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休提。
“你,看起来很不幸呢”
虽然我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东北山村中的一间小屋这种闭塞的地方度过的,但是我那毫不闭锁反而有点过度的开朗却带来了这样的缺点,那就是我经常会说出一些刚说出口就感到后悔的话来。
而这次就是这种情况的典型例子。
而这方面的我的特点或者说宿命在一段时间内也在班级中造成了问题,嘛,正因为那边的问题已经基本上都解决了,所以我才会像现在这样在午休的时候逛着校园,寻找着我中意的某人——然后,找到了,就是这样。
事先声明,我的兴趣并不是让别人感到厌恶,我所说的这句话本身也是出于善意的。
我呢,能够看到人们的「幸福度」。
而这正是我不得不被关在闭锁的环境里的原因......的附赠品一般的能力。
就是这样,我基本上能够只靠一眼就知道那个人有多么不幸或者多么幸福。嘛,并不是说看的见数值,而是像温度指示标一样的东西......这种感觉很难表达出来呢。
总之。
我的忠告是出于真挚的善意、而且算是有一定根据的东西。
所以、
“吵死了”
当反应是这样的时候,不由得、
“就算你那么说,这也是事实”
这样回应道。
“......”
结果,被瞪了。
用非常可怕的视线。
这次我搭话的人,是一个女人。
女人——虽然这么说,但是这里是高中学校,这个人也穿着黑色的制服,所以是一名高中生。因此,比起女人,说是少女也许更加能够表现出这种微妙的差异。
外表看起来确实很像大人。
给人一种「孤高」的感觉。
更加通俗一点地说,就是大姐头风格的人。
不过这种表现也是根据小目推荐的『资料』所得来的,所以也不能否认有些过时了的可能性。不管怎么说,小目已经八百岁了。如果想要按年龄在蛋糕上插蜡烛的话,就不得不去定结婚蛋糕那种大小的东西了。
那个。
这个大姐头风格的人的视线,超可怕的。
是一名有着细长眼睛、散发着「靠近的话就杀掉」这种气息的、高挑的女高中生。如果被这样的人从正面瞪了的话,大部分的人大概都会慌张地逃跑吧,实际上,连我都感到十分害怕。而且,可以轻易地发现,虽然这里是午休的走廊,但那些感觉到我们两个之间飘散着的危险气息的学生和老师们,都迂回着远离这个地方。因此,我现在正处于孤军奋战万事休矣四面楚歌背水之阵的状态。
......大概不是四面楚歌吧。
啊啊,明明要是这个时候有吉娃娃在的话就可以顺利地缓解这种紧张的气氛了。那只吉娃娃,除了呆在家里和跟我一起去散步,基本上是不会出门的。而小珠和小目现在则是为了工作而跑去了秋田。运气好的话应该能在一天之内回来。
不对不对。
“那个”
我稍微凝视了一会眼前的少女的「幸福度」、
“你是那个吧,孤独系不幸的人呢。朋友们都不敢靠近,而靠近的朋友不知为什么会遭遇不幸,家人也对这样的你感到害怕而放任不管,为了不感到寂寞而养的宠物也会很快死掉——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毕竟,你的颜色是冰冷而又浓重的青色呢”
“......”
少女不发一语。
只是,瞪着我的视线变的更加强烈了。
......果然,变成了这样呢。
这种话要是让我这种初次见面的人说出来会很糟糕呢。
啊——啊。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没有常识、没有观察气氛的能力啊......
不由得陷入了自我嫌恶中。
但是。
“就算你能接受那份不幸,我也不能放着那份不幸不管”
“......又是什么宗教的劝诱么”
少女带着警戒心问道。
并没有无视我。
看来并没有接受自己的不幸。
所以我,尽量选择了适当的措辞、
“......如果说是宗教的话,那么神应该是我吧”
“......”
少女转身准备走开。
看来是失败了。
我慌张地追了上去。
“等等!拜托你等等!为了你好请继续听我说!”
“这还不是宗教吗!”
少女并没有停下来。
我也没有站住脚步。
“就当是被骗了!”
“这边已经是被骗了不知多少次了啊!”
说起来,还真是个步幅很大的女孩子呢。大概是因为脚很长吧。
我则要小跑起来才能跟得上她。明明不能在走廊乱跑才对。
“那就被我骗骗看吧!”
“鬼才要啊!”
“那么就反过来别被骗了!”
“所以叫你别管我了啊!”
“不如说不要被除我以外的人骗了!”
“烦死了好吵啊!”
“要不要跟我成为朋友呢!”
“这种时候听到这种话也只会让人觉得不是什么正经事啊!”
“那么干脆做做看模特怎么样!?”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少女总算停了下来。
我也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我现在正处于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里虽然离教室不远,但却有着适合用于逃课的房间。
所以、
“总之,先坐下来吧?”
“......”
少女瞪着我。
而我则看了回去。
我们就这样相互对视了一会。
而这份沉默最终被上课的铃声打破了。
少女就像是放弃了一般发出了叹息、
“......随便你”
这样说道。
我则按照她所说的,做了我想做的事。
“脚又长,看起来又很有魄力,而且怎么说呢......嗯,又是模特的体型,我认为你还有成为模特这个选择”
“......宗教劝诱、星探、变态,你到底是哪一个”
带着冰冷的语气,从我的正面传来了她的吐槽。
所以我,这样答道。
“我叫巫遍。......是个变态”
“我要回去了”
“等等!啊咧?难道不是有一个经常说这种台词的少年侦探吗!?”(注:neta名侦探柯南)
“到底是哪里的少年侦探会说「是个变态」这种话啊!完全搞不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搞不懂」这句话可是吐槽中绝对不能说的禁语哦。这是对装傻役的爱不够的证据”
“才没有要给变态的爱啊!”
“难道你想说我是在装傻吗!”
“为什么你反而发起火来了啊!完全就是意义不明!”
“不如说你对我的爱完全不够!”
“不仅是不够根本就是负数啊!”
“嗯,对话的节奏很不错呢。完全不能想象我们今天是初次见面呢”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生都见不到你啊!”
眼前的少女一脸沮丧地发出“为什么会接受这种家伙的邀请啊......”的呻吟。
我把椅子转过来,将胳膊搭在上面,一边思考着、
“那个、我们在说什么来着?”
“不要问我啊!”
看起来,说完这句话的她失去了站起来的精神。
是我的胜利。
......不、是吗?
唔——嗯......
算了。
“那个那个接下来,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不用知道也没问题吧。反正也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但是如果不告诉我名字的话,我今后要找你的时候就只能大声喊「大姐头」——”
“带刀带”
“那么就带酱、”
“给我等等”
“怎么了?”
“你是一年级对吧?”
“不不不,到底是不是呢?”
“领带是红色的所以是一年级。接下来,看清楚我的领带的颜色”
“......”
我把视线集中到她的胸口。
“......飞机场呢”
毫无预兆的一拳飞了过来。
不过被我识破了。
她啧了啧嘴、
“青色!颜色不是青色的吗!”
“内裤的?”
“去死吧变态!不是啦!是领带啊!领带的颜色是青色的啊!也就是说我是二年生啊!知道了吗!”
“不不不,那一点我早就明白了”
“既然明白的话,就不要突然叫别人「带酱」了啊!”
“那么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遍酱」哦”
“现在说的不是那个问题啊!”
“诶?难道不是称呼的问题吗?”
“是这样没错啦!虽然是这样但是不对啊!”
“带酱还真是说了些奇怪的话呢”
“不要叫我带酱!”
“带刀酱”
“叫我带刀前辈!带·刀!前·辈!”
“带带~”
“是带刀前辈!”
“那么作为交换就请叫我巫前辈哦”
“意义不明!”
“爱不够”
“对你的爱已经到了负的数值槽的最底部了啊!”
“负负得正——”
“才不会啊!”
“对我发火、轻蔑我、拿我没办法......肯定也是有这种形式的爱的”
“就说没有啊混蛋!”
“人必须爱着他人才能够活下去”
“才没那回事!”
“从人这个字的构成可以看出,矮的人总会靠近高的人”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也就是说,弱者始终只能成为强者的踏脚台......”
“梦想和希望完全没有啊!”
“话说回来带酱,我们在说些什么来着?”
“在说不要叫我带酱这件事啊啊啊——————!”
哈啊哈啊,双肩上下起伏着,带酱喘起了粗气。
明明这么可爱的说,带酱这个名字。
嘛算了。
我决定按我喜欢的方式称呼她。
“那么,带酱”
“......什么啦”
带酱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好可怜......
“你,很不幸吧?”
“还不是因为你老说些奇怪的话!”
“并不是,在说那个话题哦”
我稍微让声音和表情变得认真一些地说道、
“......”
虽然带酱还是全身都缠绕着疲劳感,但是视线却恢复了之前的锐利。
大概,是不希望让初次见面的人触犯自己那方面的事情。
虽然说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好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真是困难呢。
“所以,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可以变得幸福”
“接着呢?”
带酱的声音变得很生硬。
“是想叫我买什么项链之类的东西吗?”
“......原来如此,原来是被那样骗过呢”
“不是我哦。而是我的父母”
“......原来如此呢”
——虽然是我的猜测。
但带酱的「孤独系不幸」大概从出生之时开始,就已经非常严重了。
而比起带酱本人,她的父母则更早地注意到了这件事。
然后,父母被骗了。
人类并不知道原因。但作为事实而降临——这正是不幸。毕竟,从刚才对话的印象来看,带酱是个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地方的、普通的女孩子。可以说是普通的,也可以说是有常识的,或者说认真的少女。所以,才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原因,所以——带酱的父母才会听信一些旁门左道,将手伸向宗教或者魔法道具之类的东西,但即使这样也没有办法。
结果,带酱的父母放弃了。
接着,留给带酱的,则是父母被各种人欺骗的事实,以及连为了自己想尽了一切办法的家人都抛弃了自己的事实。而从这些事实中产生的——是猜疑心。
而那肯定,更加加深了带酱现在的不幸——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
“带酱本人肯定也被骗了很多次吧,绝对”
“......”
带酱并没有回答。
不过,我认为这就是回答。
尽管发出了种种抱怨,但她还是像现在这样,同我呆在了同一个空间中。
所以,带酱应该也很想「相信」吧。
至今为止都想要相信、试着相信,结果——却被欺骗了。
正因如此,我认为带酱是一个善良的人。
并不是有什么根本性的问题或者性格有多么地坏——我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认为,带酱应该得到幸福。
“不过......是呢。还是拉个预防线比较好吧”
“在说什么啊”
带酱露出了猜疑心。
所以,我笑了、
“就是说,就算你保持「反正又是被骗了吧」的想法也没问题。嗯,再说我对自己的能力并不是那么有自信。所以说,作为结果而言说不定会背叛带酱的期待”
“......”
带酱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怀疑,也就是说,在烦恼。
如果带酱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相信我的话,也不会做出听我说话这种行动。
所以,我认为,在那里存在着拯救带酱的可能。
即使怀疑也没问题。
不相信我也可以。
“但是,我希望你变得幸福”
“......”
带酱还是一脸怀疑的表情。
但是却并没有打断我的话。
因此,我决定进入正题。
“所以呢,带酱。到我家——巫家来吧”
“......哈啊?”
带酱眨了眨眼睛。
“是这样的,我呢,只能让住在同一个家里的人得到幸福。啊,没问题的哦。我家基本上算是女系家庭,家里也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不如今天就来试试看吧。......啊、不过小目和小珠因为工作会回来得很晚呢......不过吉娃娃在家里”
“给、给我等等。啥......诶?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家伙”
“不是啦,只是告诉你家人的情况而已”
“不是这个问题啦!不对不对......啊,是这样吗?那个,也就是说,你家是那种设施......”
带酱困惑起来。
设施,被这样说的话确实微妙地有些难以否定、
“不”
我摇了摇头。
“巫家是普通的家庭哦。有我、有我的家人的普通的家庭。4LDK的小小的家”
“才不小吧”
“该说是想要把「我家」表现为「小小的家」这种心情吧......该怎么说呢?应该算是我的执着吧”
“鬼才晓得啦......话说,完全理解不了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所以说,我想要让带酱变得幸福”
“为什么?就算你盯上了我的钱,我家也已经没有那种钱了”
“不要那种东西啦。带酱的生活费也会由这边来出”
“......”
带酱则,困惑起来。
我为了让带酱能够整理自己脑中的疑问,给了她时间。
带酱思考了一会,不对,思考了相当长的时间。
在这个只有我和带酱两人的教室里,第五节课下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就在铃声的余音将要消逝的时候,带酱终于张开了口。
“......完全不明白呢。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
被这样问道,我突然想了起来。
没错,一般来说,人类是一种会追求回报的生物。
以无偿的善意让他人得到幸福的人,应该是没有的吧。
不,虽然说可能会有,但是至少,带酱并不相信那种人的存在。
不过,我的目的正是「让带酱得到幸福」。
只是,就算我这么说,大概也只会让带酱的疑惑加深吧。
如果就那样交涉决裂的话,带酱肯定,再也无法变得幸福了。
那样我会很困扰。
所以,没办法。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东北地区的一个故事”
我决定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困惑的带酱则只能沉默地听着我所说的话。
“有一种住在房子里,时而搞些恶作剧,时而跟小孩子们玩耍的妖怪哦。而那个妖怪完全没有目的,只是单纯地想要快乐地度过每一天。嘛,虽然晚上会发出卡沙卡沙的声音多少让人有些害怕,不过实际上呢,真的只是会做些无聊的事情、被家里的人放置不管的存在而已。
而那个妖怪所住的家里,却不可思议地会变得幸福。
大概,那是因为妖怪在成为妖怪之前,一直遭遇不幸的事情,所以才会由于讨厌不幸,而让这种能力觉醒了。
所以,那个妖怪非常讨厌不幸,不能放着不幸的人不管。
所以,我不能放着带酱不管。
目的是为了让你变得幸福,而让你来巫家则是实现那个目的的手段。只是这样而已。
不过,如果带酱还是无法接受的话,我也只能这样说了。
我想要让你变得幸福。那是出于我作为座敷童子的本性”
“......在说些什么啊,你这家伙”
带酱用力地扯了扯我的脸颊。
......忘掉了。
人类一般都不会相信我们这些妖怪的存在。
啊——啊。
明明被小目说了很多次的,我还是干干净净地忘掉了。
......该怎么办啊。
如果还是保持现状的话,带酱会在不幸之路上一路猛冲的。
那个、那个、
“总之,我就是无法放着看起来很不幸的人不管哦”
“......”
带酱则用怀疑的目光看了我一会。
接着,就像是浑身脱力般地叹了口气。
“好吧”
“诶?”
“我不会相信你。但是,我接受你的提议”
在声音里充满了断念。
「变成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就像是这样的感觉。
“毕竟就算是被骗了也不会损失什么。好吧。就算只是暂时的也可以,让我稍微感受一下幸福的味道吧”
完全就是在自暴自弃了。
看来是我的交涉太失败了。
不过,产生了一种像是输了胜负却赢了比赛的感觉。
那个那个。
“那么,我先回家一次做好住宿的准备,然后再来学校碰面吧。啊,我是徒步上学的哦”
“说不定会逃走哦,我”
“......啊——,那样我会很困扰呢。该怎么办啊,平时都是普通地碰面普通地回家的......”
“......不不,我的住址和电话号码之类的东西就不做些记录吗”
“啊,对呢。那么,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带酱则像是想要说什么一般地看着我,接着拿出了手机。
通过红外线,我们交换了个人情报。
“然后呢”
带酱看了看手机的画面,接着望向了我。
“结果你到底是宗教劝诱?欺诈师?还是变态?”
带酱唧——地盯着我。
为了不再次失败,我这样说道。
“巫遍。......是个神”
被投以了警惕的眼神。
不过,这之后带酱还是跟我交谈了一段时间。
“我家养了狗”
“是吗”
“不过是吉娃娃哦”
“是吗”
“很聪明的哦”
“是吗”
“而且还能安心地把料理、洗衣服和清洁的工作交给她”
“那还是狗吗!?”
——进行着这样的对话,现在还是明亮的午后六点。我和带酱来到了巫家。
虽然带酱是一身T恤加牛仔裤这种一点也不花哨的装扮,但是纤细的身体和本身就很好的身材再加上端正的容貌,使她显得非常帅。
而在旁边的我则好像变成了正拼命地想要和憧憬的大姐姐说上话的初中生一般。
尽管我很绅士地想要替带酱提行李,但是因为带酱的严正拒绝,她正背着自己的运动包。而虽然背带紧紧地勒在了胸前却完全无法看出起伏这一点还真是残念。
就是这样,我们来到了巫家的门前。
门铃叮当当当当当、叮当当当当当地响了起来。
明明是自己家却按下门铃的理由,是因为有家人以外的人来了。
这也是巫家的规矩之一。
接着,从门铃附近的扬声器中传来了「请问是哪位?」的声音。
是我家的吉娃娃的声音。
因此,我打算稍微捉弄她一下。
“你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真的是变态啊......”
带酱拉开了跟我一步远的距离。
「啊,小遍?」
“嗯,是我”
“......从刚才的问题里就认出来了吗”
带酱投向我的视线中混入了不安的神色。
不过,我想事先声明。
一直考虑着变态的事情却隐藏起来的家伙,比敢于说出来的变态更加恶劣。
闲话休提。
“那么,有客人”
「啊呜、客人!?」
不知道是为什么。
吉娃娃的声音一下子就兴奋度满点了。
......啊,知道了知道了。
是这么回事吗。
大概,是因为有客人来了所以吉娃娃就变得兴——
“呜咕哈啊!?”
“喂你没事吧!?”
——被突然打开的门撞上了就是了。
“别管我、你快继续前进......!”
“完全跟不上状况啊!?”
“客人客人客人客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明明我陷入了濒死的状态,而从撞上我的门后走出来的花(轻飘飘女仆version)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而且连平时藏起来的尾巴也像是要借助离心力飞到宇宙尽头一般左右摇晃着。
明显是注意力散漫了。
真是的,如果我是人类的话,鼻骨大概已经断掉了吧。
“给我等等花,我现在就给你介绍,快冷静一点”
“客人客人客人客人!”
“呜哇、等、这个孩子怎么回事啊!?”
“要住多久呢!?一直吗!?”
带酱向我投来了求助的视线。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把她揍一顿然后踹飞吧,因为我家的吉娃娃外表上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幼女而已,所以带酱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嘛,因为困扰地看着我的带酱很可爱,也有就这样放置不管这一手。不过、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啪啪啪啪啪!我拍着手靠近了花,接着抓住了她尽管变成了人形却没有藏起来的尾巴。
“啊呜嗯!?”
花惊慌地让尾巴消失了。
我则站到了带酱和花之间。
“好,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没有我的许可是不可以碰带酱的哦”
“为什么要有你的许可啊!”
“OK这件事之后再说”
“这不是更让人在意吗!?”
似乎是因为感到困惑,所以带酱的吐槽水平也跟着下降了。
嘛,总之现在的问题是这只狗狗。
“好了,花。有客人来了哦。另外我们的家是小小的房子。一个房间是我的,一个房间是小目的,一个房间是小珠的,然后最后一个房间是花的。那么现在就是问题了。为了让客人住在我们家,花平时都是怎么做的呢?”
“......整理我的房间”
耷拉、花低着头说道。
“嗯,回答的很好呢”
我试着用教师风格说道。
“那么,花,接下来就先为吓到了带酱道歉、然后去整理房间吧”
“啊呜......”
花低下了头,接着抬头望了望带酱,然后望了望我,再次低下了头,又望了望带酱,接着什么都没说就逃也似地跑进了屋里。
“花......”
我这样叫她、
“......啊呜”
在房门后面只露出脸的花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那个”
“......嗯、啊、啊啊、我吗......那个、怎么、了吗......?”
大概是因为被笔直的视线盯着的缘故吧,带酱尴尬地把头低了下来。
“那个......”
花也不停地扭捏着。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讨厌这种氛围。
要说是讨厌哪方面的话,那就是没有能让我加入的空间。
就在大约十秒钟、我变得不爽之后,花终于、
“做、做过头了!”(注:这里原文是や、やりちゅぎまちた! 花所用的语气是那种还没学会说话的小孩说话时结结巴巴含糊不清的感觉)
紧紧地闭着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完之后,只听啪!的一声,花关上了房门回到了屋里。
应该是为了把自己房间的东西搬到我的房间而做起了准备吧。
“......”
“......”
留下了微妙的气氛。
那个。该怎么办?
就在我为此困扰的时候、
“......呐,遍”
意外地是由带酱向我搭起了话来。
“什么?”
我尽量装作很轻松地回应道。
带酱在稍微考虑了一会之后、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吗?”
“有好几次哦。毕竟不幸的人可不止带酱一个呢”
“......是吗”
传来的是五味杂陈的声音。
所以,虽然稍微显得有些突兀,但我决定改变话题。
“来谈谈我家的花——啊啊,就是刚才的那个孩子——关于花的内裤的问题吧”
“我对那种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实际上呢,就算不用问我也知道颜色哦”
“真的是个变态啊这家伙!”
“毕竟花就只穿白色的呢”
是一只适合纯白内裤的吉娃娃。
“嘛,而且还系着丝带呢”
“我可以回去了吗?”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我是不会放你回去的哟。呼呼呼呼呼......”
“我对自己的判断发自内心地感到后悔了......”
带着就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带酱如此说道。
其实只是因为我负责整理洗好的衣物,所以才会知道这种事。
顺便一说,小珠则是有着不管什么都用绑布来解决的偏好。
而小目则......不,还是算了。毕竟都八百岁了。
闲话休提。
“总之,今后带酱就要以巫家一员的身份在这里生活了”
“......嘛,是那样呢”
就像是做出了什么觉悟一般的声音。
“另外,还有几个规矩,要是违反的话......嗯,只要不违反就好了”
“到底会发生什么啊!不要给我停在那里啊!”
“没问题的。并、并、并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要吞吞吐吐的啊!不要转移视线啊!不要在最后加上问号啊————!”
“......能一直住下去就好了呢”
“在这种时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会感到不安啦!”
但是。
能够像这样吐槽的人才可是很贵重的。这样一来吉娃娃的负担也可以减轻了。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嘛,要是违反的话,就会发生被增加值日回数、只有自己的晚饭变得寒酸这种事哦”
“......原来是这回事吗”
很明显地感到安心的声音。
到底想象了些什么啊......?
“嘛,第一次是不会突然就加以惩罚的。慢慢地记住就可以了哦”
“......我到底要在这里住多久才可以?”
“虽然说就算今天回去也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至少能住上一个星期左右”
“是自由的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拘束你的权利嘛。而且......”
而且。
不惜把我的邀请踢到一边也要从这个家离开的话,就算变得不幸也不是我能够管的事了。
我确实想让所有不幸的人都抓住幸福,不能放着不幸的人不管。但是,对于那些连我伸出的手都不愿抓住的人,我并不会加以帮助。
该怎么说呢——我不想做“强行把幸福塞给别人”这种事。
也就是说,我只能让「能够接受同我成为家人的人」变得幸福。
所以,我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试探。
我只能让家人得到幸福,而且也有将不幸的人迎入家门的意愿,但是即使如此却还是凭借自己的意志想要离开的话,那就不再是家人了。
......虽然我想要这么说,但是由于看到了带酱那过于悲壮的表情、
“说不定反过来倒是我会跑到外面去住呢”
“太没责任感了啊喂!”
“要是说那种话的话确实就没有责任了呢......那个”
一不小心话题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好险好险。
“不过,果然还是有那种就连一次也不能违反的规矩哦,至少记住这一点吧”
“......”
带酱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而那认真的视线美丽得不禁让人怦然心动。
“......请跟我结婚吧”
“这什么规矩啊!”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那个,我想说什么来着?”
“我哪知道啊!”
“啊,对了对了。这个家的长女叫做小目哦”
“......不不,就算你告诉我昵称也......”
“嘛,总之就那样称呼吧。因为是全年都穿着丧服的人,看到的话肯定能马上就认出来的”
“......确实很快就能够认出来呢”
“最重要的是,要是向小目问起年龄的话,可是会性命不保的,所以趁她现在不在的时候我先告诉你吧”
“可以说吗!?”
“是八百岁哦”
“从镰仓时代活到现在的吗喂!”
“......不,等等”
小目好像说过「出生的时候是平安时代」这种话。
也就是说,虚报了年龄吗......?
......
“抱歉,忘掉吧”
“发生了什么!你刚才到底考虑了些什么啊!”
“不不,只是一想到假如带酱不小心去问了的话......呜......(泣)......”
“哭了!?”
“带酱”
“什么啦!”
“坚强地活下去哦”
“完全不知所以啊!?话说我会被做些什么啊!?”
“不不,嗯,因为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所以我就试着用那样的感觉说说看了”
“是你这家伙在随便乱说吗!?”
“总之,有关年龄的话题是NG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去问的啦”
“......”
不,完全没有理解。
如果不在这好好打上预防针的话,肯定会有那种不小心就问出来的家伙。
接着就会三天三夜都得忍受着站在自己枕边的小目的低声细语......
“总之,就是这样吧。啊,因为你的房间在二楼拐角处,所以要是有个什么万一的时候就从窗户逃出去吧”
“这个家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这个家可是汇集了人的一生中几乎所有的要素哦”
“鬼才晓得你在说些什么啊!”
看来,带酱对我的爱还是不够。
必须要进行修行。
然而,在这个巫家唯一能够成为带酱的吐槽师傅的吉娃娃,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现在肯定是正在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我的房间里吧。毕竟我家吉娃娃的书最近变多了呢。
“啊,对了对了,关于刚才的吉娃娃的话题”
“嗯、啊啊......好像是说过有在养呢。狗的话我很喜欢,没问题的”
“是吗?太好了。嘛,虽然说跟喜不喜欢狗没什么关系就是了。大概刚才的吉娃娃应该是这个家里最有常识的家伙吧,要是有什么麻烦的话就去问她哦”
“问吉娃娃!?这个家里的家伙们到底是有多没常识啊!”
“哎呀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没在夸你!”
“我知道啦!”
“怎么又反而是你生起气来了啊!真是意义不明!”
“嗯,我正打算开辟一种新的演绎风格呢”
“那种风格早就过时了啦!”
“什......么......?”
发自内心地感到震惊了。
是吗,最近不怎么看到是因为已经过时了吗......!
“感谢你的吐槽”
“嗯、啊、啊啊......?”
“带着感谢的诚意,请让我今后称呼您为姐姐大人”
“不要”
真是冷淡的态度。
大概是想要被称呼为前辈吧。
才不要那样叫呢。
呼呼呼呼......。
“好恶......”
带酱对于我的暗自窃笑发出了这样的感想。
稍微有点伤到了。
就在我正伤心的时候,玄关打开了。
“久等了。请进”
微笑微笑,脸上带着亲近人的笑容,小小的女仆——次女的花出现了。
大概还有些害羞吧。就像是在咬着门一般只露出脸、并偷偷地瞄着带酱的那名女仆,毫无疑问正是我家的吉娃娃。
“嗯、啊啊......”
带酱有些尴尬地将避开吉娃娃的视线、
“说起来......你”
“怎么了吗”
“这孩子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诶,大白天的就要问这种事吗?”
“不能在大白天说出来的关系吗喂!?”
“这个孩子就是传言中的我的妹妹哦”
“才没有那种传言啊!还有如果是妹妹的话就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啊!?”
“也可以说是我家养的吉娃娃哦”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爱还不够”
“所以说才没有要给你的爱啦!”
“那个、一起好好相处吧......”
花从门后对带酱说道。
“明明,好不容易才成为了家人的说......”
害羞害羞,花在说完之后赶紧藏住了脸。嘛,虽然说根本藏不住就是了。
“......呐,我说”
被花搭话的带酱不知为何把嘴凑近了我的耳朵。
“......这里应该不是那种设施吧”
“可以的话请你多呼一些气进来”
“闭嘴变态......话说,喂,那么那边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似乎是因为带酱开始被猜疑心支配了,吐槽也变得不再那么犀利。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就没有人能够回应我的装傻了,所以我决定说明情况。
“难道说,你认为那个孩子就像自己一样是被带进来的吗?”
“不是吗?”
带酱低声问道。
“不对哦带酱。那个孩子是我的家人哦”
“......真的是妹妹、吗?”
带酱暂时停止了说话,装作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吉娃娃。
“......但是、该怎么说呢......人种,不是不一样吗?”
“嘛,是不一样呢”
与其说是人种,不如说是品种吧。
“......难道是有什么复杂的家庭情况吗”
“不是的。那个孩子单纯地只是我家养的吉娃娃狗狗哦”
“如果你是认真的话那可是超级有问题的发言啊!”
“诶、但是,宠物狗不也是家人吗?”
“不是那个意思啊!诶、话说,难道我又被骗了吗!?”
带酱惊愕起来。
啊——,总觉得有些明白了。
“带酱,这里并不是什么诡异的新兴宗教的本部哦”
“完全没有可以信任的要素!”
“因为我就是神嘛”
“那个不是可以信任的要素啊!”
“你看你看,领导能力领导能力”
“从你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一点领导能力的存在!”
“嘛嘛带酱,玩笑先放在一边”
“不要把我的话当成玩笑啊!”
“那个孩子确实是我的家人。花,快过来,跟带酱打个招呼。尽量生硬一点”
“生硬的意义完全没有啦!”
花从门后走了出来。
不过......即使突然被人提到也能做出这种反应。
看来我家的女仆有好好地得到了教育呢。
而且负责教育的人就是我。
呵呵呵呵呵。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笑起来了啊!?”
“没问题,并不是带酱所想象的理由哦”
“你的笑太突然了、根本没有去想象理由的闲工夫啊!”
带酱大声叫道。
总之,我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带酱的肩膀上。
“那么,花的介绍已经完了吧”
“难道不是才刚要开始介绍吗!?”
“不是啦、你看,总感觉说的有点多了呢。我已经站累了”
“一直在扫除的我才比较累吧!”
“这里的吐槽方式不对啊!”
“好了好了,嘛,两位点到为止吧”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说些奇怪的话才无法冷静的吗!”
“不要为了我而争斗”
“才没有在争斗啦!”
装傻的只有一人、而吐槽的却有两人的这个现状看来正是在考验我的装傻能力。
这场胜负我接受了。
“欸——、那么就来讲个笑话吧”
“自我介绍跑到哪里去了!?”
“那个、我觉得先试着在我们家里住住看会比较好哦......?”
“所以才说这就是室内犬......”
“话说、为什么你要把这个孩子当成狗一样对待啊!”
看来带酱很在意这件事。
似乎是无法察觉到即使不说话也正源源不断地从花身上散发出来的小型犬的气息。
必须要进行修行才行。
嘛,算了。今后就慢慢来吧。
“那个啊带酱,我应该说过自己是座敷童子了吧,而这个孩子则是犬神哦。名字是花”
“是、是的、我是犬神哟......?”
虽然由于还是有些害羞而稍微躲到了门后面一些,但花还是笔直地望着带酱的方向。
“那种事......”
“就算你不相信这也是事实。嘛,没关系的。总之,你能看出这个孩子是不情不愿地出来迎接我和带酱的吗?”
“......”
带酱瞪向了吉娃娃。
而吉娃娃虽然缩了缩脑袋,但还是忍着保持住微笑。
干得好,我这样想到。
如果我被带酱瞪了的话,大概会发出「咿噫?」的惨叫吧。
带酱在观察了吉娃娃一段时间之后、
“......抱歉了呢”
没有看着任何人,这样说道。
所以我则以居高临下的视线对她说出“你的心情我很理解”这句话。
“她的名字是花。因为平时基本上都在家里,所以家务和吐槽之类的问题记得找问她哦”
“吐槽也是吗喂!”
“我才不是因为喜欢吐槽才吐槽的啦!”
“......”
对装傻的只有一人而吐槽的却有两人这种现状,稍微有些感到力不从心了。
我立马就推翻了刚才的感想。
真希望小目她们能早点回来。
不过,该怎么说呢,就算再怎么对小目吐槽也是没有意义的。
唔——嗯。
“总之,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先进屋吧”
“啊、嗯。客、客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哦”
“啊啊花,这个人叫做带刀带。要是叫她带酱的话,最初的几次可是会咬过来的哟”
“不想被咬啦!”
“习惯就好了”
“要我把你撕成碎片吗......”
“啊哈哈”
“你这家伙太让人火大了!”
“小遍平时就是那个样子的哦......”
花的声音中夹杂着叹息。
难道说,我真的很招人烦吗。
......
算了。还是不要考虑得太深了。
“对了对了,虽然还没回来,不过除了次女的花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刚才所说的小目是长女,另一个是叫做小珠的三女,她们两个都在工作”
“比这个还小却在工作!?”
带酱看了看花。
......原来如此。虽然这些事至今为止都觉得很普通,但如果光是看到花的话,肯定会把比花年龄更小的妹妹想象成7、8岁而已的幼女吧。
“没问题哦,你看,小珠今年已经12岁了”
“就算是那样也太小了啊!”
“只是类似打工而已哦?”
“普通的话不是16岁以后才做的吗!?我已经不得不担心这个家的经济状况了!”
“18禁的事也可以应付”
“不可以啊!你刚才不是明明说了是12岁吗!”
“那个只是在成人认定的法律上不允许而已,在社会上早就已经被当做18岁以上了”
“这是什么规矩啊!?”
“这就是所谓的世道呢”
“世道什么怎样都好,快点进屋去啦......”
“你看带酱,我家的吉娃娃因为世道的风气太冷漠了所以想要进屋呢”
“才没说那种话吧!”
“顺便一提因为吉娃娃是72岁所以是成人”
“吉娃娃都72岁了、那如果是人的话该有多老啊!”
“嘛这不是挺好的吗。看起来是萝莉角色就够了”
“那个、进屋......”
这样说着的同时,花咬住了我的袖子。
该怎么说呢——感觉、非常棒。
“好个屁啊!”
就在我享受着这安详的瞬间时,就如同要把我拉回现实一般,带酱大叫了起来。
“啊啊越来越不安了!住在这个家里也就是说要和你住在一起吗!”
“嘛,和我住在一起的话,带酱大概要花一番功夫压抑自己心中的野兽呢”
“我是要压抑自己的那边!?”
“不过呢”
我看了看花。
花正不安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接着,我将视线转回带酱身上、
“这里可是很棒的家哦。对吧,花”
“......嗯”
花带着柔和的微笑,自信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些,带酱停了下来,从鼻子里发出了叹息。
我笑着、
“那么,回家吧”
这样说道的同时走近大门,招了招手让花完全走出来,接着将门关上。
“喂!?”
带酱吃了一惊。
不过,这是一种在形式上必需的行动。
这一点不能妥协。
将门打开,转过头来。
接着、
“——欢迎来到巫家”
我带着帅气的表情说了出来。
总之,将带酱带到她的房间之后,我和花回到客厅休息了起来。
虽然花忘我地兴奋了一阵,不过似乎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
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完成一件工作之后的休憩」的感觉。
嘛,包括至今为止的过程。我们两人早就已经习惯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因为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将不幸的人带过来。
而且,虽说是带来了,也不是为了进行什么开运仪式。
没错,我所能做的,只是把他们作为家人迎进来这件事而已。
这样一来,光是这样就能够使带酱脱离「不幸」的状态了。
只要和座敷童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能够提升运气。一家一台的开运道具,座敷童子。
不过,「不幸」并不是光靠提升运气就可以摆脱的。
所以说,嘛——关于这方面就留在今后慢慢考虑吧。
座敷童子是一种从心底里非常随便的生物。
“这次的人......”
花犹豫地说道。
我并没有转向紧靠在旁边的花的方向,而是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电视。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刚才接到了「今天应该就可以回来」的电话,所以我们只好等待另外两人的归来。另外两人,自然是指小目和小珠。
就在我悠闲地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花在考虑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说出了下一句。
“很有迫力、呢”
“......”
我家的吉娃娃不会说别人的坏话。
大概是想表达害怕之类的意思才说的吧。
确实,眼神异样地有威慑力。
虽然不是刺猬,但是总有种过于威吓四方的感觉。
嘛,只要从她的「颜色」来稍微想象一下至今为止所度过的人生,会变成那样也是很自然的。
并没有对着花,我不自觉地试着说了出来。
“是恶循环呢”
“......”
“因为本来就有的不幸,人类会对下一个不幸作出提防。而这种提防却更加加深了不幸,慢慢地慢慢地、不幸变得越来越严重......不过,带酱还来得及。带酱应该得到幸福”
“......小遍、那个呢”
“嗯?”
“也有不应获得幸福的人吗?”
“要说「应该」或者「不应该」的话,我想「不应该」得到幸福的人,是不存在的哦”
我啜饮了一口茶。
不过。
不过——我并不是万能的。......不如说,座敷童子这种存在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所以、
“无法从不幸中摆脱出来的人,是有的”
“......”
“所以我所能守护的就只有我的家人......嘛,这些话应该不用说了吧。座敷童子会让他所住的家里的人们得到幸福。但是——座敷童子离开的家会被不幸所造访。这就是我们的力量的限界哦。所以,我会接纳那些不幸的人。不过,去挽留想要离开的人......让拒绝成为家人的人获得幸福这件事,我做不到”
“......小遍、会离开吗?”
“从这个家里?”
“......”
花沉默了。
我终于看向了花的方向。
花在我的旁边,背对着我坐着低下了头。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过,可以听出来声音中充满了悲伤。
......糟糕糟糕。
感觉变得有些太严肃了。
这种氛围一点也不轻松,这样不好。
让我想想。
“......刚才、跟带酱讨论过了”
“......”
“关于花的内裤的话题”
“欸欸~!?”
花一副吃惊的样子朝这边望了过来。
我笑了。
“带酱说她对花的内裤不感兴趣呢”
“就算有兴趣也好讨厌啦!”
“为什么呢......明明是纯白色的”
“为什么要说的那么仔细!?话说不要随便向别人介绍我的内裤颜色了啦!”
“明明还系着丝带的”
“啊呜~!”
花的脸变得通红。
不过,既然是已经知道的东西,就覆水难收了。
真是可怜的吉娃娃。
“去买点寿司来吧”
“不要随便结束话题啦!”
“不不不,难道你肚子不饿吗?你看,钱就应该花在这些点心上嘛”
“我是不会上当的啦!”
“啧、这家伙真没劲”
“还不是小遍太坏心眼了!”
“今天不是带酱的欢迎会吗?”
“明天会慢慢准备的没问题啦!”
“嘘!安静点!”
“怎么了!?”
“......”
“......”
“......”
“......什么也没发生啦!?”
“嘛,没错呢”
我正看着电视。
看来差不多快到黄金时段了。
咕咕唔地、肚子叫了起来。
“是花的肚子”
“才不是啦!”
“笨蛋!好好想想要是把我的肚子响起来了这件事说出去的话会有怎样的后果!直到现在为止都对我有着「帅哥」这一印象的人不都会失望吗!”
“肯定不会有那种人的啦!”
“十个人中至少有十三个左右要多少有多少”
“人气太高了啦!”
“就在说着这些蠢话的时候,只听乒嘭一声,门铃响了起来。看来是寿司店的人已经来了”
“什么时候点的!?”
“那种事我也不知道......”
就在说着这些蠢话的时候,只听叮当当当当当、叮当当当当当地,门铃响了起来。
我家的门铃并不会发出乒嘭的声音,这是真的。
“难道说真的是寿司......?”
“说不定没有把芥末去掉!”
“......”
怎么办,花一装起傻来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带酱!带酱!”
我毫不犹豫地寻求支援。
啪嗒啪嗒地,静静的家中回荡起疲惫的脚步声。
“......怎么了啊”
穿着室内长裤的带酱出现在了客厅里。
今天明明是住下的第一天,却穿得相当随意。
大概并不是已经习惯了,而是做好了觉悟来到这里的结果吧。
那个先放在一边、
“寿司送到了但是芥末没有拿掉!”
“关我什么事啊!”
“能不能请你去看看呢!”
“看什么啊!”
“当然是芥末的量了!”
“当然个头啊!就算去确认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话说这里又不是我的家!如果不是寿司店的话不是会很糟糕吗!”
“如果是来推销报纸的人的话,只要一看到带酱就会逃走的所以没问题!”
“你对我也太失礼了吧!”
“对家人不必客气”
“少装傻了!”
带酱哈啊哈啊地喘起了气。
“总之,赶走就行了吧”
“不......那要视芥末的量来决定”
“话说订的时候就拜托他们拿掉啊......”
“那是因为、谁也没有订哦”
“那肯定就不是寿司店了啊!”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的”
“深奥得没有意义啦!”
“完全就只是意义不明而已啊!不要被骗了!”
“等等带酱,不要教给我家的吉娃娃一些奇怪的东西哦”
“我才不是那种会比你教的奇怪的东西更多的人啊!啊啊够了!我过去了!不管是谁都赶回去!这样就好了吧!”
带酱不等回答就向玄关的方向走了过去。
真是位可靠的大姐头。
要是小强出现了的话一定要叫她,我在心中暗暗决定。
那个先放在一边,如果真的是寿司店的话就麻烦了,我也跟在带酱后面追了过去。吉娃娃也跟了过来。
当我们追上带酱时,她正把门打开、
“给老娘记住了、我们家谢绝推销!”
接着大叫道。
带酱,真是位可靠的大姐头。
然而——
“唔呵呵......并不是推销哟?”
“喔喔!真的出来了呢!”
“诶诶那是当然的。这只「眼睛」可是看得很清楚的”
“真方便呢!我也好想要!”
同怒鸣着的带酱相反,进行着平和的对话的二人,是穿着丧服的女性和年幼的巫女小姐。
——看来,来客是我家真正的大姐头。
大姐头,也就是小目,越过困惑着的带酱的肩头,将闭着的眼睛朝我转了过来。
我则说了「欢迎回来」。
虽然花也「欢迎回来」地说道,但却像是有些牵强地干笑着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带酱以「根据回答、或者说回答的瞬间就杀掉哦你这混蛋」的视线向我瞪了过来。
所以我特意笑了笑、
“向你介绍一下。那边穿着丧服的人是长女小目,而双马尾的巫女则是三女小珠”
“我回来了!”
等待着我的介绍结束,小珠说道。
接着,小目莞尔一笑、
“巫家的规矩之一。打招呼一定要好好地完成。好了,你也先说声「欢迎回来」吧?”
“欢、欢迎、回来......?”
被半强制性地,带酱说了出来。
而等她说完,我家的长女则露出了更加温暖的微笑、
“是,我回来了”
这样说道。
“没想到哦!本以为是一个人的,结果却有很多呢!所以才比预计的用了更多的时间!不过哦!因为小目把他们引到了狭窄的地方,所以战斗的时候很顺利!”
“嘿——、真是辛苦你了呢”
“没关系啦!啊、然后呢,因为花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差点没能赶上回来的电车呢!不过呢,因为目酱说还能赶得上所以拼命地跑过去一看,结果真的没问题呢!”
“运气真好呢”
“呵呵......并不是那样哟?只是因为开来的电车在中途遇到强风而推迟了到站时间而已”
“没错呢!啊、还有哦!回来的时候我们的电车是最先发车的呢”
“诶诶”
“总之,辛苦了。......另外,差不多该向你们二位介绍一下带酱了”
“嗯!介绍吧!”
“嗯,是呢”
等到好不容易得到二人的同意准备介绍带酱的时候,晚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去一半了。我不禁同情起一边听着这个啊那个啊地吵闹着的小珠的声音、一边又被花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问「要不要再来一碗?」的带酱了。
这些话先放在一边。
“那个,嘛先重新介绍一次吧”
“啊、啊啊......”
带酱就像是借来的猫一样变得非常安分。
大概是因为刚才怒鸣的事而感到尴尬吧。
看来与外表不同,是位非常纤细的少女。
没办法,这里就由我来为带酱放松放松吧。
“首先,我,布拉德·皮特”(注:布拉德·皮特,好莱坞影星)
“......”
“......”
“接下来,这边这个纯白头发的——”
“就这样继续了吗喂!”
“在这种气氛下自我介绍实在是太讨厌了啦!”
“不不不、但是不管怎么看也太冷了吧、刚才的”
“就算是那样!”
“为什么接下来会是我啊!?”
“不,你想想,同带酱最先见面的是我,然后不就是花吗”
“那就从小遍开始重新自我介绍啦!”
“花小姐”
小目突然开口了。
“这条煮鱼,很美味哟”
“谢谢!不过现在在讲别的话题啦!”
“别忘了剩下一些做成鱼冻哦”
“好好听我说话啦!”
“花酱!再来一碗!”
“连小珠也!?大家都稍微冷静一点啦!”
“真是自由过头的家庭呢这里......”
带酱的脸上浮现出了干笑。
心情很能理解。
而且,这大概是乱开玩笑的我的错。
反省反省。
“好了好了、大家看这边”
啪啪地,我拍了拍手吸引了注意。
大家一齐向我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个、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首先是我,长男的遍。座敷童子。好了,下一个,花”
“啊、啊呜、好的,那个那个、我叫花。是犬神。还有还有,是次女,那个那个”
“下一个是小珠吧”
“是!我是巫珠树!11岁!啊、是人类哦!还有哦、虽然看起来是这个样子,不过意外地在做着巫女的工作!”
“......”
带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概是想要吐槽吧。
不过,看来小珠本人真的认为是「意外」呢,真是麻烦。
嘛,这件事先放在一边。
“是最下面的妹妹哦!还有呢!”
“好了、下一个是小目”
“嗯!既然是遍酱说的,那下一个就是目酱了呢!”
“是”
虽然同另外两人不同,小目的回答显得非常稳重,但是因为嘴上还叼着煮鱼,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超现实的景象。
小目就那样、
“我是百目鬼。很遗憾,并没有人类的名字,所以大家平时都叫我小目。是这个家里的长女。......好了,我的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吧。呵呵......那么,最后的一位,请吧”
“来、带酱”
“......唔”
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带酱身上,而她却迟迟无法说出来。
不过我并不打算伸出援手。
要说为什么的话。
带酱的不幸确实只要光靠呆在这个家里就能得到改善。
但是,带酱已经严密地封闭住了自己,如果本人不做些什么的话,「对不幸的提防」是无法改变的。
然后——「孤独系不幸」。
这类人的「提防」则正意味着「对于人际交往的警戒心」。
如果被不停地欺骗的话,「那个」就会自动变得越来越高。
然而,即使今后带酱克服了不幸,那份过高的警戒心大概也会把她重新拉回不幸的恶循环之中吧。
所以,自我介绍正是解开这种提防的第一步。
所以,我才会故意让话题的发展变得轻松简单一些。
嘛,虽然说最开始的时候失败了......
总之,我希望带酱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进行自我介绍,从而迈出第一步。
不过——
“......”
带酱沉默了。
我们正看着她。
......犹豫着、无法踏出那一步,变得想要能沉默多久就沉默多久、不想踏出那多余的一步。
虽然说就这样趁着势头一口气说出来是最好的。
不过,没办法、吗。
“她其实不是客人”
“......”
带酱将不安的视线投向了我。
花将不可思议般的视线投向了我。
小珠和小目则只是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感觉难度稍微有些高呢。
嘛,这样也行。
“她其实......是寿司店的人”
“才不是啊!”
那大概就像是对紧张地等待起跑的枪声时、结果传来的却是门铃声一样的吐槽吧。
说实话,这样是无法逗笑别人的。
嘛,这样就够了。
并不是无法发出声音——她本人应该已经确认到了这一点。
“明明说会帮我把芥末拿掉的时候是那么可靠的说......”
“话说不就是因为你说那种话,我才会沦落到要做那种事的地步吗!”
“吐槽的具体性还不够呢。那样的话可是无法取悦客人的哦”
“所以说这样被你冷静地指出来只会让我更加火大啊!”
“啊哈哈”
“不要笑————!”
“话说,带酱,我们在谈论什么话题来着?”
“啊?”
“带酱,自我介绍,已经轮到你了哦”
“啊?啊、啊啊......我叫带刀带。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请多关照......”
那是自然地流泻出来的话语。
......嘛,本来是希望她能够不靠诱导就说出来的。
真没办法。
“好,请多关照呢。好了,大家也跟带酱说声请多关照吧。顺便一提,要是叫她带酱的话虽然一开始会被咬,不过习惯了的话就会产生快感哦”
“变态吗!”
“没错哦、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啊!”
“请多关照哦”
小目悠闲地说道。
因为我家的长女一点也不会看气氛,所以就连我和带酱正在说相声的时候也能毫不在意地插嘴。
而现在则要感谢这一点。
“好了小珠!不快点说请多关照的话,就不能对花玩惩罚游戏了哦”
“才没听说过那种事啦!?”
“请多关照哦!带酱!”
“小珠说出来了哦!”
“没问题,因为不管怎样花都要接受惩罚游戏”
“好讨厌的黑幕!”
“黑幕就是令人讨厌的东西嘛”
“不过,正是那种东西构成了社会哦?”
“深奥得毫无意义啦!”
“所以说根本就不深奥啊!”
“还有,花,那个吐槽差不多已经听腻了呢”
“那就不要做那种事让我说这么多次啦!”
花的叫声渐渐变得悲壮起来。
真是和谐的晚饭时间呢。
只是多了一位家人而已,晚饭却变得热闹了起来。
完全看不到严肃气氛的影子——而这,正是巫家的日常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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