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昼夜外传】自称杀人鬼的我和身为中二侦探的她

赤色的结晶,散落在破败不堪的残垣之上,在黑暗之中折射着血色的微光。

黏稠的肉块,遍布于满是裂痕的坡道附近,将滑腻的触感确实的传给脚底。

像头颅一样被碎裂的地面,像内脏一样被翻掘的泥土。

人,和他所处在的世界一起,惨遭蹂躏。

脚尖点地,如跳舞一般漫步于这地狱一般的场景之中。

嘴角上扬,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触口袋中的锐利之物。

这不是战争场面,也不是灾难现场。

只是一处屠宰场所罢了。

屠宰什么?又为了什么而屠宰?

被屠宰的当然是人类吧,至于是为什么,被屠宰当然是用来吃的。

而谁才会将万物之长的人类屠宰当作食料呢?

呵呵,人类相克者——鬼。

杀人鬼。

   第一章 后遗症

  仔细一想,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认真去思考如何去杀一个人。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顺便理了理短发的发梢,然后轻呼一口气,换上鞋子走出门去。今天作为9月的第一天,天气还算不错。因为是早晨的关系,所以酷夏的骄阳还没有显示出自己的威力,抬头看看那还不算刺眼的阳光,让尚且凉飕飕的轻风随意吹动着头发。

  偶尔也像正常人一样享受日常吧。

  混在人群之中来到车站等车,混在人群之中乘上公交车,混在人群之中走下公交车。将自己化身为一个赶早上学的学生,和众多上班上学的人们混在一起,这样就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说起来,我这是在干嘛呢?

  嗯,是在进行一种名叫“开学报到”的行动。

  在中国的话,说到9月初的大事,除了9月10日的教师节,恐怕就是大中小各大院校的开学之日了吧。这时候只要是还处于教育阶段的人们,都会主动或被动的开始筹备起开学事宜,接着都聚集到学校里开始一个新的回合。

  当然,身为一个大二学生的我也不能例外。

  高中毕业之前,我稍微在读书方面下了点功夫,然后便如愿以偿的去了外地上大学,目前就读于濒江市经济学院法律系。本来我是抱着脱离家人监视在外地独立生存的想法,但在经过一年的大学生活后我才发现,大学是个无聊到一定境地的地方。

  一想到又要和去年一样,在无聊的时间无聊的地方,陪着无聊的人们做着无聊的事,我就不由自主的开始犯困,连哈欠都开始打个不停。

  不过呢,这个学期还是稍微有点不同的。我揉了揉因为打呵欠而流出的眼泪,右手在口袋里触碰了一下某个金属物体,心下一片欣然。

  因为在这个学期开始之前,我首先要做一件事。

  我要杀一个人。

  顺便一说,我是一个名叫筱彻的大二学生,同时我也是一个杀人鬼。

  “啪!”

  一张报纸被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课桌上,报纸头条用粗大黑字写着:全国震惊的碎尸大案终于日前告破。下面还有一排小字:凶手畏罪死于火灾,外来农民工生存境况值得深思。

  “嗯?然后呢?”我装作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前方。

  “这可是大事件哦!!”拍这张报纸的某人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一脸笑容的对我说着。

  董影,有着瀑布般乌黑直发,纤细身材和完美脸蛋的少女,是我的大学同学。在我周围的同学里,这家伙算是难得不那么无聊的人了。不过总的来说,从外形来看,董影算是同级女生中很显眼的存在,被称为美少女是理所当然,不过男生们对她却鲜有问津。

  为啥呢,因为她的大脑还停留在中二的那个夏天。没人听得懂她所说的话题,没人能跟得上她那作布朗运动的思维,自然除了我没有什么人愿意当她是朋友,也没有男生愿意找这样一个怪人做女友,即使他们大多数只是想找个漂亮女生装门面和开房间。

  而她也不在乎那些人,平时也只和我交流。

  “杀人鬼,居然就这么死了。”董影直接坐在了我的对面,然后凑过脸来故作神秘,“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嗯,我也知道很可惜。

  从8月20日开始,连续两个凌晨,以极度猎奇的手法将两名被害者弄成不似人形的碎块,还将现场破坏的难以想象。报纸媒体上都称是“建国以来罕见的连续惨杀案”,这杀人鬼可是比大熊猫还稀奇几分。

  但是这样的杀人鬼居然在一周前死了,死于一场不明不白的火灾。

  这样的结局鬼都不信。

  要知道我也是个杀人鬼,对于同类的情况我光靠直觉就能把握个大概。一个明显和人类不同的存在,一个专吃人类以求生存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明不白的死于一场印刷厂火灾?

  本来杀人鬼的存在就已经很刺激我了,而这消息就更让我内心狂躁不止。

  “尸体没有被政府公开,只是说死因是烧死。”董影用漂亮的指尖玩弄着报纸的一角,用猫一样的眼神斜着眼睛看着我,“杀人鬼筱彻同学,你就这样被烧死了吗?”

  “……呵,我倒真希望被烧死的是我。”我用阴沉的笑意回应她。

  是啊,只有我才是濒江的杀人鬼,我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考到濒江市上大学的。

  我具备几乎杀人鬼的所有能力:残酷的性格,异常的喜好,敏锐的直觉,利落的身手,还有普通人连理解都困难的特殊能力。

  但只有一点,我失格了。

  那就是:至今为止,我还没杀过人。

  不是我不想杀,而是我不能杀。因为我只要通过自己的手段弄伤任何人或有四肢的动物,那么对方的伤痛就会将镜面反射一样弹回自己的痛觉神经里。如果我斩掉别人的一只手,那我也会尝到断肢的滋味;如果我挖掉别人的眼睛,那我的眼睛也会疼到睁不开;如果我勒死了别人,那我也会遭受窒息的惩罚。

  这样的我,没办法下手斩杀任何人,就连踢死路边一只小狗都做不到。

  但我并不觉得我就不是杀人鬼了。因为重要的不是你杀人技术有多高明或杀过多少人,而是那颗无法抑制的渴望杀戮之心。只要有心,人人都是杀人鬼。在这点上,我毫无疑问的合格了。

  虽然如此,杀意的冲动却在日复一日的积累。既不能杀人也不能伤人的我在这极度矛盾的境地之中苦苦挣扎,最后终于得到了解脱: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了自己已经觉醒了神秘超能力的事实。靠着从灵魂根源中诞生出的能力,我可以做到手不沾血的杀死任何人。但即使如此,我依然受到那种莫名其妙的痛觉束缚,不能真的将人杀死,结果那种超能力最后被我用来模拟杀人。

  是的,模拟杀人。

  但那是毫无意义的,就像无意识的杀戮机器不算杀人鬼一样,模拟杀人完全没有那种实感。可我没有选择,只能暂时将能力用在这种过家家一样的玩耍用途上。然后,就在我考上大学远离家人之后,我开始认真思考:如何活用自己的超能力在做到避开痛觉束缚的同时杀死别人。可是还没得出一个满意的答案,麻烦的家伙出现了。

  暑假之末,濒江市的杀人鬼横空出世。

  我用余光扫着董影手上的报纸,在心里默读着报道中的案件回顾内容。真名为吕雪斌的杀人嫌疑犯,身份是某工地的司机,在8月20日凌晨和8月21日凌晨连续行凶杀人,行凶手段极其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已经在人民群众中造成了重大影响。市公安部经过几天紧锣密鼓的摸排侦查,迅速撒网缉凶,最终将嫌犯逼入绝境,经确认嫌犯于25日深夜引火自焚。

  这该死的报道说着说着就给公安部门歌功颂德去了,有用的东西几乎都没说。我有些恨恨的切了一声。从目前的情报来看,那杀人鬼虽然只杀了两人,但杀人鬼的性质和人头数无关,那碎尸成渣的手段已经远超常识了,他和我是同类呢。21日轰动全省乃至全国的第二场凶杀,其现场我还偷偷潜进去看过,那可是非常壮烈的一幕哦,让我好几个夜晚兴奋到睡不着觉。

  但是,他是不可原谅的。

  我不能容忍在我预订的狩猎场里有别的吃人怪物存在,而且那个杀人鬼居然还是个农民工,这门槛也太低了吧。

  杀人鬼是民工,民工杀人鬼。

  想嘲笑我吗混蛋?!

  “要,一起去行动吗?”董影翘起左腿,左手托腮的看着我,“杀人鬼,明显还存在于某地吧。火刑是杀不了他的。”

  “嗯,你眼前就有那么一个。”我用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她。

  “杀人鬼,其存在已经无法维持在白昼之理下了,但黑夜之理却将他吸收,或许他会以完全不同的姿态出现于人世呢。”董影没理我,自作沉着的说着别人一听就皱眉的中二话语,“还有,公安部门的魔物狩猎队『魔女狩』是不可能真正打败他的,我想一定还有其他的势力在触及不到的黑暗之中封印了杀人鬼。”

  从表面世界消失,潜藏于市井吗?另有别人打败了杀人鬼而公安部门捡便宜吗?董影的话在我听来倒也没那么难懂。

  “所以,我们也只能行动了吧!”董影站起身,再度拍响了课桌,周围的学生纷纷看向我们,“本来我想在暑假里就将杀人鬼封印,但是现在看来,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眼前突然就兴奋起来的少女,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哼,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的。

  “以Innocentwing的名义,赐予侵染异常之人于异常的回归!”董影又开始说些只有她才懂的名词了,“从今天开始到9月12日正式开课,这段期间你我一起去寻访那失落的血之影。我以魔侦探『刑魔之楔柱』的身份宣誓,一定要将真相带回这个世界。”

  “哼,也只能这么做了吧。”没办法,我也配合这家伙一下好了,“由你来给予审判,而我来执行死刑。”

  在完全意义不明的对话中,两人互相确认了一起狩猎的约定。

  杀人鬼,我这出道的第一条人命,就决定是你了。

  我看了看窗外开始由晴转阴的天色,嘴角划过一抹浅笑。

   第二章 镰之痕

  “你是来杀了我的吗?”

  这就是最初相识时,董影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她并非是什么青梅竹马,我们也没有被卷入什么特殊的事件,认识的契机仅仅只是一个彼此交错的日常。

  大一刚入学没多久,我就面临着报名参加选修课的难题。从来不愿意在团体活动中抛头露面的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去报什么兴趣选修科目之类的。但大学在这方面格外的严格,几乎是硬性要求学生要选择至少一门课程,无奈之下我只好选择了人体生物学这门课。

  为什么选择这个?嗯,因为当时的我想多了解人体构造,觉得以后杀人一定用得上。不过我还是太天真了,因为就算这课程我觉得有点用处,授课老师却这么不认为。上课完全是在糊弄学生,耗完两个小时结束,反正又不用考试,最后只是写份考察报告当作总结而已。而且上课的时间选在每周三的晚上,上座率惨不忍睹,寥寥无几的学生不是情侣就是睡觉。

  这大学开学还不到一个月,人生的浪费之旅就开始了吗?我冷眼旁观那些肆无忌惮的学生和只放幻灯片的走过场老师,心里想着就算我能出手也不想杀这些人,因为就算杀了他们感觉都像是一种浪费的行为。

  但是杀人鬼的最佳猎物就是这种无意义之人,这还真是矛盾呢。

  某一天,终于整个教室的听众席上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女生了,就连老师也以自习为借口跑路了。我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从教室前门离开,在路过那女生时瞟了她一眼,然后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女孩意外的漂亮,也不是因为如此漂亮的女孩会安静坐在这里一个人上课,而是因为她面前放着整整一垛书。这些书全是与人体生物学有关系的,有科普类也有纪实类,有记传类也有史料类,从入门到精通,从生物专业到医学专业,全方面覆盖。就连那些打擦边球的两性保健类她都没放过。

  这家伙干嘛?!搞怪吗?在这种毫不起眼的地方?

  只是那么一两秒钟的楞神时间,我被抓到了破绽。她从书堆中抬起头,视线直射我的瞳孔,一秒的暂停之后,她说出了那句话。

  “你是来杀了我的吗?”

  就算曾经面对蟒蛇(野生动物园的)我也没有动容过,但那一刻,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被识破了,只是一眼而已,我的真身就暴露了。

  “不……我还没这么想过。”我如实回答了,见人就杀那是杀人狂,杀人鬼可是很挑食的。

  “是吗?也是,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没出手。”说完这些话,那家伙又自顾自的低头看书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明明连杀意都没有起,她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因为你有着一双能吞噬星星的眼睛。而且要知道我可是侦探呢。”她头也没抬的说道,“数学系2班,董影,想杀我随时来找我吧。”

  莫名其妙的家伙。但不知为何,我没有想走的念头了。我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然后还时不时的和她聊上两句。

  在后面的谈话里我问起了她来上课的原因,她说是因为想要开发人类的潜能才选择了这门课。还真是让我没办法吐槽的理由,毕竟自己选课的理由也只有自己能理解。而她也说破了我还没有杀过人的事实,根据是我的眼睛里没有充血,神逻辑。那一晚我和她聊到10点半教学楼锁门,在分别的时候我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法律系1班,筱彻,杀人鬼。”

  礼尚往来的结果是,从那天之后,我们作为朋友一直交往到现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下起朦胧细雨。

  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所以习惯空手的我根本没带伞,倒是董影似乎考虑的很周到,随身携带的阳伞在此刻派上用场了。可惜的是,她那阳伞实在太过袖珍,有着1米78个头的我是没办法钻到伞下去避雨了,所以我只得以干脆的态度漫步于雨中。

  “我们还是加快点速度吧,被这污秽之雨淋到会折损精神力的。”走在前面的董影回头征求我的意见。

  尽管这家伙很中二,但考虑问题倒是很实际。

  “这么点雨,没关系。”我捋了一下前额被打湿的发梢。

  “哎~听说杀人鬼和吸血鬼在根源上属于同宗,所以对于流动的水很是棘手对吧。你是个例外?”

  “…………我和那种会飞的哺乳类小动物没关系。”这女孩不会说笑话吧,真冷。

  “说起来,既然要确定杀人鬼的生死,为什么我们要去工地?”我随口问道,“去几天前的火灾现场才对吧。”

  “去杀人鬼的封印之地吗?也是呢。”她轻笑了一声,但因为被伞遮着,我没看到她此刻的笑颜,“不过凡事皆有因果,正是因为我们最终目的是为了确认‘果’——杀人鬼之死的真伪,所以要先去调查‘因’——杀人鬼之生。”

  这样吗?刻意的远离事件中心,是为了更好地把握全局吗?没什么想法的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跟着董影转入了城市西北的一处工地。

  刚进入工地,我就发现问题了。时机不好,因为是雨水天气,所以若不是为了抢工期基本不会有工人干活。如果工地没有工人,那这一趟就白跑了:因为根本找不到人打听情报。

  “……怎么办?”我撇了一眼董影,但她却只是顿了顿,然后撑着伞一言不发的走进工地。没辙,我也只好跟着一起。

  数台挖掘机在雨中静默着,好似睡着的巨兽一般;载重卡车和三轮车杂乱的停在一起,任由雨水拍打;就连一些常用工具如铁铲铁锤之类的,也都散落于一地。显然是没有预计到雨水降临的匆忙对策。我和董影就这样绕着足有两个个足球场大小的工地转了一圈,我的衬衣基本上已经透湿了。

  “……喂,我想差不多我们可以换个地点了。”就算是异于常人的鬼,总是淋雨也不是我的风格。就在我想办法扭转董影的想法时,董影却突然将伞递给我。

  “你在这里待机,我到那边去一下。”说着她便在雨中小跑起来。

  我顺着她奔跑的方向看去,发现了工地边上的一所小屋。那里的话,应该是工人们平时休息换岗的场所吧。撑着那把娇小的阳伞,我也立刻追了上去。

  推开小屋的门,一股霉味立刻钻入鼻腔之中。我强忍着没皱眉头,然后扫视了一下小屋里的环境,四个建筑工人正在里间围着桌子打牌,还有个人躺在凉床上打盹,而董影正和眼前一位坐在凳子上的男人理论着。

  “不知道不知道!!!吕雪斌什么人我不认识!!走走走走!!!”

  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董影的情报交涉显然还没开始就已经破裂了。

  “持有‘吕雪斌’之名的异类者明明曾经在你们这里工作过,为什么你们不愿承认呢?”触犯了别人禁忌的董影还一无所知的在刺激着对方,“难道说你们被做了记忆消除?”

  这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工地出了杀人犯,这名声传出去连未成形的楼盘都要折价了,所有人都有难言的怨气吧。

  “不好意思,您能跟我们来一下吗,有重要的事情想要问问。”没办法,我将董影拉后,然后自己抢过话头。

  “下雨天去哪里啊?!!你们烦不烦啊!!那些破事不都在报纸电视上登着吗?!!”那男人依然是一副不愿合作的样子。

  “其实我们是吕雪斌的同乡,想打听点事,拜托老哥了。”我自然的露出了讨好的笑脸,然后恰到好处的塞给那男人几张纸币。伪装我可是相当擅长的。

  “……啊……这样啊,那好吧……”收了钱的工人偷偷瞟了几眼身后,发现自己的工友都忙着打牌,于是便嘟嘟囔囔的站起身,跟着我们走出了小屋。

  哼,糖果给完了,那么接下来再不行就是鞭子了。我对董影做了个眼色,董影很是配合的掩上了小屋的房门。

  “你们到底要问什么啊?!那些老警公差都把事情问完了啊!!”那个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平头,满嘴的抱怨,“吕雪斌这小子也够狠的啊,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要把人杀成那样。”

  我冷笑了一下:“杀人鬼,不,吕雪斌,他和你们之间有过节吗?”

  “过节?那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个屁,连和他打牌的人都没有,哪有什么过节。”男人摸出一根香烟,自顾自的将其点燃抽了起来,“倒是那小子常常迟到,他是个跑运输拉建材的,一迟到我们这边的活都没法干,结果他却提出要晚上加班补回来!!他自个的错还要整个工地陪他加班!就这点大家都对他挺有意见的。”

  “哼,人类就是这样,为了弥补过错而赔进去给多的东西。”董影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接着我的话题问下去,“他住在哪?他在这个城市里还有过什么经历?他从多久之前有异常表现的?”

  连珠炮一样的三连问,让男子抽烟的动作都随之停了下来。

  “这……不好说啊,公家说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他踌躇着想要回到小屋里。

  有那么容易放你走吗?

  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我从口袋里抽出了一直暗藏着的某个刃物,将其锐利的尖部直刺男子的眼球,同时左手扣住对方的脖子,让他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我手上握着的一把剪刀,造型和理发剪基本一致,但是并没有钢梳设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般的剪刃。由于定位特别,所以所有的锋口和刀尖都被我仔细磨过,锋利度几乎到了吹毛即断的地步。

  一点也没有伤到他,但却把死亡的恐惧一点不剩的灌给对方。这手法我练过千百次,毕竟有点偏差的话我也会很惨。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我的语气平静的像另外一个人,“这里没有什么公家,明白的话就点头吧。”

  一时没法理解这一切的他身体不断颤抖,写满惊恐的眼球转来转去。但事实是别无选择,很快他就发现只能点头了。

  “那好,如实回答这位小姐的三个问题吧。”我稍稍放松了一根手指,他的声带立刻就得到了解放。

  “咳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惯性的犯傻,所有人类都是这样。我马上加重了手指的力度,他再次失去了发音的能力。

  “别问不该问的,这是常识吧。”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眼看那男人的腿都快要支撑不住了,看来我的杀气相当渗人。

  “……他以前住在城北……咳咳……那小子以前好像是这城里某个技校毕业的……他从一个月前开始常常迟到,其他就……咳咳……真不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董影,暗示她是不是还有想问的问题。

  “再问个问题好了。”果然,那家伙还有追加,“杀人鬼,他抽烟吗?他身体怎么样?”

  “啊?”怎么突然问这个??这话一出连我都有些合不上下巴。

  “……抽,而且烟瘾越来越大……咳咳,身体倒还好,没听说生病。”

  “原来如此,够了。”董影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她打了个响指,然后重新撑起伞独自走开,“接下来就随你处理了,吃了他或放了他都没关系吧。”

  别说的这么简单啊,我有别的选择吗?我又不能真的杀了他!

  “什么也别说出去,这是常识吧。”

  没办法,我只能这样稍稍的恐吓下,把他打晕之类的我都不能随意去做,因为痛觉反弹的关系,力道没拿好我也会跟着一起晕过去。

  好在那家伙已经被吓傻了,一时半会都回不过神来。我收起剪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已经走远的董影。

  “今天就到此为止。关键的特异点我已经找到了。”还没等我开口,董影就自言自语一般的说话了。

  “特异点,就是他住的地方吗?我想那里已经被警方查封了吧,为了不影响周围居民的正常生活才下了封口令吧。”虽然身为杀人鬼的自己没什么资格,但维持常识的大任也只能交给我了。

  “哼,会这么想的往往是人类吧,还是说你已经沾上了太多的人类气息?”董影的微笑里混入了些许嘲讽,“正是因为那里封印着不得了的秘密,所以公安部门的『魔女狩』们才下了诅咒让他们住口吧。”

  “……如果有秘密的话,不会被那啥『魔女狩』带走吗?”我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来提问。

  “他们有这个本事带走吗?哼!”她随意的转动着阳伞,水珠成斜线甩出,“那个秘密,一定还在那里,等待着真正的主人回归。”

  “那个主人是……杀人鬼吗?”我避开了被她甩出的雨水,超到了她的前面。

  “嗯,那个主人也是你。”

   第三章 猫眼

  Edward(345855XXX)21:20:38

   话说今天的行动,你有什么收获吗?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1:01

    收获吗?应该是得到了前往下一个境界的关键暗示吧。

  Edward(345855XXX)21:21:21

   ??

  Edward(345855XXX)21:21:51

   下一个区域吗,是杀人鬼的家吧。不过具体的位置你知道吗?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2:14

~<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3:04

   可惜,不是呢。明天你去一号和二号处刑场吧,我要花几天去解读无名贤者的手札。

  Edward(345855XXX)21:23:33

   那是什么……

  Edward(345855XXX)21:24:13

   ……话说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分开行动?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4:46

   没错,就算是黑白之逆翼,也有短暂的分离之刻。那么接下来几天就靠你了,我的Servant。记得回来给我份报告。

  Edward(345855XXX)21:25:09

   ………………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6:26

   说起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觉得杀人鬼的一切事件其实都是一场梦,到头来只是我们两人在做梦而已。

  Edward(345855XXX)21:26:09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不过就算是梦里,我也不会改变想法,我只会选择在醒来之前杀了杀人鬼。

  逻辑色散(296349YYY)21:26:41

~<那就做个好梦吧,晚安筱彻。

  董影的QQ头像黯淡下去,本来就只有两个人的QQ群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看了看聊天记录,接着习惯性的点了右上角的红X,然后电脑彻底清净了。自从大一我和董影熟悉之后,便开始了每晚的网上聊天。不知道为什么,董影不愿意直接聊天,而是坚持要我去建立一个未公开的QQ群,没办法我只好随着她的性子,而群成员自然也只有我和她。

  Edward,我的QQ名片,寓意取自于《剪刀手爱德华》这部老电影,想起来倒是也蛮符合我的。而“逻辑色散”则是董影的QQ名片,和她的性格一样意义不明。

  我对着电脑愣了一会,然后选择关机。看着和开机画面几乎相同的关机画面,我突然有了些感触:我和董影之所以会成为朋友,原因就是因为大家都是怪人的关系吧。我很少会去问董影为什么之类的问题,因为只要我自己觉得有理由就没问题。而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从来没问过董影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结交朋友。

  事实上,那家伙的人际关系相当凄惨。凄惨到就连专门欺负人的学级混混也对她没兴趣,大家普遍认为董影的神经有问题,任何事情和她讨论都不会有结果。经过大一的两个学期之后,所有人包括指导老师都对董影选择性无视了。

  但我是有所察觉的,或是说我对她另有想法。尽管她说话做事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尽管她完全不懂什么叫做待人接物,但我一直认为她有着一颗正常人类的内心。杀人鬼的嗅觉不会错,是不是连内心都腐坏的异常者,我只是看一眼就知道。

  而和她相比我就完全不同了。我明白自己的异常,所以更精于伪装自己。表面上我只是一个稍稍有些文弱内向的男生,有着固定的朋友圈。我谨慎维持着与集体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热衷,始终扮演好一个标准路人学生的角色。虽然现在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但等我哪一天开了杀戒,这些良好的生活基础将为我提供最安全的保护伞。

  就像开机画面和关机画面一样,几乎一样却完全不同。我是伪装正常的异常者,而她则是伪装异常的正常者。极度相似而又无限遥远的存在。

  我切断了电源,仰面躺在床上。

  杀人鬼的案发现场吗?哼,我都去过无数次了。

  北门汽车修理厂的旧仓库门前,那里就是杀人鬼在8月20日凌晨的第一个狩猎场。就算是事件已经足足过去两个多星期,印着『禁止进入』的白色警戒带却依然围在仓库的周围。我留意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巡逻守卫,于是便一翻身跳入警戒区之中。

  想来也是,都过了那么久了,就算是公安刑警也该撤岗了吧。不过如果真的有人看守,那反而证实了杀人鬼之死的确还有疑点。我握住藏在口袋里的剪刀,顺着仓库投下的阴影向前走去。

  稍微,有点紧张呢,这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明明那一夜杀人的家伙并非是我,但我却依然能感觉到残留在此地的戾气。走过一个转角,杀人现场映入眼帘。曾经摊着一堆肉酱的地方,现在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除了血污的黑色痕迹其他什么都没留下,仓库的大门只剩一边,躺在地上的另一边像被巨大的锤子砸过一样,凹的不成样子。

  杀人鬼和我一样,是觉醒超能力的家伙。这一点在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就已经确定了。

  一般的人类绝不会、也没有力量为了杀一个人而把周围环境砸成这样。虽然我想象不出来杀人鬼到底持有什么样的能力,但应该是极具破坏性的。我走到那仓库门边,轻轻的用脚踢了一下,作为回应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这厚实的铁质大门除非是被载重卡车撞过,否则不会被扭曲那个样子。我掏出剪刀比划了一下,然后暗自叹了一口气。

  就算是自己,也做不出这种效果吧。

  说起来,董影那家伙要我来这里调查,根本没什么东西可调查啊。我环视四周,什么特别的都没发现,旧仓库里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再加上刑警调查取证的缘故,现场除了气氛什么也没留给我。8月20日的凌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被害者到底有多恐惧而杀人鬼又有多兴奋,我也无法体验。如果董影真的指望我真的会有什么共感之类的启发,那她就要失望了。我有些无趣的绕着仓库转了几圈,然后决定还是换下个地点好了。

  然而就在我再度跨过警戒线的时候,一霎那间我感觉到了视线的存在。就像空调的冷风一样扫过我的脖子,一股凉意迅速散布至全身。我下意识的蹲了下来,同时将剪刀握在手心,强行压抑住高鸣的心脏,随时准备应战。

  什么人?仓库保安?公安刑警?不,那一瞬间如针刺一样的压迫力……

  难道说真的像董影胡乱推测的那样,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暗地里行动?

  但那像冷风一样的视线再也没有出现过,真的像风一样消失在空气中了。好久没有陷入如此紧张状态的我,冷汗出了一大把。怀揣着开始慢慢滋生的不安感,我快速离开了城北汽车修理厂。

  缺乏实战经验,这还真是致命弱点。

  下午两点,我来到了预定的第二个调查地点:市纺织厂后备区。一路上我翻来覆去的回忆那个视线,虽然那只是不到一秒的感觉,但是我却忌讳莫深。要说那是作贼心虚一般的错觉,反而会让我轻松一些吧。但那种压迫力却丝毫没有掺假,我的心脏到现在还有些跳动不规则。

  所以说,若是我有些实战经验,或许那时候我能就地找出窥视者然后解决一切。啧,看来自己又多了一个弱点呢。我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苦恼之中。

  不过说起来,眼前这地方现在已经在全国出名了。我站在濒江市纺织厂后备区的门口,抬头看了看工厂的招牌。杀人鬼的第一幕戏其实观众很少,当时是被警方当作一般刑事案件来处理的,很多媒体都没做报道,直到骇人听闻的第二幕杀戮戏在此地上演,这才将【吕雪斌杀人鬼】的大名传遍全国。

  所以这对于杀人鬼来说还真是个杰作。

  相对于之前旧仓库那装模作样的警戒线,这次的防范可是专业级别的:专门在后备区设立了岗哨和临时围墙,以完全包围的方式将杀人现场包裹其中。看来是慕名前来围观猎奇现场的人太多,警方不得不采取这种措施了。

  麻烦,直接翻墙进去肯定会被岗哨发现,想要绕过岗哨也只能翻墙。再三确认没办法正常潜入之后,我只得一边叹气一边取出剪刀。

  到最后还是要用【能力】强破阻碍呢。

  确认周围没人后,我右手持着剪刀走到了墙壁的阴影里,然后对着围墙的影子凭空裁剪起来。

  明明什么也没有任何东西可剪,但却能听到喀嚓喀嚓的裁剪声。没过一会,一张足有保险门大小的黑色梯形“纸片”像变法戏一样出现在我的手里。我打量了一下“纸片”的大小,接着挥刀将它剪成了碎片。

  纷纷落下的黑色“纸屑”就像撒入牛奶的白糖一样迅速溶解在空气里了,几秒之后那凭空出现的黑色“纸片”又凭空消失了。

  但消失的不只是“纸片”,我身边的围墙开始无声无息的瓦解了,一个和“纸片”大小形状一模一样的梯形空洞从围墙上显现出来。

  剪影如剪物,【影裁】——这就是我所觉醒的能力。

  用剪刀剪去任何物体的影子,我就会得到影子碎片的具现体【影纸】——也就是那个黑色纸片。只要【影纸】还在我的手里,那么被剪去影子所对应的部分则会停止运动。比如我剪去某个人手臂的影子,那么这个人的手臂就没办法再动了,对于运动中的物体也一样,一旦被我剪去那么就会静止下来。

  如果我再剪碎手中的【影纸】,那么被剪去影子所对应的部分就会在同一时间被毁坏。若我剪掉一个人头部的影子,那将得到的【影纸】剪碎,那么那个人就会立刻人头落地。

  很配杀人鬼的超能力,不是吗?虽然我搞不清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超能力,也不明白为什么这能力还配有规则,但事实是我并不排斥这能力。我像牛仔转左轮枪一样,用手指转着剪刀大摇大摆的从围墙上的洞走进了警戒区。

  不过即使是如此神奇的能力,依然没办法绕开我身上的痛觉束缚。若是剪伤别人,我还是会感到痛苦。一想到本来应该用来杀人的技能居然用在破坏墙壁上,我心里就一阵不爽。

  算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我收起剪刀,漫步于空无一人的后备区里。这地方其实我也来过数次了,而且第一次还是在案发当天,亲眼见过那血肉散落一地的修罗场。而现在的这里,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风化的古战场一样。

  是的,昔日的屠宰场。和之前的旧仓库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那布满地面的裂纹,被夷为平地的污水处理池,还有至今还散落一地的铁制支架。从表面来看,这里就像被一支重武装部队碾过一样,遭遇这种部队的人下场肯定比五马分尸还惨,而事实也证明了我的想法。

  根据报道和我当时的目击,情况的确是相当夸张:若撇去嗅觉的关系,不仔细去看还以为是打翻一缸的红色颜料。一眼过去根本看不到尸体,因为尸体已经完全绞碎了,肉渣内脏混合在流出来的污水中淌的到处都是。说实话,就算是我,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那是杀人现场。

  这简直就是家畜宰杀场的场景,而且还是那种黑作坊的屠宰厂。

  一般人要是见到了那种场景,估计潜意识里都会提醒自己:那里死的不是人类。否则意识会崩溃。

  正是因为这种太过异常太过病态的杀人手法,才会让杀人鬼的恐怖传说迅速流传吧。而这种明显违背常识的场地破坏程度,也在暗地里提醒公安部门:这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必须要迅速完结。

  我像之前一样绕着场地转了一圈,还是一样什么都没发现。毕竟这里都被人调查过无数次了,到现在还有线索留给我那才奇怪吧。我再一次仔细的检查了下那些锈迹斑斑的铁质支架,结果除了一些字迹辨认不清的标签铭牌,就只有一些偶尔沾上去的纸片和香烟纸盒碎片。纸片应该是之前贴在支架上以示区分,而香烟盒恐怕是纺织厂工人乱丢的。

  看来这里也确认完毕了,那么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我伸了个懒腰,然后思考着如何向董影交待这一无所获的调查。直接和她说什么也没发现吗?还是按照她那中二的妄想性格兜个圈子呢?不过不管怎么说,最后结果都一样。

  说起来,要是完全由自己去调查杀人鬼一案的话,我会从哪里入手呢?我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考,果然还是先要从烧死杀人鬼的火灾现场入手吧,潜入公安局调查案件卷宗也在考虑范围之内。不过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公安会用自焚这种方法来作为杀人鬼的死因?是因为那一天印刷厂的火灾确实烧死了人?还是因为他们实际上没抓到真正的杀人鬼?但若是想找个理由诓骗大众,那比这合适的借口多的是。

  事情似乎被我想的越来越深,我的后脊梁也开始有了凉意。

  而就在这时,那种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再一次出现了。

  不是被害妄想症,也不是那种无意识的一睹,被视线所贯穿的实感清晰的留在我的身体上。

  我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被握住的钢制剪刀正一点一点的抽掉我手上的温度,冷汗也慢慢的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

  难道是跟着自己到这里来的?自己居然完全没发现?

  那视线并没有带有明显的恶意,但压力我却清楚的承受下来了。那感觉,就像是一只猫在对一只老鼠说:“我只是路过而已,没别的意思,呵呵。”一样。轻蔑他人生命的压力伴随着视线扫过我的全身,同时将“随时都能干掉你”的挑衅传递给我。

  要打吗?要在这里战斗吗?我慢慢的把剪刀从口袋里抽出了半截。

  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就要把能力用出来给对方看吗?思考着彼此形势的我不得不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家伙,应该是在我身后的某处,也就是说占有绝对的主动。

  贸然露出獠牙盲目进行示威,其下场只会是吃亏。如此想着的我又慢慢的把剪刀塞回了口袋里。

  装作没发现的样子侦查一下吧。我小心的迈开了脚步,慢慢的在警戒区里散起了步。此刻的我像走在钢丝上一样,心里紧张到了极点。考虑到要想办法看到自己的身后,我在保持住平衡的同时以不易察觉的幅度辗转角度。最后,在警戒区尽头的围墙前,我终于装作自然的转过身来。

  然后,我看见了一直窥视着我的人。

  站在警戒区外,透过我在围墙上开的洞,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在这个时候,缺乏经验的我又犯下了一个错误:在大脑被本能支配之前,我惯性的多想了一个多余的问题。

  那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边监视我的?

  就这么一个为时已晚的问题,耽误了两秒的时间,而就在这两秒的时间里,对方和我的视线对上了。

  糟了!!!!

  已经没时间多去想了。拔刀,冲刺,然后近前斩杀。身体按照本能的驱使而行动起来,我以百米冲刺的高速直奔对面而去,而剪刀已经完全从口袋中抽了出来。首先要用【影裁】夺取对方的行动力,然后再考虑如何处置对方。顷刻间整个战斗的步骤都在我的脑海里酝酿完成。

  然而,等我全力冲过围墙之后,那个跟踪者早已消失了,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我四处张望,却连一个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去卧槽!跑的还真快!!第一次捕食失败的我真的有些火大了,飞起一脚踢在围墙上。但就在我用飞踢拿围墙出气的时候,我注意到了脚下有些奇异的痕迹。

  那是探访者的足迹。

  就算是蜘蛛行走于蛛网之上,也必然会留下微颤的信号。

  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处于什么目的监视我,但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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