自习了嘛,本来也没我什么事了。

“啊?哦,严老师回去了呢,再说好歹打球要换下衣服和裤子鞋子才比较正式不是吗?”

“球也是你的?”

“这个啊。。”我拿起球转身来了一记跳投,“夏老师他们班的,借它可费了不少口舌呢。”

“切。。”

好歹也尊敬一下老师嘛,干嘛这么不屑啊。

我们各自练习着投篮。

他的身体条件并不算出色,臂展,力量,爆发,怎么看都只是一般的孩子吧。

但他的脚步却很连贯,投篮手感也挺柔和,我在他身上欣赏到一种协调的美感。

节奏,对,就是节奏。那是个靠节奏打球的孩子。

可他明明是个天生的篮球手啊。

为什么要退出,也许他在大洋彼岸,数年后就会成为一流的巨星。

——你知道吗?

——怎么了夏老师

——高三的篮球队在10月份是要强制退出的哦。

——什么啊?这是真的吗?

那时候夏老师双手一摊,似乎也很无奈。

我仿佛听见梦想的泡沫破裂的声音,

在这个国家,如果不是专业的体育学校出身,是很难走上职业这条路的。

他已经18岁了。

一直以来他都被欺骗了,被彼岸的幻影给欺骗了。

不,也许是这个社会,也许是我们这些大人,也许是。。。

总之,在他的心中梦想已经碎了吧。

这几天他这么努力,也是因为无望才开始这样的吗?

也许对他来说,退出球队就好比是梦想的风筝断了线一样的意义。

可是,我好想帮他一把,帮他找回梦想的原点,让他明白自己的双脚立足于球场上的意义。

“我知道了哦。”

“嗯?”

“十月份就要从篮球队里退出了吧。”

“。。。”

“以后准备干吗呢。”

“。。。要你管。

“啊呀呀非格同学对老师这么凶啊。”

我想让他知道,我一直会站在他的身边。

自己的双手,正是为了守护什么而存在的。

“喂喂我说。”我指了指对面场地的三个人,像是高一新生的样子。

“要不要和他们三对三?”

“好啊我可以。”苏原立刻表示了同意。

“非哥你呢?”

9月20日

我有说要和你一起吗?说什么2比1,切。

明明已经决定不要来了,苏原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拉我来。

就算来了,我也只打算随便投几个球回去的吧,为什么会碰到那家伙。

阴魂不散。

场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这是怎么回事?

“快看,那好像是狄老师。”

“狄老师,好久不见了哟。”

“啊啊,小宇他们也在呢。”

“加油哦小宇,你说过你们三个要一起进篮球队的吧。”

“狄老师不要输哦。”

观众们似乎是一年级的,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什么进篮球队,切,真想教训一下这些新人。

看来非打不可了。算了,平时的话,还是戴着那个吧。

“你知道吗,”那家伙走到我身边。

“我姐听说你要退队,好像很失落的样子呢。”

什。。什么啊,是那个姐姐吗?

“还真是多嘴。。”我不依不饶的回击他。

“她可是你的球迷诶。”

“。。。”

“要开始了哦。”对方穿着黑T恤的前锋已经准备发球了。

狄凯转身,准备去防守内线,我听到他认真的声音传来。

“我们都在你身边看着你飞翔。”

我们?这还真是一个难懂的词汇啊。。。

“嗖。。”球穿梭在空间中的声音响起,接着是砰砰的运球声。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节奏。像战鼓声一样刺激着耳膜。

对方的战术非常明确,将球交内线强攻。

那家伙虽然看起来有188公分左右的身高,但力量上和对方中锋一对比的话差得非常多,这是一个肉眼就可以分辨的事实。

在我考虑要不要包夹或者让他绕前的时候,他已经被单打了3次。每一次对方的中锋在低位接球,之后往里一挤,转身,标志性的勾手就能轻松将球打进。

这实在太轻松了。我在心里叹着气。

“加油啊狄老师。”

“别这么轻松给他得分哦。”

观众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不错哦,继续。”他每次都只是轻松地吐出这句台词一笑而过,丝毫看不出任何不甘心的表情。

难道只是随便玩玩的吗?

既然要打这样的对抗,就必须认真对待啊,说要打比赛的不是你吗?你果然只有这种程度而已吗?到头来还是跟没睡醒一样。

我真想揍他一顿。

“喂。”我面露愠色地说。

“要换防吗?”

“不需要了吧。”他一如既往平常的语气。

“那包夹?”

“没那种必要。”

“。。。”

已经来到第四个球了。

一样的手段,第四次了。不,这一次我还有扑过去包夹的机会。

时间似乎分割成一格格的画面。

“砰。。”一下,是运球声或是肌肉碰撞的声音。

“砰。。”又是一下。

再有一下,谁都可以在那个位置把球轻松放进。

我一个箭步飞奔过去想补防,不过,这样肯定已经来不及了,那种距离。

“吱。。”这是球鞋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

自己滑倒了?狄凯那家伙双手高举站在一步外的地方。

这是走步,毫无疑问的。他造了对方一次失误。

“没事吧同学,对不起哦同学,没受伤吧。水泥地还真是危险耶。”他走上去扶起对方摔倒的中锋。

“不我没事。”中锋重新站起身来,看样子并无大碍。

我和狄凯相视一眼。

“你刚才怎么不用那种方法。”

“喂喂我可是老师耶,学生受伤了怎么办,这可是坚硬的水泥地呢。”笑容还是那样虚伪。

自那个球以后,比分一直在交替上升着。狄凯的防守突然像换了人一样,频频利用臂展和身高送出盖帽,这样一来局势总算稳定了下来。

场下的鼓噪声越来越大,却已经渐渐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我的感觉似乎被封闭在这片球场之中,我想的只有如何去追逐胜利。

9比9,胜负手不知不觉来临。

我运着球在外线徘徊着。

敲定胜负,这是我的工作,我应该肩负起的使命,不是吗?我不该把球交给别人,我应该一个人终结比赛,我有那样的实力,不是吗?这是属于我自己的自信,我存在于场上的意义就在于此,不是吗?

我看不见他们的身影,苏原,狄凯,或者是对手和观众。

世界只有我与篮筐。

你们太天真了,说什么一起进篮球队,这都只是游戏啊!醒醒吧!别被骗了!

我们所站立的篮球场,只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玩具罢了。

一切都与梦想无关。

我想飞离这里,飞离这个青春的游乐园。

我仿佛被黑暗包围了,感觉正在渐渐丧失。

“我们都在你身边看着你飞翔。”

这是,他的话?为数不多用认真的语气说的话之一。

这是真的吗?

那一刻我又听见了四周的声音,看清了四周的模样。

是狄凯,他过来干嘛?要球?别开玩笑了,这样的话对方根本不会防守你啊,只会收缩内线防我的突破吧。

可是我的手鬼使神差地将球传给了他。

也许在我心里,我是相信他的吧。

“组织一下,稳一下。”

你要怎么组织?

他站在45度三分线外,不,是三分线外一步,26英尺的距离。果然对方中锋根本没有打算扑到这么远的外线,相比之下处于跑动状态中的我反而更有威胁。一旦我在篮下接球,对于篮下没有保护的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他没有再运球,停在了那个距离上。

三分?太乱来了,要在那样的距离上投进球我连三成的把握都没有。

下蹲,拔起,出手,三分线外一步,26英尺。

那一刻,我后悔吧该死的球交给他,交给一个队胜利没有渴望的男人,交给一个把篮球当玩具的男人。

梦和现实终究有些远,就像他和篮筐的距离。

球在空中飞行着,所有人屏息以待。

时间一帧一帧地流逝。

直到过了那一个时刻,又恢复了正常。

掌声和欢呼淹没了球场。

这、这什么东西. 发表于 2012-4-26 21:40

〈。。。〉是明显的基本功问题吧……

建议你先念完高三再说

9月26日

我和齐非格坐在驶往市郊的地铁里。

六点,虽然还是下班的高峰时段,可因为是开往市郊的方向,所以乘客并不多,座位也大都空着。因为快到饭点了而且姐也不回来吃饭,所以我就拉他一起来我家吃了饭再走。

“晚点回去真的没关系吗?”

“都说了老爸去国外出差了啦。。”

“那干脆住我家算了嘛。”

“。。那还真不好意思,尊敬的狄老师。”

喂喂别用那种口气说话嘛,你的话应该直截了当的拒绝不是嘛,还说什么不好意思,一点不像你的风格。话说回来,一个人住家里肯定也是很寂寞的是吧?我俩有时候还真有点像。

“算啦。”

我也没有勉强。

“明天要不要来我家补习一下?在家也不会好好看书的吧,下周一就月考啰。”

“你打球有像工作那么认真就好了。。”

“你学习有打球一半认真就好了啦!”

“总之我不想去。”

之后我又就补习的必要性和他进行了一番争论,结果谁都不肯退让。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仰头靠在了座位上。

“你爸妈去哪里了呢。”我正在打着盹,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有点不知所措。我清楚地知道他父母离异的事,也许他以为我也是这样的家庭吧。

“啊,怎么说呢,总之去了国外吧,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诶?”

“我姐因为工作比较轻松所以常常会在家啦,所以说家里就我们姐弟两个人。”

“哦。。。”

“一个人很无聊对吧。。”

“嗯。。”

“两个人住三层的房子也差不多啦。”

地铁的报站声中断了我们的谈话。

“总之,先下车吧,两个寂寞男的故事慢慢再聊啰。”

“。。。”

也许他的家庭,他的梦想,和我有相似之处,我相信我可以尽力去理解他的内心,接近并尝试窥视他的内心。

也许他的内心充满荣耀和挫折,许多事情会让我唏嘘,但因为我选择站在他的身边,所以这就是我的使命。

齐非格第二天出现在了我家,而这次我并没有让李墨菲去接他。

由于上次的气氛很好所以这次我安排了更多的人来我家,大家也干劲十足地去认真完成每一道题,仔细听我讲解了每一个关键的知识点。

在自己家上课的感觉果然好。如果保持这样的状态,月考何惧?高考何惧?我开始迫不及待地盼望周一的到来,还真是让人兴奋。

周一赶早去了学校附近新开的面包店,上次借了夏老师他们班的球,作为补偿,也是作为对严老师保密的封口费,我答应请她吃这家店的招牌泡芙。女人还真是改不了吃货的本性啊,走出面包店的时候我在心里苦笑着。

不过,也算托了她的福,自从打完那场三对三的斗牛赛后齐非格对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冷眼,周六还看到他对我笑了啊,他对我笑了你知道吗夏老师?因为我讲的冷笑话终于感动到他了啊,这对于我这个菜鸟教师来说是多大的成就感。

“早啊老师。”

是李墨菲啊,今天她穿了件红白格子衬衫,显得格外抢眼。

“墨菲早啊,妈妈没送你来吗?”

“考试的话我喜欢一个人早点来哦,这可是秘诀。”

“这么说的话,这件衬衫也是秘诀咯?”

我指了指她的衣服。

“对啊,老师观察力真强呢。”

这么抢眼,想看不到都难吧?

“话说回来,这个包装袋是?”

“啊,那家的招牌泡芙,要不要吃一个?”

我从包装袋中拿出一个递给她,因为我也想尝一下,所以多买了两个。

“那就不客气咯。”她笑着接过吃了起来。

我走进办公室时,刚好是六点半,可夏老师已经等在里面了。

有没有搞错,这种时间是严老师都还没到的时候啊,这个女人对于吃东西就这么执着吗?

“早安,小凯。”

我说,虽然你比我大可在工作时也请别这么叫好吗?

“请叫狄老师,谢谢。”我把泡芙放在她的桌上,她像饿了几天的猛兽一样开动了起来。这到底是有多好吃啊,如果我买了100个她也会毫无顾忌地全部吃下去吧。

“作为一个化学老师,我建议你少吃奶油类的食品哦夏老师。”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从小吃到现在了啊。”

“看来您有必要进行一下检查,以确保身体里的毒素。。”

话音未落我就被一个泡芙堵住了嘴。

真是的,我可是好心好意劝你呢。

“狄老师,早啊。”严老师似乎有点惊讶,毕竟我平时已经习惯于八点准时进办公室了吧。可好歹体谅一下我这个住市郊的人呀,怎么可能天天开车来学校嘛。

“啊,严老师你也早。”

“我很期待你和你们班学生的表现。”

明明只用在旁边看着就行了,可当严老师这么说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里“咯噔”一下。学生时代已经经历过的无数次考试,可是,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参与进来,我帮不了他们,不对,能帮的我已经帮了,每个人都这么努力,他们不会让我失望,一定。

“嗯。我相信他们。”

窗外的树叶随风摆动,同时也在享受着九月最后的阳光。

我走过各个考场,从门口望进去,像是看着过去的自己。那些熟悉的教室,也许桌椅和黑板都不曾改变。

我看见了齐非格,看见了李墨菲,苏原,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或轻松,或紧张,全部都写在了脸上。

9月30日

这是月考结束的那天晚上。

由于明天开始就是国庆长假,所以一行人在那家伙的家里开了算是party的活动吧。

“喂狄老师,为什么没有酒这种东西啊,开party至少应该可以喝酒吧。”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夏老师,一会你可是要开车的。再说,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喝酒不合适哦。”

“。。。”

“姐,那边的洋葱圈给我留一点啦,苏原同学,麻烦把番茄酱递给我下。”

“哦哦好的。”

“小凯,最后一块羊排我吃了哦。”

“好歹给同学们留一点嘛,真是的。”

“老师,请再给我一份意面,谢谢。”

“好的,马上。”

我一个人吃着薯条,无聊地看着他们在餐桌前做着食物争斗。

气氛还真好呢。

很久之前我也以为将来的家庭生活也是这般模样,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兄弟姐妹为了食物喋喋不休的争吵斗嘴,大人们只是微笑地看着我们。

这里不知不觉中像是成了我的第二个家。

“非格,这是我做的蛋糕,要尝尝嘛?”

“啊。。好”

“墨菲同学好狡猾哦,为什么都没有我们的份啊?”夏老师开始抱怨。

“啊抱歉,这个是你们的。”

墨菲又拿出一盒西饼,应该也是自己做的吧。

“为什么我们的是西饼诶。”夏老师很失落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啊,不过真是好吃耶。”

“时间太少了啦,抱歉,下次也给你们做蛋糕哈。”

“喂,非格同学也分我一点嘛。”是那家伙。

“不要。。”

“真是小气,做意面主食我可是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呢,好歹就当慰劳一下我咯。”

“狄老师我要意面!请给我加厚厚的奶油吧”夏老师似乎永远也吃不饱的样子。

“都说了我家没那种东西啦。。作为化学老师,我认为你再吃奶油的话,恐怕。。。喂喂那是我的披萨。你这家伙。”

“呵呵。”

“哈哈哈。”

大家似乎笑得很开心,我吃着蛋糕,静静享受着这一切。

木濑 发表于 2012-4-27 12:21

……=shift+6

另外,今天星期五,明天特殊情况,全国中小学应该在白天上课的,能这么悠闲肆无忌惮地逛论 ...

你好厉害啊 谢谢你的指教呢

我和墨菲走在回家的路上,前面就是墨菲家住的小区。

“那么,十一放假再出来玩吧。”

“啊•••再说吧•••”

“非格还真是冷淡耶•••。”

“咦?”

说的是呢,可我其实不是那种意思。

我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我总是想跟别人说谢谢之类的话,可是话语明明到了喉咙口最后却总是开不了口。

对不起,我在心里跟她抱歉。

“再见了呢。”

这是她家的小区大门,她挥手跟我告别,转身准备离去。不过,似乎有点生气呢。

“那个•••”

“怎么了?”

她再次转过身来,我想对她说如果要出来的话可以叫上我,可那样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个•••蛋糕非常好吃。”

这是我想传达谢意和歉意的一种方式,她会明白的吧。

汽车从我身旁疾驶而过,又远去。车头灯照在身上,将我们的身影照亮,旋即又暗了下去。

“谢谢,再见了哦。”

最后的转身,我看到了她的微笑。

第二天的上午接到了老爸的越洋电话。

“非格,一个人还好吧。”

说真的我很意外,他一直都是个工作狂而已,脑海中没有家庭,家庭只是工作的绊脚石吧?他几十年来一定是这么想的。

“还行。”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只是希望这样的例行问候能够早点结束。

“我还要在这边多待些日子呢•••”

谁管你待几天。几个月,几年,都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不回来的话那真是喜事一桩了。

“还有什么事吗?”

我握紧了电话。

“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会觉得惊喜。”

“会的•••吧。”

“那我去开会了,下次再打给你啰,bye。”

“••••••”

我挂掉了电话,没有迟疑。

我讨厌他,这个事实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无论他做什么,都没法弥补他的罪了。从我的家庭破碎的那一天开始,我在心里已经判了他的死刑。

窗外下着大雨,半个月来第一次的大雨。

我不想待在这里,一个人的家里静得可怕,静得让人眩晕。

于是我走出家门,坐上的士,来到了人群最密集的商场。

我收起伞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任凭雨点像群星坠落般打在我的身上。

虽然下着雨,可大街上依然充满了节日气氛,商场打折促销,公车上挂着国旗,行人的数量也没有因为天气的原因减少。人们打着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异类他们只是自顾自地谈论着自己的话题,情侣之间商量着去哪里玩,而商务人士们忙于打着电话。

“哗啦啦哗啦啦。”

不知过了多久,有像是一对男女大声争吵的声音,我看到一个小孩静静地蹲在墙角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争吵声越来越大,孩子拼命地捂住耳朵想回避这些嘈杂,可是他做不到,于是他大声的呐喊,却发不出声音,任凭争吵声刺激着耳膜,停不下来了吧,求求你们快停下,他的表情快崩溃了啊。

世界成了黑色的,像是掉进了黑洞。

直到我看见了一个影子。

很模糊,但我清楚地知道是一位女性。

“妈妈•••”我梦呓般地呼唤道。

10月1号

接到姐的电话时,我正拿着吸尘器打扫着房子。

我关掉了吸尘器,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干什么啦姐,你知不知道打扫这种三层别墅有多辛苦啊,还跑去和同学逛街,我好可怜啊的啊。”我没等她说什么首先开始抱怨。

本来就是嘛,好不容易有休假的时间,做姐姐的却把弟弟丢在家里打扫,太没良心了啦。女人还真是天生的购物狂,下这么大雨也阻挡不住去商店买打折品的热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小凯,那个•••非格在我车上哦,他•••他晕倒了。”

“啊?”我没听错吧?

“好像是发烧了•••总之,我先把他带回来,还有,准备好冰袋和毛巾。”

“啊?哦哦哦•••”这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啊,他怎么会在姐的车上。

“还有把药箱里的药拿出来,你知道吧,应该拿哪些。”

“嗯,我知道了,姐你小心开车哦。”

挂了电话我开始准备那些必须的东西。姐是个医生,家里也有比一般人家里品种多的药,退烧药的话,阿司匹林,对乙酰氨基酚,还有这个布洛芬,总之都取出来吧。

话说回来,那家伙是白痴吗,发烧了居然还堂而皇之地往外面跑,下这么大的雨啊少年。

二十分钟后姐的车停在了屋外。

“姐,晚饭准备好了哦。”

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齐非格躺在我的床上,姐就坐在他的身边,摸着他的额头。

“似乎好转了呢,应该不久就会醒了吧。”

“年轻人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凯,少在那边装成熟了哦。”

“本来就是嘛,话说他能在那种地方遇到你还真是奇迹诶。”

“我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倒在地上,出于医生的正义感我就冲上去啦,所以说去逛街的决定是正确的嘛。”

拜托•••为什么你反而这么得意呢。现在不是那种时候吧。

“总之,先来吃饭吧。”

她忽然握住了齐非格的手。

“你听。”

“啊?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吧。”

“他好像在说,‘妈妈’”

雨滴敲打着窗玻璃,雨势好像渐渐变小了。

直到睡觉时姐也不愿离开。

第二天天亮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姐房间的床上,昨夜和衣而睡的。这样下去大概我也要感冒了吧。话说姐不会在那家伙身边守了一夜吧,轻轻打开房门一看果然是这样。

姐的头靠在墙上,身上还盖着我昨晚盖上去的外套。

“啊,小凯你醒了啊。”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

“是啊,可有的人还没醒呢。”

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烧退了,太好了呢。”

“我去煮些粥好了。”

我转身准备下楼。

“小凯,”

“嗯?”

“他们两个很像,不是嘛?”

他们两个?难不成是?啊,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点像。

10月2日

我好想做了个很漫长的梦,头晕的不行。可是,这是哪里呢?

啊,原来在那种地方晕倒了呢,不过为什么现在不是在医院那种地方啊。

呵呵,果然淋雨这种事还真是危险。

不行,头还是晕。

我看到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2秒钟后我确定了这是某个人的房间。

“醒了啊。”

她是?晴姐?这里是那家伙的家里吗?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心中数个疑问冒了出来,我渐渐变得清醒,挣扎着想起身。

“还不行哦。”

晴姐的手挽住了我的脖子,发香再一次扑鼻而来。喂喂等一下,这是。

她熟练地帮我垫高了枕头,我也得以稍稍坐起身来。

“非格真是大笨蛋呢,下雨天跑那种地方去淋雨。到底是为什么啊。”

“••••••”

“所以说你们都是傻瓜,笨蛋。”

我们?是指狄凯吗?他做了什么?是他带我来这的吗?还是?

“那个•••请问。”

“你等一下哦。”她转身走出房间。

好歹也听一下我说话嘛,我可是有一大堆疑问呢。

这是一间普通的男生的房间,台式机静静地放在电脑桌上,银白色的衣橱摆在那一头,旁边是窗台,靠近这边是床头柜和书架,书十分整齐得按大小摆放,可以看出房间主人是个有条理的人。床头柜上放着几个相框,照片中有狄凯,晴姐,还有几个应该也是家人吧,还真是个大家庭呢。不过,你说过我们差不了多少,是吧。

切•••事实上我们差得好远。天壤之别。

我再次闭上了双眼。

明明已经睡了很久的样子,四肢却依旧毫无力气。人的身体有时候脆弱得像一层薄纸,承载不起太过强烈的情感吧。

“久等啦。”

睁开双眼,晴姐拿了碗粥坐到了床边。狄凯也站在她的身后。

“谢天谢地呢,我说你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这么乱来啊。年轻人就是爱把自己的身体当用不完的筹码呢。”他用略带责怪的语气问我。

“没什么•••”我已经没力气跟他们解释那么多了。

“好啦小凯你出去啦,非格他需要休息,别这么吵好不好。”

“知道了啦。”

他走了出去,只剩下我和晴姐。

“吃吧,我来喂你哦。”她拿起碗和勺子。

等•••等等,这•••这样怎么•••怎么可以啊喂!

四肢依然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这是吃过的最美妙的料理吧,我这样想着,默默地重复着张嘴和咀嚼的动作。

脸颊开始发烫。

“你怎么啦?咦•••怎么这么烫啊,烧明明已经退了呢。”

“啊啊不•••没什么•••只是”

“嗯?”

“那个•••非常好吃•••谢谢•••那个•••我•••抱歉”

我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不知道她明白了没有。

她的眼神很疑惑,但还是很仔细地听着,最后露出了笑容。

“小凯生病时我也喂他吃粥哦。”

“嗯?”

那家伙啊•••他有这样的姐姐还真幸福。

“那个•••是狄老师把我带来这里的吗?”

“没有,是我啦,逛街的时候看到你倒在地上。”

之后她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谢谢晴姐了。”

“不用啦,我是医生啊,所以那样的情况下肯定会不自觉地冲上去想看看那个少年怎么了呢。”

“医生•••好厉害啊。”

“••••••”她忽然陷入了沉默。

“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呢。”

她心里似乎有着一段悲伤的过去,虽然脸上总是很开心的笑着,毫无顾忌地和那家伙斗着嘴,但我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掩藏在笑容之下。

我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好想去了解她的过去。

我在他的床上又睡了一整天,醒来时是10月3日的上午,晴姐已经不在了。四肢似乎又恢复了生气,手臂和腿都能轻松做动作了。

不过,此时饥饿感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两天只喝了一碗粥,果然会这样的吧。

“咯吱•••”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自己把枕头垫高,稍稍坐起身来。

进来的是狄凯。

“你醒了啊少年,又睡了一整天呢。”

“我想我应该已经恢复了吧。”

“啊啊,看样子精神不少了呢,自己走下楼吃个饭吧?”

“这有什么难的•••”

我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可双腿还没办法支撑,于是又坐在了床上。我这才意识到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是那家伙帮我换的?还是•••晴姐?啊,怎么可能是她嘛,我瞬间否定了这个不太纯洁的想法。

“我的衣服•••”

“啊,姐帮你换的啰。她非要自己来,我拉也拉不住呢。”

“你说•••什么?”

我惊讶地又想从床上站起,这次差点把他扑倒了。不过他很敏捷地扶住我,我这才站稳。

“开玩笑的啦,这种累活当然是做弟弟的来干啰。”

他连忙解释。

“喏。。”他把一个袋子递给我,里面是我的手机和钱包。

“墨菲来看过你了哦,不过你在睡觉,她不想叫醒你。”

是吗•••她来过了啊,完全没有印象呢。

“还给你煲了汤呢,你可真幸福啊,女孩子都围着你转,我羡慕地要死诶。”

“那就去死吧•••”我重新坐到床上。

手机上有三条短信和一个未接来电,一条是苏原问我去不去体育馆打球,两条是墨菲的,来电的也是她。

——非格,我听狄老师说了,明天早上我来看你。昨晚发的这条这么写道。

“好吧好吧,我去给你热一下汤哦,粥的话早上也做了一点,想吃的话自己下来哦。”

他要下楼了。

“那个•••等一下。”

“又怎么了啊?”

“晴姐•••她?”

“姐还在睡啦,你这小鬼。”

是吗•••这两天,谢谢你,晴姐。

当然,还有墨菲,还有你这家伙。

10月3日

这小鬼真是麻烦诶。

我贡献了我的床,我的被子,我的衣服,啊啊啊,这可不是老师的工作啊,老师不是就只用教教书而已的吗?总而言之,休假要毁了啦。

我独自在厨房热着汤。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下来了吗?那家伙,刚才还明明站不起来的说,真是顽强的年轻人啊。

“喂喂你穿了外套没有啊,像这种乡下地方遇上阴雨天可是很冷的哟。我记得我拿了一件挂衣橱外面了啊”

“••••••”

汤的香味开始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我说你好歹•••”

我转头看他的时候吃了一惊。

是这件啊•••我怎么拿了这件啊,没有意识到呢。

“怎么了•••”他茫然地看着我。

“没•••没事,你穿这个很像一个人罢了。”

我熟练地把汤和粥一起拿到外面的餐桌上。

“我说啊,充满女孩子爱心的汤果然好喝得不行呢,是不是啊小鬼?”

“别用那种形容词。”

“哟哟不好意思了呢。”

“谁不好意思啊。”

我嘲讽似地拿他开着玩笑,都是你啊小鬼,我的假期就这么没了呢。

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小凯啊我好饿哦。”

姐从楼上下来,不过一瞬间我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件外套。

于是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又走回了楼上。

“砰•••”

我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箭步冲向了楼上,留下齐非格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都是我的错,居然犯下那种错误。那件衣服,根本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我是傻子吗?这一点都不知道,啊啊真是的,这个假期的插曲还真多呢,总之要尽快收拾残局才好。

“咔嚓•••”我打开了姐的房门。

我以为她在哭,可是她没有,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发着呆。

“姐•••我•••对不起•••我没想到•••总之•••对不起。”

“不是小凯的错•••”她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可是•••”

有人上了楼梯。

是齐非格。他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切,我和他相视,我知道他想说“怎么了”或者“发生什么事”了,可我始终没法回答他。

姐看着他,忽然从床上站起。

她走上前去,一下子抱紧了齐非格。

我惊呆了。

她的哭泣声占据了四周的空间。

晚上我开车送齐非格回了家。

“今天我姐他•••”

我知道他心里很疑惑,既然是我的过失,我想我应该和他解释清楚,即使我们表面上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可这半个多月来我开始认识到我们的羁绊并不是这么简单。从我来到学校,从云叔把我调去高三,再到姐在人海中遇见他,我相信命运将我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他回答。

“诶?”

“我想有的事我不知道比较好,即使我想知道,有一天也许能听到晴姐自己告诉我。对吧?”

那是一个微笑,一个我从他脸上很少见到的表情。习惯了他一直以苦大仇深的表情示人,我相信这样的微笑一定发自内心。

“这几天麻烦你和晴姐照顾了,谢谢。”

他说谢谢?真是少见,还是他的内心有了明显的改变。而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没事,要好好休息哦。再见。”

“嗯。”他摆摆手,走进了小区。

我站在小区门口,直到保安大叔疑惑地出来看着我。

“啊,抱歉我马上走。”

——三天的假期没有白过。我如是告诉自己说。

由于学校的教学计划排得十分紧凑,所以不得不在5号的时候被拉去学校阅卷。

真是的,为什么周日还要上班啊,何况还是国庆假期耶,整个教学楼,不,整个学校除了那些值班老师和保安不是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吗?

不过夏老师从上午开始就在悠闲地喝咖啡,办公桌上完全见不到任何试卷的影子。相反我的桌上还堆着成山的试卷。

“我说夏老师,你玩了一上午平板电脑了耶,还真是悠闲。”趁着午休时我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

“是啊是啊,答题卡根本不用手改嘛,作文和翻译的话我早就改完交给教学秘书啦,英语老师真是轻松耶。”

原来如此,我已经完全忘记答题卡这种东西靠机器这种东西阅卷就行了,不过这算什么啊,为什么我非得去研究学生那些千奇百怪答案的合理性呢?学科组长明明叫我酌情给分,酌情的话我当然希望大家答的都是正确答案啊,可这么随意的话,估计明天我就走人了吧。

要是像大学教授那样给我配个助教多好。

我开始沉浸于这类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过很显然桌上的小山不会因此消失。

直到教学秘书亲自来办公室将终于改完的试卷收走时,我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夏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去了,也许是下午,也许更早吧,反正办公室里只剩下我的身影了。

关上灯,锁上门。

整个学校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明天,一切又将恢复平常的模样。抱歉,同学们,短暂的假期结束了。

我不得不佩服教学秘书的惊人效率,第二天早上看到完完整整的排名表张贴在公告栏里时,我觉得这不可能是一夜之间的杰作。

“对不起请让一下。”

我从议论纷纷的学生中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的位置。

纸上清楚地记录了每一个学生的各科成绩,总成绩,排名,进步名次等数据。你们一定能过关的是吧?才80%而已嘛,我不断地向心脏输送这样的话语想让它跳动地更安分更稳定一些。

直到我看完了所有的名单,才舒了一口气,因为谁也没有落下。

好样的啊同学们,看来我得请你们吃饭啊。

“老师?”

同学们纷纷看着傻笑的我。

“啊啊?那个•••对不起,有点激动了,哈哈哈。”

我不好意思地快速走出人群,好想快点看到严老师失落的表情啊,不,是被人打败的表情。

“恭喜你啊狄老师,看来我不得不收回那天开会的方案了啊。”办公室里严老师象征性地赞许了我一下,不过似乎并没有很失落的样子。

啊,真没意思呢。不过,总之是打赢了第一仗吧。从学生时代起就很不喜欢她了,偏偏现在又成了顶头上司,该说是命中注定呢还是天命难违呢。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也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也象征性地敷衍几句,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虚伪。

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不是我的风格,她别过头去并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仅仅过了几秒钟。

“对了。”她又开口了,但是并没有看着我。

也许又是开会之类的吧,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突如其来的通知。

“中午的时候会有新老师过来。”

“啊?”

新老师?跟我一样的?话说七班的郑老师貌似到国外调研去了呢?是来接替她的吗?

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隐隐有一种预感,令人不安的预感。

10月6日

他赢了。

听说年级组长最终取消了周末补课的计划。

不过。

他似乎又陷入了新的烦恼之中。

“听说了没?七班也来了新的班主任,男的哦。”

“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从美国回来的呢,好像刚刚才拿到教师资格。”

“啊啊,那不还是个菜鸟嘛。”

“好像也是教化学的呢,和狄老师一样。”

“哦,看来两人之间会有一番竞争了吧。”

“是啊是啊,听说刚来就挑衅了狄老师呢。”

男的,美国回来,菜鸟,化学,竞争,挑衅。放学时一些人在讨论这样的话题,而我仅仅抓住了这些关键词而已。留学生居然回国来当高中的化学老师,这也算是一件稀奇事了。明明可以去待遇更好的大学吧,而且居然教的是高三,嫌自己不够忙吗?

那家伙还被他挑衅了?真是有趣。

“非哥,打球去吧。”

苏原的邀请打断了我的思绪。

也好,离晚自习还有许多时间,不过,在此之前•••

“墨菲,可以的话帮我检查一下作业里的错误好吗,之前做得很不顺,所以你的话应该能帮我吧。”

自从上次发烧之后,我似乎变得愿意与她更多的交流,我也开始更加地信任她。

“嗯?好•••好啊。”她一定很诧异吧。

“那晚自习的时候再还我吧,bye。”

“嗯,bye。”

在来到篮球场之前,我绝对想不到即将看到的这场对决。

狄凯和另一个男人正在一个半场打一对一的比赛。

我从来没在办公室里见过他,应该也不是学生。那么,他一定就是那个新来的老师吧。

“苏原,你先打吧,我想看一会。”

“咦?是狄老师,啊,还真是呢,那个人是谁啊?”

苏原也好奇地站在我的身边。

不过,即使手上打着球,他们的嘴也没有闲着。

“艾肯老师,球技不错嘛。”

“输了的人就要去对方的课堂当一节课的学生哦。”

“一节算什么,我可是打算让你当我一个学期的学生呢。”

“nonono,螺丝水手还不一定吧。”

“是鹿死谁手,my friend。”

那个艾肯老师的球技相当不错,看来应该是在美国的时候受到不少熏陶的缘故吧。他的运球,脚步,突破,投篮,都有种教科书般的美感。虽然狄凯依靠着身高和臂展的优势不断地周旋,可是他的脚步明显快跟不上了。

“8比4了呢,狄老师,还有两个球。”

“I know!这一点不需要你来说教。”

两个人都脱去了外衣,只剩下背心,虽然艾肯流了许多汗,可在动作上完全没有显露疲态,反倒是狄凯这边,动作明显地放慢了,看来已经是靠意志力在战斗了吧。

这样下去他会输的。

我不自觉地为他捏一把汗,虽然以前我很讨厌他,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与他之间的相遇或许是幸运的。

艾肯聪明地利用不断地变向与跑动消耗着对方的体力,轻松突破到了篮下的位置。接着一个跳•••不对•••这是假动作啊笨蛋。

狄凯已经被晃起了。

艾肯老师一个换手上篮,似乎已经拿到赛点。

但是,那家伙还没有认输。

“啪!”

“哇塞•••”身旁的苏原发出了惊呼。

盖掉了,怎么做到的?他真的有那样的弹速吗?

“How come?!”

艾肯老师似乎更加不敢相信。

狄凯趁这个机会迅速拿到飞至外线的篮球。

又是这个位置,45度角,26英尺,三分线外一步。

他定了定神,艾肯老师根本没有防守过去。

同样的出手,仿佛那天的场景又在我眼前发生一遍,只是这次我站在了场外。

随着球应声入网,比分变为了8比6。

“unbelievable•••”

“所以我说啊艾肯老师,螺丝水手还不一定。”

最后他还是输了。

虽然他很努力地防守着,毕竟体能已经不可能给他提供翻盘的资本了。

“是你们•••啊。”喘着粗气的他发现了场边观战的我们。

“咕噜咕噜•••”他一屁股坐下来开始大口喝水。

“晚自习没问题吗?不会被年级组长看到么?”

“严老师已经回去了啦,今天我值班。你这小鬼挺关心我的嘛。”

“去死•••”

“喂喂喂,罚你代替我去艾肯老师的课上当学生哦。”

“hello,”艾肯老师特也走过来跟我们打招呼。“my name is Akon Lee”

和我差不多的身高,强壮的身体,黑色短发,应该是华裔吧,我这样猜测。

“先走了哦狄老师,记得明天来上我的课哦,byebye.”

“bye。”他随意地挥着手。

金色的阳光洒在身上,苏原一个人在场上投着篮,而我和狄凯坐在场边。

“盖帽和三分都很漂亮。”

“啊?”

“我在夸你啦。”

“哦?哈哈,谢谢谢谢,非格同学下次教我几招,我就能轻松搞定他了啊。”

“听说他挑衅你了。”

“啊?哦,其实也没什么啦,我本来就没别人那么厉害啦,他可是留学生耶,反而屈就在中学里面,从觉悟上也比我高许多了吧。我最多也就在中学教教小孩子啦,真是的,事实就是那样的嘛。”

他大口得喝着水。

“不过,你明明打得那么拼。”

“还是输了啦。”

矿泉水瓶被他粗暴地丢在一边。

生气了吗?嘴上说的这么不在意,心里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吧。我以为你这样的人应该对什么都很淡定的呢。其实,你也一直从没有停下追逐别人的脚步吧。

“下次教你些小技巧吧。”

我站起身来,把矿泉水瓶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10月7日

我还是去了艾肯老师的课。

拼到那种份上,却还是输了,真不甘心。留学生了不起啊,同样有教师资格那又怎样,真是比以前的齐非格还让人讨厌。说到那家伙,昨天说是要教我几招来着?自从发烧那次之后好像性情大变了呢,居然还夸我耶。

不过,艾肯老师果然不是那种纯学术的呆子。落实知识点很到位,完全看不出是个新手的样子,有时虽然有意想不到的展开,却又能恰到好处地联系课本。最重要的是,人家是用双语的啊,还有那种学不来的美式幽默风,比我的冷笑话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就像一本教科书摊在我的面前,我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行。是因为学历的关系吗?还是经验?还是人格魅力?真是伤脑筋呢。

艾肯在办公室总是会很有礼貌地请教老教师们一些问题,这一点让我有点不爽。明明对我用那种像是长辈对后辈的语气,我可没那么小,还是在讽刺我的阅历比他少太多?不就是出过国嘛,何必搞得出去一次回来的时候贴了一层金子似的。

虽然很不服,但我有时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证明我可以做的比他好的机会。可两周过去了,八班的学习状态不但没有保持上个月时的强势,反而有所松懈。这件事恐怕我是难辞其咎的,一个班的班主任如果整天浑浑噩噩地没有干劲,班上的学生自然也是一样。

眼看月考近在眼前,我却束手无策。明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好像被束缚住了一般动惮不得。

这样下去,会跟不上节奏呢。我这样告诉自己。

果然,24号的月考一败涂地,我已经难以形容看到成绩榜时的心情。我想我们班的同学看到榜单时也是一样,一个月前已经上了岸,一个月后又被海浪吞没。而更令人倍受打击的是艾肯的班几乎重演了我们班上个月的辉煌。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不知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我彼时彼刻想起的就只有那句话而已。

当然严老师的谈话是不可避免的。

“狄老师,请对你们班这个月的表现作一些必要的解释。”还是那么官方的语气。有什么好解释的,错在我,我愿意一个人承担责任,请允许我引咎辞职。

我差点就用同样书面化的语言跟她说这么说了。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那个•••起起伏伏是很正常的,还有时间,希望能给我机会,拜托了。”

我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么窝囊的说法。

“如果是身体不适的话,建议跟年级组请假,我不会为难你的嘛。”

我像是有什么贵恙的样子吗?

“没有,没那种事。”

十分钟后我走出了办公室。

就像是个落败的将军。

路过成绩榜时我又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

还真是惨呀•••不过•••

等一下•••

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于是眼睛飞快地在榜单上搜索着。

齐非格,这次居然进步到了前40%,我在做梦?

语文101,数学110,英语105,化学130。

化学130!

这个分数是本学科年级第43名,也就是前10%左右。这个小鬼,这几天没有关注居然变这么厉害了?

也算是这场战斗唯一的亮点吧。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好受了些许。

至少我看到了你的决心。

11月1日

“那么,下周见了。”

“嗯啊,路上小心。”

墨菲从我家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的点了。这几个周六她都有来我家帮我补习,也托她的福上次月考我进步了许多。

看到成绩榜单的时候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做到了,还真的挺意外。

不过,那家伙还是被找去谈话了呢。果然没能帮到他吗?从他上课时就可以看出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呢,也不怎么讲冷笑话了,课堂上的气氛总是很沉闷。

有那样一个对手存在,是谁都会觉得那就好像是一堵墙立在自己的面前吧。

话说回来,我也有几周没见到晴姐了。

自从上次发烧以后,除了准备月考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狄凯家里拜访她,或者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吧。我一直想做些什么,因为在病床上的一幕幕总是浮现在眼前。我也想听她说她自己的故事,我想去了解。

周一课间的时候苏原跑来找我。

“非哥你听说了吗,下周要开运动会。”

“嗯?”

运动会这种东西,恐怕是以低年级为参加者主体所举办的活动吧。至于我们年级,按照之前的惯例只是打打酱油而已。就算参加,同学们的热情也不会很高。

“那根本和我们没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关系啊,这次有全校的篮球赛诶。”

你是笨蛋吗,之前不是都只有一二年级会参加那个吗,三年级是不允许参赛的。

“我说•••”

“校长这次特别批准高三可以参加哦。”

“啊?”

校长居然答应了?还真是稀奇的事,不过,这看起来不像是他心血来潮吧。

“是艾肯老师去拜托他的,说在国外这样的活动是所有人都会积极参加的盛事。学习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忘了运动嘛。”

是他?

对了,说不定可以借这个让那个家伙振作呢。

“有没有在听啊非哥,我都想马上就上场比赛了啊。”

“嗯嗯啊•••”

我只是随意的附和着,而苏原在我身旁一个劲地介绍他在上课时想的各种战术配合,甚至还拿出画好的图纸出来比划着,俨然一副教练的模样。这画的什么啊?上课画那种东西没被抓住,还真是叫幸运。

不过,狄凯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上课时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将运动会报名的工作全都交给了体育委员负责。墨菲还说她听到艾肯老师在办公室里向狄凯挑战了呢,说不仅要在学习成绩上击败我们,连篮球赛也要完胜。不过,他似乎没有打算应战的样子,说我们班因为月考太差的原因所以并不打算参加篮球赛。

这算什么话?

放弃了吗?这么轻易就认输了啊,你这家伙。

“我会和你们站在一起,不管如何。”

“我们都在你身边看着你飞翔。”

一直以来都说着漂亮话,现在却是一副狼狈样,这算什么啊。

不对,也许我应该做些什么。

周六是一个艳阳天,虽然气温开始转冷,但是湿度让皮肤觉得非常舒适。

“非格,你要去干嘛呀。”

“啊,我想有件事是我必须去做的吧。”

“诶?”

“那家伙,现在需要让他明白一些事情。”

“你说狄老师嘛?”

我和墨菲驶往市郊的地铁里,车厢依旧显得空荡荡。我想,艾肯老师也是因为想帮狄凯,所以才会那样激他的吧。

178号,熟悉的葡萄架。

“请问狄老师在吗?”

墨菲按下门铃后打开了对讲机。

出来开门的是晴姐,她见到我们似乎很意外,不过立刻就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是你们啊,请进。小凯还在睡觉呢,这个月一到休息天就睡到中午,都没人给我做早饭吃了啦。等等哈,我去叫醒他。”

“啊,没事没事,我们等着好了。”我摆摆手说道。

于是三人就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喝着茶水闲聊着。

“非格,听说你上次月考进步了很多诶,恭喜啰。”

“啊啊,没什么啦。”

“上次发烧之后身体还好吧?要注意休息哦。好想再喂非格吃东西呢。”

“啊啊会的会的。上次多谢晴姐那么照顾我。”我不好意思地朝晴姐微笑着,脸颊微微地发热。

不过,还是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这是怎么回事?

“都是我帮非格补习的啦。”

果然,身后的墨菲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脸颊已经鼓成了一个包子状,狠狠敲了我的头。

“痛痛痛•••”

我捂住头惨叫着。

看来不该和墨菲一起来啊,苏原这家伙,说什么身体不适,明明昨天下午还和我打球的吧。

“姐,是谁来了啊。”

狄凯似乎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了。

“小凯你醒了啊,非格和墨菲同学来看你了呢。”

“是你们啊•••”他去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

“今天没有补课哦,再说,你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补课了啦,明明已经那么厉害了。”

“不是的•••”

“啊?”

“不是这样的!”我突然站起身来朝他吼道。他正喝着牛奶,听到喊声似乎很惊讶,一不小心把牛奶洒在了衣服上。

晴姐和墨菲似乎也很吃惊,呆呆地看着我。

“非格•••”墨菲拉了拉我的衣角。

“真是的•••到底是想干嘛啊。”他生气了。

“我想参加篮球赛。”

“啊?”

“我说篮球赛啊!”

“那种事你想去就去好了嘛,何必特地来一趟。”

“我要说给你听啊!你这懦夫!”

我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失控了,可是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无比冷静。

“你这家伙!”他走到我身边粗暴地抓起了我的衣领,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凯,你干什么啦,非格可是你的学生诶,快放开他啦。”

“狄老师,请别•••别这样,非格•••,非格他不是那个意思。”

晴姐和墨菲失措地看着这一切。

我拿开了他的手。

“我第一次看见你投进那个26尺三分的时候,从你的身上看到了坚持,明明技术差劲得很。”

“••••••”

“后来,你和艾肯老师单挑的那次,你拼到那种份上还是不放弃。”

“••••••”

“你说过不管如何一直站在我们身边。”

“••••••”

牛奶瓶掉在地毯上,洒了一地。

谁都没有去收拾。

“现在,轮到我了。”

“••••••”

“我可以打败他们,你也可以打败他,所以,一起证明给那个假老外看吧。”

我看到他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和以前的不同,这次是真实的。

11月8日

我真的没有想到齐非格主动来找我。

我听到他说懦夫两个字的时候几乎就要冲上去给他一拳了吧。你懂什么,艾肯在我的领域里具有压倒性优势的吧,既然如此,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和他比较,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你总有一天也会碰到这样一个你无法超越的人。我已经过了那个和别人争一时长短的年龄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应该正视我自身所处的位置和高度,不是吗?你为什么还来多管闲事。

我只想尽我的能力去教好我的学生就行了,哪怕这一生都是个教书先生也无所谓,他说什么做什么,与我无关。

不过,为什么听了他的话之后我的心里就像是什么东西要冲出身体一样。

我想,我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压藏在了心底,他所做的,只是把这些不甘心重新释放出来。

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的生活。

而这次换他站在了我的身边,我的双手似乎变得又可以握紧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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