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情感系】海风之歌,仲夏之梦

這篇故事嘛

主角不是英雄,更不需要拯救世界

就是講述一隻海龜海歸少年順著回憶“找一些東西”的故事

相當日常的設定

然後還有一點宣傳地方文化的意味

最後

還請各位看官不要看到睡著就好,啊哈哈

我不知道风是在往哪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在梦的轻波里依洄。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徐志摩

1.海风里带着点盐味儿

我时刻都会忆起那个人,我想我大概一辈子也忘不掉。

那个人叫阿海。

阿海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还在同一间医院的同一个产房里待过,大人们都说我们就像双胞胎一样。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而且从我有记忆开始,我们就整天一起到处跑。经常一起闯祸,一起被大人骂——

“哦~是关系亲密的青梅竹马呢~”少女捋了捋乌黑的长发,以略显成熟的低沉音调说道。

“没错,我们是让大人们头疼的活宝。”说到这儿时,少年不禁笑了。然后继续回忆……

——记忆中的阿海,穿着也只有一种:白T恤加深色短裤。T恤上的图案虽然会变,但底色还是白的。这一身虽然是方便行动的夏装,但在同龄的孩子中还是有点奇特。正因为阿海偏爱穿白色T恤,经常在玩的时候弄脏,为此阿海没少挨骂。

我们也不只是玩玩泥沙而已,我们经常跑到后山上去,到树林里捕蝉,在小溪里摸虾。晚上一块儿看萤火虫。

下雨天的时候,我们就待在家里,一起看动画或者漫画,也会看些儿童文学。

度过了许多个相似的夏天,那时候一直以为,这样的夏天不会结束,就这么持续下去。

“后来你就离开了这个城镇了?”

“是的。在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全家就移居英国了。自从那天以后,” 少年的语调略微下降了一分,“我们两个就再也没有见面。”

“那你现在回来了,有没有想去找回当年的那位铁哥们儿?”

“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找到那位铁……咦?”少年突然觉察到哪里不对,“诶,等等,会长你该不会以为阿海是男孩吧?”

“咦?不是吗?”少女略微歪了歪头,一缕原本停留在肩膀的乌黑发丝滑落了下来。

“当然不是!阿海可是女孩噢!”

“啊哈~”少女恍然大悟,“明明是女孩,却有个这么男孩子气的名字啊。你却相反,明明是男生,名字却那么女孩子气呢,羽思。”

“拜托别再拿这个说事儿了……”少年无力地垂下了头。

“抱歉抱歉~说起来……”少女轻轻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候也不早了呢,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你可以先走了。我还有东西要整理一下,希望下次能再听你说关于你的朋友的故事哦。”

“好的,那么我先告辞了,会长。”

“掰~”

眼前这位正微笑着摆手,坐姿端正的少女,便是学生会会长。乌黑的披肩长发自不必说,身上穿着的校服也像刚刚用熨斗熨过的一样平整(搞不好真的天天都有熨),可见她在仪容方面毫不含糊,颇有作为学生领导的自觉。瞳孔近似黑色,其实近看的话更接近棕色。

要简单地形容会长给人的印象,那就是:一位非常可靠的学姐。

步出学生会室,梁羽思缓缓踱步走下楼梯。

刚从海外归来这个城镇,进入这间学校的时候,便是学生会会长带羽思参观校园的。然后不知是看中了自己的哪一点,会长邀请羽思加入学生会,还说什么“学生会适逢生死存亡之际。”“正值用人之秋。”羽思觉得学生会的工作应该会很有趣,因此也一口答应了。

虽然学生会的工作有点多——刚刚才开会讨论过关于举办学校的社区同乐日的事项。而且羽思还要额外花时间追上学校的功课,但羽思觉得这样的生活还算充实。

这会儿,羽思正要去图书馆——因为听热心的同学介绍说,图书馆环境僻静,是个适合温习的好地方。羽思最近正苦恼于自己的中文基础——因为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移居海外,所以自己的中文水平和那时候比,没有长足的进步,因此回来之后在中文科上因为跟不上课程要求而吃尽苦头。例如说作文时,实用文的格式完全没掌握,语法错误更是家常便饭,虽然最近写出“什么是你正在做的?”这种完全基于‘What are you doing?’的句子的情况是大大地减少了。

虽然四月的阳光并不毒辣,但下雨前的潮湿空气仍然让人觉得闷热。

这座海滨城镇的空气中,能隐约地嗅到大海的气息。这让羽思想起许多年以前,有许多个相似的夏天。

那些夏天,都有阿海的存在。

记忆中的阿海,一直都在笑。除了那笑容,另外还有那一声呼唤也教羽思无法忘怀:

“小思~~”

羽思摇了摇头。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我是被闷昏头了么……”

少年走出教学楼,穿过校园中心的大草坪(居然占了整个校园面积的一半!真不知道设计者在这个寸土寸金的时代是怎么想的。),来到校园的另一端,一座鹅卵石造型的建筑物前。

这颗巨大的鹅卵石通体透明,因为采用了玻璃幕墙——有限的框体中嵌入强化玻璃。顶部还采用了一体成型的玻璃天幕。这样的设计,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采集自然光。

为了逃避那让人浑身粘腻的潮湿空气,羽思迫不及待地奔跑着,来到图书馆的大门前。

但是,好像偏偏要和羽思作对似的,那扇自动玻璃门只是不紧不慢地向两边滑开。于是,没等大门完全打开,羽思已经从两扇玻璃们的中间挤进去了。

“呵~~呼~~”羽思深深地吸了一口图书馆内清凉干爽的空气,再用力地把积存在肺部的湿气呼出。看来图书馆的空调运作情况非常好,空调还真是人类的伟大发明啊,虽然还伴随着造成温室效应的负面效果就是了。

不过,这图书馆还真是够大的……

光是眼前,那巨大玻璃天幕下的书架,用一双眼的视角已经不能尽数收纳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似乎没有人在。难道图书管理员没来当值吗?

羽思环顾左右,忽然发现一块导览牌。细阅之下,才发现那是图书馆的内部图。书架按照某种分类方式(但是常人却无法轻易理解其原理),如同迷宫一般排列着,而羽思的目的地——可以用作自修的阅览区,则在迷宫的深处。

羽思凝视着这迷宫图大概十秒后,确信自己已经把行进路线记录下来了。关于记忆力的方面,羽思还是有点自信的。

小小的迷宫而已,该不会那么简单就迷路了才对。

结果……真的迷路了。

果然在平面迷宫上行进和实际地在三维迷宫中行进是不同的吧。羽思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只知道他的两边的书架上都摆满了翻译小说。左边书架,和他视线平齐的位置,放着一本《黄石的孩子》。不知为何,琳琅满目的书籍中,只有这本书吸引了他的目光。但羽思没去深究。

怎么办?要向图书馆管理员呼救吗?但是在学校图书馆里迷路这种糗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

于是羽思决定再走走看。

……结果又回到原来的地方了,两侧书架上仍然摆着翻译小说。那本《黄石的孩子》也仍在那儿。

“怎么办……”血液中浓度猛增的肾上腺素,让羽思感觉到一股游走于全身的躁动。不行,一定要冷静!

这时羽思听见了细微的声音。一种翻阅书籍时,纸张发出的哗啦声。还有书本被塞进书架上的时候,封面与封底的摩擦声。

——图书馆里面还有人!

羽思循着声音的来源,踏着尽量轻的步伐,穿梭于书架的迷宫之中。

然后终于找到了——在英文书籍区,一位身穿校服,扎着马尾的女生,正背对着羽思站在辅助梯上。她的鼻梁上架着秀气的细框眼镜,视线一直停留在她手中的一本足足有一寸厚的书的封面上,丝毫没有察觉到羽思的接近。辅助梯的旁边,有一架手推车,里面还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本。看来这个女生是图书馆管理员,正在把归还的图书分类上架。

“那个…请问一下!”羽思开口。

图书少女的肩膀抖动了一下,似乎是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到了。

然后,她那站立在梯子上的身躯开始左摇右晃。

羽思睁大了眼睛,该不会……

果然,她失去了平衡,后仰着朝羽思的方向摔了下来……

Oh sh*****t?!

羽思大吃一惊,但身体随即动了起来。

迎合图书少女落下的轨迹,奔跑着。

一体成型的巨大玻璃天幕,呈现出的是雨前灰蒙蒙的天空。

此刻羽思的眼中只有那以天空为背景,映出的她的身影的轮廓。

天使,仿佛从天堂堕入凡间的天使,不小心接住的话就会摔碎的玻璃天使。

——虽然羽思没有宗教信仰,但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应该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吧。

羽思拼尽全力伸出双臂,总算从她的后面接住了她的肩膀。

——这下肯定会一起摔个四脚朝天了吧,那一定很疼。

可是,羽思猜错了。

她意外地轻。

最终,她成功以双脚着陆,羽思稍微施力,扶着她的肩膀后退了几步后终于站定,两人都没有摔到地上,实在是大幸。

“你…没事吧。”惊魂未定的羽思开口询问。

图书少女缓缓地转过头来,羽思又是一惊。

只见她脸颊泛红,双眼噙泪,而眼神里似乎投射着惊恐和怨气。看来她真的是被吓坏了。

羽思连忙放开紧抓着她肩膀的双手,“真的很抱歉。”

图书少女转身面对羽思,这时羽思才发现她一直抱着那本厚厚的书不放。书的封面印着标题——Landscape Architect II。

图书少女一语不发,只是看了看怀中的书,望望书架,再撇了羽思一眼。

——莫非她看不懂英文,不知道这本书该归类到哪里吗?那么……

“咦?这本不是园艺技师系列的第二册吗?我曾经翻过第一册哦。”羽思一副好似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嗯。”图书少女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爬上梯子,把那本厚厚的书塞进了一堆同样厚的英文书之中。

之后,作为道歉,羽思帮忙把手推车里剩下的书(全是英文书!)归位。而且作为绅士,可不能对陷入困境之中的淑女坐视不理。

在工作兼交谈的过程中,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起来。羽思这才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哈哈哈~你居然在图书馆里迷路了啊~真是难以置信!”图书少女捧腹大笑。

——没错,就像这样,看上去是一个开朗的女生。

“让你见笑还真是抱歉呢!” 羽思觉得脸颊火辣辣的,伸手抓起手推车里的最后一本书,“呃,这本《Mastering Perl》应该是…应该是…”羽思转身背对着少女,以掩藏自己的脸,“啊,对了!是Programming Language类的。”羽思伸手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上比自己的头顶略高的位置。

然后羽思转过身来,看见而她似乎笑得肚子痛了,伸手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这和刚才一语不发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居然笑了足足三分钟,话说,真的有那么好笑么——羽思不解。

羽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笑意渐渐消散后,忽然抬起头,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和羽思的视线对上。

她的五官没有惊为天人般的美丽,却也精致。那脸蛋,绝对称得上是可爱。

但羽思注意到的却不是那脸蛋,而是那双眼。

如同天空般湛蓝,近似大海般深邃的瞳孔,就像天然的宝石般毫无杂质。那毫无防备的眼神,瞬间夺取了同样毫无防备的羽思所有的注意力。

仿佛书架上的某本书掉出来一样,那本书掉落在地上引起的震动,在羽思心中回荡,造成一种近似心惊肉跳的感觉。

羽思对这突如其来的震撼无所适从,于是回避了她的目光,假装看手表。结果——

“诶?!已经六点了啊!”羽思大惊。

“哦,说起来也到闭馆时间了呢。”图书少女对羽思的过激反应不以为然。

“唉~”羽思叹气,本来今天是要来温习的,结果为了帮她把书归位……

羽思抬头,透过透明的玻璃天幕,发现天上乌云密布,而且厚重的乌云已经阻挡了夕阳的和熙光线,现在的天色就像晴天时的晚上七点后。

“不,不是吧……”羽思的心都凉了半截,“……下雨了啊……我没带伞….”

“昨晚天文台就预报过的,你都不看天气预报的吗?”图书少女转身,朝迷宫外面走去。

羽思急忙跟上,因为他可不想被丢下,然后再次在这迷宫中迷路。

“放心啦,我有带伞,我们一起走就是了。”图书少女没有回头。

“雨天还真是让人郁闷。”羽思撑着伞,比羽思矮差不多两个头的图书少女走在他旁边。作为绅士,帮淑女撑伞的时候可不能作出任何会冒犯到淑女的举动,例如说身体接触。因此羽思一直注意着这点,浑身肌肉都保持着紧绷的状态。

“我从小就不喜欢雨天。”羽思嘟哝着。

“呵呵,是么。”

因为下大雨的缘故,街上现在也没什么人。和他们同样站在雨中的,也只有寂寞的路灯。

“话说,你都被淋湿半边了哦。”图书少女不头也不抬地说道。

“伞太小了没办法啊(话说淑女的伞都这么小吧,羽思心想)。而且绅士怎么能让淑女被淋湿呢。”

“噗~!”她不禁掩嘴,“绅士啊……”

这时他们走到一间7-11便利店门前。

“等我一下,”羽思把伞柄递给图书少女,“马上出来。”

两分钟后,羽思从便利店里出来,手上拿着两罐荔枝味的JOLLY SANDY。

“给你。”

图书少女闻声伸手交出雨伞,同时接过铝罐,一脸惊愕。

“现在正在做推广优惠,10元两罐,比平时便宜很多啊。因为你肯借伞给我遮,就让我请你喝吧。而且雨天就是要喝这个来排解郁闷啊。”

“且不论我们都未满18岁,不应该喝酒精类饮料。”图书少女边说边打开了铝罐拉环,“但是OK便利店现在是10元三罐。”

“呃…”羽思石化了几秒,然后搔着头,解嘲般地说,“没关系啦,要是三罐的话,多出来的一罐都不知道该怎么分呢……”

“一起喝掉就好了啊。”图书少女喝了一口手中铝罐里的饮料,还是头也不抬。

呃,一起喝掉?

就算羽思再怎么提醒自己不能想多,但和刚刚认识的女生一起喝掉一罐饮料未免有点那啥……

接着,在一堆无意义的闲聊之中,与瓢泼大雨作伴,他们走到了火车站。

电气化列车已经引进了十几二十年了,但“火车站”这个称呼则是沿用了一百多年。虽然运营企业已经把这列车和市区的地铁统称为“港铁”,但在民间还保留着火车站这个叫法。

“那么,梁同学的家是往哪边走呢?”图书少女问道。

火车站是这个城镇的中心,城镇的居民们会在这里汇聚,同时也会在这里别离。就像多少年以前,羽思和阿海一样。

作为对图书少女的回答,羽思了指和合墟的方向。

“那么,我们要在这里说再见咯。”图书少女把书包顶在头上,“我家在这附近,上了天桥就可以走到。”

说着,她指了指环绕着火车站,同时连接着火车站周边的购物广场和住宅区的天桥。

“上了天桥就不用怕雨淋了,所以伞给你,明天还给我就好。”

然后,她转身钻入雨幕之中。

这时,羽思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同学——!”羽思大声呼唤。

她在雨中停下脚步,扭头过来。

“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

她愣了一愣,然后笑了,笑脸犹如迎着风雨盛开的花朵。

“叫我Emily就好!”

然后她转身,冒着大雨,向天桥奔去。

羽思撑着伞,从火车站向和合墟的方向走了大约五分钟后,突然感觉到口袋中手机的震动。

他掏出手机查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打开短信来看,内容如下:

“天文台说明天还会有大雨,所以记得带伞哦,不光是我的,也请你带上自己的伞。气温介乎21~26摄氏度,所以穿夏季校服的话问题不大。 By Emily”

这时,羽思不禁笑了。

没想到她还蛮热心的。可是,她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

羽思稍微把雨伞移开,想看看天空。几滴雨水顺着伞沿滴到了脸上,感觉凉凉的。

当然了,天空是漆黑的一片。

少年喃喃自语:

“我的选择…正确吗……”

少年的双眼正作出无用的努力,想要让视线穿透雨云。但终究是徒劳的。

“能够找到你吗……”

少年的心中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磁带 七年前的仲夏01——

“小思~小思~这里这里~”

我抬眼望去,就在火车站前广场,那座海豚雕塑前,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帘。

她欢快地挥动着手臂。

我跑了过去,一边大喊:“阿海——!”一边奔到她面前——她大概已经等很久了吧。

虽然是这样,可是我对她说的第一句却不是道歉的话语,而是……

“都说了别这样叫我了……”

会觉得害羞的啊。

“诶?为什么会觉得羞羞?”她歪着头,“小思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吗?”

“不是啦…”我觉得和她沟通有点困难了,“因为你‘小思’、‘小思’地叫,所以我……”

“不叫小思的话,那要叫什么?”她歪了歪头。

啊,真是拿她没辙。因为说实话我也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小思”这个称呼太……

“好啦好啦,我们今天要去海边。”我撇开话题。

“噢,要去游泳吗?!”她的眼里闪烁着耀眼光芒,犹如超新星爆炸一般。可见她有多期待。

可是……

“不,不准下水。”我干脆地否决。

她马上耸拉着脸。

“因为四月的海水还太凉,现在下去游还太早啦。”

她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没办法,我只好拉着她走,“就算不游泳,海边还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嘛。”

她虽然一脸不情愿,但总算愿意走了,看来是相信我说的话。

其实今天去海边,我还要为自己的一项计划作考察。当然,对阿海是保密的。

我拿着指南针,站在沙滩上,正对着海平面方向测量方位。

抱歉,阿海,我不是想丢下你一个人的,等我考察完之后马上过去和你玩……

正当我在心里这么跟阿海道歉的时候……

“呜哇~!”

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构成的呼喊,我马上扭头。

——那个笨蛋!

只见阿海她似乎是一个踉跄跌进了海水里,浑身湿透了。

不知怎么的,我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背包里现在正塞了一条大浴巾。

所幸今天的浪不大,没把她卷走。

“呜…好冷……”她一屁股坐在海水里。

“当然会冷了,笨蛋!”

我一把把她拉起来——她很轻,所以没费我多大力气。

在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之前,我立马用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了不能下水的吗!”

阿海不听我的指示,让我没来由地觉得非常生气。

“呜…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以为踢踢海浪不要紧嘛…而且两只脚被海浪‘唰’地一下冲过去,然后又‘唰’地一下埋进沙里很舒服……”她一脸幸福的表情。

真是败给她了,一般人的话,只是“踢踢海浪”的确是不要紧,可是像她这样少根筋的就……

“好啦,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得马上送你回家才行。”说着,我拉起她的手。

可是那只小小的手,却对我的手(虽然同样是小小的)的拉力,传达了反抗的意志。

我惊讶地回过头来,只见她站在原地,不肯挪动步子。

“回家的话…我怕被骂……”

“……”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不知道多久。

考虑到今天的最低气温也有25度(地球真是越来越反常了,明明现在才四月),而且她现在有浴巾裹着,应该不会着凉。于是我……

无言地拉着她,在沙滩上就地坐下。

我从背包里拿出铝罐装的可乐,呃……怎么都不冷了,真讨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明明很冰的......

我打开拉环,正准备喝的时候。

旁边的视线刺得我很不自在。

“渴了?”“嗯…”

我默默地把铝罐递给她,她的小手从浴巾中钻出来,接过铝罐,喝了一大口。

“呼哇~”

很舒畅的样子。是么,那就好……

突然,那只小手把铝罐递到我面前。

“小思也喝~~嗝!”——喝那么急,打嗝了吧。

而我早就渴得不行了——当然我没有把这感受表现出来,只是缓缓地接过罐子,然后慢慢地啜饮着。

——怎么有股淡淡的咸味儿?

我看了阿海一眼,她则对我回以愉快的眼神。

我的视线集中在她那湿润的嘴唇上。

难道说那家伙的嘴唇上还沾着海水的盐分么?

vedacode 发表于 2012-7-22 00:07

怎么回事啊。楼主,要是要继续写的话,请标记一下吧。看不到结果真的很揪心的啊

呼~抱歉~

沒想到坑了這麼久,居然真的有人看呢~

僕這就開始慢慢地填這坑吧~

2.

羽思吃力地在紙上寫著自己七年沒寫的方塊字。

“慢…長…的…一…分…鐘……”耳邊冷不防地傳來了低聲的呢喃。受到驚嚇,羽思的肩膀如觸電般抖了一下。

然後他扭頭向後,只見一位黑髮馬尾少女正站在他坐的椅子的後頭,身子略為前傾靠近桌子,把他剛剛寫下的文字一個一個地讀出來。

“呃…請問同學你在幹嘛……”羽思用儘量平靜的語調表達出他的疑惑。

“‘慢’字錯了。”

“誒?!”平靜心態瞬間崩解,羽思慌亂地把視線移回自己的筆下。

“應該是三點水的‘漫’,‘漫長’。”

“啊…真的耶…”羽思沮喪地放下筆,拿起一旁的塗改帶把這人生的污點給抹去——高中生還寫錯別字,在英文裡就是拼錯單字,這對羽思來說是非常丟人的事。

“然後這裡是’才華’,沒有木字旁,而不是‘材華’。”

“咦?!”羽思深受打擊。

“還有,‘根據’的‘根’是木字旁,而不是足字旁的‘跟’哦。”

“……”羽思已經被徹底擊潰,幾乎要趴在桌子上。

這裡是寂靜的學校圖書館,時間是放學後。羽思此時此刻在此地的原因是……

“看你的用字遣詞,雖不至於一塌糊塗,但也太不像高中生寫出來的東西,更接近小學生。”Emily俯身,檢視著羽思的作文。

“所以我才要額外花時間……”羽思的話到嘴邊卻沒法說完。

因為他發現,Emily的臉靠得好近。

靠得近也就罷了,羽思還能以紳士精神來克制自己。但糟糕的是,Emily雖然有把頭髮束成馬尾,但劉海和鬢毛卻依然很長。此刻,羽思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耳朵和臉頰都受到來自女生特有的柔順髮絲的挑逗。

她的每根髮絲都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女生的汗水是甜的”這句話莫非是真的?

“額外花時間做什麼?”Emily突然開口,讓羽思從青春期少年的出神狀態中清醒過來。

“呃……額外花時間……在這裡溫習啊。”

聞言,Emily歎了一口氣。

“語文科目是沒法靠這樣子溫習的,你也懂吧。只有多閱讀中文書籍才能拯救你那糟糕的中文水準哦。”

“那不如你也試試多讀英文書籍吧,”羽思笑著說,“絕對會對你的英文水準有幫助。”

“才不要!”得到的是強硬的拒絕,“在你的世界學你說ABCD,在我的土地對不起請說華語!”她兩手叉腰,抬頭挺胸(實際上是飛機場),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可是,在這個全球化加速的時代,學好英文這種國際語言……”

“我不管是誰把英文定為國際語言啦,但是我絕對不承認!”

呃,就算你不承認,英文也已經是國際公認的國際語言了——雖然羽思很想這麼吐槽,但眼前這位女生的倔強態度,讓人覺得她仿佛跟英文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看來也拗不過她了。

Emily突然又俯身,把身體靠了過來,羽思連忙縮起身子躲開。

“唔,這個是……”她伸手越過羽思的肩膀,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本硬皮筆記本。

筆記本上印著學生會徽。

“原來你加入了學生會啊。”她挑起眉毛,翻開看了看裡面的內容。

學生會的文件是機密,不可以看!——羽思正想這麼吐槽,但在下一秒他發現Emily的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狀。

“怎麼都是英文?!”她怒喝,同時抓著本子的兩隻手正在顫抖,讓羽思不禁擔心萬一她把本子撕了怎麼辦。

“呃,因為會長特別准許我用英文啦,她說她看得懂。”羽思弱弱地解釋道。

“會長怎麼能這麼寵你?!”她看起來就好像怒槽已經滿了一樣。

這是寵嗎?話說,你為什麼要那麼生氣啊,就那麼討厭英文嗎?

——當然以上吐槽只在羽思心裡。因為說出來的話勢必會給面前這位怒髮衝冠的少女帶來火上澆油般的效果,那時候,羽思就是真正的引火自焚了。

“噢,那個......你現在沒有事情要做了嗎?”為了平息她的怒火,羽思岔開話題。

“哈~?!”Emily露出了好像打開印著可口可樂字樣的紅色鋁罐,喝了一口卻發現裡面是芬達似的詫異表情,“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你已經阻礙我收工啦!”

事實上現在已經六點了,到清校閉館時間了。

夜幕降臨,兩人再次並肩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

“話說,”望著漸漸變成墨藍色的天空,羽思開口,“你一直都是這麼晚才回家的嗎?”

Emily沉默了半晌。

“是啊,”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因為不想被其他學生看見。”

“咦?為……”

“啊,對了,”沒等羽思說完,Emily打斷了他,“你現在是要直接回家嗎?”

“呃……不是的,我打算在外面吃完晚飯再回家。”

“怎麼?梁同學不是吃住家飯的嗎?”

“啊,那個…”羽思撓了撓後腦勺,“…因為我都是一個人住。”

“你的家人呢?”

“都在英國。”

“呵呵~”Emily壞笑著,“你把這麼重要的資訊隨便告訴別人,不怕有危險麼?”

閃亮~☆,Emily眨了眨眼。

“呃,我想告訴你的話我也沒什麼損失啦,還是說你其實是黑手黨,處心積慮想要綁架我?”羽思盡全力表現自己的幽默感。

“呵呵~總之……”

她把臉轉向羽思,一臉的壞笑褪去,神情變得柔和起來。那雙眼睛裡,海藍色的虹膜仿佛正熠熠生輝。

“……一個人住的話要小心。”

“哦…”

羽思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

“……我知道了。”

兩人繼續並肩走著。

“話說,剛剛我們說到哪裡了。”

“你說你今晚不在家吃飯啊,笨蛋。”

“啊哈哈,是哦……”

“反正今晚家裡也沒人做飯,我也不想做,”Emily漫不經心地撥了撥劉海,“我就和你一起吃吧。”

他們來到十字路口,現在還是“紅公仔”。

“這樣啊……”羽思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時“綠公仔”亮了,急促的“噔噔”聲響起。

“往這邊走吧。”說著,羽思橫穿過馬路。Emily也急忙跟上。

他們站在一間平平無奇的茶餐廳門口。玻璃門不是羽思記憶中的茶色玻璃,大概更換過。只有招牌上的字沒變——“榮記車仔面”。

“就是這裡?”Emily問。

“就是這裡。”羽思答,“我來這裡是為了……找一找我落下的東西。”

羽思帶頭推門進去。Emily則跟在後面。

“幾位?”生面孔的夥計嫺熟地詢問道。

“兩位。”

“那,你們坐這邊吧。”

店裡面積不算大,卻也足夠寬敞,店內的裝潢看起來顯得陳舊。

羽思和Emily坐在靠牆的卡位。

羽思環顧餐廳,然後目光停留在靠著店裡邊的收銀台。

收銀台裡面坐著一位大叔,正悠閒地看著報紙。頭版上印著諸如“XXX議員于立法會上作出過激行為批居屋複建進展太慢”、“團體遊行抗議港鐵加價”的大字標題。大叔的頭髮雖然不稀疏,卻已經花白。

因為還沒到晚市時間,因此店裡的幾乎都沒有客人。

“我馬上回來。”

說罷,羽思起身,朝收銀台走去。Emily只是默默地目送他的背影。

站在收銀臺台前,羽思看得更清楚——眼前的這位大叔,比記憶中更帶了點滄桑感。臉上那歲月的刻痕仿佛更深了。

羽思拼命壓抑住從心底湧上來的感情,開口道:

“榮叔。”

本來埋首報紙中的榮叔,聞聲抬起頭來。

只見他的眼睛漸漸地睜得老大,羽思仿佛能看到他的瞳孔在收縮。

“思仔?”榮叔的疑問。

“是的,是我。”羽思的肯定。

榮叔手中的報紙滑落,同時,他站起身。

“哇!透不過氣!榮叔拜託你冷靜點啊喂!”

榮叔給了羽思一個異常熱情的擁抱。因為胸腔受壓迫所以羽思覺得呼吸困難。不好,感覺肋骨快斷了!

“臭小子,這麼多年沒見,長得牛高馬大的~”榮叔稍稍抬頭仰視著羽思的臉,“連我都沒你那麼高啦!”

“誒嘿嘿……”

榮叔放開了羽思,重新把他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當年的淘氣包變成一個帥鍋回來咯~~對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大概一個禮拜前吧。”

“你媽呢?”

“沒回來,這次是我一個人回來。”

“哦~”榮叔點了點頭,“同你爸在一塊兒呢~”

“是啊。”羽思搔著後腦勺,“這麼遲才來見你,真是抱歉。”

“哈哈哈~傻小子,”榮叔爽朗地笑了,“你還記得榮叔,我已經很開心了。對了,你坐在哪個位子?”

羽思指了指靠牆的卡位,只見Emily一直望著這邊。

這時她微笑著點頭致意。

“哦~”榮叔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那就讓我親自下廚來整點東西請你吃吧。”

然後榮叔轉身走進廚房,“見到你們還是像以前那樣,我就開心了。”

榮叔說的最後那句話讓羽思有點摸不著頭腦——你們?

“車仔面到!”榮叔俐落地放下了一隻大腕和兩雙筷子,“魚蛋豆蔔芝士腸搭幼面,冇錯吖嘛?今次特地賞你幾粒芝心丸。”

“多謝你吖榮叔,不過……”羽思盯著面前的一隻大碗和兩雙筷子,“是不是有什麼搞錯了呢……”

“不是這樣嘛?照舊嘛~”榮叔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是的……”羽思面有難色,正要解釋。

“這樣我們不夠吃呢。”Emily搶在羽思前開口,“所以拜託榮叔整多一碗吧~”

榮叔愣了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是喔~我都記不起來了!那你也是要一樣的嗎?”

Emily默默地點了點頭。

“哈哈哈~”榮叔轉身朝廚房走去,“今時不同往日啦。”

榮叔走進廚房後,羽思本來想拿起筷子,但又放下了。

“怎麼不吃?”Emily問。

“我還是等你那份來了再一起吃吧。”

“不用了啦~你先吃吧。”

可是羽思還是不動筷子。

身為紳士,怎麼能讓淑女……

“好啦,快吃吧。”這次是Emily動筷子,“我也想順便吃一顆芝心丸,可以吧?待會兒會還給你啦。”

只見她已經把芝心丸夾起來了。

“哦,好啊。”

她把丸子夾到嘴邊,小小的嘴巴,微微張開咬了小小的一口。然後她挪動筷子把丸子拉離了嘴邊。

這樣做的效果就是——丸子裡的芝士被拉成長長的一條。然後她再把長條芝士一點一點地吸進嘴裡。

羽思突然感覺這樣的她實在是可愛。

簡直就像……

……像什麼呢?羽思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Emily發現了羽思的視線。

“…唔?腫麼了?”嚼著芝心丸的她,說話有點口齒不清。

“呃,沒事。”羽思這才拿起筷子,準備夾起魚蛋。

“車仔面到~!”榮叔嘹亮的聲音響起。

店裡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夥計開始在餐桌間來回奔走,為客人寫單。榮叔則在開放式的廚房裡忙碌。有客人甚至建議榮叔在餐廳外多擺幾張餐桌。但榮叔卻“無意擴展業務”為由,一笑置之。

為了不打攪榮叔,羽思和Emily吃完後,和榮叔簡單地道別一下就走了。

只是Emily臨走前還特別對榮叔耳語了幾句,只見榮叔則邊聽邊點頭,還不時瞟了羽思一眼。羽思對榮叔意味不明的眼神只覺得茫然。

之後,兩人走出門外。此刻天空已經完全是深不可測的暗紫色。看來今晚依舊是多雲,看不見星星。

車仔面店旁邊的小型停車場裡,那架車吸引了羽思的目光。

榮叔一直沒換車,還是那架熊貓配色的AE86,車身側門則印著“榮記車仔面(自己用)”的字樣,連位置都和某第一個字母是D的漫畫裡面的豆腐店字樣一樣。

“走吧。”“嗯。”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誰附和了,總之兩人繼續朝火車站方向走去。

這時羽思覺得有件事必須要開口問清楚。

“你和榮叔……認識嗎?”

“認識啊,我經常去那裡吃。”

“哦,這樣啊……”羽思抬起頭來,“我是小時候經常去那裡啦。”

“噢……”

“話說,你剛才和榮叔說了些什麼?臨走的時候。”

“誒?”Emily一時反應不過來,然後恍然大悟狀:“哦~那是秘~密~”

她又朝羽思眨了眨眼睛。

——秘密啊。

雖然她和榮叔有什麼秘密大概也和自己沒太大關係。但羽思還是沒來由地覺得在意。

“呐。”Emily開口。

“嗯?”羽思簡短地回應。

“要不要一起去坐摩天輪?”

“摩天輪?”羽思眼睛睜得大大的。

“對啊,摩天輪。已經是兩年前建造好的了,就在離火車站不遠,也靠近海邊的地方。”

“現在去嗎?”

“嗯,沒錯。”

其實在羽思剛剛提著行李,回到這個城鎮的時候,已經在火車站外廣場注意到這個百米高的新地標了。只是一直都沒機會來坐坐看。

所以兩人現在正坐在同一個座艙內,看著沐浴在夜晚海風中的海濱小城逐漸遠離腳下。因為是小城鎮,只有路燈和星星點點的住宅區的燈光。正因為這樣,這裡夜晚沒有被光污染。

摩天輪一面面向大海,另一面則面向城鎮。

羽思一直出神地望著漆黑的大海——當然這個時候也只看得見一片漆黑而已。

“呐~”

坐在對面的Emily拉了拉羽思的衣袖,羽思把頭扭回來,卻看見她指了指窗外——和大海相反的方向。於是羽思把頭探了過去。

“——!”羽思忍不住驚歎道。

羽思此刻望向的是城鎮的方向。這座海濱小城現在就像一幅以黑布為底,金絲穿刺的刺繡作品,精細至極。此刻,天空中的烏雲逐漸散去,依稀可見的星光,漸漸變成漫天繁星。天與地,金和銀的交相輝映,把海歸少年的目光牢牢地吸住。

胸中仿佛有一股浪湧,羽思再次感受到自己是多麼熱愛這片土地。

啊,看見學校了。那偌大的校園裡,像顆晶瑩剔透的鵝卵石——圖書館寂寞地坐落在校園的一角。

就在羽思還沉浸在這份感動中,努力讓眼前的這幅景象烙印在視網膜上的時候……

“臉,整個都貼在玻璃上了哦。”Emily嘴裡冷不防地冒出一句。

“咦?!”羽思一驚,整個身子急忙往後退,結果撞到了狹隘座艙的另一邊。座艙整個搖晃了起來,兩人就這麼在百米高空度過驚心動魄的十幾秒。

在座艙終於停止搖晃之後,他們的座艙已經要沿著轉輪徐徐下降了。

在座艙到達地面前的這段時間,兩人都一語不發。羽思則因為出了糗而一直害羞地把臉埋得低低的,沒敢看Emily一眼。

仿佛只有座艙裡的時間和空間都凝固了一般。

總覺得臉一直好燙——羽思忍住沒伸手按住臉頰。

然後終於,座艙抵達了地面。座艙門剛被工作人員打開,羽思就如同逃竄般鑽出座艙,然後跑到不遠處又停下——等Emily慢條斯理地踏出座艙,悠然地走過來。

“怎麼樣?以這種角度重新欣賞睽違多年的城鎮。”她微笑著,剛才的尷尬仿佛不曾存在似的。

“很贊,”羽思只能老實回答,“真的很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詞語能形容。

然後羽思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

“話說,你是為了讓我看‘這個’才選在這個時候邀我來坐摩天輪嗎?”

眼前的女孩子只是微笑著,並不說話。

接著,兩人也一直沉默著。直到走到火車站。

“那麼,要在這裡說再見咯。”Emily以一派輕鬆的口吻說道。

是上次那裡,那座人行天橋下。

“哦,明天見。”羽思反射性地這麼回答。

只見她眉毛挑了起來,“明天?明天可是星期六哦,不用上學呐。”

“誒?是嗎?”羽思抓了抓臉,“那…學校見咯。”

“掰掰~”她揮著手。

“掰~”羽思也做出同樣的動作。

羽思目送她踏上階梯後,轉身繼續走。

但走了兩步後,馬上又停下腳步並回頭,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但他卻看見Emily頭也不回地繼續攀爬著階梯。

甩了甩頭以令自己頭腦清醒,羽思繼續朝自己居住的舊墟走去。

踏上了天橋的Emily,走到欄杆邊,朝天橋下望去——那個少年,正頭也不回地,往舊墟方向走去。

看著羽思的背影,Emily不禁眉頭深鎖。

——磁帶02 七年前的仲夏——

“榮叔~~!”一位留著齊耳短髮的活潑孩子,推開了“榮記車仔面”的店門。

“噢,是阿海啊,還有思仔也來了啊。”坐在收銀台裡的榮叔,看起來很高興。

我也跟著阿海進來了。剛剛在門外,透過玻璃門的影,我確認了一下自己剛剃短的寸頭,並對這種不會影響戶外活動又很適合夏天的髮型感到滿意。

我們來這裡本來不是來吃東西的,可是......

“吃飯了沒?看你們這樣子應該都還沒吃的啦,小孩子不好好吃正餐是不行的哦。”榮叔就這麼單方面地硬是讓我們坐下了。

“想吃些什麼?”

“雪糕!”阿海活潑地大喊。

“這裡只賣車仔面,哪裡會有雪糕噢?!”我盡全力地吐槽,甚至還懷疑阿海是不是故意裝傻。

“……那我不吃了。”阿海任性地撅起嘴。

我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教訓她,因為我也不想吃。小孩子都是不喜歡吃正餐的嘛。

但榮叔卻一語不發地走進廚房。

不消五分鐘便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大碗。

“唔......”此情此景,讓我和阿海都發出不爽的嘟噥聲。

“來吃吧!”榮叔還是把碗放在我們面前。

我伸長了脖子往碗裡看了看:是比較容易下嚥的幼面,外加魚蛋,豆腐乾和芝士腸。都是滿合小孩子口味的食物。看來榮叔在照料小孩方面意外地有一手。

實在想像不出他年輕時曾經是飆車族,而且似乎在公主道一帶頗有名氣——這是從媽媽那裡聽說的。

我從桌上塞滿筷子的圓筒內抽出一雙紅色塑膠筷,阿海看到我的動作之後先是一驚,然後也有點不情願地從圓筒裡抽出一雙筷子。

我夾起一直還冒著熱氣的魚蛋送到嘴邊,吹了吹之後整個放到嘴裡。

阿海則夾起一隻芝士腸,送到嘴邊正打算一口咬下去......

這時我注意到了,因受熱而膨脹到極點的芝士腸的一頭正對著我。雖然當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還是無法避免接下來發生的事。

阿海就這麼一口咬下芝士腸,而裡面融化的芝士則從一頭被擠了出來,當然是對著我的這頭。

結果芝士就這麼漂亮地劃過空氣,有幾滴落在了我鼻尖上。

阿海就這麼愣愣地看著我幾秒,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就這麼捧腹大笑起來了!喂,先把嘴裡的東西吞下!

我當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榮叔也邊笑邊取出紙巾準備給我擦臉。但這時阿海卻......

“等等~!”她大喝一聲。

然後她用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向前。

我只看見那圓滾滾的臉蛋慢慢靠近,最終近得我們的鼻尖都能碰到。

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渾身僵硬,動不了。

這時的她突然伸出舌頭,舔了舔我的鼻尖——把芝士舔掉了。

那一瞬間我心臟的跳動都停止了。然後……

“啊啊啊啊啊啊!”我為此受到不小的驚嚇,“你是貓嗎?!”

只是在旁邊看到這一幕的榮叔笑的更開心了。

之後,阿海一直“好吃!”“好好吃!”地大呼小叫,而我則一語不發,直到把那碗車仔面吃完。

收走碗筷的榮叔,從廚房回來後便對我們問道:“接下來你們想去哪裡玩呢?”

“游車河!”阿海不假思索地回答。

毫無疑問,這裡只有我、阿海和榮叔三人,有車有駕照的只能是榮叔。

於是榮叔沉默了一陣子。然後從口袋中掏出某樣物體,拋給我們——結果阿海接住了,她打開掌心,我湊過去瞧了瞧——是車鑰匙。

“GO!”榮叔豎起大拇指。

榮叔要關門拉閘,於是殿后。我和阿海則歡快地奔向隔壁的小型停車場。

榮叔的車——熊貓配色的豐田花冠AE86就停在那裡,一塵不染的車身,在盛夏的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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