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搞系】第N次超级宇宙战舰大战

每场战争都有一个起因,据说这一次也不例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生活着的这个银河已经足够大了,而且险象环生,以至于那些传统意义上的拓荒者与探险家们通常都没什么多余的激情再去外层空间找乐子。不幸的是,那些菲迪纳联邦与米雷依鲁帝国——各自占据银河系一端悬臂的两大势力——的统治者们,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于是本着为国民谋求更大的生存空间的伟大目标,并顺便解决那持续居高不下的失业率难题,战争开始了。然而就如同以往大多数事物一样,有些人对这个理由并不认同。著名的哲学家兼批评家克拉赞就此曾提出了一条著名的言论:他们(指统治者们)发动战争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事可干了。从任何一个角度来将,这都不无道理,尤其是以克拉赞和他的拥护者们的观点来看,如果他说的话是错的,那为什么两大帝国无论哪一方都没人出来公开反驳他呢?

在此之后,各种观点纷纷从阴谋论者,批评学家,心理医生乃至某个星球一位不知名高龄老太的嘴里冒了出来,随后更是发展到有人坚信这场战争不过是一个极大的阴谋,双方领袖通过星际快递邮件便敲定了开战的时间,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就是那个接手了这封邮件快递工作的人。

无论事实究竟如何,大大小小的战斗依然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并且几乎蔓延到了双方交界区域的各个角落。然而此时此刻,我们不妨先抛开那些最有可能被称为主要战场的星系,而把视线转移到银河系边境的某个区域,现下正在发生着的一场战斗上。

曾有人断言,当直面那些战场上密集而来的光束与导弹的时候,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毫不畏惧。帕特里克•提兹似乎就是其中的一位,因为如果此刻你能进入舰队旗舰“亚历山大”号的舰桥并且清楚地看到他的脸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位米雷依鲁边境舰队指挥官此刻的表情几乎可以被形容为,相当的淡定。

的确,如果让帕特里克•提兹把自己所畏惧的东西列成一份表单,那么“这场战斗”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份长长的名单里的(虽然他已经考虑把“下次战斗”加入其中了,只是还拿不准把它放在“塞满过期牛肉的冰箱”与“家里食量大的吓人的狗”之间是否合适)。这并非没有缘由,因为尽管这场仗从表面上看来打的是热火朝天,但从务实的角度来讲,交战双方却明显严重缺乏激情。绝大多数光束和导弹都只是颇具气势地从舰队阵列的间隙间掠过,偶有命中也安然地被护盾所吸收,无法造成伤害,也难怪提兹将之称为“绅士间的战斗。”

这倒没有夸大其词,因为总的来说,交战双方确实都普遍都表现得颇为绅士,而这一点大体上可以从极富规律的时间表看出:刨除每周固定三天的休息日,每天上午十点整,在保障双方所有士兵睡眠充足的前提下,双方准时抵达预定宇域附近。在对射一个半小时之后,两只舰队则会默契十足地同时后撤,并利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悠然地享受餐饭、午茶与休息时间。下午的战事则从三点开始,双方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努力朝敌人倾泻光自己所携带的弹药储备,然后开始各自撤退回基地,并且统计战损——实际上以那低的吓人的命中率而言,通常都没什么统计的必要。当然,某次因为临近用餐时间,各战舰争先入港而导致的连环相撞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并没有被计算在内。在那之后,提兹向对方指挥官提出了提前半小时结束午后战斗,以避免此类悲剧再次发生的建议,对方则欣然应允。

而今天看起来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因此提兹不由得在心里认定这又是格外平凡的一天。然而事实证明,命运这个玩意会时不时的开些小玩笑,比如这一次,他手下一名少尉军衔的通讯官就突然向他报告说,他们有了一个新情况。

这个说法让提兹平白迷惑了好一阵子,毕竟对于这位一贯忠于职守的边境指挥官来说,“新情况”可不是一个经常能够听到的词儿。“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被敌人包围了吗?”他向前倾了倾身问道。

或许是因为不想扫了指挥官的兴,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对他提出的问题感到意外,总而言之,一股突如其来的愧疚感让这名少尉对他自己接下来所要报告的事实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呃……很抱歉,长官,就目前来说我们恐怕还没被包围……”

“哦。”提兹颇为失望地缩回座椅上,“你知道,我老早就想尝试一下被包围的滋味了。我是说,像电影里那样,身陷绝境,杀出重围,然后获得勋章啥的……”话说到半截,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难道说是我们把敌人包围了?”这个新的猜测让他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这可怎么办啊,我早就嘱咐过你们打仗的时候别太激动——”

“其实也不是那样,长官……”通讯官显得更不自在了,“它……只是一封信而已……”

“啥?”

“信……嗯……通常来讲就是那种写满了字的纸。当然,这封是用远程通讯机发过来的,不是装在信封里的那种……你知道,咱们这地方太偏远了,连星际邮递员都懒得往这儿跑……”

“我当然知道信是个啥东西,”提兹依旧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对方所指的事实,“你的意思是,所谓的新情况,就是有人给我发了封信?”

“是的。”

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窘迫的神情,“就是说,我们其实没有包围敌人?”

“我对此非常肯定。”

“那么我们也没有……”

“被敌人包围?”通讯官摇摇头,“没有,长官。”

听到这话,边境指挥官怔了一小会儿,接着便礼貌性地咳嗽了一声。在这之后,他脸上所有的异样表情便全部消失了踪影,其恢复常态的速度几乎可以用咋舌来形容。“那么,那东西到底是谁发来的?”他问。

对于刚刚的那一幕,通讯官同样表示出了绅士风度,只是咳嗽了一下。虽然这声音有点哑,听上去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是来自第九舰队的指挥官布蓝德曼•苏斯塞尔,长官。”

“布蓝德曼•苏斯塞尔,是谁来着?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最近才当上指挥官的家伙啊……我记得他现在应该是带领舰队去攻打附近一个没多少驻军的星系去了,怎么想起来给我发信了?”

“也可能他打了败仗?”

提兹难以置信地笑了声,“那不可能,他的舰队可是敌方驻军的好几倍啊。也没准他已经打下了那个地方,打算请咱们过去庆祝呢。”

“要我把信读出来吗,长官?”

“读吧。不,等等。”刚要张口的少尉不明就里地望着他。“从中间开始,只读后半部分就可以了,”重新指示之后,提兹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个自鸣得意的笑容,“布蓝德曼这个毒舌的信前半段向来都是写满贬低别人的话的,不多不少,他以为我会不知道吗?哼,想占我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他朝对方扬了扬下巴,“读吧。”

通讯官仔细看了看信的内容,又满脸踌躇地看了看他,显得犹豫不决。但在提兹的再三催促下,他只好开口:“‘总而言之,通过以上这些事实判断,可以说明你就是个受。’”念完这句,少尉抬头望向他的指挥官,同时一脸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一阵尴尬的沉默。“呃……你确定你是从中间开始读的?”半晌之后,提兹问。

“我是挨个数的,长官,确实是从正中间,不信你可以来试试。”

边境指挥官张口结舌了好久,然后才倍受挫折地叹了口气,“好吧,下次再遇到这情况记得提醒我多删掉一句。你继续念。”

通讯官清了清嗓子,“‘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你防区附近的另一个星系和敌人交战。在我出神入化的谋略与奋勇顽强的指挥下,我军现正处于战略性的后撤中。敌人指挥官尽管非常高明,但也没能看出来我所施展的诱敌深入计策。然而我军因为之前遭受的损失而无法对敌舰队施行包围,因此我希望你能尽快赶往助我一臂之力,为缔造我的伟业与功绩而出力。不然的话,米雷依鲁就将会失去一位像我这般天才的指挥官了。’署名布蓝德曼•苏斯塞尔。”

全部听完之后,提兹不禁陷入了无言的沉思中。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而沉重,与之前相比几乎判若两人。通讯官看着他,其他人也在看着他。整个舰桥的人都在看。他们知道指挥官此刻正做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要回信吗,长官?”少尉问。

提兹茫然地眨眨眼,仿佛这才回过神来。“哦,当然。让我再想想看……”他望着窗外深邃的星空,认真地思考了好一阵子。终于,他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对通讯官说道,“就这么回好了:‘你才是个受,你们全家都是受。’”

异样的沉默笼罩了整个舰桥。通讯官看了看他身边的同僚们,又看了看他的指挥官,“就……只有这些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呃……你觉得这样回有点……短?”

少尉面带歉意地笑笑,“我只是觉得语气有点不大……强烈,长官。”

“那就加上点强烈的东西好了,比如……”

“比如连续三个感叹号,长官?”

“对,对,连续三个,而且还要加大加粗。”提兹满意地大手一挥,“就这么办吧!”

通讯官转身忙活去了,而提兹则在位子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观赏战斗。不知为何,此时他的心情感觉格外的好,甚至连那些不断从周围掠过、一度让他感到厌烦的粒子光束都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

“看来今天又会是格外平凡的一天。”他喃喃自语,并且在内心深处对此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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