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边界之空(第一章 重生)
初次见到樊晖是在三月的一个下午,那天晴空万里,世界一如往常的平静祥和。我们约在外滩的一家咖啡店碰面,一点三十分,他准时赴约,黑色皮质公文包,黑色的外套和黑框眼镜,干净利落的头发里透出几株白丝,从外表上看,使人产生比实际年龄要成熟许多的感觉,很意外他今年才24岁,已是一家上市企业的中级干部。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后,坐了下来,“请给我来杯Espresso”他向服务员招了招手。
和风煦面,我们的侧边是风平浪静的奉化江,偶尔能看见几只海鸥掠过的白健身影,咖啡的雾气开始在杯子上腾绕,沉默了一会,他冲我笑了笑“不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像这咖啡的泡沫般呢,很奇妙的感觉吧,就像你今天会找我来说这件事一样。”
“是啊,其实不光是人与人之间,人与世界之间的关系也一样,不定,虚幻,飘渺,不知为何求,不知何为路,不知去何方,但还是要努力去建立联系,努力去寻找答案,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必须这么做。
“对,你和我想的很一致。你可能想象不出,小时候我是个很厌世的人,别的孩子在一边玩耍,我却在想‘啊,这帮家伙实在太吵了’‘真是麻烦死了’,遇到上学的日子也是‘要是哪天教学楼倒塌或者着火就好了’‘不想见到讨厌的老师’之类的,甚至有过比这些更过分的想法,对父母也一样,不满于他们之间冷谈的关系,会想‘既然如此,干嘛生我下来’‘你们之间干脆离婚算了’之类的事情……不过表面上我还是尽量装出一副好学生和听话孩子的样子,所以也许谁也没有发现,我那时真正的心情……”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直到那天那件事情发生以前,我都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或许会在内心不断排斥着世界的情况下成长,终老,一生毫无改变,虽然不愿意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反倒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虽然我也一度以为属于我的世界在那时已经完结了……”
“你总是让我感到很意外”,我用银色的勺子轻轻搅拌咖啡,直到双色的液体开始荡起一朵涟漪,“起初跟你在电话里和互联网里聊天的时候我还在担心这次碰面你不会来,因为你开始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不像是那种能跟别人侃侃而谈的人,而是更加稳健的……沉闷的……类型。我想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一定非常的不可思议,接下来请务必要详细的告诉我,不过我得先向起初对你产生那样印象的事说声抱歉。”
“这没什么。”他彷佛有点苦笑,“可能事情在我心里埋了太久,在渴望一吐为快吧,一直就想找个人好好说说的想法甚至演变成一种心结,可是我该怎么告诉他们呢?总不至于说我是个死而复生的人吧。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不是那种濒死体验,而是真正的重生,这太……难以解释了,而且又有谁会相信我呢?”
“也许我能相信”我低下头,想起一些往事,思绪不禁有些飘离,“跟我说说你所指的死而复生是什么样的吧?”
他用感谢的眼神望了望我笑道,“我会的,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好,什么样的问题?”
“你的生活中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比方说经常看到似曾相识的风景,经历似曾相识的事情?”
“有。而且不光是我,周围的大多数人都会有这样的体验。”
“会做奇怪的梦,有的梦是梦回到过去的,有的则指向未来,当然后者多数做完后就遗忘了,只有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记忆才会被唤醒,才能重新记起梦里的内容来?”
“你是指那种预知的梦吗?”
“对。”
“……有,但是我不能确定那一定是梦里梦到的,也有可能是之前做过的类似事情忘记了,或者比如是在电视上得到的虚拟记忆,和现实中的某些事情混淆了什么的。”
“那个可能性是有的,但也不能保证预知的梦就一定不存在。”
我迎着他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我说。
这是当今科学还没有得出的结论,如果人类的预知能力是存在的,那样那些物质绝对的理论都会被推翻。但是,话必须得说回来,关于此类梦境的研究终究还都是些没有被考证的事情,作为猜测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作为事实却实在缺乏有力的依据。
“看吧,你都已经赞同我了。”他笑着摆了摆手“虽然你的眼神里明明写着怀疑。好了,那么我最后想问你的一个问题是,你相信命运吗?”
我望了望他,苦笑着回答“我是很想相信,不过你知不知道,命运和占卜这类东西一样,始终有一个避免不了的悖论,那就是,信者,如果预测出的未来朝向不好的一面……我们来打个比方吧,假如某一人如果得知自己将在今天下午在中山路上遭遇一场车祸而受伤,那么当事者必然尽全力来避免事故的发生,或绕道,或者今天下午干脆不出门,要是他成功了,今天平安无事,那之前的预测不就不准了?要是他还是在绕道和义路时出了车祸,或者在提前回家的路上被松落的施工架砸伤,则更不能说明预测是正确的了,因为如果当事人当时没有相信这个预测,从而没有采取任何避免措施的话,说不定也就不会导致受伤的结果,也就是说,想要挽救的举措,却变成了导致结果的因,这样的话,你看这个预测是不是更加不能相信了呢?”
那是三月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和樊晖坐在外滩一家咖啡店草褐色的藤椅上,此时,他正用双手交叉着托住下巴,用迷蒙的神情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好一阵,这才抬起头望向我。“没错,这确实是个矛盾,但是我想说的那个命运是种更加宏观上的命运,假设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从诞生到湮灭只有两种存在形式,即为:‘因’和‘果’。就拿你刚才举的例子来说,‘果’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人最终是否会受伤这件事。无论他对预测的结果相信与否,无论他有没有做预防的措施,这都只是‘因’的一部分。假设相信与否是A,之后预防和不预防的行为分别是B和C,结果是D,那么无论是A+B还是A+C,结果D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即为‘果’不会随着‘因’条件的更改而更改……”
他清了清嗓子,把头扭向窗边,深邃无比的瞳孔此刻正盯着奉化江波光粼粼的江面,“或许……我们还可以做一个更大胆的假设……”不知道是不是午后耀眼的阳光使我产生了错觉,我突然间觉得,他削瘦的眼眶里正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如果,我是说如果,结果 D也不是绝对单一的存在形式的话……当然,作为结果这个现象依旧是不可能更改的。刚才我们不是假设那个人是否会受伤为‘果’吗?其实刚才我忽略考虑了一件事,就是足够承载这个‘果’的存在空间,倘若‘因’的变数越大的话,最终‘果’的能量应该也就越大,但是根据目前的质量守恒定律来推断,‘果’的能量不可能无限大,也就是说,必须有其他的存在空间来分担‘果’逐渐积聚的巨大化‘因’。这就像细胞分裂一样,假设那个人会受伤可以分裂成两个果,即为‘果1’和‘果2’,分别代表会受伤和不会受伤两种不同的选项,这样的话,则必然有两个存在空间来分别承载这两个不同的‘果’,但是,虽然‘果’不一样了,‘因’还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最终会变成A+B(C)=D1;A+B(C)=D2这两种‘因’完全一样,‘果’则不同的同一条件不同结果的独立平行存在空间……”
我费力的理解着他刚才这些话的意思,不知何时,我们间的对话已经脱离了命运论和玄学的范畴,似乎正朝着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捉摸的领域—平行宇宙的理论而前进。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有两个共同存在于这个宇宙的相同空间能分别接受结论D里的两种不同情况的话……
“恩,也许不单是一个宇宙的相同空间,甚至也有可能是多个相同宇宙的若干个空间。”
“……”
“非常大胆和不可思议的推论”,我喃喃地望着杯中已经逐渐凉去的咖啡,摇了摇头“可这毕竟只是假设……”
他笑了,用眼神指了指放在我手边的微型电脑,“编辑先生,500年前,当我们的祖先们还在用竹简和羊皮写信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想象的到如今无纸记录,即时通信技术已经可以遍及到全球了?”
“许多问题直到现在可能还是无法解开的谜团,但随着人类的进化,以及文明和科技的发展,相信这些奥秘定会在不太远的未来成为像用电脑上网,用手机打电话一样的普及常识。但是奥秘是永远探索不完的,说不定我们的子孙后代们会坐在跟今天的我们一模一样的位置,然后就当今的我们根本想也想向不到的深奥问题展开讨论。呵呵,你说呢?”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是啊,宇宙何其之大,不知在人类文明的有生之年,我们能否一窥这个宇宙的哪怕一半的奥秘呢?
春天的天空异常宁静而又高远,蔚蓝的苍穹包裹着每个人的头顶,这个时候我们都把目光停留在了8000公尺以外的某处,我想此时我们所思考的问题应该是相似的,人类自身目光所能及的范畴不过只有平流层以下而已,再往更远的深处是广阔到无以形容的黑暗,巨大无比的星系海洋。此刻的宇宙正在发生什么?凭我们的肉眼根本一无所知。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一种力量是绝对的,想必就是宇宙从诞生到至今,并将继续发展下去的这一过程。和这样无所不在,仿佛神迹般巨大的力量比起来,人类算什么,人来有限的知识又算什么?在这种扭转乾坤,气吞万象的力量下,“可能”这两个词会显得多么苍白无力,在广袤无际的宇宙中,你能说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吗?
见我久久未曾开口,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小时候我有航空梦,酷爱飞机,因此家里收集了很多飞机模型,有格鲁曼双翼机,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波音公司的超级堡垒,共和公司的P-47 雷电和P-51野马,协和超音速客机,还有第一次阿波罗登月时的航天飞机模型,可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些模型都进了壁橱的角落,然后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呢?有的拆了,有的送人了,现在我的书桌上只剩下10岁生日那年,父亲送我的那架尼尔·阿姆斯特朗乘坐过的,第一次登月时的阿波罗11号航空飞机模型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也会彻底忘记那件事,忘记航空梦,失去对宇宙一颗敬畏的心,进而和所有的社会人一样,每天忙忙碌碌,朝九晚五,为生活琐事而奔波吧……”
他抬起头,无奈的望了望我,我看见他深邃的瞳孔里尽是虚无,原来生活也能把个性如此的一个人磨成这样,我想着,叹了口气,不知是同情还是深有感慨。
“差不多该说说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件奇怪的事情了,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期你应该还在上初中吧。”我喝了口已经没有一丝暖意的咖啡,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淡淡地说道。
“准确的说是初二上半学期,因为是放寒假的前一个礼拜,日期我还记得很清楚,2000年1月13号。那天刚好轮到我所在的小组做值日,因为我是负责倒垃圾的,无所事事的看着他们忙完以后,班长把装的满满的黑色垃圾袋递给了我,说‘等你回来锁门’,可就当我拎着垃圾袋刚迈出走廊的时候,袋子却偏偏哗啦一下破了个大洞,好不容易清扫干净,等再回到教室前,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而且还锁了教室门,估计是以为我先回去了吧,或者是早就把还有一个人没回来的事给彻底忘记了,毕竟我那时存在感也比较稀薄…”樊晖苦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着“等我找来值班老师的时候,天色已经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取回书包和必要的课本以后,我匆匆的想要离开学校,此时偌大的校园几乎已经是空无一人,就连早几分钟前还热闹非凡的体育场现在也完全安静了下来,篮球架落下的模糊影子就像吞噬地面的巨大怪物,因为感觉有些恐怖,我加快了离开的步子。”
“那天天色有些阴霾,云朵很低,看上去就快下雨的样子,可能也有节气的缘故,事后才感觉出来,其实那天没我想象的那么晚,因为路灯还没亮。我读书的那块地方,冬天通常要到五点半左右才亮路灯。由于我们学校刚好地处城区的一个拐角,平常往来的行人就不多,而且那时恰逢旧城改建,附近的居民都已经陆续迁出,所以一旦学校放假或者过了放学时间,街道空旷的简直让人觉得压抑,我将单车从车棚推出后,就开始在那条黑漆漆无人的马路上飞奔,现在已经不记得那时骑的有多快了,总之能感觉到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有种很爽快的快感,因为感觉马上就要将那个令人讨厌的地方抛在身后了,心情也不免跟着愉悦了起来……”
“接下来就发生了那件事吗?”我不禁打断了他。
“恩,谁也没料到有辆车会从那里出来,它就像凭空出现一样,而且还以那样的速度飞驰过来。不,也有可能是我太专注于某事了,它可能早就出现在那里,而我只是没注意到而已……”
“你没有躲开吗?”
“没有。”
“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一阵巨大无比的压迫感和持续几秒的眩晕感以后,我想我失去知觉了。”
我蹙起了眉头,“那等你发觉醒来的时候,是在多久以后?”
樊晖笑了笑,用平静的语气说到,“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我‘昏迷’的时候,还发生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事。”
“恩。”我表示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被撞之后,有一阵子我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和行动能力,但没过多久,率先感觉能睁开的是眼睛,就在我缓慢努力地想看清楚目前的状况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那道‘光’,或许有人会说那是濒死的体验,我不想否认,但我看到的‘光’确实有些特别。”
“特别?”
“是的,确切的说,那是两个月亮散发出来的光芒,晶莹,耀眼,简直要把整个黑夜照亮透彻的感觉。”
“我开始以为那仅仅只是个梦境,就像无数个不想去上学的早晨的梦境一般,抑或是我已经被撞成脑震荡,身体机能不正常了。但是,令我感到非常意外的是,全身上下除了仿佛跌倒后的轻微疼痛感外,居然没有一处感到应有的剧烈撕痛,起初我想连疼痛也感觉不出来的话,那一定就快伤重不治了吧,但是进一步观察后,发觉不是这样,相反身上居然没有一处受伤的痕迹,身体也能活动自如,这结果令我自己也惊诧不已,站起身回过头想找肇事车辆,发觉那辆车也已经不在了,或者说用消失不见更恰当,一切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简直就像是遇上了一场幻觉似的。可是,正当我有这样的想法时,却看见脚边变了形了单车,地上有很长的一段刹车印迹,零星散落的汽车单车碎片,甚至还有那一滩明显的血迹,身后则是模糊不已的校园时,我是彻底迷糊了。首先,我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我很想否决这个问题,如果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这也确实太滑稽了,除了天上挂着的那两颗怪异的月亮,我丝毫没感觉出来这个世界与之前的那个世界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城市,连马路墙壁上的涂鸦,倒坍的花坛护栏位置也是一样的,还有商店里食物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而且,编辑先生,如果那时的我已经死了的话,那现在坐在你面前和你说着话的又是谁呢?”
“恩……”我用拇指和食指中节扣住了下巴,“所以你就肯定那时你所在的那个世界不是我们目前所处的这个世界吗?如果能抛开幻觉的可能性,你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那绝不是幻觉,过会我会向你证明的。”樊晖用侧脸向我投来了轻蔑的眼神,仿佛像是在说,既然你会来到这里和我谈论这些,就不该提出这种和世人看法一样的问题。
我尴尬的笑了笑,打了个手势请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樊晖却沉默了下来,“关于两个月亮,你有什么印象?”他突然问道。
“恩……我记得古巴比伦的泥板文书里有过类似的记载,混沌之初的上古神提阿马特就是来自‘另一边的月亮’,他与主神马尔都克大战,因此诞生了初始之海之类的。”
“没错,不仅是古巴比伦,古埃及,古玛雅,古墨西哥,甚至是古代的中国,都有类似的传说。这里可能有些扯远,我一直在想,古代的神话如果不仅仅只是人类妄想的产物,而是什么暗示或者信息的话,那么这些信息和暗示又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留下的呢?古代神话传说如此多重复的地方,在那个人口流动如此困难的年代,难道仅仅只是巧合?”
“这里面也有关于两个月亮的讯息吗?”
“恩,有的。”樊晖的目光显得异常飘远,“古代传说里的地球似乎和现在有很大的不同,那时的环境似乎比现在还要恶劣,也有因为两个月亮过于强大的潮汐力引发了巨型洪水淹没了当时盛极一时的亚特兰蒂斯的说法。而且潮汐力对人的身体也有影响吧,磁场,微量元素等等,进一步甚至影响到体格和心智。要是这个世界不光是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呢,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我们现在所在的是‘表’而那天我进去的正是‘里’,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我个人的推测而已,因为事后调查了些资料的缘故。对不起,可能真的有些扯远了。”
“要不要再续杯咖啡?”我用手指点了点他面前的杯子“从刚才开始,你似乎一口都没动过呢。”
那是三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那天惠风和畅,万里无云,我们在外滩的一家咖啡馆前对面而坐,能听到奉化江面粼粼波水拍岸的阵阵声音,还能看见远处几艘游艇摇晃的身影,我们的谈话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现在,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的眼睛显得无比空洞深邃而且遥远。
“不用了。”他摇了摇手,“其实我对咖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单纯对苦的食物没有抵抗礼罢了。”
“好的。麻烦你一下,请为我续下杯。”我向柜台前穿着整齐的服务员打了招呼。
“记得之前你有跟我说过,你并没有在‘那边的世界’姑且就让我这么称呼,发现其他人类活动的踪迹吧,那么说,那是一个空无一人的世界吗?”
“也不能肯定的说一定没有活动生物的迹象,就在我四下游荡,想寻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把我带到这里的和回去的方法时,有两件特别的事情引起了我的注意,一是我发现市中心有幢明显比周围的建筑物要亮上好几倍的高楼,要形容的话,就像大海里的灯塔一样明亮到足以吸引人们的视线,就像要故意强调威严的存在感一般矗立在那。二是我发现不仅是我手上佩戴的那块表,店里的时钟也好,广场上的计时器也好,全部处于停滞状态,可是云朵依旧在天上流动,街道上也能感受到迎面吹来干冷的风,无法判断时间是否在流逝,我只好向那幢最明显的建筑物走去,希望到那里能找到些突然被车撞然后就被带到这个莫名其妙世界的线索,当然最希望的是能遇到什么人,上帝也好神也好,至少出来什么活的东西向我解释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可是我却失望了,一路向大楼走去,我一边也朝着四周大声呼喊,可是除了空旷的回音飘荡在阴沉沉的大街上外,没有任何生物回应我,偶尔能听到树叶掉落和石子碎裂跌落的声音,但这只是更加徒增寂静的感觉而已。我抱着或许只是巧合的心理也试着返回家中,可是就算在平时,我的父母双亲也不是那种会管自己孩子死活的人,自然也不会那么早就回来……试着敲邻居的门,无论我怎么用力拍打,也没人出来应门,街上也一样,商店,派出所,医院也都没有人们活动着的痕迹……不会大家都去远行了吧,试着用这种愚蠢的理由安慰过自己,可是没用,我也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和我原来的世界大不相同了,看见天上那两个诡异的月亮不就知道了吗?虽然其他的风景是一摸一样的,不如说,就像镜子的两边一样,但又不是镜子。这是个纯粹未知的世界,是我一点也不了解的世界,这里是地球吗?我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然后急速的恐惧汹涌而来,我差点因为恐惧而呕吐出来。”
“倚在墙上,等好不容易平复心态,整理一下思绪后,发现我根本无法判断目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难怪,对于当时只有初中二年级的我而言,是不可能马上从多重震惊中恢复思考的吧,即便是现在的我估计也是一样,当然更没有想到之后还会接二连三发生同样令我震惊的事情……”
我没有插话,静静等着樊晖继续往下讲,他紧紧的闭起眼睛,似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事情,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事后我才感到了真正的恐惧,比那时还要强上数倍的恐惧,那时仅仅只是思考着回去的方法就已经让我精疲力竭了,根本还无暇顾及更多的东西……”
“从家里出来以后,我在附近的体育商品用店找来了一根棒球棍,虽然明知道这不过只是徒劳的自我安慰而已,可总比两手空空更令我安心些,就这样我终于下定决定前往那幢最明亮最明显就像灯塔般的大楼一探究竟。”
“感觉越往那栋楼靠近,街上的光线也跟着越来越黯淡起来,头上的两个月亮似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旧是接近于满月的形状,虽然刚才我没说,但想必你也想到了吧,那天是13号,距离月圆日只有2天而已。马路的两旁依旧没有任何一盏路灯亮起,因此越接近市中心,高楼大厦遮挡住仅存的光线也越多,但这仅仅只是从合理的角度来解释而已,事实上我感觉到遮住的不光只是光线,还有一些我根本看不到的东西,是我之前所没有注意到的,这些东西在黑暗中爬行着,撕咬着,注视着我,蠢蠢欲动。但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们埋伏在哪里,它们就像魅影一般,从我的内心生出恐惧,我还能感觉到它们不住淌下的黏液还有热乎乎的粘稠气息在不断靠近着我,那时我感到真的非常害怕,却只能拼命朝着唯一还存有一丝希望的那幢‘灯塔’跑去。”
“虽然我跑的气喘吁吁,视线模糊,但还是警惕地不断向四周窥视着,因为我感觉在一幢幢如巨型怪兽般矗立的高楼大厦面前,我是显得多么弱小和明显,大厦的窗户就像黑洞洞的眼睛一样,我不知道在那样的眼睛背后究竟隐藏着多么可怕的东西,黑暗中,我是否正在被什么东西注视着,觊觎着,这样的想法令我异常惶恐。可是我却能十分坚信这不是我的妄想,没有理由也没有根据,仅仅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不过,这样的第六感也很快被证实了,就在我穿过第三条街。正向‘那个世界’的步行商业街跑去的时候,有个巨大的黑影就在我的面前一跃而过,速度快的让人无法想象,勉强只能看到褚褐色的类似蜥蜴类爬行动物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还有如宝石般通红的眼睛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随之一股腐臭的腥味扑鼻而来,那时我被吓得两腿发软,动弹不得……可是说实话,至今我也分不清楚那天我看到的究竟是人还是什么,虽然拥有人的体型,却完全没有人的形态,而且那速度和跳跃力,也不像人类应该拥有的……从那之后我几乎天天做噩梦,梦见被回头发现我的怪物扑上来咬断脖子,啃噬内脏……”
说着樊晖的双手按住脑袋,他似在回忆,身体不住颤抖,我只好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可是你还活着,而且还平安回来了!”我想不出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先这样说到。
“啊,是,回来了……还好没被发现,但也有可能只是不屑吧。”过了很久,他才平静了些,但声音依旧有些变形,“之后我拼了命往前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算我说仿佛渡过了一亿年漫长的生涯般也不会夸张,我终于来到了那幢大楼地下。乍看之下,那幢大楼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大和雄伟,气派的尖塔,好似钢铁般坚硬的身躯,通楼散发出明亮耀眼不输于那两颗月亮的光芒,但是我同时也注意到,如果说两个月亮的光芒是银灰色和藏青色的话,那么眼前的这幢大楼的光芒却是令人不自在的血红色,红的妖艳而且颇为神秘。”
“就在我仔细打量着这幢奇怪的大楼,踯躅着到底该不该进去时,同时我也发现这个世界若所有的不动的东西都是照搬我们原来的世界而来的话,却唯有这幢大楼是特殊的,它像是我们原来世界的建筑,但却又不完全是,首先是体积和面积,这栋楼少说也有50多层至少超过200米高,可是印象中这个城市在这个地段根本还没有这么高的建筑物。其次是它的造型,四栋副楼围绕着直冲云霄的主楼,好像四个强壮的守卫将主楼保护的固若金汤。通体的建筑又透露着强烈的欧洲风格气息,加之整幢楼散发的怪异光芒,实在很难判断它矗立在这里的意义和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最终我还是决定进去。不然的话,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就失去意义了。不管会发生什么,不管前方有什么,我都决定踏进去探一探究竟,而且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有什么凶险,至少建筑物内部的空间相对较小,就算再出现怪物,它的活动范围也会受限,我也有自信不会坐以待毙。”
“起初我以为进去会更麻烦,可没想到竟然意外的简单,走过一块像是中庭的地带后,有一道电子门直接带我进入了大堂。大堂是用六根巨大的柱子立起来的,我看见气势磅礴的大堂内侧最中央挂着一幅差不多有十米左右高宽稍微窄点的巨型肖像画,画像的内容是一位威武的欧洲中世纪骑士,他全身穿着闪亮的盔甲,挂着披肩,右手臂托夹起插着红孔雀毛的头盔,腰间则别着镶嵌着宝石的名剑,胸前还刻着象征贵族和皇家荣耀的战鹰图案,我注意到那个图案里还有个像是家徽般似曾相识的纹案,可是直到很后来我才想起那个纹案代表的意思,一会我会说明。此外,整个大堂飘散着一股淡淡的甲醛味道,就是经常可以在医院闻到,俗称的福尔马林的东西。然后我还听到了微弱的机械碰撞声,以及不知从哪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好似管风琴的乐声……”
“然后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见我正要说什么,樊晖打了打手,表示一副先听我说下去的态度。
“就在我正要继续往里边走的时候,首先是感到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背后急速接近,我还来不及判断气流接近的方向,接着后背和大脑就受到了硬物的重击,那几乎可以说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快到思维还没有跟上肉体倒下的速度。你会觉得我不中用吗?之前抵抗的想法最终都变成了玩笑话,呵呵,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个世界只有我不知道的强大和可怕的什么东西,误闯进那里的我简直就像一个玩具般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东西的对手,而且那里也没有正常的人类,在两个月亮光芒的照射下一切仿佛生化世界般变异了,绝对是那样。甚至那里是不是地球都是值得怀疑的……倒下的瞬间我终于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仿佛少女的身影,曼妙的身姿,飘扬的秀发,可是双眼却是如红宝石般闪耀着晶莹如血的光芒,比之前看到的那个‘蜥蜴人’更加明亮和透彻,更加美丽。少女的右手正握着一把与其身材绝对不符的长剑,正用悲天悯人的哀伤眼神注视着我。啊,难道是想杀了我妈?我那时这样想到,不过事到如今,那也是没办法了吧,虽然很不甘心,大概那就是命吧,但是至少我不想倒在这样一个地方啊,唯有不愿意倒在这里啊,无论如何,都得回去才行……”
“……”
“这之后呢?”我一面整理混乱的思维,一面努力在键盘上敲打着樊晖刚才说过的话,大概是他的经历太过离奇和诡异,我似乎有种很难相信的恍惚感。
“就在被迷一样,似少女的生物击昏后,感觉上身体就像被温暖的海水包裹了起来,四周充满了星空的图案,安静的空间里发出有规律的好似心脏跳动的‘咚咚’声,我就这样蜷曲着身体睡了好久,直到有术明亮的光线把我指引出海面,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看见了熟悉的家里——我的卧室的天花板……”
“你认为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回来的吗?”我抬头望向他。
他思索了好一会,“应该不全是。”回答道“至少那栋奇怪的建筑物起了很大的作用,有这样的感觉,好像那里是唯一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但我也不认为那栋楼会主动帮助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意识错了,我反倒觉得那位少女的行为是我能够回来的关键……换句话说,我认为她那时不是真的想杀了我。”
“恩……重要的是你能够回来。那,然后呢?事情到此就完结了吗?”
樊晖笑了笑,“不,如果能认为一切只是一场梦便好了,可惜并不是这样,关于这件事还有下文。”
“恩。”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事故发生的那天是1月13号吗?正好是放寒假前的一个礼拜。可事实上,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了,我是在2000年1月26号早晨4点35分左右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已经确认过。那么这中间差不多整整相隔了12天零11个小时,问题是我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不会是记错日期吗?”
“绝对不会。”樊晖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而且我的生日是1月12号。”
“生日是事故的前一天?”
“对,前一天。12号那天我还和朋友去唱了K,所以不会搞错。”
“恩,如果是在自己生日的第二天发生这种事的话,确实应该不会搞错……”
“而且如果你还要更有力的证据的话,在这。”
樊晖说着递过来一张发黄的老报纸。
“这个是2000年1月14号的早间新闻,你注意到第二版左下角的那则报导了吗?《某某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一中学生被当场碾压》,注意看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昨天下午5点30分左右,某路和某路的交叉路口,一辆中型货车将……’‘据悉,被撞学生是某某中学二年级的学生……’‘目前,该学生已被送往市第一医院紧急救治……’‘货车司机表示自己违反规定超速行驶……’你看,到这里为止,报导的内容和那天傍晚发生的事都是吻合的,然而问题是,本该在医院特别治疗室的我,为什么全身毫无损伤的躺在自家的床上,而且还平白无故的失去了12天的记忆?报导里写的是碾压没错吧,那样的伤势在12天里面能好吗?而且报导的本身也很奇怪,货车驾驶员违规驾驶,无辜中学生受到牵连被撞重伤,这样的新闻应该是记者们最喜闻热见大书特书的,为什么三言两语草草就带过了呢?而且那几天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大新闻的吧。然后你注意到了没有,写这篇报导的是个实习记者,后来我去报社打听过,据说那个记者在那之后没过几天就被调走了。而且,之后我还去第一医院调查了下,值班的护士长告诉我,那位因车祸受重伤的病人第二天就被某个医疗机构强行接走了,至于是什么医疗机构她说什么也不肯透露,然后患者的姓名和档案也同时被转调,医院并没有留底。说完这些她用非常诧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记得那个人的相貌……’我只好以一句我是他的亲戚蒙混了过去,结果直到最后那位护士还是用非常同情的眼神望着我……”
“也就是说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也能从侧面来证实你就是那个被撞的受害者了?”
“是的,是这样没错。”
“其实关于记忆空白,我还有几点想问的……”
“你说吧。”
“没有参考其他人的意见吗?”
樊晖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关于这一点,我也有询问过父母和几个比较要好的同学,然而他们也都是‘你这段时间很普通啊,怎么了?’之类的回答,倒是有个伙伴的回答令我比较在意,他说我那段时间显得特别安静,由于太过安静了,令他觉得反倒像变了个人,另外他还说我在14号那天请了假,理由似乎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但是由于1月21号起就开始放寒假了,朋友们似乎也没人联络到我和见过我。至于父母,他们一向来不怎么关心我的生活,就算我突然好几天没回家,估计也不会太当回事吧……所以,你说的周围人的意见就是这样。”
“唔……”
“还有,你刚刚说到直接证据了吧,不知道这个能算不算直接的。”
说完樊晖解开了上衣最下面的两粒纽扣,将上衣轻微地撩起,“你觉得这是什么?”他指着腹部正上方一块明显的肌肤问我。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见一条很细颜色较其他肌肤更深的光滑印记,仔细观察了很久,我仍旧用十分不肯定的语气说,“若说是胎记的话过于不自然,但若说是伤口的话愈合的又似乎超过完美了。”
“果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当我询问父母的时候,他们却一口咬定这就是胎记,从小就有的。你看这张照片,这是我6岁的时候在海滩玩耍时照的,从这里根本看到一丝痕迹的吧。问他们,反正也只会说照片太早光线不好没照到之类的问题,其实根本不用这张照片为证的,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2000年1月13号以前,我的腹部根本就没有这么一道疤痕。”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个伤疤是在13号我发生车祸以后留下的。”
“为了以防万一,事后我还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却发现了一件更令我不得其解的事情。”
“是什么?”
“检查的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没有挫伤,没有骨折,更没有脑震荡,除了左边第十根和第九根肋骨的生长稍微有些奇怪外……”
“医生说这两根肋骨的肋软骨连接处几乎成开放状态,但是却没有影响到内脏的运作和成长,在医学上这简直可以说是个奇迹。此外,他还否认了手术的可能,他认为这样的手术在不影响内脏的条件下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目前的医学水平还达不到,那么至于原因他也答不上来,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先天形成的可能性更大。到最后问了好几个医生,得出的结论却都大同小异。”
“你说的肋骨位置,该不会就是那天受到撞击的位置?”
“被撞击的瞬间太快,不能肯定,但大概就是那个位置。”
“此外,这是过了很久我才发现的。”樊晖从包里拿出几张X光片,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我,“你仔细看这根肋骨上的这个斑点。”
我将X光片举到太阳底下仔细看,斑点的位置在第九根肋骨内侧朝胸腔的方位,一朵云遮住了阳光,看不太真切,突然,我用万分惊奇的目光望向樊晖,“所谓的斑点,好像是由一副图案构成的!”
樊晖表情复杂的笑了,但是气色很差,“正是。然后你再看这几张,这张是将那个图案放大20倍后所展现出来的样子。”说着他向我递过来另外几张放大后的X光片图。
虽然放大后的图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这是由两把复古的宝剑交叉成X形状所形成的一个图案。
“总觉得这样的图案有种很似曾相识的感觉。”
樊晖轻微地抿了下嘴,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神情“我在那幢奇怪的建筑物里,那个中世纪骑士肖像画上的纹样里,看到的也正是这个标记。当年我是思索了很久才想到,我想现在则不用那么费力了。你再仔细的回想下,我想你一定记得,去年才刚被评选为全球百强,这几年正以不可思议的的速度壮大着规模的……”
“中远安保!”不等他说完,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今年一月份我们杂志社才刚给中远安保集团做过一篇关于科技创新的特别报导,曾多次使用到该公司的标识标志,正是由两把华丽的欧式宝剑组成X形的图案。而且那家公司最近的发展速度很是凶猛,除了本来的保险,安保护送业务外,甚至已经涉猎到制药业,机械加工,房地产等多个项目的开发领域,通过广告播出等在电视和报纸上也频频亮相,所以就算是一般民众,估计也很快就能将这幅图案和中远公司的标志联想起来,虽然樊晖给的图不能算特别清晰,但通过对比两幅图案的比例和细节纹样等来看,至少能肯定的相似度应该在90%以上。可是……
“一个表情。”
“什么?”
“和我刚刚获知真相时,是一样的表情。为什么偏偏是中远公司,你现在的内心中一定盘踞这这样的疑问。不用怀疑,在我肋骨的图案我已经拿到专门的鉴定机构做过鉴定,这张是鉴定结果。”他递过来一张盖着好几个权威鉴定机构印章的白色打印纸。“你看下,契合度达到96.7%,作为巧合来解释也太牵强了吧,而且,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听说过,传闻中远在暗地里实施遗传人体细胞工程和克隆技术的开发项目。”
“只是听说过这样的传闻而已。”
“是吗?那我可以告诉你,这些都是真实的情况,而且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和更进一步的多,不仅仅是遗传细胞和克隆技术,中远安保集团甚至可能在开发生物兵器!”
“什么!”我惊诧的差点大声呼出声来,大概是我过度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樊晖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意识我不要激动。“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报的?”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力将左手拇指按在太阳穴上。
“通过各种调查得知,有个内部的熟人帮了我不少忙……”樊晖稍微压低了点声音,“请允许我保留调查的方法,因为这里面可能使用了某些违规的手段,但是我可以保证调查的真实可靠性。不过目前我手上掌握的证据和信息还是太少,即是报导出来了估计也没人相信,对了,还有一点我想请你也注意下,其实也是当时我所不解的,中远之所以能够如此迅猛发展的原因,我想暗中支持的正是某国政府的重要首脑们……”
“……”
“另外,你也该看下这个。”他又递过来一张密密麻麻印满数字的表格,“这是中远公司去年的内部财务报表,你对照一下实际支出和项目栏这块……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有一笔将近几十亿的巨额资金去向不明。然后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这笔资金,发现最终都流到了一个叫做Aesculapius医疗机构的账户上,看这里,加起来差不多有25个亿左右吧,基本上已经与报表上的资金洞相吻合了。然后这里是这家医疗机构的一些资料,国际注册时间是1991年,注册地点是美国佛罗里达州,成立之初是一家以人体细胞工程为主的研究机构,最近好像在再生细胞延长人体器官寿命领域取得了不错的成就,世界卫生组织WHO上也有关于他们的认证,在国外也算是个有名的医疗研究机构,不过我查了下这家机构的最新动态,却发现了一件很令人吃惊的事情,就在2008年8月,在他们发表完最后一篇论文的同时,Aesculapius医疗机构已经将总部搬迁到了我国的上海长宁区,资质似乎是特级医疗机构……”
“那么,你还记得我去第一医院询问时,那个护士长跟我说的话吗?”
“你是说和那天接走你的人有关吗……”
樊晖摆了摆手,“后来调查了医院那几天患者的转移和登记记录,当然该消除的他们都消除了。最后根据残存的值班笔记,还结合了几个当事人的证词……当年带走我的,应该就是那家医疗机构没错了。”
“你知道Aesculapius(阿斯克勒庇厄斯)在古希腊神话中是医神的意思吧。真是讽刺,他从蛇妖血里提炼的药物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他拯救了希波吕托斯,却被愤怒的宙斯用雷电劈死。难道Aesculapius医疗机构也想暗示自己已经获得了神才拥有的能力吗?那我到底是不是被救活的希波吕托斯呢?或者,已经不是第一个,而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希波吕托斯了呢?”
樊晖抬起了头,他面向天空眺望了一阵,回头又冲我苦恼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关于真相,我想知道的更多。”他说。
“此外,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他从包里拿出一支黑灰色索尼录音笔,插上耳机后递给了我,“当年的肇事司机,终于在去年的时候被我给找到了,他叫刘妙青。那人搬过好几次家,当年留在交管部门的信息也早就过了时。呵,费了那么大的劲,找了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最重要的证人岂不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当然,我不想怨恨他,也没有将他重新告上法庭的想法,这点我在给他的电话时就传达给他了。如果你看过那样的家后,不知你会有什么感受,用一贫如洗这词来形容是比较恰当的,给人一种比起我,反倒他才更像受害者的感觉,真是悲哀到想笑也笑不出来啊。还有,我的身份是当年伤者的哥哥,因为弟弟被撞后,虽然其他都恢复的很好,但是有一段记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所以希望他能将当年的情况再复述一遍,那样或许有助于弟弟记忆的复健。那人什么也没怀疑,只是说了句,如果还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那天我将录音笔藏在公文包里,将所有的谈话内容都录了下来,你听下吧。”
以下,是录音笔里播放的内容。“()”内是根据樊晖后来的讲述做的补充。
(磨的光滑的水泥浇筑楼梯,被烟熏黑的墙壁上石灰掉落了一地也没人清扫)
“咚咚”敲击木门发出的声音。“马上来了”有人在门内应答着。
门吱吱的打开。
樊晖:刘妙青先生吗?我是樊晖的哥哥。
有一阵沉默,据樊晖说,那是刘妙青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
刘妙青:你好你好,樊先生你好……不愧是哥哥,你们俩长的可真像。
樊晖:过了这么久,刘先生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吗?
刘妙青(垂下了眼睛):10年了,我一直都没忘记,都是因为我犯下的错……
刘妙青:不好意思,快请进。
进门脱鞋的声音。
刘妙青:不用脱鞋不用脱鞋,这里又小又脏的,地也不是很干净,你还是随意好了,真的不用,你看……
一阵争执后,好像樊晖还是把鞋脱了。
(樊晖环顾着四周,只见这间不足10平方米的房间内除了右边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破旧的老式八仙桌外,房内几乎找不到几件能称得上是家具的东西。右边是卫生间和厨房,靠左边有间6平方左右的小房间,门半掩着,同样没什么家具,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放在一个纸板箱上,樊晖看见一张简易搭建的木板床,床上有条发黄的旧棉被露出了一角。)
刘妙青:请坐请坐,没什么能搁脚的地方,让你见笑了,家具前几年都让我老婆给搬回娘家了,现在也干净。
樊晖:你和你妻子怎么了?
刘妙青:就是吵着要跟我离婚,也不怪她,自从我那次闯祸以后,就被公司开除了,这几年来做其他工作也不顺利,有一搭没一搭的,连小孩也养不起。
(刘妙青进厨房倒水)
刘妙青:不好意思,只是一杯粗茶,当心烫。
樊晖:没关系,谢谢。
拖动椅子的声音,刘妙青也坐下了。
(只见刘妙青双手手指交叉握成一个空心的半圆放在桌子上,他低着头,几次深吸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问不出口的感觉。樊晖此时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皮肤黝黑,体型不算矮小却很瘦弱,背有些伛偻,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眼眶也有些凹陷,看上去更像是50来岁的感觉,但是实际上此人却只有35岁。)
刘妙青:樊先生,令弟那个……他现在身体还好吗?
樊晖:恩,还好。除了遗失了一段记忆外其他恢复的都不错,所以我今天来也是希望刘先生能帮忙回忆下那时的场景,说不定会对治疗弟弟的失忆症有所帮助。
(刘妙青轻微的吁了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躲过樊晖的眼睛。)
刘妙青:那时的场景……好的,只要是我能帮到你们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樊晖:从你记得的地方,越详细越好。
刘妙青(闭上了眼睛):好的……让我回忆下,我记得那天下午,科长请我们喝酒,我喝了一点,然后有个电话打进来要我去送货,我拉了一车货就去了,回来的时候看看天色已晚,我就决定抄个近道,从立水桥路这边走,那里正在旧城改建,到了下午6点会封道,这时我发现车上的时钟坏了,由于当时的天气没法判断时间,我就稍微加大了油门,不知不觉间就开到了时速80码,当时马路空旷,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我是知道这里附近有个中学的,这个时间估计应该早就放学了,当时我是这么想。可能是酒精还没有在大脑里完全散去,加上昏暗的天气混淆了视线,我没有开远光灯,马上就拐弯了,前面有棵大树完全挡住了路,看到你弟弟的时候我一下并没有反应过来,然而那个时候我离他估计只有几米路了,再接着我想猛踩刹车,可是脚却不听使唤,车子依旧还是冲了过去……车子摇晃着开出很远才完全停下来,我知道闯了大祸,不敢看后面,心里怕的要死,感觉撞上你弟弟的时候车体都剧烈振动了一下,心想完了,在老家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车祸现场,过后的赔偿完全不是像我这样农村进城的打工者所能承担的起的……说实话,当时我也想过逃逸……事到如今,我也没想过能得到你们的原谅了……
樊晖:我们没有原谅你,也不打算怨恨你……你继续往下说吧。(他握紧了拳头)
刘妙青:是的……就这样在内心里挣扎了很久,决定还是先下车看看……你弟弟躺在10来米远的马路上,侧身躺着,看上去是昏了过去,他的自行车和书包等散落在三四米远的地方,我走过去看到他头部流了好多血,可能是倒地的时候碰到了硬物,然后我又探了探鼻息,呼吸很微弱……我不敢动现场,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了老板刚为这辆车投过保险,我记得这家保险公司的名字,在车内果然找到了紧急事故处理联系方式,然后我就在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并拨打了120,当时我有一种很侥幸的想法,认为如果医院和保险公司的人都来了,或许可以不用惊动交警,而且如果那个孩子伤势不是很重,或许我还可以不用让公司和家里人知道……估计10分钟还不到吧,中远安保的人就到了,可令我感到惊讶的是,到的不仅是他们的事故处理车辆,还有一辆很像救护车的白色房车,高高的很气派,后门用帘子拉着,车身没有医院的红十字标志,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棍子上面缠着一条蛇,在一个像是电风扇罩子的圆圈里,四周包着麦穗的奇怪蓝色图案。这时从车上走下两个人,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拎着个公文包,领带打的很正,头发用发胶打理过,光滑的往后梳着,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另外一个穿着松松垮垮的白大褂,两手插在衣服袋子里,下车后就这样倚着车门斜站着,这人看上去比另外一个高大,有着高高的尖鼻子,深颧骨,卷曲的金色头发,是个外国人。然后那个穿黑西装的人就走过来询问情况,我就大致的向他说了,他掏出本文件刷刷的写着,末了我指了指倒地的你弟弟,黑西装的向外国人打了个手势,不知说了些什么,穿白大褂的外国人就过去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向探测仪一样的东西。他就这样观察了几分钟,不时照照身体的各个部位,翻开眼皮看看眼睛等,此时我内心又害怕又担心,不知你弟弟伤势到底如何,正当我想开口询问时,那个穿白大褂的忽然摇了摇头,接着转向黑西装……记得是打了个OK的手势。此时我紧张极了,走上去拉住黑西装的手想问怎么样,结果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又拉起袖子看了看腕表,对我说这件事还是交给他们来处理比较好。我问什么叫交给你们处理?伤者的伤势很重吗?黑西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说如果不交给他们,普通的医院设备不能保证能挽救少年的生命……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一时思索不过来,只下意识的问他为什么,结果他接着的话我更是完全听不懂,他说了什么物质之门已经打开了,如果肉体不能跟随意识过去就会消失,必须赶在后天之前完成传输之类的话。我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他不耐烦的摆了摆了手,说能让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总而言之”他总结了一句,“若想拯救这个少年的生命,只有我们的技术才能做到。”……
樊晖:再接下去呢?
刘妙青:再接下去救护车就来了,几乎在同时,交警们也赶到了,可能是某个目击者看到后报了警吧。我心想这个时候再心想其他的事情也已经没有用,就向交警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整个过程,很快你弟弟也被救护车拉走了,交警本想联系你弟弟的家人的,可是找了很久好像也没有找到你们的联系方式,正当他们想去学校求证时,那个穿黑西装的人过来和交警交谈着,我听见他们在说善后的事情由中远安保公司负责一类的问题,一个交警就跟随去了医院,另一个则将我带到了大队做了口供和笔录,我被扣了驾照扣了车,中间还出现了记者,询问大概进行了一个半小时,我的脑袋早已经是一片空白了,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9点,可没想到刚进门没多久中远公司的人就打来了电话,听声音应该还是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子,依旧用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说到,希望能将伤者交由他们处理。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的医院治不好是什么意思?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一段令人难熬的时间过后,他冷冷的说,你没得选择。一面是等待少年死亡后,你将面临的高额赔偿法律制裁和社会的谴责,另一面则是我们帮你接手一切,而你所要做的仅仅只是保持沉默,孰优孰劣,你自己应该能判断……我犹豫了,问为什么中远能无缘无故帮到这一步?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不要误会,我们做这一切不是为帮助任何人,而是中远公司和他自己应尽的责任而已……
樊晖冷笑了一声。
刘妙青:那么你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个男人接着说到,过后我们会将责任协议书送上,请在家里稍等片刻。果然,没过多久,大概还是不到10分钟光景,他们的人就到了,虽然我还没告诉过他们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是显然他们已经掌握到了……这次又是来了两个人,除了之前那个穿黑西装的男子外,还有一个穿着褐色皮夹短装的年轻女子,短发戴银框眼镜,妆化的很淡却恰大好处的体现出干练的感觉。他们毫不客气的进入到室内,随后那个年轻女子就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协议书交给了我,协议书有三页,之前两页大概都是援引的国家法律条例和资质等,最后一页表明中远安保公司将全面接管肇事驾驶员对伤者的医疗监护赔偿等一切善后工作,但并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换句话说,这是驾驶员对中远公司单方要求的行为,中远公司不承担因这一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
樊晖:你知道这样的要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就算中远公司对我弟弟做出什么违规的事,他们却能推卸逃避主要责任,而最终被追究的却会是你。
刘妙青(的头低的更低了):我想到了,可是那时候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实在是对不起……
(一阵令人难堪的长时间沉默后,樊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妙青:那个女的告诉我说,你弟弟……少年的伤势总算有些稳定住了,明天他们就会把他转到更专业设备更好的治疗机构去,她还说,只要一切顺利,伤势的愈合程度就会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另外,她还特别强调,在此期间,媒体和交警应该都不会再来找我,我只要保持绝对的沉默就行了,绝不允许与伤者及一切相关人员接触,如若违反,将被视为自动放弃协议,中远公司将立即停止对少年的救治……
刘妙青:最终,我还是签了协议……没有留底,没有一式两份,过后这两人就走了,虽然也曾怀疑过中远公司会不会履行承诺,也曾想过他们这样做会不会另有目的,曾想过我会不会再一次伤害了你弟弟……但是比起我个人所能做的,我个人的话什么也坐不了,更救不了你弟弟的生命……你知道当看见躺在地上的你弟弟时,我是多么的害怕和无助,如果我就这么摧毁了一条年轻的生命,相信这辈子都会被良心和后悔追打……所以,我觉得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吧……我也不是想得到原谅,只是……
(樊晖咬紧了牙齿,他用低沉到令人发凉的声音说):那你是觉得自己已经不用承担责任了?
刘妙青: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这样!你误会了。(他慌忙摆手,脱落发白的头发随之摇晃,他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樊晖)这几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件事,希望能做点补救,正好你来了,我觉得那是对我的救赎。我除了知道你弟弟的名字外其他情况一无所知,后来我也想去中远公司打听情况,可是他们看到我这种样子不由分说就把我赶了出来……那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我就向原来的公司辞了职,结果第三天他们就写了开除信,并扣了我一个月工资……后来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还是传开了,流言变成了谣言,大家,左邻右舍街坊们都在议论说我闯了大祸,是杀人凶手……再找工作也不顺利,没办法,我和妻子孩子只好搬了家……可是,生活并没有好转,我没有什么其他的特长和技能,工作总是屡次碰壁,刚安定下来不知谁又翻出我闯祸致人死亡的谣言,添油加醋加以传播。妻子也对我抱怨不满,孩子不敢和我说话,原来和睦的家庭关系在那之后被破坏的四分五裂……终于,就在前年,妻子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孩子回她娘家去了……
刘妙青(说着说着呜咽起来,他用手直接擦拭着):这场车祸使你弟弟受到了伤害,因为这场车祸的缘故我失去了老婆孩子和工作,因为这场车祸把我变得一无所有,让我人不像人……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懊悔和自责,如果当天不要喝酒,如果当时不要超速,如果能更集中点注意力,如果事后我能对你弟弟尽一份力……
(说到这时候,刘妙青将头埋在手臂里,已经声泪俱下。)
樊晖: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些东西吗?
刘妙青:……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家的地址,况且,即使我来找你们,我也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有连中远也办不到的事,我肯定也……我能做的只有在心里祈祷你弟弟平安无事而已……
樊晖(冷冷地望着刘妙青,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但是,这一切不过只是你的借口而已吧,你根本就只是在逃避,从一开始就是,如果不是我前几天打电话联系你,恐怕你直到现在连我弟弟是什么状态也不知道,更别谈对他道歉和承担责任了,如果不是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不打算再追究责任,你能坦诚说还会告诉我这些吗?能为自己赎罪的方法这么多,可是你却一味选择了躲避,几次丢失工作,搬家不正也是你挪用公款的事东窗事发了吗?(樊晖撇开头轻蔑地冷哼了一声)而且,我还从你的邻居们那里听说到,你经常酗酒晚归并且打骂你妻子,恐怕这才是你妻子离开你的真正原因吧……
……
(刘妙青吃惊的望着樊晖,几次想张口辩解,却又像被说中了真实情况,终究无言以对,只垂下眼皮低头再也不敢看他。)
樊晖:……如果你已经说完的话,多谢你今天告诉我的情况,我会把你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我弟弟,不要指望他会原谅你,那么(他看了下手表)我也该告辞了。
樊晖说着就站了起来。
刘妙青(猛的抬起了头,他用左手拉住了樊晖的袖子,几乎哽咽):如果现在还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无论什么,请一定要让我去做!受到处罚也好,指证中远也好,我都愿意!
(那个男人用近似哀求的声音说到,可是樊晖没有理睬他,只是径直走出了那个狭小又破旧的房间……)
……
卡擦,我按掉了录音机。
然后,樊晖叹了口气,用中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你听完了,这就是全部了。”他微微歪着头对我说。
“恩,有了这个的话,确实能作为目前最有力的证据了!尤其是他讲到中远公司的那一些,只要能找个那张协议,就能拿来做指证中远违规操作的有力物证”我用略带兴奋的声音说到。
“很遗憾,已经找过了,但似乎中远保管的很小心,哪里都没能找到漏洞。”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无不遗憾道,“不找那个司机做证人吗?”
“我想是没用的,现在手头上的证据太少了,而且也不能保证他到时就不会反悔,录音这东西,就算做了声音鉴定,在法律上的参考意义也是不大的,因为随机性太多。”
“如果是这样就没办法了……那个,你真的不恨他吗?那个肇事司机。”我问他。
“已经发生的事就算我再恨又有什么用呢?”
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口,樊晖能比我看得更远,这让我从内心感到由衷的钦佩。
“那么你的故事到这就讲完了吗?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差不多吧”,他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我了解到的,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要说补充的话,还有最后一点,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直接关联性,也许不能算作证据,只是我的猜测而已,这个是我搜集的最近几年比较离奇的失踪案件,你可以先看一下。”他递过来一个湖蓝色的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些剪下来的旧报纸,印着寻人启事的照片和从网页上复印下来的图片。
我随手翻着,大部分是找人的,也有一部分是相关事件的报导。
“有几个比较令人在意的,你看这个……”樊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的一则新闻,“这则估计你也听说过,当年还引起过怀疑警务人员协同作案的风波,犯罪嫌疑人据说是因怀疑妻子出轨,在杀死妻子后企图自杀未遂被捉,关押在拘留所第二天却离奇失踪的案件,只是拘留所的大门却完好无损,钥匙一直在刑侦队长手里,监控录像和值班民警也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出的痕迹,现场除了发现一封遗书外后来还检查出了氰化钾的残留痕迹,推测为犯罪嫌疑人所服用……这个案件有两大疑点,一是如果犯罪嫌疑人自杀了为何没有遗体?二是如果有人协助犯罪嫌疑人逃跑或者运走尸体为何能突破重重的警戒网却不留下一丝痕迹?当然,闹了一阵风波后,这件案子最终还是成了个悬案。”
“那依照你是什么看法?”我问。
“不好说,毕竟我不是办案民警,不了解内幕,但是协助逃跑和偷偷运出尸体都令人想不出动机,我更倾向于尸体自己消失的这一说法,虽然不可思议但结合到自己经历过的事,我认为也不是不可能。”
我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也是。”见我翻页,樊晖指着一张寻人启事的照片说。
“照片里的女孩叫陈小婕,失踪那年正好高三,与刚才那个案件有着巨大的相似之处,同样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遗书,床头柜上还有散落的安眠药片,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遗书上寻短见的契机似乎是家里人不支持她和男朋友间的交往,外加其他青春期少女特有的叛逆,有自杀动机却找不到失踪的理由。”
“既然契机是父母反对这场恋爱,那警方有调查过她男朋友吗?”
“当然调查过了,据一个朋友的内部消息,警方监视那个男孩超过两个月,除了发现他们两人的交往不仅仅只是单纯的恋爱关系外,几乎就一无所获了。”
“怎么个不单纯法?”
“唔……说得简单点,就是男方纯粹是为了玩乐才与女方交往的。”
“那女孩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女方失踪前一天还与男方在一起,据当事人回忆,当时两人还谈起过未来的事情,他记得当时女方说过类似‘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父母认可他们’的话。男方的默不作声让女方误以为得到了他的支持,结果从头到尾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可怜孩子。”
“是啊……客观上讲女孩的失踪男方要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可是你也知道的,我们的法律讲究实际证据,到这个层面上,最多也就只能做道德谴责而已了……”
“真是可恶。”我不由的握紧了拳头,想到社会上确实有这种恬不知耻的败类,不禁怒从心生。
“……”樊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平静下来。
良久,感觉内心躁动的灼热感渐渐平复了一些,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直到3月清凉的空气在肺中转动一周,总算好受了一些,我才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跑题了,我只是觉得听这样的故事内心不舒服。”
樊晖笑了笑。
“也不算离题,毕竟知道的详细些,对推断女孩自杀失踪的原委也有好处。那我们就继续,你再看这则,还有这则也是,‘驴行爱好者不慎跌落山崖,至今下落不明’类似这样的报导每年都有,再看这个是07年某著名论坛的一则帖子,主题叫做‘我是不是撞到了幽灵’,帖子大意是07年8月26日,也就是‘盂兰节’的那天晚上大约10点左右,帖主开车路经杭甬高速时突然看见正前方窜出一个白衣女子,避让不及结果发生了碰撞,可是等贴主将车停在停车道下车查看,除了自己的爱车的引擎盖凹下去一大块以外,马路上竟然一个生物也没有,正当他疑惑不解时,后面一辆车驶上来,见他停在路边以为需要帮助,两人交谈时对方居然也说就在刚才看见一个白衣女子跑过,不过还好他避让及时……”
“能确定他确实没有看错吗?”
“目前只有这点还不能确定。”
“而且……”樊晖犹豫了下,“还要确保两人都偏巧看错,或者假设如果他们看到的其实是两种不同的物体或生物,但问题就在于偏偏两人都相信看到的和对方一样……但是,这样的巧合可能性是多少,还要把这种概率计算进去。”
“嗯……或者假设他们两看见的不是人,而是相同的自然现象之类的,然后贴主碰巧在此时撞上了比方说是施工后忘记被撤走的路障等……”我胡思乱想了一通,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更加合理解释的方法。
“在没有更有力的证据面前,或许这是最妥当的解释了……”樊晖捏了捏下嘴唇,点着头,“那么,这里还剩最后一则故事。”
我按他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疯老太当众发表末世论》,只见哗众取宠的标题大刺刺的占了将近四分之一个版面。
“这是我在一个花边新闻上看到的,有点宣扬科学无用论的味道,还有鼓励人们信仰上帝的倾向,恰好我以前一个同事在该报社任职,是她第一个告诉我实际情况。”
“老太大概是一路走一路宣传过去的,事先还备好了分发的小册子,一直走到天一广场的露天石台上才停下来,然后不慌不忙的拿出扩音喇叭对着围观的群众发表了她的言论。”
“她说的大意是世界马上就要灭亡了,因为人类的行为已经触怒了神明,所以上帝会派天使惩罚我们,只有最虔诚最忠实的人才能获得拯救之类。这些都无所谓,我在意的是她后面说的几句话的内容。她说她知道很多人不相信她的话,以为她是疯子,但是仁慈的上帝为了事先给人们传达信息,已经让她看过世界末日的景象,第一次是洪水,第二次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看见了末日后世界的景象,断垣残壁倒了一地,没有阳光,城市里空无一人,长得像蜥蜴的恶魔在陆地上肆无忌惮的爬来爬去,发出‘嗷嗷’的凄厉叫声,它们坚硬丑陋的皮肤反射着冷光,两颗月亮高悬当空,上帝用月亮运送他的惩罚军团,天使们就住在第二颗月亮上,他们在天空中盘旋,通体散发着耀眼的辉光,就像蝴蝶一样美丽,但是他们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毁灭一个城市,她看见燃烧的城市爆出冲天的火花……”
“她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消失,因为之前她不够虔诚,但是上帝还是让她回来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忏悔,应该向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宣读上帝的警告,因为这就是天父让她回来的使命……当然,最后老太还是被赶到的保安拉走了,那……这件事你怎么看?”
“你认为老太和你一样,都误进入过那个世界吗?”我望着樊晖。
“不知道,所以才需要考证。”
“当下我就请求那位同事帮我打听老太的具体情况,两天后她告诉我,老太独自住在一家敬老院,四下好像无亲人,接着她告诉了我老年公寓的地址,第二天我就过去了。”
“那结果怎么样?”
樊晖没有马上说话,他慢慢摇了摇头,“很不幸,她过世了,说是突发性脑溢血,就在回来后的第三天……”
我也跟着失望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没想到就这样在意料不到的状态下戛然而止。
“那,在老太的住所里有发现和打听到什么吗?”我问。
“什么也没有发现,遗物似乎是被整理了,最后只找到些那天没发完的小册子,还有一本被标注的很详细的《圣经》。”
“标注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樊晖又摇了摇头,“除了在《创世纪》和《福音书》里做了着重的标记外,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
“然后我又向照顾老人的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情况,她告诉我说老太有高血压,半年前有一次心肌梗塞被推进了重症室,本来大家都以为她回不来了,结果手术后生命是暂时保住了,但疯言疯语也是从那时开始的,老太出院后就一直喜欢跟别人宣讲世界末日什么的,大家笑笑也就听过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会跑到商业中心去讲这些东西,估计是累着了吧,本来她出院以后身体一直还不错的……”
“我希望工作人员多讲讲老太的疯言疯语,她疑惑的表示平常也就当玩笑话听听的,没怎么在意,只记得老太太总是喜欢重复是说她看见从另一个月亮上飞下来的天使和空无一人的城市之类的,她还说起过老太曾告诉过她,自己看见一个天使在和另一个像人类的生物在打架,老太说那个人类不知是不是军队的人,但看起来却更像一个孩子,她那时对这点还插了几句嘴,结果老太说太远也没看清楚,至于别的,她说她真的记不起什么了。”
“我请求她若想起什么就打电话告诉我,之后就回去了……”
即便是此刻,樊晖失望的情绪也依旧明显写得在脸上,我是无法说什么的,只有看着他沉默着。
然后。
樊晖的故事到这就全部讲完了。
三月的一个晴好下午,我们从中午时分断断续续一直聊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现在,太阳的光线已经远不如之前来的强烈,我们虽然坐在室外,却已经处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下,樊晖的脸在阴影下显得飘忽不定,徒增了几分神秘,从西面吹来的风卷来了丝丝凉意,太阳以一个优美的弧线落下去了一大截,我突然意识到离夜晚的降临也已经不远了。
樊晖就坐在我的对面,黑色白底的穿着和黑框眼镜都显露出他与外表不符的成熟,此刻他正侧着脸,用左手托腮,紧抿的嘴唇,刚毅的鼻尖,五官端正的他总是给人一副有心事也不轻易表露出来的坚强感,我承认这也会让人产生一种难以接近的错觉,我思付着这个男人离奇的经历到底对他的人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不管这个故事不带主观偏见的真实可靠性有多少,此时的他,正眺望着无限的远方,目光并没有焦点,感觉只带着无尽的虚无,一如那个存在与否都未知的双月世界……
我们就这样持续沉默着,良久以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似乎又恢复到之前如水般的平静。“那么,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他说到。
“要说到完全相信这很难,毕竟……”我抬眼望向他的面庞,观察着他的反应,“对于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我而言,更接近于像在听一个科幻故事。而且,更重要的是在许多关键的部分,目前除了你说的故事,你单方面的推论外,我们还没有找到足够的人证物证,所以现在只能假设,你知道,假设性不能作为严谨的科学依据……”
“但是……”我调整了下坐姿,接着用坚定的口气说,“我愿意相信你说的话。”
“……谢谢。”樊晖坦然的笑了,就像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理所当然的接受好成绩一般,“我见过的那些古板的学者都是你这幅态度。说起来,我有一个当刑警的朋友,你刚才说话的表情,和他每次提到证据的话题时,简直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真的吗?那是什么样一个表情?”
“就像脸部肌肉被冰冻了十年般。”
我和他都笑了,只有此刻,我感觉他才放下了心中包裹的层层负担。
而后,我们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有关于世界观人生观的,也有关于宇宙关于未来的大胆猜想,樊晖很喜欢数学和物理,最后我们还聊到了庞加莱猜想和六度空间理论,他表示,假设和推论能够开发大脑的潜能,也能够帮助提升分析事物的逻辑性和完整性,感性认识固然好,但只有理性思维才能解开人体的奥秘,带来更智慧,便捷的科技成果,只有理性才能引领人类走出地球,迈向更宏伟庞大的新世界。
“解方程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只要你方法用的对,并且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能找的到正确答案。”就快要离开时,他突然对我说。
“那你会一直追查下去吗?直到真相解开的那一天。”我问。
他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那么,有什么消息请告诉我,祝你好运。”我向他挥了挥手。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在城市模糊的空气中,他的背影投下了很长的影子,显得有些不太真切……
后记
这篇报导最终还是只发表在一本三流的杂志上,根据约定,我对樊晖使用了化名,而且也没有提及中远安保公司这部分,文章很快就被人遗忘。两年后,我因为这篇报导卷入了一场意外事件几乎失去生命,当然此时的我是一无所知,对于两年后人类要经历的那场劫难更是毫无预感,现在不提。
我和樊晖之后有过数度联系,直到一年后他彻底失去踪迹,但是那个时候我已经确信他又回去了“那个世界”之中,理由是他留下的那个证据,不,用“那个证据”或许不太贴切,因为他留下的是一个婴儿,一个非人类的婴儿。
那一年,我不会忘记,公元2012年,人类文明彻底崩溃的开始……
2010年4月2日
2011年9月10日23时21分,我在困乏中为这篇伪长篇小说的序章划上了最后一个句号,其实关于接下来怎么写我还完全没有考虑过,但愿不要有人喷我,你们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笑)“喂,这位拿拖鞋的,请放下来,冷静点,好不好。”文章经我一拖再拖,不经意间一年多的时间又已经过去,真是白驹过隙,有时候会有这样的想法(年老了没办法)。以平均每天差不多码600到800字龟速前进的我实在是伤不起(平均每天写一到两小时),这恐怕是这几年写作能力明显退化以来的最慢速度了,最大的困难还是碰在故事的打造上,写故事苦手,写这样的科幻故事更不给力啊。曾经有位网友对我说,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建议不要铺大背景,世界观设定的小一点,人物关系简单点,一定要列大纲……亲,您谆谆教导,小弟我真是感激涕零,可是尼妹的一旦铺开了怎么也收不回来啊泪目T T,只会越写越大肿么办……好吧,我闭门思过,从今天开始苦练故事,从今天开始春暖花开(大雾)
不过,凡是拿起过笔的人,一定曾对越来越厚的拷贝纸,或者进度条越来越窄的Word文档露出过会心的一笑吧,在别人逛街购物,看电影,睡觉的时候,却在码字的你心中是抱着怎么的期待和信念呢?在你的胸口满溢的又是什么东西呢?一旦拿起了笔,就无法停下来了吧,这里就是你的战场,修罗场,试炼场了哦亲。
好吧,鼓励的话就说到这吧(我肿么觉得有点肉麻,鸡皮疙瘩,鸡皮疙瘩…)
PS:真心球高手指点迷津(づ ̄ 3 ̄)づ
哦对了,以下的话是很严肃的。
今天是教师节,所以祝天下所有辛勤的园丁们节日快乐。
2011年9月10日晚上23时50分
以下是写在2010年10月份的中记,进度条大约是5000字还不到的时候。
这篇小说应朋友之约而生。其实也没有约定什么的这么隆重,只是大家随口说说想共同创造一个有趣的故事而已,然后由每个人创作一个片段。只可惜我们的激情往往由于各种原因有头没尾,而我也是,从开始提笔写下第一个字,一直到半年以后,仍旧没看到结尾的句号在何方。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情,包括就降临在我们身边的不可预料的灾祸,包括我只身一人前往省会杭州等等。时间在以不可阻挡的脚步前进,而我们又能在不断降临的日常生活中一鼓作气走到多远呢?其实很想为自己的拖沓向两位朋友道声歉。此外如果没有他们至今的影响,自己能否有现在这般信念呢?其实不光是他们,自己身边所有的人,不管亲人老朋友还是素未谋面的网友,不管是曾经就在旁边如今消失在人海的故人,不管是相互对立过,或是闹过矛盾的“敌人”,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现实或是虚拟的,他们都是自己的一部分,是的,构成独一无二自己的一部分,不光是我,每个人都一样,这就是生活,以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活,其实用力摇一摇,还是能看到不少闪闪发光的东西的。
好像有点扯远了啊。
故事发生的地点,就是“我们”见面的地点,我在内心上把它定为了外滩的那家星巴克,我有去过那里几次,感觉上是个扯扯闲话,聊聊重要不重要事情的好地方,而带我去那里的,则是另一个老朋友了。宁波是个不大,说发达也就这样的城市,住住人还可以,想自由驰骋就显得有些促狭了,在这样一个我土生土长的城市里,可能唯一有些异国情调的地方就是老外滩,而樊晖又是那么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的男子(感觉有点神秘气息),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我想选择外滩作为故事发生地点还是不错的吧(真的很牵强耶)
作为一篇“伪报导”图片资料应该还是很重要的,下回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去拍些外景照回来,那时我还在扛摄像机的时候,应该有拍过一段视频资料呀,怎么找不到了诶(其实你就是想替外滩做广告吧)……
最近终于把桥本纺的《仰望半月的夜空》看完了,真的是部好小说啊,而且拿在手里的感觉好重,真的好重,每次看完都会觉得手臂酥麻麻的(明明是你坐姿不好,关小说什么事)内心也酥麻麻的,我不是说感动到想哭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才没这么无聊呢,只是好羡慕主人公们,好羡慕他们能找到比全世界所有事物加起来都要更重要的,最最宝贵的事情,好羡慕能写出这样故事的作者。哎…其实也没这么羡慕就是了…说真的。我也说不好,总之就是每个人的人生不一样吧。
不过有些话,比如像“无论是逊到家还是挫到家,凡事只要不去做,就一定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样的话还是很有用的,是啊,现在的我就是又挫又逊而且衰到不行,但是如果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想改变的话,就连这样的又挫又逊又衰到家也会逐渐没有的,那样的事情想起来就有足够讨厌了。果然不做不行啊,做的话,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心里总会踏实些吧,而且未来会怎样谁说的准呢?或许我也会像主人公一样找到不想松手,就这样牢牢抓住一辈子的事情呢,哇啊,想想就有够开心的不行呢。
只要一直往前看就行了,其实就这么简单。
我好像真的有些扯远了。
chenyuan88 发表于 2011-9-15 21:15

在回家的车上把这一篇看完了,后面的故事还是相当的有潜力可挖。
作为序章来说,这篇未免太长,尤其是一些 ...
确实我也感觉到了,在以后的写文中,会注意强调故事的趣味性,尽量避免过多的细节累述。
另外,虽然今天的时间只能粗略的读一下你的部分作品,感觉还是相当有意思的,具体感想,等全部读完后再说。
谢谢chenyuan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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