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 鼠苑·同人文】此去经年【清水】
嗯那个……其实在贴吧啊鲜网啊什么的地方已经发过了= =
不过果然还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有爱的一对><
【于是做个广告= =】大家去看NO.6啊啊去看未来都市NO.6啊啊一定要去看原著啊啊虽然漫画和动画都还不错但是骨头社各种不厚道啊啊啊还我家老鼠的美貌啊啊狗妹子好萌【够了!!】还是去看浅野敦子的原著吧大家那可是儿童文学啊啊啊是原著走同人之路让同人无路可走的儿童文学(伪)儿童基学(真)未来都市NO.6啊啊啊!!!【精分了= =】
嗯……NO.6的结局很坑爹,各种坑爹,就像BLOOD+的结局一样让人纠结到蛋疼,虽然不讨厌但是……你们懂得= =于是脑补出这种NC文万分抱歉……
嗯……欢迎各种GD各种水,若大家能提出各种意见吾辈会很高兴【文字功底实在需要加强】
嗯……日更或日二更吧= =
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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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Life was like a box of chocolates, you never know what you’re gonna get. ”
(生命就像一盒巧克力,结果往往出人意料)
“Have you given any thought to your future?”
(你有没有为将来打算过呢)
“I don’t know if we each have a destiny, or if we’re all just floating around accidental?like on a breeze.”
(我不懂我们是否有着各自的命运,还是只是到处随风飘荡)
像是忍受不了似的,紫苑“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阿甘正传》仰头长吁一口气。
没办法,紫苑想,那些台词简直就是对我的现状的突显,不,说不定是嘲讽。
想到这紫苑一脸“受不了自己”地摇摇头。自己又不认识温斯顿·格卢姆到底要发生怎样的奇迹才能让小说中的人物来嘲讽自己呢?说到底不过是想自嘲罢了。
【Miracles happen every day.(奇迹每天都在发生)】
“闭嘴。”
紫苑把不可抑制又条件反射地回想起来的台词甩出脑袋外面顺势向后仰躺在还残留着极淡老鼠气息的他的,或者说他们的床上。可是或许连这气息也不过是自己妄想的产物。
“I was messed up for a long time.(这些年我一塌糊涂)”
紫苑用疲惫的、极慢的语气将记忆中的八个单词连成句子。虽说这句台词的主人与他毫无关系,可紫苑觉得这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话语,合身到让他有时会怀疑自己是否是那本小说中的一员。
看吧,从这些胡思乱想中可以轻易得出“这些年我一塌糊涂”这句话的正确性。
可是正确归正确,胡思乱想可是一刻也停不下来。这是人之常情,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错误了不是?NO.6也是,产生出NO.6这个错误本身的世界也是。
从这种角度来看的话,作为小说中的一员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紫苑认为如果他真的是小说中的存在的话只要老鼠是他的同伴那么也没所谓。而且坦白说,他并不认为那种可能性有多低。要说为什么会这么认为的话,那是因为一句台词。
【If you are ever in trouble, don’t try to be brave, just run, just run away.(你若遇上麻烦,不要逞强,你就跑,远远跑开)】
虽然不是原话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这个。
是什么时候呢?在这犹如贫民窟的西区?抑或是在那别人避之唯恐不及他俩却自愿跳进去的监狱呢?不,也许老鼠根本什么都没说过。但是紫苑懂,老鼠一直在用他的心情想紫苑传达这样的信息。
“所以现在是轮到你远远跑开了是么混蛋?”
而且一跑就是四年。
头一年的时候,紫苑甚至像八年前那样对着夜空风中凌乱地狂呼“老鼠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大概是真的昏了头。先不计老鼠到底能不能听得见,就算是刚好心电感应的闸门开启他听到了估计也会当成是某个不高明的诱拐犯付之一笑顺便诈骗点儿盘缠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依旧我行我素,因为老鼠没有老妈已经很多年了。退一万步讲,黑白无常给老鼠的老妈放了个短假下凡旅游,依紫苑对老鼠的了解那家伙八成会把对方当成另一个更不高明的诱拐犯笑得一脸灿烂奉上“老妈你好老妈再见”八字真言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是今年不一样。
今年是第四年。
八年前那个夜晚紫苑救了老鼠后第二天老鼠便消失不见只派哈姆雷特它们关注紫苑的一举一动,四年后两人得以再相见;那么四年前老鼠再次玩儿失踪,四年后的现在两人也会想四年前的那时一样再次相聚吗?
一定会的。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没由来的,紫苑就是有这种预感。
即使那个见鬼的誓约之吻所誓约的“必再相见”遥遥无期。
其实这周是这个特殊的“四年后”的最后一周。
可是紫苑相信在今年之内,他必定会和老鼠重逢。
不,是必须重逢。
“感觉就像个咒语一样呢。”
紫苑轻声自言自语,然后首次注意到调成了静音半边压在枕头下从刚才起就闪个不停的ID环。
他头痛般地叹了一口气。虽然是叹气,但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眼神也变得兴奋起来。因为他知道,这是借狗人的呼唤。
这表示,又有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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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Yes, the past can hurt. But I think you can either run from it or learn from it.”
(对,过去是痛楚的,但我认为你要么可以逃避,要么可以向它学习。)
“You can’t change the past.”
(过去的事是不可以改变的。)
完成即时任务的ID环被主人毫不怜惜地扔进狗窝。不过不用担心,这是一群具有良好素养的狗儿。当然这不仅要归功于它们的天资聪灵更要归功于它们那被狗儿养大的人类主人。
已经四年了。从捡到他的那时算起,小紫苑已经四岁了。
虽然是捡来的孩子,可是怎么说呢,借狗人越看越觉得这孩子像极了紫苑。那一头蓬松柔软的毛发,白嫩的肌肤,总是会被看得比实际年龄小的娃娃脸,娇小的身躯……眼睛除外。那是一双有着灰色虹膜的眼睛,让人想起老鼠。
所以什么捡来的孩子都是骗人的这小孩其实是紫苑和老鼠的私生子。
借狗人不止一次地这么想过。
当然也不止一次地恶寒。
总之每次看到小紫苑,借狗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不知何处、生死未卜的老鼠。
提起老鼠借狗人就是一肚子气。当年那该死的混蛋巧妙地设下一个又一个陷阱让他也好力河也好都只能乖乖为他免费服务,好像主人一样对他们发号施令。结果末了NO.6是毁灭了,但却弄了一身伤回来还给紫苑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誓约之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混蛋你是失踪或是要死都与我无关,我这边反而是求之不得,但是你这家伙要紫苑怎么办,紫苑的心请该如何是好!?话说回来既然是你捡回来的那保护不知该说是天然好还是认真好的紫苑难道不是你的义务么!?
啊啊,对了,过了这么多年差点都忘了。你死了谁来给我唱安魂曲啊你想违约么混蛋!?
真是越想越生气。
但是借狗人的怒火在达到零界点的前一刻被熄灭了。
“妈妈。”
小紫苑还带着奶气的软绵绵的声音一下子让结构人的头脑冷却了一半以上。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我可不是你妈妈,一会儿要来的那个小鬼才是你妈妈。”
“妈妈。”
借狗人无奈地撇撇嘴,转身走到小紫苑跟前蹲下单手搭上他那茂盛的头顶来回轻轻地揉啊揉。
这个小鬼也是。自从四年前开口叫了第一声“妈妈”后就死不改口。明明是那么聪明机灵的一个小孩,顽固这点也使得到了紫苑真传。
果然是私生子。
……恶。又恶寒了一次。
“呐,老鼠,破坏NO .6是你的愿望,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你也想不到吧?”
借狗人出神地望着小紫苑灰色的瞳孔,像是透过这双眼眸看到了那个人般带着嘲讽的表情喃喃自语。
“妈妈?”
小紫苑很可爱地歪着脑袋,灰色的眼珠中写满了疑惑。
“唉”借狗人伸出食指点点小紫苑的额头,“要是你那个混蛋老爹能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
变得有小紫苑一半可爱的老鼠啊……
借狗人望天。
一蹦一跳打开门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哟大家我回来了哟酒精大叔你怎么还没和借狗人殉情我只要紫苑就好了……的老鼠。
以四十五度角歪着头用软绵绵的声音(借狗人相信这声音对老鼠来说不是什么难题)瞪大水汪汪的灰色眼睛双手揪着紫苑的衣服嘟起嘴说怎么还是那么呆一点儿都没变真让我失望你个白痴看来要从头开始教育你呐……的老鼠。
……对不起我错了!!!
借狗人以ORZ的姿势跪倒在小紫苑的面前像是感受到什么**气息般双肩带着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只有这种时候我诅咒我的想象力!!
借狗人无力地想。
“妈妈?”
“下午好,借狗人~”
开门声和小紫苑的声音和紫苑的声音同时响起。小紫苑在露出好像得到糖果般得可爱笑脸软软地叫着“紫苑哥哥!”扑进紫苑怀里,而后者露出和前一刻的小紫苑极为相似的不解表情望着跪倒在围过去的狗堆中的借狗人。
“借狗人,你……”
囧。
四年前NO.6被破坏后生活,尤其是西区的生活的确改善了不少。至少不用在挨饿,不用再受冻,不用再去偷去抢——也不用特地跑去河边打水就能喝上对以前的西区而言简直就是奢侈品的咖啡。
于是三分钟后紫苑坐在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柔软沙发上,手中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浓郁咖啡。
“If I have to lie, steal, cheat or kill, as God as my witness, I’ll never be hungry again! (即使让我撒谎,去偷,去骗,去**,上帝作证,我再也不要挨饿了) ”紫苑突然出声说了一个与现况毫无关系的句子,吓了借狗人一跳。
“什么?”
“是《飘》里面的台词。不知为什么就想到了。”
“是是是,我知道你在这四年中不仅看完了老鼠那一屋子藏书而且有买了另外整整一屋子的书你这个书虫。不用再炫耀啦大少爷。”
如果以前被叫做大少爷紫苑一定会反感地皱起眉头说不定还会**,但现在的他只是挑起一边眉毛不动声色地继续喝咖啡。
这么说起来,最先叫我“大少爷”的不是老鼠么?紫苑的念头一闪而过。
“那么,这次的工作?”
“嗯,资料都在这而,拿回去慢慢看。”
借狗人将一个封在袋子里的芯片递给紫苑,然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没想到你会越来越上瘾,这个工作。”
“嗯。Work hard! Work will save you. Work is the only thing that will see you through this.(努力工作吧!工作能拯救你.埋头苦干可令你忘记痛楚)……我记得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借狗人认同地点点头。
“还没完。Hard work never killed anybody. But why take the risk? (努力工作不会导致死亡! 不过我不会用自己去证明)……但是因为我喜欢这份工作所以没问题。”
“是是,我明确了解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那么赶快去干活如何?”借狗人一脸受不了地抚着额头。
“要我帮忙给狗洗澡吗?”
“不用。”
“那,给小紫苑洗?”
“不用!”
“好吧。回见,借狗人。”紫苑起身走向玄关。
“我可是祈祷不会再与你见面。”借狗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等回应变“砰”地一声关上门。
“真无情啊~”隔着门传来紫苑的声音。
当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借狗人靠着门低头看着从刚才起就不吭声的小紫苑,看着他灰色的眼珠,闭上眼睛仰头长叹一口气。
“……老鼠,当你回来的时候,还会认识并承认现在的紫苑吗……?”
窗外,下午的太阳光辉像是想将存在的痕迹深深刻进这世界一般,外面的景色被照得一片晃眼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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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Stupid is as stupid does.”
(傻人有傻福)
“I wish I could be more like you. ”
(我要像你一样就好了)
“I think it’s hard winning a war with words.”
.(我认为纸上谈兵没什么作用)
“哟,借狗人。”
借狗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认为什么时候死掉都不奇怪的男人心想怎么今天净见熟人了难道是哪个不为人知的纪念日么?但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对。至少他可不想把这个酒精中毒大叔归为“熟人”一类。
“干嘛用一脸可怕的表情看着我。”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啊酒精大叔连们都不敲一下家教这么差你妈妈可是会为你哭泣的。”
力河和借狗人以惊人的同步率同时开了口。当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时力河突然明白了(借狗人认为他早就该明白)那种“可怕”的表情所代表的嫌恶。
“ 喂喂,难道说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么我可没有偷吃你家的狗肉。”
“不,我只是在想或许该好好改改以前养成的不锁门的坏习惯。”
“所以你果然是对我有什么不满……算了本来是因为不知道老鼠家的地理位置叫他又不回应就想紫苑也许是在你这里但是看来我猜错了对不起再见。”气也不喘地说完后力河耸耸肩转身按下门把手。
“看样子我是得提醒紫苑那个小红帽小心点你这只大灰狼……喂,小紫苑看清楚哦这是怪叔叔,是大灰狼,不能随便搭话哦如果眼神对上了一定要赶快漱口不然会拉肚子靠近他十米之内就连公马都能怀孕的哟~”
借狗人单手抱起小紫苑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脸煞有介事地如此告诫,小紫苑则同样一脸面无表情用小小的食指指着力河张大嘴叫着“怪叔叔,大灰狼!”然后如招牌动作一般歪着脑袋思考什么似的眼睛望向天花板。
直到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大色狼!”
“够了借狗人你到底都在教给小紫苑些什么啊他的一生完蛋了!”
借狗人在极度想纵声大笑和拼命忍住几乎就要破口而出的声音的两种心情的激烈碰撞下看似十分痛苦地弯下了腰。
“你……你应、应该为就连……小、小孩都能、能轻易看透的……你的、本质……至少感到一、一下……羞耻吧……”
就连这个支离破碎的句子也是借狗人以拼上老命的气势才得以勉强挤出口。而一旁的小紫苑还在按顺序循环着“怪叔叔、大灰狼、大色狼”几个单词。
力河压着额角暴起的青筋恐惧地发现那三个单词被小紫苑说得越来越有节奏感。
像是在为自己的三个标签开脱一般,不知是向身体扭曲得厉害的借狗人还是小紫苑、或是目前找不着人的紫苑,甚至是远在天边的老鼠以辩解的口气结结巴巴地大喊。
“我不过是请紫苑吃饭罢了!”
“是是反正又是几个家常小菜一顿肉汤对吧手艺还没老鼠好要是大叔你还有点儿良心就再别难为紫苑了求你了混蛋。”
好不容易从“挣扎”的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借狗人以戏谑的表情戏谑的语气毫不留情地刺激着力河可怜的自尊心。
“嘿嘿,这回可不一样。”
借狗人不动声色其实很意外地看着不仅没被挫到反而面露红光得意洋洋的力河暗想下回是不是该加大力度一边听着对方肥肉直颤的双下巴包围的嘴巴继续的说辞。
“今次的雇主Lee先生可是个相当大方的人呐,光是定金就直接甩给了我五十枚金币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这次一定会带着紫苑去吃你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到的大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所以别再用你那可笑狭隘的小市民眼光……”
“STOP!!”
力河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使他把剩下的四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不情愿地反吞回去,瞪着眼睛不满地看着以超高分贝突然出声的某人。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不,是早就,力河早就想打得借狗人满地找牙看他哭着求饶的样子以解多年来继老鼠之后又被这个可恶的人耍得团团转的心头之恨。然而围在借狗人身边随时一副严阵以待架势的看门狗好歹阻止了这个隐患变为现实。
到头来力河只能不甘心地小声“我要是聋了你怎么赔我啊!”这么不痛不痒地抱怨一句。
“那个Lee先生难道名字叫李杨!?”
没等力河的怨气完全消失就看借狗人以比之前更加可怕的脸色如此质问。
力河不想回答,当然原因之一是出于对饭碗的保护。天知道这条狡猾的狗什么时候会从他嘴里叼了肉去。
但是借狗人的眼神不仅认真而且严肃,盯得他心里发毛同时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虽然借狗人的确很讨人厌,但不得不承认有时他的直觉和他的嗅觉一样灵敏。
“李杨……Lee……”
得到力河肯定回答的借狗人表情反而松了一下。但也许那不过是力河一闪而过的幻觉、因为他的眉头越来越紧,形成了根本不适合他这个年龄(至少从外表上看)的深深的沟壑。
正当力河要开口问怎么了的时候,借狗人猛的拾回丢在一边的ID环手指开始快速的按键。
快得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追赶似的。
紫苑瞥了一眼显示的时间后便按下了ID环的开关,注视着手中像饰品一般的手环慢慢变为黑屏。
总的来说紫苑是一个热爱并认真工作的好孩子。虽然已经从12岁变为16岁又成了现在的20岁,但是他并不想在工作的中途被人打扰。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
虽然就夏天来说还稍嫌闷热不过已经可以感受到丝丝的凉风。是个非常理想的工作时间。
“那么,我出门了。”
紫苑习惯性地向着在他走后就会变成空无一人的屋子大声并清晰地说道。
这个习惯是他四年前开始养成的。回来时也会对着空旷的房间充满气力地说一声“我回来了!”,就好像是在对另一个不存在的人的问候。
虽然可能跳转得有些快,但是紫苑的记忆里非常好。
有时他会想,如果当初他没有这么好的记忆力把整座监狱的平面图背下来的话也许老鼠就不用陪她去冒险了,说不定也不会就此消失。
但是紫苑感谢他拥有如此好的记忆力。因为优秀的记忆力对他而言是永远不会忘记老鼠的保证。
现在他也是如此感谢着。因为将委托人的信息记下来就意味着他可以高效率地完成工作。
“李杨,但是他却要求被称作Lee先生……”
紫苑仔细为留有二人珍贵回忆的房屋上好锁,右手搭在眼前望着开始泛出青蓝色的天空迈出去工作的第一步。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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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I laugh in the face of danger. ”
(越危险就越合我心意)
“In spite of you and me and the whole silly world going to pieces around us, I love you.”
(哪怕是世界末日我都会爱着你)
“Now I find myself in a world which for me is worse than death. A world in which there is no place for me.”
(现在我发现自己活在一个比死还要痛苦的世界,一个无我容身之处的世界)
紫苑从来不认为老鼠有什么缺点。
他也想象不出老鼠会做出什么错事。
在紫苑的心目中,老鼠就是写作“老鼠”却发出“完美”二字读音的存在。
紫苑也不止一次“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么被借狗人嘲笑过。
紫苑知道西施。托老鼠的福他至少知道借狗人口中的“西施”是人类还没有必要建造六大都市时很久以前存在的一个名叫中国的礼仪之邦的古早时期四大美女之一。
当然最终“礼仪之邦”也没能逃过战争的劫难。
而且就紫苑的三观来说那个名叫西施的女人从各种意义上都根本比不过老鼠的十分之一。
可是就连这样的紫苑——
“老子原先可是那个[克洛诺斯]的具名别拿脏手碰我你们这些低贱的下等生物!”
“摸一下屁/股又怎样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之前你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你这个狐狸精少装纯了反正只要是NO.6的男人就都是你的客人吧?来呀,[请务必也蹂/躏我的胸/部]这么说来听听啊骚/货!”
——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紫苑就会隐隐地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如此诋毁这个新的世界!
你们知道老鼠为了造就这样的空间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么!?
但是也只能无可奈何。
其实仔细考虑一下的话紫苑也好老鼠也好,甚至是借狗人或力河都应该预料得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毕竟人类并不能算是一种豁达的生物。再往深里讲甚至称得上愚蠢,因为他们从未想过熟悉的日常突然被打破常规的那一天。
他们认为重复着或满意活小有抱怨的日常是理所当然的,尽管明明非日常的存在和出现更加的理所当然。
存在即合理。
稍微想想一下把长年培育在温室中的花朵突然放入沙尘恶劣的环境中吧。是不是似乎可以轻易预见花朵在短时间内便枯萎残破不堪的未来呢?
但是人类不一样。
人类之所以被称为高等生物其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们会利用工具。他们会不顾一切利用手边能掌握的一切工具来保护自己不至于崩溃。
必要的时候,心也会成为工具。
党NO.6的高墙倒塌之后,对于长年生活在高墙内侧与温室的花朵无异的居民来说等待他们的是全新的、未知的、恐怖的世界。这好比把他们从悬崖边上推进深渊。
为了不让自己掉进深渊,另一面高墙的存在是必要的。
于是人们的心,曾一同处于相同环境的众人的心便充当了那道厚重的保护墙。
简直就像坏掉了一样。
紫苑手绘游离的目光让思绪渐渐平稳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站在原地很久了。
【I love waking up in the morning and not knowing what’s going to happen, or who I’m going to meet, where I’m going to wind up.( 我喜欢早上起来时一切都是未知的,不知会遇见什么人,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I figure life is a gift and I don’t intend on wasting it. You never know what hand you’re going to get dealt next. You learn to take life as it comes at you. (我觉得生命是一份礼物,我不想浪费它,你不会知道下一手牌会是什么,要学会接受生活)】
紫苑突然觉得也许彼得·斯通的确懂得什么是生活,但是相对的,他并不真正理解人类这个种群。
“不过就算是你,老鼠,也不会真的那么了解人心吧?”
紫苑轻轻抚摸着绕过颈部得红色带痕发泄不满一般这么嘟囔了一句。语气简直就像质问一样。
周围来往的行人就像约好似的谁也没有注意他。
“啊糟了,不快一点的话……”
紫苑急忙重新迈开了脚步。
对于现在这个犹如新生的都市来说,紫苑这样的人是必要的。
纠纷调解人是必要的。
虽然也许是自身性格使然也不一定,但是饱尝了西区人们的痛苦又曾是NO.6居民的紫苑对于调节纠纷相当有一套。更何况“原菁英”的身份多多少少为他的调解说辞增加了说服力。
但是。
“……紫苑!”
“力、力河叔叔!?”
……谁能说明一下为什么两个纠纷调解人会在同一个委托人家里碰面!?
“啊啊,恭候多时了,紫苑先生。我是Lee。”
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紫苑欠了欠身,面带微笑请他入座。
紫苑觉得Lee的相容就像面具一样精准完美得令人不舒服。虽然在笑,但是眼睛却有意无意地让紫苑感到冷意。
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让他不由自主想起……罗史?
还有力河大叔。
虽然并没有明确规定一个委托人只能与一名纠纷调解人进行一对一的雇佣契约,但是这种情况却让紫苑莫名地感到不安。
本能开始发出警报。
紫苑不动声色地环视起房间内的环境。
沙发、桌椅、茶点,还有挂在墙上的一幅油画。是在平常不过的客厅装扮。
有几个穿着白色外服的人坐在主沙发周围的小沙发中。
大概是有纠纷的人吧?紫苑想。
可是这样实在有些违和。虽然表情都很严肃,但是几个人的面部并没有呈现什么怨恨、憎恶等引起纠纷的强烈情绪。
这可真是有点奇怪。
“紫苑先生?你有在听吗?”
“啊对不起。是的,请继续。”
紫苑将目光集中在Lee的手上。
那是一瓶培养液。小小的玻璃瓶中一抹熟悉的黑色让紫苑疑惑起来。
“那是……?”
“如你所见,是杀人蜂。”
Lee用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语气公式化地作出解说,就好像在谈论“晚饭我想吃PASTA”一样。
但是对于紫苑,这种话语就像一道雷。
“……杀人蜂!!”
那种东西难道不是在NO.6毁灭后的一年内就像是灭绝了一般在没有出现过么!?
紫苑很想这么质问。
但是理智告诉他让他把话吞回去。
“紫苑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威力吧?”
Lee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砰”的重物撞击的声音。
穿白衣服的几个人像事先排练过一样瞬间站起来向着一个方向围成一个圈。
圈的中央,是刚好倒在沙发上没了知觉的力河。喝了一半的茶水撒了一地。
“只是一些安眠药,请不用担心。”
紫苑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恶意。由正面散发出来的恶意。
“那么我就直话直说了——”
Lee向前倾了倾身子,发光的瞳孔如盯住猎物般死死盯着紫苑。
“——我要你的血清。”
(四完,五待续)
五、
“It made me look like a duck in water.”
(它让我如鱼得水)
“Remember, they love money, so just pretend like you own a goldmine and you’re in the club.”
(只要你装得很有钱的样子他们就会跟你套近乎。)
“I don't want to be someone that you're settling for. I don't want to be someone that anyone settles for.”
(我不想要你将就,我也不想成为将就的对象.)
“Will you give us a chance to live?”
(能不能给我们留一条生路?)
在已经变为“不干活就没有饭吃”的现在,“纠纷调解人”纯粹只是一个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保证。但是要说为什么紫苑会喜欢这种听起来就无聊又很麻烦的工作的话。
那是因为它充满了危险。
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是愚蠢。这种愚蠢往往集中体现在他们的自大、自负和目中无人上。
这样的人一旦和外人起了冲突,尤其是当对方是曾经连看不起的力气都懒得去费、连下城的居民都不如的垃圾时,他们的自尊心便会一直膨胀直到自我满足为止。
偏偏“贪婪”是人类七宗罪之一。
这种时候前去从中调解纠纷的人就好像在两个得理不饶人打得正火时前去劝架一样两方人的怒气会不约而同一股脑转移到那个倒霉人身上。
纠纷调解人便是充当了这一劝架的角色。
所谓危险就是指这么一回事。
这个世界有些事人们能接受却不能给予理解,有些事则刚好相反。危险是其中之一。没有人会想要主动靠近危险吧?
紫苑是个例外。
他曾严正要求充当中介的借狗人把危险系数高的委托务必留给他。
当老鼠还在他身边的时候,虽说可以了解到旁人所不知道的日常生活中的老鼠让他很开心,但是那份二人间的羁绊感怎么都不如他和老鼠一起涉险是来得强烈。
每当身处险境时紫苑就能感到老鼠似乎就在他的身边保护着他的背后。而且愈是危险这种感觉就愈加强烈。记忆中的老鼠会散发不可思议的存在感,仿若触手可及。
就算被说是“自我满足”也没所谓。
紫苑就好像染上毒瘾般,戒不掉,也不愿戒掉这个毛病了。
但是也绝不能说这个毛病百害无益。托它的福,就算还比不上老鼠,一定程度的自卫对于紫苑来说已经不成问题。
当对着众多怒气冲天的委托人时,紫苑会胆怯地说不出话,结结巴巴。
但是老鼠好像就在耳边说,如果做不到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插手反正以你这样的半吊子心情什么事也做不好吧。
好的,老鼠。
于是紫苑鼓起勇气用至少比蚊子要稍大一点的声音弱弱地开口“请、请停止吧……”
当将愤怒转移到紫苑身上的人们将他推倒在地一边破口大骂着“臭小子轮不到你来多管闲事你又懂些什么”一边举起一直握在手中的菜刀或刚好放在手边的玻璃制烟灰缸时,紫苑满脑子想“这下完了逃不掉了”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但是老鼠好像就在耳边说,你这个白痴还是那么天真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凭什么自大地说想要保护别人啊命没了的话就什么都完了难道你想破坏我们“必再相见”的约定么。
好的,老鼠。
于是紫苑从地上跳起用还在发抖的膝盖勉强支撑着身体跌跌撞撞拼命逃走。
当偶尔会有的不甘心的委托人们追上来叫骂声就响在紫苑身后不远处时,他只能大脑混乱觉得眼前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
但是老鼠就好像在耳边说,既然被追上来了那也没办法就强力反击吧你不是把我给你的小刀一直当作护身符一样么我可不想再见之时你还是一根可怜的豆芽菜。
好的,老鼠。
于是紫苑猛然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做好觉悟似的转身将护身符横在身前。
当走投无路时。
当觉得无计可施时。
当抱着自己一身伤痕躲在书柜的角落想哭时。
老鼠好像就在耳边说……
呐,老鼠。你在说什么?
对不起。风声太大。我听不清。
老鼠。
老鼠老鼠。
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不要走老鼠对不起老鼠我很弱对不起老鼠老鼠老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老鼠老鼠对不起老鼠请不要离开我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不要老鼠不要不要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老鼠——
——
“老鼠!!”
紫苑猛地睁开双眼。
眼睛好痛。
灯光好刺眼。
身体好热。
心跳好快。
好痛苦。
手还举在半空中,好想要抓住谁一般僵直地伸着。
简直在自欺欺人一样。
适应了灯光的紫苑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脖子根部有些异样感。
一个普通的房间。相当宽阔,但是家具少得可怜,只有身下的一张相当宽大的床。
有异样感的地方好像有些痒。
房间的灯开得很亮。没有窗户。不知道是白天还是晚上。
现在开始痛了。可以忍受。
自己不是去工作了吗?
啊对了,见到了Lee先生,被要求提供血清。
自那以后过了多久呢?
疼痛感加剧。已经不止是一个点,由颈部带动全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刺痛感。
好像连接着另一个房间。中间隔了一面巨大的玻璃。
这里是,观察室……?
紫苑下床走向玻璃。
虽然有点害怕有点犹豫,但是他要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要知道。
紫苑想要知道“真相”。
好奇怪。身体越来越不适,尤其是关节。就好像缺少润滑油的人偶一般活动起来很痛很不自由。
接着紫苑看到了“真相”。
一模一样的房间。
力河先生就像之前的紫苑一样躺在中央那张大床上。看不出到底是熟睡还是昏迷,只有胸口代表着生命有规律地微微起伏。
“!!”
强烈的电流感毫不留情地袭击了紫苑的大脑,剧烈的刺激沿着神经丛延伸到全身各处。
紫苑痛苦地抱着头弯下腰最终倒在地上蜷做一团。他不顾一切地放声大叫,身体不停抽搐着。
在极端的痛苦中紫苑恍惚想到了自己曾用来形容老鼠的“歇斯底里”这个词。
这是紫苑第三次不像样地、像是要将生命燃尽一般的狂呼。
第一次是八年前,在NO.6的保护层里。那一次的心血来潮带来了他和老鼠的相遇。
第二次是四年前,在西区,老鼠的家, NO.6的围墙外。那一次让他一度放弃生命,因为被寄生在体内的杀人蜂。
杀人蜂……
一个激灵让几近休克的紫苑清醒了少许。
对了。
紫苑想起来了。
再一次……
他再一次——被寄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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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I’m only brave when I have to be. Being brave doesn’t mean you go looking for trouble. ”
(我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勇敢,勇敢并不代表你要到处闯祸。)
“When the world turns its back on you, you turn your back on the world. ”
(如果这个世界对你不理不睬,你也可以这样对待它。)
人之常情其之一,统治。
当看见一盘散沙无人管理时,眼前的人会不由自主想要把它们聚集起来。
如果那“一盘散沙”中的“沙”用“人”来代替的话,那个人就会想要站在他们的顶端并希望成为他们唯一的“王”。
“信长的野望”算是一个比较具有典型代表的例子。
没错,野心。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野心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他们会把这个愿望保持在一个可爱的范围不至于让生活显得那么无趣。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极少数人,他们放任野心成长。当这个“美好的愿望”膨胀到心的容量再也满足不了的时候,这些人就会把溢出来的部分变为行动。
但是这种行为就好像吸食海洛因一样。一开始只是把多余的部分消耗掉,但是渐渐的当他们尝到甜头时就会爱上这个感觉变得不可自拔。
终于有一天,心中的野望跟不上消耗时,他们就只能疯狂地寻找一切可用之物来填补空缺下来的位置。
比如更多的金钱。
比如更高的地位。
比如更漂亮的女人。
比如更强大的权势。
这样的人,往往会变得人心泯灭、不择手段。
在紫苑看来,Lee,或者说李杨,就是这么一个人心泯灭、不择手段的人。
“……要我的血清?为什么?”
紫苑愣了一下,站起身却呆在原地反应不过来。
在老鼠刚离开的时候,紫苑是想过用自己的血清寻找老鼠的。
对于想要彻底摧毁NO.6的老鼠来说紫苑具有抗**蜂分泌物的血液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事实上,老鼠曾为紫苑想要以自己的血清制成疫苗拯救NO.6居民这样的想法大发雷霆。
那么只要把那个想法实施,紫苑作为那个血清的源头就能引老鼠出来了吧?
大发雷霆也没关系。想要杀掉我也没关系。
我只想要见到你,再见到你,一定要再见到你。
紫苑是这么想的。
但事实是,就连这个筹码也早已失效了。
因为NO.6在老鼠消失前就已经毁灭了。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以“委托”的名义把他骗来的人却对紫苑说,我要你的血清。
**蜂已经灭绝了,和NO.6一起消失了。紫苑看着Lee手中的玻璃瓶如此想道。
在这个意义上他的血清也失去了作用。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用你的血清制作疫苗啊。不然要是连我们、连我也被寄生的话岂不是很糟?”
Lee依然满脸那令人不舒服的笑容。但是紫苑总觉得Lee看他的眼神中带着嘲讽。
“……什、什么意思……?”
“呐,紫苑,”
Lee没有回答他,却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
“你对现在的都市怎么看?这个NO.6不复存在的都市。”
“……”
“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人们之间失去了最宝贵的团结合作,却增加了最要不得的纠纷……这一切!都是因为没有一个可领导他们的人啊!”
“……”
紫苑听着Lee越来越**的演讲,心中隐约感到了一些头绪。
“而我!将是领导他们的人!……没错,在NO.6消失了的现在,曾在机关担任着多项要职的我,才是最适合统治他们的人!!”
“……”
紫苑皱了皱眉。人统治人什么的,这种想法令他反胃。
“可是……”
Lee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了。扭曲而充满恶意。
“……可是人类这种生物一旦松懈下来就很难再恢复状态。恐惧,只有恐惧,才能让他们服从的本能觉醒。”
“!!”
紫苑的预感应验了。
“莫非你……!!”
“就是那个莫非,亲爱的紫苑先生。只要疫苗被我们所控制相信那些被寄生的居民会向我,也就是未来的新政府效忠。然后在不久的将来大家又能回到以前那个名为NO.6的乐园。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力河大叔旁边站着三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样子。加上Lee一共四个人。
紫苑暗自想着。
“为此,我们需要你的协助,紫苑先生。”
如果发动猛攻,运气好的话可以从窗口顺利逃脱。
“我拒绝。”
紫苑大声说。右脚缓缓向后撤了半步,形成一个微妙的姿势。
“别这么说嘛紫苑先生。这也是为了你重要的同伴啊。”
“?”
Lee在紫苑的注视下转过身,毫无防备地将背部暴露在紫苑眼前向前走去。
紫苑暗叫机会来了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
但是……有点不太对劲?
Lee走的方向是……力河先生?
Lee在平躺在沙发中熟睡(或者说成昏迷)的力河身边,从口袋又拿出一个玻璃瓶。
但是里面没有那个黑色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浊白色的颗粒。
“这是,**蜂的卵。”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Lee戴上旁边的人递过的手套拧开盖子,“只是想让你更加积极地合作罢了。”
“不……”
Lee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卵,拿针头在力河的脖子附近轻轻扎了一下。
血珠冒了出来。
Lee将卵靠近那个细微的小洞。
“……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苑越过茶几全力朝着客厅另一边的力河奔跑。
肌肉绷到最紧状态。
可是紫苑要求自己快些,再快些。
身体发出悲鸣。
可是。
还是晚了一步。
“从一只卵到一只成虫,大约需要一周左右。”
Lee的表情带着明显的得意,像在欣赏**到绝路的狮子。
“你该不会说不管这个男人的死活了吧?我是没所谓啦。”
紫苑看着仍旧睡着没什么反应的力河。
那个男人知道。
知道自己的弱点。
不会把生命用“条”来计算这一点。还有,无法见死不救这一点。
大约一分钟。谁也没有开口。没有人催促紫苑。
心烦意乱。不能思考。
新的NO.6。老鼠会生气吧?
不。也许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
但是。
这样一来你会出现吧?
“好吧。”
紫苑松了一口气似的垂下肩膀,抬头盯着Lee的双眼。
紫黑色的虹膜。看起来甚至有点发亮。
多么不祥的眼睛啊,紫苑叹息道。
“我明白了。”
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也被寄生了?
对了。因为他说要鉴定确保血清的有效性。
可是只要把血抽出来就好了呀?
对了。因为他说这是一次久违而难得的人体试验。
为了保证力河的安全,给紫苑寄生的并不是**蜂的卵而是成蜂的分泌液。
比被寄生更快的,十二个小时之内就能发作。
那么现在是十二个小时后了吗?
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我会在观察室?
不行。
想不起来。
头好痛。身体好痛。
快要受不了了。
好痛苦。
什么都想不起来。
老鼠。想见你。
想见你。
老鼠……
【You jump, I jump.(你跳,我就跳.)】
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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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It’s like you are back from the dead.”
(好像你是死而复生似的。)
“Whatever comes, I’ll love you, just as I do now. Until I die.”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像现在一样爱你,直到永远)
“Everything you see exists together in a delicate balance.”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在微妙的平衡中生存。)
好黑。
好冷。
好空旷。
没有谁在吗?
好痛。
头好痛。脑子好痛。
四肢好痛。
身体好痛。
还有心脏。好痛。
好痛。
好痛苦。
啊啊,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拉扯着自己。
不要……不要。住手!
快住手!!
再这样下去。在这样下去的话,身体就要被撕裂了。
我,快要……死了。
紫紫苑记得这种感觉。
指尖僵硬。
手脚痉挛。
冒汗。想吐。
嘴里都是血和胃液。
不可能会忘记。
灵魂已经牢牢记住这份痛处了。
如不断重复着涨潮与退潮的海浪。
如大量从不同法向此过来的灼烧过的针。刺进脑袋。刺进心里。
如无数黑色小虫子爬满全身,咬断神经,吸噬脑髓。
这正是——四年前那个不断重复着挣扎的夜晚,被**蜂寄生后的痛楚。
不。今次是更加、更加变本加厉的——
——好像将精神放入岩浆中灼烧一般。
——好像将灵魂强行剥离肉体,就像把位于手指和脚趾的二十枚指甲硬生生从正确的位置上拔下来一般。
——好像将躯壳放进绞肉机,从脚趾尖开始身体一点一点碎成连光也不能反射的粉尘一般。
在紫苑急速增长的知识中,有一项是关于“特色小吃”。
那是在NO.6还没有建成的必要,各个国家还保留着国籍独治一方的时候。
从活着的驴身上直接剜肉食用的“活叫驴”。
在放进调料的汤中因越来越高的温度痛苦地翻滚最终被慢慢煮熟的“铁板甲鱼”。
在有着一个狭窄洞口的桌子中央强行固定,敲开头盖骨后暴露在空气中红白相间的大脑被泼入烧得滚烫的热油后食用的“活吃猴脑”。
当初紫苑非常震惊。原来人类也是可以变得如此残忍的生物。
不。应该说是本性丵吧。人类是这样一种本性残忍的生物。
弱肉强食。
世界的生存法则。
同情那些饱受着痛苦在无尽的怨恨和诅咒中死去的生命。
可是现在,紫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感叹那些曾经强烈的感情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的紫苑就处于这样由极度的毁灭般的痛苦和竭力的诅咒形成的漩涡之中。
现在的自己就是那驴,那甲鱼,那猴子。
紫苑这么觉得。只能这么觉得。
好辛苦!
老鼠。
好痛。好痛啊!
老鼠。
这次真的……不行了!
老鼠。
已经,够了……让我死吧。
拜托了。
老鼠。
老鼠……
老鼠——
【张开你的眼睛!】
老……鼠……?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让你走!】
……老鼠……!!
“老鼠。”
“老鼠……”
“老、老鼠!!老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紫苑蜷缩在墙角的小小身体爆发出如山洪爆发般的悲鸣。
和四年前一样……不。
如果说四年前的哀嚎能将自身毁灭的话,那么。
四年后的今天,此时此刻,这令人心碎的嚎叫。
这强大的力量。
足以毁灭整个世界。
【这样就对了,叫吧,不要放弃,你才十六岁,现在就放弃太早了!】
好神奇。
是奇迹吗?老鼠就在耳边呼喊。
和四年前一样,充满了温度和真实感的呼喊。
“紫苑、紫苑”……这样的,拼命呼喊。
什么十六岁呀。别傻了。
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连眼睛也睁不开。在痛苦的洪爆中紫苑条件反射地想。
明明已经二十岁了。已经过了四年了呀。
四年后,终于回来了。
实现了誓约。终于回来了。
老鼠。现在的你变成什么样子了呢?
高了吗?瘦了吗?头发长长了吗?比以前更加耀眼了吗?
还是说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呢……?
虽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你。
虽然很想“欢迎回来”这么告诉你。
可是……
已经不行了。
痛苦持续刺激着紫苑的神经。
即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还没有麻痹。
就像故意的一样。
真的不行了。
想要睡。
就这样睡过去的话,就能解脱了吧?
好想睡觉啊……
【还不行,你再忍耐一下。】
不要。
【紫苑。】
什么?
【我叫你睁开眼睛!再忍耐一下就好,求求你,睁开眼睛。】
可是。不行,好想睡。
【你别太过分了!让我这么辛苦,你却如此轻易就要放弃?紫苑,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不要。不要不要。想睡觉。
受不了了。已经极限了。想睡觉。
其实与其说是睡觉,倒不如说是“休克”来得贴切。
【这是誓约之吻。比你那个幼稚又蹩脚的什么离别吻要高明很多哦?】
可是。
可是就算你用这个来**我……
不行了。
不行。果然还是不行。
拜托了。放手吧。
就放手,让我死吧!
在这样下去,我一定会崩溃的。
所以,不行。
其实真的还想要再看到你,沉浸在你灰色的眼珠。
其实真的还想要再碰触你,确定你的温度。
其实真的还想要再拥抱你,感受你的心跳。
其实真的好想要再亲吻你,接受你的呼吸。
可是。对不起。
你终于又回来了。
为了我,回来了。
可是。对不起。
老鼠。
老鼠。老鼠……
对不起。
就这样吧。
永别了。
老鼠……
紫苑的意识被龙卷风慢慢卷起。
紫苑的意识被龙卷风渐渐碾碎。
紫苑的意识一点一点,消失在了龙卷风中。
消失了。
啊啊,对了。
名字……
你真正的……名字。
还没告诉我呢——……
(七完,八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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