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尝试的一种带着小小不安和轻微刺痛的几个人的日常短篇,所以序章……

嗯……大概就是看看展开力度问题吧?这是没什么冲突的平稳开局版本,所以担心是否会无聊之类的。有冲突的序章则是另一个版本了

正文

序章 乡下的穷凶极恶五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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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这样的梦:有一天我走在路上,然后遇上了从乡下老家来的五位远房亲戚。他们最大的一人比我大了三岁,最小的一人与我同龄。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血缘淡薄——也有哥哥姐姐,或者叔叔表姨之类的。明明年龄差不多,可辈分上却有差异……复杂得让人不愉快。

我根本就记不住。

这些从乡下来的家伙,思维水平根本就停留在十年前的世纪之交,衣着服饰还有对于潮流的认知都让人无言以对。尽管他们自我感觉良好,可是走在我身旁的话会让我感到丢脸得想要脱掉衣服逃走——就连自己都做出这种破廉耻的行为,可见我的害羞程度已经超出限制。

要说的话,其实我是个比较容易害羞的人。

嗯,这是骗人的。

自从七年前的十一岁被带到了大城市,至梦中为止我们已经有七年不见,虽然感觉就算在梦中相见那也不算见面,不过那样的却梦真实得让我感到害怕。这可不是错觉和别的什么,而是非常确切的——

触感、气味、声音,还有他们把我呼来唤去时那扭曲的嘴脸,全部都无比明晰。

——于是就在我醒来之后。

也就是现在。

闹铃将我唤醒。

闹铃乐是李斯特的《钟》。将我吵醒的刚好是末尾那一段漂亮的演奏,阳光——不,我忽然发觉窗户没拉上窗帘,可即使如此也只能看见一片阴沉的天空。会下雨?不会吧?要知道昨天的天气是可怕的晴天,天气预报也说过今天将是与紫外线亲切接触的好日子。

看来天气预报的骗人水平越来越高,这是好事吗?

十几平米房间中蔓延着樟脑丸的味道。

……啊,想起来了。

地上那装着几十个樟脑丸的袋子,现在呈现着袋口大开的状态。这是昨天帮人修理电脑之后的酬劳……给我这东西有什么用,能吃吗?

那个臭女人。

“……哈啊。”

味道好浓。冬天不可能在晚上还开着窗。

于是我环视这间房,来寻找意外惊喜——比如女人的内衣之类的。

长方形房间的右上角是旧书架,下层装着排列整齐的原版轻小说,上层是厚重的工具书。左上角摆着床,床侧和书架之间,靠墙位置上放着书桌,正朝窗户的书桌采光条件良好,书桌上也同时是我的观景平台。至于衣柜和杂物柜并排放在房间左下角,右下角是门口,现在也依然没有打开迹象——比如突然冲进来的防暴警察之类的。

至于别的……

地面上的樟脑丸。

除此之外就一切井井有条,这是我的骄傲——可同时每次看见这些画面,一种寂寞感都会油然而生。一个人的房间里一切都是自己的,两个人的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两个人的,这么一想的话前者无疑更让人有掌控一切的安逸感,可同时也少了必要的拥挤感和并非孤单的温暖。

……总而言之。

“……没有所谓的女人内衣就对了。”

——况且,就连那个梦也糟透了。

起床之后出门洗漱。这间可怜的小出租屋就是所谓的小小单间,不可能奢望里面会有厨卫之类的奢侈品。所以在换好衣服后,我顶着寒风来到了房间外的走廊。这是一栋六层楼高的旧公寓楼,住客大约都是些打工阶级的落魄家伙,比如外来的劳工,穷苦大学生,或者那些没法正常工作的人偶、吸血鬼、半人之类的非人类。

这么一想,像我这样十八岁的在读高中生可以算是异类了吧?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接近早上七点,正是那些住客们出门工作的时段。

不出所料,在水池前排队许久,在厕所前排队更久,我才完成了除了早餐之外的起床必要准备。

“今天不用上课吗小鬼。”

“装病请假中。”

四十七岁的肌肉建筑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狂呼大笑而去。

害得我差点把水吐在了他的身上。

“……”

站在六层高楼的走廊上,看着走廊之外。

面向街道的房屋可以听见早晨的城市之声。

那些不断摇晃的车声和涨落不停的车潮,短暂急促,却又让人不由得感到莫名亲切的人的吵闹声,就像是点缀在提琴演奏中小意的钢琴音符。中国南方都市会在十二月进入不算短暂,却又像波斯猫般冷暖无常的冬季,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高压风将最后的睡意也一扫而空。

在街道对面的房子——我对它打招呼,无论是旧大楼,还是那些不断出现的高楼大厦,今天也依旧顶着城市的压力和噪音,坦然站立在那。

“今天也依然是——唔。”

所以说,我讨厌自言自语被打断。

把自己想象成诗人然后吐出中二辞藻是我的个人爱好。可手机震动起来,把我脑子里那些即兴语言排列全都抹掉了。

只好伸手拿出了手机。

“……喂,早上好,我是以油漆粉刷世界带去无尽色彩并如湍流涌动的漆湜。”

在招呼声中即兴的报上姓名,反正我电话对面的是熟人。

“你又打算装病请假吗?”

“没错。”

对话对面传来无奈的叹息声。带着一些甜腻鼻音和略微的沙哑的和缓声线。嗯——看来我的这位亲人兼朋友今天也依然保持着她那美丽的声线,可喜可贺。

“所以呢,还是要帮你请假吗?”

“不仅如此,还有拜托你跟我爸妈他们说‘漆湜现在真的病入膏肓了!所以这两天就让他请假好了!还有之后我也会去看望他的!所以他肯定不是在装病啦!’这样诚挚的说辞,爸妈他们都会感动的,然后就痛哭流涕的请求我在家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了。”

“……我觉得一旦说了最后这句话你会被叔叔骂成史莱姆哦?”

“这个比喻不好玩,忻苋君。”

对话对面这位跟我同样是十八岁的女性,既是数年的朋友,同时她的父母与我的父母亦是有着很深的渊源。不过就在两年前,她的父母因车祸去世,再加上不知为何——她已经没有了其它的亲人,所以现在已经算是我们家的一员。

或许这么解释有些奇怪。

简单的说,是从两年前开始,她住进了我们家,并由我们家收养照顾——尽管之后看来,我那除了煮饭做菜之外样样精通的父母,却都变成了嗷嗷待哺的幼鸟,负责喂食的当然是除了煮饭做菜之外一无是处的忻苋。

于是也因此,情况变成了我不得不在两年前离开家,自己在外边找房子租来住了。

“……湜……漆湜?”

嗯?

“你在听吗?”

“啊……抱歉,稍微走了点神。”

“叔叔阿姨有事找你,等等。”

找我?

如果是要问我关于装病的事情我就立刻挂掉电话。

“喂,漆湜吗。”

是我爸,只依靠浑厚的男低音就把我妈迷得神魂颠倒的老爸,听起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怎么了?”

“你现在是在……装病……对吧。要好好养身体,你老妈也很担心你。”

……装病两个字故意将声音压低,看来是不想让老妈听见?

“所以今天就好好休息,等会……去客运站……就好好睡一觉。”

“……嗯?怎么回事?终于要卖掉我了?”

“不,是你要……买下几个人……好好吃药。”

“等、等等,突然这么说我也——”

“所以说老妈也很担心你的……装……病情。”

……真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二十七岁的高瘦业余街头小提琴家,其实是个吸血鬼——从我身后经过,发出了阴阴惨惨的笑容。

“所以,就这样。忻苋还找你有事。”

“哦……”

一阵噪音,然后是忻苋的最后叮嘱。

“好好呆在家里,哪都别去。中午放学我去你那里送饭给你,就这样。”

电话挂断。

1

我站在并没有多少人来往的客运站前。现在并非客运高峰,在我身旁只有稀稀落落的人游来荡去。四处交叠的脚步声,不断缠绕的快餐面味道,偶尔响起的广播声。半新半旧的客运站内部,那些内设——比如桌子椅子和电子门,大屏幕都是今年才更换的崭新物件,可其它那些老旧的装修却依然固执的扯着后腿。

品味糟透了。

“……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手机短信上显示着老爸发来的短信。上午八点三十在客运站等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间已经来到八点三十。

结果还是没有出现什么新的情况。这是老爸新学到的整人手法?对于我装病的惩罚?还是什么新的赌局?——比如我会在什么时候离开,然后如果老爸赢了就免除一周家务,输了就负责一个月之类的,跟老妈那像是打情骂俏一般的小小赌博。

“……我是受害者吧,看来。”

垂下肩膀,只好依靠骨架之间的支撑慵懒站立。

对面的镜子中映照出自己那写满了“有趣”的脸……真是悲剧,尽管已经没什么困意,睡眠不足也导致现在这张脸全都变成了另一种样子。严格来说我并不能归类为丑,也无法放入平凡的框架,更不可能是所谓的好脸蛋。复杂得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也罢,至少我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眼睛和头发。

不是会有这样的问题么,最喜欢自己身上那个部位什么的。

“……白痴啊我。”

就在我打算转身离开时。视线里捕捉到了一副骇人的光景。

那算是,什么?

调整画面播放速度为二分之一,激情燃烧的背景音乐现在开始响起,拍摄角度是正面偏仰角。

五个人。五个人穿着整齐的黑色西装,黑色西装长裤和皮靴,戴着黑色的墨镜。两个人抽着烟,两个人露出冷酷笑容,一个人吃着雪糕,迈着大步,并为一排——朝我走来。

一水的漆黑,右方两位男性头发油光发亮,左边的那位男性一头及肩嬉皮士发型。中间两位女士则梳理着一模一样的黑长直发。

那简直……

就是噩梦的现实化的版本。

直到人生的第十八年的这一天,我终于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有着预知梦这样的超现实产物存在,不相信也不行,所有的一切都在逼迫我相信这些。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女五重奏!

五人整齐的摘下了墨镜,将阔别七年的面庞展现在面前。真不可思议,明明过了七年,明明应该发生了巨大变化的面容,可没想到。仍然如此的让人感到熟悉。

乡下老家来的穷凶极恶五人组,终于踏足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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