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龙族》同人 苏醒

苏醒

他苏醒了，周遭的世界正在剧烈的摇晃。

巨变即将开始，他受到肉墙的挤压，左脚前段向内弯曲，他感到十分疼痛，剧烈的疼痛持续袭击全身上下。

当周期性的律动和挤压达到极限时，脆弱的头骨盖几乎被压碎，包覆着他的肉袋破了一个洞，眼前尽是一片血红色。

血，这是血，母亲有危险。

他想把危机告诉其他人，但也无能为力，阵痛的周期单位从分加速到秒，小小的身躯违背本人的意愿，双腿弯曲在身体前，扭曲的挤压出暗红色通道。他的左脚伸出了狭窄的通道，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有人抓住他弯曲的脚踝，剧烈的疼痛并没有使他想要哭泣叫喊，只是纯粹的感到悲哀，他想放声呐喊，但口腔里都是血液和羊水，使他无法出声。

他感觉身体被万人之力拉扯。就这样过了三十分钟后，他的下半身总算暴露在分娩室的空气中，然而肩膀和手臂仍然卡在狭窄的产道里，他无法动弹，自母亲体内不断涌出的血液在他眼前晃动。

冰块般冰冷的物体碰触到他的腰际，金属钳子带着令他厌恶的光晕紧紧钳住他的腰部，下一瞬间，有人以蛮力拉扯他的身体，向下倾斜的左肩缓缓通过产道，紧接着右肩也滑了出来，他感觉头部被径直拉长一般，头盖骨好似要被压碎，羊水和血液的腥味与咸味在舌尖打转，终于，他通过了肉质的隧道。

他感觉到了，冰冷的空气以及将他捧住的手套；他听到了，空气在不断震动，周围有些急促的声音以及母亲微弱的呼吸声。当他睁开眼睛时，蓝色的眸子第一眼看到的是手术台上的照明灯，炽亮的光线如同千百的太阳般刺眼。

值得庆祝的诞生刹那，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一场好的经历。

外界的第一映像就是慑人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手术台上的光线犹如豪雨般打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周围站着几个身穿白袍的人，当脐带被剪下时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胎盘还未取出，原本被他头部挡住的血液此刻毫不保留的涌出，迅速在手术台上积成血滩，形成粘稠的圆形。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但弱小的手臂没有给他足够的力量，稍稍抬起便又无力的垂下。

“教授！”

护士发出悲鸣般的叫声。

“知道！婴儿交给你了！”

周围的动作顿时变得急促慌张，护士接过他，离开手术台，将他向下颠倒，用颤抖着的手熟练的拍打他的背部。

口鼻中大部分黏液和血液流出。

他因为被驱离安全的场所而愤怒;因为被切离母体而焦虑；因为寒冷而未知的世界而憎恨，因为母亲的呼吸不断减弱而悲哀。

他终于张开黏稠的喉咙，爆发出内心的情绪，他浑身颤抖高声哭喊，希望这个世界能够消失。

在一阵又一阵的哭喊声中，冰冷的空气率先进入了被羊水浸润的肺部，他由衷憎恨这冰冷的空气。

小小的内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悸动，就好似有生命的物体般，一下，又一下的。当他的情绪爆发时，力量便自体内涌起。

喊声渐渐变得低沉，变得宏大。

粉色的体肤渐渐浮现墨黑色的鳞片，一张一合，犹如钢铁的盔甲般将他层层包裹，手脚的指甲不断伸长形成锐利的尖刺，柔弱的背部肋骨下似乎有什么在鼓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一般，他的眼睛已被血色覆盖，口中发出不属于他的，犹如野兽一般的吼声。

异变突生，他获得了力量，内心中是及其交杂的情绪，暴虐，嗜血，权利的渴望，撕碎一切的欲望，血液在强力的心脏下鼓动着，向四肢源源不断的传送强大的力量，额头突出一根角，暗灰色缭绕，神秘螺纹。

“他龙化了！董事长！”

教授向站在隔离室外的一个中年男子焦急的喊道。

董事长至始至终都在盯着他，与他一样的蓝色眼瞳里面闪着金色的光芒，嘴角微微咧开。

浮现的鳞片阻挡不住身体内汹涌的血液，鳞片突开，血管爆裂，但又在下一瞬间被强大治愈能力恢复，而且更加强韧。

血液流淌激射而出，墨色的血液溅到护士身上的防护服上竟然开始腐蚀发出“嗤嗤——”的声音。

站在隔离窗外的董事长旁边坐着一个正在拿着任天堂打最新最终幻想的颓废大叔，耳中塞着耳机，目光不离荧屏，一声不发。

董事长看了看旁边的人，犹如某知名咖啡品牌的头发被撂倒后面，一套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不断散发着味道，像是在发酵，眼神迷离空洞。

董事长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止住了，当初的屠龙英雄，S级血脉变成如今这样子，还真是可笑呢，命运。

“你准备一下吧，他也快到达极限了，暴走的话里面的人就危险了。”

董事长低声说。

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走廊上昏暗无比，好似径直向前方无限延伸，像是要将两人吞噬的巨兽一般。

身体稍稍动了一下，沉默的摘下耳机，将手上的游戏按下暂停放到了地上。

分娩室内，他头脑一片混乱，但他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努力撑开眼睛，看着被猩红色覆盖的一切以及母亲的脸庞。

她躺在及腰高的床上，下半身掩盖在被鲜血染红的白床单下，紧紧包住的领口被沉重的汗水浸润。他似乎已经失去意识，柔软的刘海贴在宽广的额头上，眼部下方凹陷，浮现出黑色的影子，丰润却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下巴随着呼吸缓缓摇动，即使临死前，他母亲仍然美丽。

“血压开始下降！”

“心电图消失！“

“注射肾上腺素！“

“没用的！她只是个人类！“

教授这样说着，仿若给将死之人的审判。

他浑身颤抖大声哭泣，墨黑色的鳞片一张一合，面颊被自体内突出的骨质覆盖。

母亲的头部沉陷于被汗水浸湿的枕头上，此刻她脸上似乎浮现了一丝笑容。或许那是临死前因呼吸紧张而无意识的痉挛，然而他却在心底爆发出了最愤怒的力量。

“嗤——”有什么东西顶穿了肉体而发出的声音。

护士抬头，巨大的骨翅自他背部扬起，遮蔽半个天空，锐利的骨突划破分娩台及上方的照明灯，宣布着黑暗的来临。

金灿如火炬般的黄金瞳自骨面空隙中燃起，刺亮所有人的眼，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精炼的龙族之血被输送到四肢百骸，力量不断从体内涌起。

“全员戒备，点燃黄金瞳！”

教授眼睛迅速燃起金色的辉光，下一瞬间，教授出现在了护士面前，连带着护士回到了后方。

分娩室的所有人一齐睁眼，瞳孔一齐爆射出金色的光芒，犹如夜空中亮起了十几颗太阳。

下一瞬间，火之领域扩张开来，空气迅速升温，庞大的骨翅刺入墙壁，支撑着小小的身躯升到半空，俯视这一切，金色瞳孔的火焰里血影斑驳，像是一个嗜血的帝王在审判无知的平民。

火焰升起，炎蛇乱舞，灼热气流肆虐，他身体被火焰覆盖，巨大的火柱自他为圆心向外围扩张，领域内的一切都被燃成灰烬，亦或被炎蛇缠绕成为齑粉，赤红与阎蓝彼此交织彼此纠缠，仿若地域般。

“可以动手了！”

教授扭头，金色的瞳孔中掩藏不住本能上的恐惧，血统上的绝对压制是无法避免的。

颓废大叔站起身，看着仿若地狱般的景象，面无表情，低声默念。

“Something for Nothing”

“Noglues。”

颓废大叔站在原地，目光触及他的母亲，淡淡的微笑，逐渐冰冷的身体。

“Show me the flower”他轻声说。

他拿起地上的任天堂游戏机，戴上耳塞，点击开始，缓缓向前走去，他的身体被名为黑暗的巨兽渐渐吞噬，一言不发。

分娩室内，狂暴的火之领域戛然而止，就好似时间被冻结住一般，然后变成细碎的红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遮蔽着半个分娩室的庞大骨翅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了，然后毫无悬念的被捏成碎粉。

一切都变安静了，焰浪，高温，炎蛇，骨翅……就如同幻觉般的消失了，他的身体从半空坠下，鳞片骨突渐渐回收，护士接住他，黄金瞳消失，湛蓝的眸子好奇的望着初识的世界，地板，桌子，医疗设施，墙壁都变成了一堆厚厚的灰烬，好似在向在场的人无声的证明刚才的不是幻觉。

人们的视线从他身上转向身后，惊呆了。

数不胜数的百合花将她自床上托起，花上有初雨的露珠；花蕊有沁人心脾的香味；花片如白玉般有淡淡光泽。

她双手合拢，面颊红润，嘴角有微笑，从容安详。

董事长看向身旁，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