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迷糊大王》同人——《积累的时光》

我也不是很懂啦,不过例如早上骑着机车在海岸线上奔驰的时候,看到朝阳从海岸线上升起的一瞬间,会觉得那个景色很漂亮,还有吃到非常美味的食物时,或者看到好看的电影等等的时候,希望对方能够跟自己一起感受这个瞬间,彼此心中都抱着这样的想法,而一起积累这样的时间,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交往呢?

———————题记

chapter1 天满

某天,冢本八云在帮我画漫画时,突然一脸严肃的问我,“恋爱是什么?”

这不是个苦难的问题,却是我张口结舌,就好像如果有一个人突然问你“人生是什么?”你也会愣在原地一样,虽然好像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是仔细想想却怎么回答都不那么妥帖。当时我以一个漫画家惯用的煽情语句,但作为一个没有恋爱过的人,我对自己的答案可没有多少信心。毕竟恋爱像一座围城,围城外的人再怎么想想城里的风景,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的假想而已。

如果去问身边的人中唯一正在恋爱的梅津茂雄,那么我以作为午饭的凉水打赌他一定会脱口而出:“恋爱就是城户圆”,然后十分决然的警告我如果我的答案跟他一样,那么就要用决斗来解决问题。如果按照这个逻辑,那么对我来说,恋爱就是冢本天满。这个答案显然问题很大,因为我跟天满之间可没有恋爱关系,我没有向她表白过,更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虽然我偶尔会感觉到她喜欢我,但最终往往证明只是个误会。但这仍然是一个令我满意的答案。因为只有恋爱才能解释我为什么会为她的一颦一笑而心醉,会为了见到她而每天坚持去自己最讨厌的学校,会为了她一两句无心之眼而办下一连串的傻事。包括某一天在她家修空调时,听到她说“播磨——真差劲”而突然悲伤得差点从二楼摔下来。

话说,那本来是挺愉快的一天啊,天气晴朗,是个适和工作的好天气,在工作之前,还看到一个红眼睛的气质很安静的女孩在为自己的爱猫不听话而困扰,我本着日行一善的精神帮了她一把,然后精神十足的开始工作。但是这一切都被天满那一句没头没尾的“真是差劲”破坏了,如果你也有过初恋,那么你也会明白那样的评价对情窦初开的少年(虽然自己这么说自己有点害羞)有多大的伤害吧,真是太悲伤了,连红眼睛女孩端来的饭团都是咸的。

对了,那个红眼睛的短发女孩,是天满的妹妹,冢本八云。

chapter2 漫画

说说我自己。

我叫播磨拳儿,身高一米八零,特长是打架和画画。喜欢的人是冢本天满。不知道当初我的父母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情来给我起“拳儿”这个几乎很卡通的名字的,但是我15岁之前的生活彻彻底底的实践了“拳”这个字的含义,我对国中和小学的大部分记忆,都是形形色色的对手和一场接一场的打架,大部分架的结果都是我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呻吟的一群败狗,偶尔有那么几次,躺在地上的是我。后来,我在一场架中认识了我喜欢的女孩。再后来,上了高中的我已经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矢神之鬼了,只是满大街随处可见的笨蛋不良,连某个金发傻娘们都敢于在我面前把我剃成秃头。

倒不是天满就是圣母转世,满身罪业的我被她感化,于是立地成佛。只是单纯的因为我喜欢上一个人后,才发现因为血气之勇去打架是一件多么浪费生命的事情,拳头有更好的用法,比如摘一朵花,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什么的,又比如,拿起画笔,画一个自己喜欢的故事。

画漫画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真正付诸实施则是上了高中之后,我决心画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然后拿着它去向天满表白,这么一个小小的妄想给了我无穷的动力,那段时间,我总是画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兴冲冲的拿去骚扰漫画周刊那个总是记不住名字的编辑,终于有一天,编辑再也受不了我的那些“总BOSS是裁判,他控制着敌队球员打比赛,然后主角用拳击把他们全部揍扁堆成一堆”的奇思妙想,建议我在投稿之前,先拿给朋友看一下

然后我就坐在某个咖啡店里,用心过滤着脑海里的朋友名单,所谓物以类聚,我的朋友列表里的人物都有喇叭属性,如果我把这件事拜托给其中任何一个,那么下一刻,全学校的人都会知道我在画漫画。正当我殚精竭虑地企图解决朋友这个问题的时候,八云适时的出现了。

我呆呆的看着她翻动着稿子,心里怀揣着一只四处乱蹦的兔子,因为她表情的一丝变化而忐忑不安,我隐隐约约感觉到她红色的眼睛里寄宿着看透一切的力量。我那一份引以为豪的稿子的细微缺点在她面前突然无所遁形,粗糙的画工,前后脱节的故事,当然最主要的缺点还是男主角原型是我这样一个不务正业切性格恶劣的不良少年。当初要借漫画向天满表白的热情渐渐冷却,我模模糊糊意识到了一个虽然明白,但是一直拒绝承认的现实:即使我的漫画像《灌篮高手》一样受欢迎,天满也不会答应我的表白。因为她不喜欢我,所以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因为不爱,所以都错。

就当我快要下定决心夺门而去,然后继续从事搬运工这个职业,从此绝口不提漫画的时候。八云终于开口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但是我……喜欢男主这样的男孩。”咖啡厅里的音乐悠扬而跳脱,八云红色的眼睛四下逡巡,她的神情有一些扭捏,但不像在说谎。

我有点发呆,原来我的漫画,也是有人喜欢的啊。

chapter3 春之女神

某部国民漫画的剧场版里,反派boss神秘兮兮的说:“秘密会使人亲密。”我和八云共同保守着我在画漫画这个秘密,于是八云很自然地成为了我朋友名单里的第一号,我继续画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拿给八云看,每次看到她翻动着稿子,我的心里都有一种雀跃和忐忑混合的感觉。她翻动草稿的样子宁静而神秘,好像北欧神话里司掌命运的女神在翻阅神秘的典籍。

某天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我照例去学校的水龙头处灌了一肚子凉水充当午饭,然后无所事事的四处晃荡。午饭时的校园喧嚣又和平,但是我的眼角突然捕捉到一点不和谐的东西,八云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长椅上,头枕着双臂。她细长的眼睛闭着,似乎还处在无意识的状态。

我愣了大概两秒钟,头脑以一种近于沸腾的状态高速旋转,这既不是午睡的地点也不是午睡的姿势,那么八云倒在这里失去意识不是受了来自脑后的一击就是某种疾病发作。经过简单的推论我以自己能达到的最高速度抱起八云,然后向医疗室百米冲刺。

八云在被我抱着全力冲刺的剧烈晃动中恢复了意识,但是却一言不发,只是蜷缩在我怀里,用她红色的眼睛惊讶地盯着我,像极了受惊的猫儿。我气喘吁吁的冲进医疗室,把八云放在床上,然后向姊崎妙老师说明情况,但是姊崎妙老师听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叙述后却没有什么动摇的神色,只是见怪不怪的告诉八云她可以在这里休息,然后就拿着画盘和画架出去了(后来她的画在我们班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玩弄了所有男生的感情)。

我从八云的三言两语中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明白了自己又干了一件蠢事,接下来大概又要面对天满的误会和花井的逼问了。等我自顾自的烦恼完,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只有我和八云呆在医疗室里,虽然这段时间我跟八云接触的不少了,但是这样不谈漫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我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八云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任由沉默向流水一样蔓延,小块小块的光透过暖白色的窗帘照了进来。灰尘被照耀成灰白,风在我们之间来回搅动,终于把阳光和阴影糅合在一起,氤氲出未知的气氛,我有心想要聊一下下一篇漫画的构思,但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就算迟钝如我也明白,这一刻的宁静不容破坏,不知趣的人罪该万死。

后来跟八云慢慢熟络,我才知道,春眠不觉晓,春之女神的瞌睡是不分时间地点的,一起被知道的还有许多零碎的小知识,比如伊织更喜欢八云,对天满则态度不佳;比如她更喜欢腌菜团子,对咖喱没什么爱好;比如她小的时候是非常任性的孩子,而且非常讨厌天满;比如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熟悉之后,能从她的面无表情中读出她的心情。比如她不怎么会拒绝人,在某一天我向她下跪请求她留在我家,通宵帮忙画漫画,她也在犹豫一番后,毅然答应了。

在作为经历者的我看来,我和八云画这部漫画的过程,也足以画成漫画,然后在少年JUMP上连载上几百回了,面对着期中考试和截稿日期邻近的压力,我和八云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我们计算时间,然后在考试铃响起的前一秒冲进考场,在考完试后又分秒必争地回到家继续奋战。终于在截稿期限截止之前完成了原稿。在完成的那一刻我和八云都脱力了,仿佛两个刚刚打完人生最漫长战役的士兵。

在画完那部漫画的很长时间里,我都没有再去画新的漫画。表面上的理由是精力,灵感和热情都被那部漫画吸干了,但是实际原因则是我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如果用来作为向天满表白的铺垫,那么那一部就已经足够,无需再继续画下去。那个时候,我的世界里只有天满,没有空间去考虑漫画。

在不画漫画的日子里,我一直没有去找八云。我只是个不良少年,如果不画漫画,那就没有理由去打搅她。但是在校园里依然会不期然的遇到她。她时而陪在天满的身边,看着她毛手毛脚的犯各种错误,时而跟一个金发女孩并肩走过,金发与红眸,绚烂与神秘的绝妙配合,令擦肩而过的男生一个个碰在电线杆上。当然最多的时候还是在长椅上小睡,尽显春之女神的魅力,然后我会在远处静静地看一会,时间的精灵驾着风倏忽来去,拂乱了我们的表情。

后来,在茶道社开的cosplay餐馆里,我在听到八云所说的“为了看到周围的人的笑容而努力”后,没有多想便决定继续画漫画,困扰我几个月的问题突然这么轻易地解决了,我也有点惊讶。或许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要去想太多。如果我就此辍笔,那么我们或许就从此殊途了。人之间的羁绊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与过程,而摧毁它只需要一个星期的淡忘。

我不想被你遗忘,这是我目前的所思所想。

chapter4 舞台剧

当一个漫画家是辛苦的。包括当时的我在内,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职业漫画家”五个字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咒语,可以让你腰缠万贯恋爱顺利生活幸福。有些富有梦想的少年觉得只要当上漫画家,他就能拯救整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是这样的,当编辑来催稿时,整个世界都拯救不了你。基本上所有的事情如果变成了职业都不那么有趣。爱好变成职业的烦恼,足以令你头大如斗焦头烂额。所以一个业余漫画家即将踏入职业领域的征兆往往是开始夜半失眠和喃喃自语。

好在我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只是通宵造成的疲倦总是难以消除,最近的我有向冢本八云靠拢的迹象,只要一松懈就会随时随地的睡着。我精力不足,因此需要见缝插针的补充睡眠。

传说有一个死囚犯吃完最后一餐,然后睡觉等待死刑的来临,结果第二天醒来,突然发现人们给他戴上了王冠,扶他上了王座。那个死刑犯会作何感想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以前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现在的处境似乎跟他有些共同之处,我只是画完漫画,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小憩了一会,张开眼却发现自己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上,我简单回想了一下,记起来这一场戏剧是睡美人——好吧,一米八高,国中时号称矢神之鬼的不良少年的我,现在处在睡美人的立场上……

尽管有些别扭,但是戏剧依然要表演下去,我在天满“会吻醒你哦”的承诺下硬着头皮开始作为“睡美人”留在台上,看着天满泽近她们披荆斩棘为了搭救我而努力,但是令我失望的是,最后留下来的王子居然是爱理,于是我迅速地拉上床帘,表达自己被晃点的愤怒之情。然后八云适时的作为邪恶的(也许是正义的?)女巫出场,击退了爱理,不幸的是,无论胜者是谁,似乎都要吻作为睡美人的我一下作为结束,于是八云犹豫了几秒后,轻轻拉下帽子遮住观众的视线,然后,她的唇轻轻碰上了我的唇。

世界静止了一秒。

这一秒仿佛很短,又仿佛无限长。八云的唇很软,但是没有任何味道,但是我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在这个吻上了,我的灵魂扩散了出去,以一种俯视的态度看着整个剧场,台下的观众维持着各自惊讶的表情,东乡雅一依然保持着频频点头的姿势,似乎随时会吐出一句精到的评论,我看到了八云脸上的红晕,她轻轻眯着眼,表情仿佛是睡着了,我甚至看到了城岛晶以俯冲的姿态从上空朝下扑来,但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我只来得及想:“天哪,这是我的初吻啊……”

下一秒,城岛晶推开了仍然在恍惚状态的八云,然后重重亲上了我(从高空下来掌握不好力度)。她嘴中满是香口胶的气味,瞬间让我晕头转向。

最终大家似乎没有发现我和八云那个浅浅的吻,于是按照剧情设定,我在城岛晶的吻下醒来,然后跟她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走下舞台后,我作为扰乱戏剧的罪魁祸首,被愤怒的同学绑上了天花板,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我只是不断的思考,为什么比起城岛晶的吻,反而是八云那个没有任何味道的浅吻更有存在感呢?

chapter5 失恋

我好像什么时候说过,有的时候解决问题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想得少一点。

比如想把某个兴趣当做职业,那就马上全力以赴的去做,不要考虑能否成功的问题;比如喜欢某个女孩子,那就赶紧去告白,就算被拒绝,也要让她知道你的态度。比起自己一个人在那里考虑和担心有的没的,这样会快刀斩乱麻的做法会不会更好?

但是,最简单的方法,往往也最难做到。在朝目标前进的途中,除了少数没心没肺的勇敢者,和目空一切的大傻瓜,人总是会因为怀疑目标能否达到而动摇,进而不敢那么全力以赴孤注一掷。

所以我偶尔有那么一点佩服花井,因为他是个大傻瓜,所以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决定了就去做,从不怀疑,也从不动摇。当然,这一点就算撕裂我的嘴巴也不会说出来的。我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让天满怀抱着对我的误会而度过了整个高二。

既然做不到单刀直入,那么至少让我等到一个最好的机会,等到一个最适合机会,让我等到一个浪漫的夜晚,我和天满独处,那时候我会亲口告诉天满我有多么喜欢她。

现在就有这么个机会,矢神步行祭,我和天满一起去找乌丸大路,夜空灿烂,环境幽雅,连金发大小姐都肯祝我一臂之力的天时地利人和,八云找了个借口先走开了,这不就是告白的最好时刻吗?

我深吸一口气,天满,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好痛,一看到你在笑,我的脸就发热,一和你在一起,我就开心的想要逃,一看到你和乌丸在一起,我的胸口就很难受,一想到你不知道怎么看待我,我就很不安,要是能和你成为情侣,那么未来一定很幸福————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好卑微,配不上那么美好的你,但是就算这样我也不能放弃啊,所以,至少要让你知道——

“天满……”

“播磨!”天满突然大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一口中气被打断,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忐忑不安地问,什么事?

“虽然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但是找到了乌丸,能让我和他两个人独处吗?”她的神情有一点羞涩,但是更多的是心意已决的不管不顾。

我若无其事的回答:“当然没问题。”一个快速走了几步,走到了天满的前边。

“我们来唱歌吧!”我非常有精神的提议。

于是我们唱起了一首很简单的歌:

“独自走在月夜下,

如果发现夜晚是明亮的

就能够一边歌唱

一边走向明天

独自走在月夜下,

如果发现夜晚是明亮的

就能够一边歌唱

一边走向明天

在月夜下歌唱

在月夜下歌唱

如果发现现在是明亮的

就能够

一边欢笑

一边走向明天”

我强打精神走了几步,然后一跤跌倒了地上——突然我好羡慕以前的我,虽然那个时候每天都要打打杀杀,第一天的伤到第二天痛得要死,但至少不用一边憋到内伤,一边帮喜欢的女孩子去找她喜欢的人……

我才终于明白,我其实不是那么懦弱的,只是我早就知道了,无论我做多少事情,都不会让天满喜欢上我,所以我只能把和天满告白的时间一拖再拖,给自己留下一点幻想的空间。

好在过了一会,八云打来了电话,说是找到了乌丸————不知道这算幸还是不幸。然后八云一脸阴郁的独自回来了。不过我也没太有心情追问情况如何。输给乌丸,我实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画漫画不如他好,追女孩子没他在行。最后他要坐飞机去美国动手术了,还要把漫画周刊上连载的位置留给我,让我一辈子生活在他的阴影下……

八云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我突然感觉到了姐姐和妹妹的差距,天满虽然有点笨手笨脚,却永远不害怕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而八云,无论她多么冷静多么优秀,本质上依然是一个懦弱的妹妹,亦步亦趋的跟在姐姐的身后,生怕姐姐丢下她。

既然天满不在,那么让我来支持你好了,我清了清嗓子,跟八云说:“如果你对乌丸……那个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来帮助我……你姐姐可以,你也……可以的……”

八云很奇怪的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蠢话,然后在下一刻红了脸,她神情激动的辩白:“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的是……喜欢的是……”

太好了,我情不自禁的抱住她,我的生活中到底还是有乌丸没有覆盖的地方。我也不是那么差劲的。

深黑的天空出现了一丝曙光,我用力抱住八云,试图以这种天真的方式给她以某种力量。

世界这样大,而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

而八云口中那个“我喜欢……”的指向,我暂时还不想知道

chapter 6 三匹斩

再重复一遍,其实解决问题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要多想。用道理讲不通,那么用强制力就可以了。

我把自己买的花扔掉,然后通知天满,“让我来带给你幸福吧。”——之所以说是通知,是因为我根本没打算征求她的意见,我强行把她抱上摩托,随即上了高速公路。高速公路的尽头,是通往美国的飞机航班。

天满你知道吗,我一直很感激你,即使你不喜欢我也依然感激你。遇见你是我有点平凡的人生中最大的奇迹,如果不是遇见你,我也许还是一个小混混,一个到处打架的不良少年。遇见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喜欢的滋味,什么叫思念的滋味。因为你,我才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在机场里等待表姊送护照和行李的时间,每一秒都要珍惜,因为这也许是我和天满最后一段相处的时光,作为一个不良少年,我知道上帝不是那么好的,也许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了,也许我再也不会被你见到了。

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告诉她我的心意。只是告诉她,为什么我要倾尽全力送她去找乌丸,因为或许有那么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出现,他是个可怜而倔强的家伙,如果不把她从她所喜欢的乌丸手里夺过来,他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航班起飞的时间终于到了,我目送着平生第一个喜欢的女孩离开,然后搭飞机前往有他所在的国度,她登机前依然在拼命地朝我挥手,我也含笑挥手回应。

我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只要你幸福我就无所谓,但是我实在不想看到你失望时哭泣的样子。

飞机起飞了,飞向了浩远无际的天空,飞向了大洋彼岸的美国,但即使这样,我也好像能看到天满用力挥手的样子。

虽然没有把心意传达到很遗憾,但是我心里还有她,也没忘记当时的心情,但是即使成了往事,我也一定不会忘记,想到这里,就海阔天空了

我把用来掩人耳目的墨镜摘下,然后狠狠地扔向远处。

chapter7 2年级C班

天满走后的世界依然暑去冬来,本来世界就离了谁都转,我在漫画周刊上开了新连载,成了时下风头最劲的新锐漫画家。但是我依然坚持到学校报到,倒不是因为我有多么热爱学习,只是因为我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服输,不想输给那个一边上学一边画漫画的二条丈。不过上学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上课睡觉,构思新的剧情,然后中午去灌一肚子凉水,不过这也只是开始一段时间啦,自从某一次我因为喝凉水过度进了医院后,八云每天都给我做便当。

于是我每天中午和八云一起吃便当,然后一起讨论漫画,我把自己上午构思的剧情说出来,然后让八云提出意见,偶尔八云会在中午之前就睡着了,然后我就在她旁边坐下,慢慢吃着便当。我一直觉得我所有的青春热情都在矢神步行祭后那一天燃烧殆尽了,剩下的高中生活只是为了给我的青春书写一个简洁的余韵而已,于是心安理得的悠闲度日,温柔地,缓慢地,悠长地过下去。只是偶尔,若有所失。然而我懂得,时光确确实实地在沉淀着,我们的心也随之毫无挣扎地厚实了一些。

只要不多想,不多盼望,我们就永远这样,似乎也不错。

某一天,弦子突然想吃错了药一样要赶我出公寓,理由似乎是这样的:“我不能允许订了婚的男人跟我同居!什么?问题解决了?你没跟爱理订婚?不行!我不能跟工作了的男人同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总是给我出去!”然后我就背着背包离开了公寓,开始了流浪的生活。

不过“流浪的生活”刚刚走了几步,稻叶就冲过来抱着我说她被花井骚扰了,于是我义愤填膺的冲到花井面前准备揍他一拳,但是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犹豫了:眼前八十岁老头状的花井很明显还没从失去八云的痛苦中缓和过来,实在看不出他有骚扰的精力,于是我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下一秒,一个金发修女——就是八云的同学加好友莎拉——声称看到了我的义举,上帝必定会给予我奖励,比如解决住房问题什么的,然后我就被领到了八云家的门前。

以上就是我住进八云家的全过程,虽然我问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但是还是决定不说出来,我已经习惯了像个笨蛋一样随遇而安地生活,不想在这里扮演名侦探柯南,实际上这样也方便了许多,毕竟每天八云都要和我通力合作画漫画到深夜,住在一起,起码不用每次画漫画之前把弦子赶到姊崎妙老师那边去。

窝在家里是做不成漫画家的,也许有了足够人生经验的中年人可以,但是经历尚浅的我不行,于是每周末我们都会出去采风,为了画足球的漫画而去看一场球赛,为了画约会而去咖啡馆呆一天观察情侣,某天为了画一个朝着夕阳奔跑的画面,我们三点起床到了海边,然后坐在那里等待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我记得自己是为了讨天满的欢心而去画漫画的,而八云或许是为了日行一善才来看我的稿子的,为什么今天,我会为了画一个画面而带着八云到海边,任由包容一切的朝阳淹没了我们。

后来我们变得温柔而迟钝,遗忘了一切初衷。

chapter 8 三年

我不得不承认,画漫画是最需要天赋的职业之一。当初乌丸花了一年就成为了脍炙人口的“二条丈”老师,而为了跟他达到同一水平,我足足花了三年。

原来距离我第一次决心画漫画,第一次把稿子给八云看,已经有三年那么长了。

花井考上了东大,而且从失去八云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开始和美琴出双入对。

今鸟依然在过着他轻飘飘的人生,耍的小可怜团团转。

麻生广义成为了本地赫赫有名的中餐馆大厨,甚至有食客从外地赶来,专门品尝他的手艺

奈良健太郎找到了女朋友,我还以为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呢。

以及……天满,她在美国一边进修一边打工一边照顾乌丸,却依然游刃有余。她写信说,现在乌丸已经能够认出她来了,可喜可贺。

当初他离开时,高野晶曾经担心她适应不了那里的辛苦,对此我付之一笑,没人比我更了解我喜欢的女孩,她不是那种温室的花朵,需要呵护和宠爱,她本身就是太阳,温暖别人,自己却永不会燃尽。

八云考上了国立大学,学习传播学——她似乎已经被漫画周刊的那个巨人总编预订去当编辑了。于是我请了新的助手。

新的助手是个性格豪放的大叔,跟我脾气相投,但是工作是另一回事,一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所谓的助手只是帮助你画背景和查资料,而不会为你做便当打扫卫生洗衣服,还给你的漫画大方向提供意见,一时间我为了生活问题焦头烂额,忙碌之余有种惭愧,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享受着八云的温柔,直到她离开后,我才知道那一切不是理所当然地。

记得她总是不自觉地睡着,是矢神高中的春之睡神。

记得她喜欢穿浴衣,每到夏季炎热的时候都会让我一饱眼福。

记得那一次在咖啡馆,我们相互凝视,仿佛下一秒就要天长地久。

记得矢神步行祭时,她跟我说,“我喜欢……”她喜欢的是谁呢?

记得……记得……

三年,我们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在一起的时间,这样的我们,算不算在交往呢?

我不知道,我唯一知道的是,在这个迷离的雨夜,她像某种长势迅速的藤蔓植物一样,缓缓的爬满了我的世界。

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我给编辑拨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星期用存稿,下星期我会双倍补回来。然后拿上雨衣,带上伊织,我坐上出租车,给他一万日元,告诉他我要去火车站。我没有考虑这个时候会不会有通往你所在大学的火车,不加解释的不交稿会被编辑念多少次,只是忠诚的听从了内心日益高涨的悸动,心情就像是两年前在高速公路上得那次极速狂奔。

我想去,有你的世界。

———end—————

泪流满面,锁贴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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