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科学系】天选者——The Chosen One
小说简介
已是末世,人类依然存活。
传言带着对神,对人的憎恶与复仇的生命,『叛逆之种』出现在了世界各地,仅仅数年便将人类逼入了绝境。
讨伐者,以叛逆之种的核心为媒介创造出来,为了讨伐叛逆之种的人们,为了人类的存活,他们自己已无法自称为“人”。
轩冥想要过平凡的生活,但他注定已经丧失了这种权利。不是阴谋,只是命运的作弄,注定了这一切
人物介绍
主要人物(不断更新)
轩冥年龄:17岁容貌:黑色短碎发,面容三分俊,六分柔,略微给人一种软弱的气质,但真正做起事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性格:随和而平稳,偶尔腹黑,有一种如浮萍一般的随遇而安感,骨子里却向往着平平安安地度过生命。简介居住在『须弥』的高三学生,过去曾经是A+等级的讨伐者,后来却因为某些原因,移植在体内的“种芯”遭到了破坏,彻底丧失了功能。「我……是一名讨伐者!」——————————————————————————梦竹年龄:17岁容貌:如同丝绸般的黑色长发,精致的五官,有些淡漠的神情,眉心有一道淡青色的痕迹。性格:孤僻自卑,不擅长与人交流,因此十分容易被人孤立,只有在面对敌人时才会展示出属于『讨伐者』那冷酷的一面。简介身世是谜,虽然在最近的一次测试中得出B等级的评价,但实际实力已经接近A。因为某些原因而退出了『讨伐者小队』,现在属于编外人员。「我没有那种资格……没有!!」——————————————————————————王晓年龄:17岁容貌:冲天的刺猬头,面容有几分玩世不恭,可以说得上是俊朗。性格:热血,冲动,只要受到一点点语言上的刺激就会忍受不住,偏偏好奇心有强得没边,这也一度让他陷入了致命的危险之中。「梦想?唔,成为一个超越『血屠』的猎人王吧!」简介作者懒,还没写呢……——————————————————————————煌玲年龄:16岁容貌:金发,双马尾,喜欢带着一个糯米团子样的挂坠,与『宠妃』有95%的相似度,但心性方面却与之完全相反。性格:心性傲娇,因为从小实力就比同龄人高出一个等级而十分自傲,对讨厌的事物反应十分巨大,对『身高』、『外表年龄』十分敏感,最恨别人叫她『小丫头』「王晓,你敢再叫我小丫头,我就用『糯香米团』的抱枕压在你脸上让你窒息而死!!」简介作者懒,还没写呢……
次要人物(不断更新) 夜妖年龄:19岁容貌:黑色披肩发,笑容很痞,喜欢用黑背心搭配牛仔裤,并且在上面挂着银色的锁链坠。性格:随和,有少许自恋,是最容易与别人打成一团的开朗型。「真是没办法呢,我居然也会有被人看扁的时候……」——————————————————————————千羽年龄:21岁容貌:黑色长发,面容姣好性格: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女强人,但实际上因为从小与研究所的其他人呆在一起,有着小孩子的心性,175cm的个子使得她的身形显得十分修长——————————————————————————余小龙年龄:21岁容貌:精干的短发,因为长期处于研究所里没有日光照射,所以皮肤很白,是那种很『软』的类型 ——————————————————————————小蛮年龄:15岁容貌:黑色披肩发,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如同人偶一般可爱性格:小恶魔心性,虽然外表可爱,而且年龄在研究所里排名最后,但是十分喜欢挑逗别人。——————————————————————————灵子年龄:18岁容貌:黑色长发,留着『公主头』,眼睛是天生的淡灰色性格:三无少女的类型,虽然不到那种『没有必要就不出声』的程度,但绝对比梦竹还要惜字如金。——————————————————————————孝辰年龄:18岁容貌:碎发,面容说不上帅,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路人甲,在外面时喜欢带上帽子,穿上风衣扮酷(其实就是装A和C之间的那个字母……)性格:有些无厘头,常常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说他是电波系吧,还能好好跟人沟通——————————————————————————乔治年龄:20岁容貌:金色卷发,有东欧人的特征,耳朵上打着耳钉性格:开朗,喜欢凑热闹以及开玩笑,说话前常常用英文开头。
目录
2楼:序章、第一章
4楼:第二章
Q&A(不断更新,如果真的有人提问的话……)
暂无
序章黑色的巷道之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蠕动着。形容没错,的确是在蠕动,就像是粘稠的块状物不断在颤抖,然后滋生出新的肉块的那种感觉。噗哧,噗哧。肉块相互摩擦的声音,伴随着蠕动而不断响起,令人作呕。然后一点点增生,原本只有半人大小的身影,开始一点点扩大,膨胀,哪怕碰到了旁边的墙壁也没有停止,只是如同一个气球般开始往高处涨起,声音刺耳得让人忍不住想堵住耳朵,可偏偏声响却不大,至少根本不会传出十米之外。灰影在膨胀中开始接触到光,将它的一部分曝露在了光线之下。那是成块的灰黑烂泥,散发着淡紫色的雾气,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生物,而就是这样的东西,上面却覆盖着一层猩红色的血丝,哪怕在远处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然而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那层血丝的上面,正在不断扭动着的数十只眼珠子。仅仅是凭借文字上描写的联想,就足够让人反胃,如果此时有人看到了,恐怕会直接把当天吃过的东西全都吐出来吧?所幸的是,这里正好是没有被监视器覆盖的范围区域,所以警卫们也不用担心自己糟蹋了晚饭。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有些过头,那黑泥收缩了回去。然后再膨胀,再收缩,膨胀,收缩。如同心脏在跳动一般重复着简单的律动,最终重新变回了那大概半人大小的样子。随即形态却是固定了下来。卡,卡!传出了岩石土块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开始从那黑影的外层破碎,然后化为了沙子般的东西剥落了下来。「咯……咯咯咯……咯咯!」怪异的响动,就好似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要笑却笑不出来,只能卡在嘴巴里面发音的那种声响,充满了无法忍受的刺耳以及呱噪。可是在这个要塞都市『须弥』之中,却没有人能够听得到这个声音。这是隐藏在不为人知角落所发生的异变,是哪怕在怎么繁华的地段也会出现的最阴暗,也是最容易被人忘却的角落。就如同光与影的关系。光线越充足,其制造出来的阴影就越黑暗。「人……人类……吃……」终于发出了可以让人听得懂的声音,却比那种莫名其妙的笑声更为沙哑,让人毛骨悚然。哐啷!「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对我!!」带着怨毒的咒骂,有脚步的声音朝着这边走近。「大哥您消消气,明天多找几个弟兄……」啪!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重物撞击到墙壁的声音。「你他X的是不是瞧不起我,我一个『讨伐者』都对付不了的女人,你认为普通人再多是她的对手吗?」灯光的照映中,人影越来越接近这条巷子,待到几个身影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命运就已经被注定了。「那个女人……是军队的家伙吧,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暴露的!」丝毫没有留意到,潜藏在黑暗中的杀机。「讨伐者……咯咯咯……咯……杀……杀掉……」而在阴暗处,黑影再次发出了那种如同卡带般的笑声,往旁边的墙上一靠,随即如同壁虎般爬上了墙壁。那速度,绝对不会比许多年前风靡一时的『蜘○侠』逊色多少。猎人的猎物,哪怕再怎么咒骂着命运的不公,也已经成为了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的口粮。「要通知其他人了,再这样……」身影出现在通道,然后话就这样断了。昏暗的灯光之下,如刀锋般的白光闪过,有任何余地,将说话者的脑袋横切成了两半。紧随着的便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跟在说话者身旁的两个人脑袋已经被一对巨大的爪子整个包裹了进去,就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吧唧!就仿佛西瓜狠狠砸落在地面发出的声音,红色混淆着白色溅散了开来。「呃……呃……」人的声音,在血腥的场景中响了起来。是之前被一巴掌拍飞,没有跟上那三个人脚步的第四个人。瞪大的眼睛里开始充斥起血丝,一瞬间的错愕冲撞着理性与感性,产生的冲击直接破坏了拥有的一切。「咯咯……」似乎是不满,但并没有追击。那半人高的东西朝着那第四人发出了之前那种如同笑声般的嘶吼,然后咬着脑袋被削去一半的人,闪回了那个阴暗的小巷之中。在那第四人不远处的高墙上,是正在转动的监视器。「呃,呃……」待到那东西消失,第四人双腿也软了下来,下襟已经湿透,散发出了难闻的气味。涎水顺着嘴角留了下来,那瞪大的眼睛开始翻白。这场凶杀唯一的目击者,竟是已经彻底傻了。第一章
「嗯?啊,抱歉,我没在听。」轩冥将目光移了回来。「所以说,昨天又发生了,连续杀人事件啊!已经是第四起了,从第八区一直到第十八区,最近的那起就在我们学校的临区诶!警察那边的调查,似乎死者的脑袋都被捏碎了,在凶案现场发现了头骨碎片和脑浆呢!」仿佛是为了表示那种恐怖,王晓尽力把自己的五官挤在了一起。如果忽略掉他那因为还没下咽的食物而鼓起来的脸颊的话,相信足以构成那所谓的恐怖吧?「……那还真是不得了。」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挚友,轩冥眉头都没皱一下,仅仅是筷子一停,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在他说这些的时候把上面夹着的肉送入口中。「我说,你好歹配合一下吧……这可是现在饭后最受欢迎的话题之一啊!」「你都说了是『饭后话题』了,却在吃午饭的时候提起来,你让我怎么配合?喷你一脸饭?」「呃……那还是算了。」王晓很果断地选择了避开这种悲催的结果。「不过说真的,一般人听到这种东西都会感觉恐怖吧?毕竟到现在警察还没弄清楚凶手是谁,而且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一个彻底消失的也没有发现。」「对于未知的东西,人会感到恐惧是理所当然的。」轩冥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被锐利的东西削掉一半的脑袋,以及如同被蛮力从颈部被捏爆的脑袋。完全不能用常理来解释吧,这种凶杀案。「不过仔细推敲一下的话,应该可以察觉到一点蜘丝马迹吧?不是还有一个的目击者吗?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吧,不然也不会疯得这么彻底了。」「那个目击者?谁知道,心理学家也束手无策,似乎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所以说啊,无论是杀人手法还是杀人过程,如果是人类认知之内的东西,哪怕再恐怖也不会造成这种结果不是吗?正是因为无法理解,或者说在他的知识范围内无法去接受,超过了能够承受的负荷,理智才会崩溃。」轩冥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盘子里的午餐已经被完全消灭。「呜哇,好高深,难道轩冥你大学打算修习神秘的心理学?」「不,只是这类东西以前接触过罢了。」少年望向了外面的天空。没有阳光,没有湛蓝色的色彩,被乌云所遮盖,何等阴霾。「以前是指,你来到『须弥』之前吗?」王晓的神情也正式了几分。「差不多吧,毕竟是忘不掉的知识。」「啊,抱歉,不该提起来的,那些你想忘记的东西。」「也没什么,毕竟已经七八年过去了,就算再深的伤口也结痂了吧?」轩冥表示并没有在意。表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实际上是真的不想提起那段时间在心里留下的创伤,不过这或许并不是件坏事儿,毕竟比起毫不知情的王晓,轩冥在这种事情的理解上要高出好几个层次。就是专业与菜鸟的区别吧,至少在这件凶杀案的方面。对于菜鸟而言,哪怕有再多的线索,也很难找到正确的目标,而在专业的眼里,重要的线索只要一个就能推测出很多东西了。「你说,会不会是『叛逆之种』?」王晓忽然压低了声音。「怎么会,『须弥』可是专门面对『叛逆之种』的要塞都市,又怎么会允许那些东西进到里面来?」说真话,王晓说到重点了。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平民知道,否则就会引起恐慌了。『要塞』这种东西,就是为了彻底杜绝威胁而存在的,可以被认为是绝对防御壁之类的堡垒。『须弥』作为世界最安全的三大要塞都市之一,如果面对『叛逆之种』的要塞,却被『叛逆之种』潜入其中,这本身就意味着这里已经不能被称为『要塞』了。「唔,这么说也对,估计就是个变`态杀人狂吧,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这个。」王晓靠在了椅子上,仰头。「不过……果然还是要小心吧?如果说那个凶手已经厉害到可以完全避开每个区域的监视系统,不就说明他很有可能也在这里行凶吗?」「安心吧,学校这边既然被列为重点保护区域,那么暗地里当然会有『讨伐者』保护的,凶手没可能那么白痴吧?」为了缓解挚友的担忧,轩冥笑了笑。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面对「叛逆之种」这类生物,如今的他,至少在『种芯』再次苏醒以前,可以说是无能为力了。「好了,准备下午的对决吧,你不是和煌玲定下了赌约吗,小心准备不充足输掉啊!」「切,谁会输给那个臭丫头啊!竟然敢叫我『大猩猩』什么的!你就瞧好吧,这次我要一定要让她颜面扫地!」放下了大话,是为了证实自己信心充足吧,王晓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声音。还真把自己当成大猩猩了?……作为私立的学校,剑台高中是以这个区域的名称所命名,这就意味着它有着代表整个地区的高中里最高教育水准的优势。并不是夸耀,无论是占地、师资、环境还是学习的氛围,被誉为八大名校之一的剑台高中都绝对是顶尖的,如果说在整个「须弥」还有其他学校比剑台高中还要高一个等次的话,就是那些军办学校了。将军与民彻底地分开,所有与军队沾边的人都必须参加军校,而且从小就必须如此,民办,也就是私立学校里是绝对不会出现与军队有关的学生或者教师的。当然,这只是军队与掌权者对外这么说而已。就轩冥所知,剑台高中里他认识的军队人物就有三名,其中两名是学校的老师。这些人是为了保障这个学校的安全而存在的,学生们并不知道,甚至连老师们也不知情,只有学校的校长,才知道这些。啊,为什么校长才知道?很简单,除却那两位「老师」之外,轩冥认识的第三名军队人物就是校长。而现在,轩冥就站在校长室门口,很礼貌地敲了三下。「轩冥吗?直接进来就行,门没锁。」门后面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声音。说实在的,校长很少与学生接触,尤其是与轩冥这种身份的学生,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估计他会尽量避免吧?推门而入,整洁的办公室里,充斥着莫名其妙的压抑气氛。两个人面对着坐在宽大的议事桌主位上一筹莫展的校长,背部挺得笔直,双腿微微打开,呈平行,与肩平宽,厚实的双手背在后面,是标准的军队站姿。校长的年龄充其量也就只有四十来岁,原本应该正值壮年,可似乎是因为操劳过度,头发已经接近花白。「轩冥前来报到。」少年关上了门,双腿一并行了个军礼。在这个校长办公室中,他不是以一个学生,而是以一名军人的身份站在这里。「嗯,坐下吧。你们两个也坐吧。」「是,将军。」如果不是有人这么说,恐怕谁也想不到,一间民办学校的校长,竟然有着将军这个显赫的军职。三人入座,轩冥坐在了那两名军人的下位,论军阶,他不如那两名伪装成老师的军人,但说到身份,他比那两个人只高不低,这也是为什么在轩冥来之前,校长没有让那两名军人坐下。「都看了今天早上的新闻吧?有什么想法?」校长发话了。即便没有明说,但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以我们这里为目标吧?」坐在校长左边的人说道。「前面两起,分别是在最边缘的第二区和第八区,好像是在定位;然后第三起发生在第十六区,开始向内移动;第四起则是临近的第十八区,连起来的话,显然是朝我们这边来的。」「这种可能性……不大。」校长摇头。「这里只是普通的学校,而且军队也没有什么秘密的设施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值得『叛逆之种』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须弥』。」「除去一些朝智能方向进化的个体,『叛逆之种』的智慧普遍十分低下,否则它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须弥』,直到为了进食而杀人才被发现。」另一个人出声。「假设,这个『叛逆之种』是以智慧方面进化,那么我们能确认的就有一点,它的能力必然会被限定在精神层次。那么,这一类『叛逆之种』最擅长的是什么?无非是暗示影响,或者更强一点的,进行强行的精神控制。」「你是说,它是在进行了暗示或者控制之后将被害者带入那些无法被监视的暗巷吗?」「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它每次下手都能完全避开监视器?一两次还能说是巧合,但四次都是这样,就是必然了。」那个人的目光锐利了起来。「感知力,各位。这么说虽然有点抽象,但显然,那个『叛逆之种』有着很强的感知能力,至少……它能无比准确地判断监视器的笼罩范围。」「那么你认定的,是它的第六感很强吗?」轩冥忽然发问。「……可以这么认为。」「那它的目标呢?难道仅仅是为了狩猎人类,才闯入『须弥』的吗?」「或许就是这样也说……」「那就说不通了。」轩冥 摇头否认,打断了那个人的话。「我对『叛逆之种』的理解比你要深刻,虽然我不否认它们的智商低下,但这并不能解释它们会如此大胆闯入『须弥』来狩猎。打个比方,如果是你,你会为了或许『种芯』而一个人跑到『叛逆之种』的巢穴里吗?」「那不一样,你怎么能拿『叛逆之种』跟我们人类……」「没区别的!」再次打断对方的反驳,轩冥站了起来。「它们和人类,乃至和其他的生物一样拥有必须具备的危机感,如果没有明确而且必须完成的事情,它们绝对不可能单独潜入『须弥』或者三大都市里的任何一个之中。依照你的假设,如果它们是朝智慧方面进化的种类,就更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留下痕迹,因为这对于『讨伐者』来说,这些痕迹就等于是在清清楚楚地表示,下手的是『叛逆之种』。」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那么,就是这只『叛逆之种』单独潜入有必然的理由?」校长的眉头皱得比刚才更紧了。「有两种可能,这附近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它,让它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须弥』,或者受到比它更加高级的『叛逆之种』的指示。无论哪一种,都有着必然的目的性。」轩冥解释道。「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必须找打它的目的?」校长左边的人问道。「这当然,相信高层的讨伐者们肯定已经有对策了,我们要做的仅仅是在加强保护的同时等他们行动而已。」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在『须弥』这个要塞都市之中,那只『叛逆之种』被讨伐者歼灭是迟早的事情,而他们要做的,就是保证在讨伐者行动之前,不会再造成过多的伤害。而根据那只『叛逆之种』行动留下来的线索,要预防其实很简单。「龙葛中尉,以第十九区警事组的权限宣布宵禁,晚上七点之前所有企业必须关门,住民必须滞留在家中。」不会出现在监视器下,也就说明不会进入民居与公寓之中,所以家里是绝对安全的。「是,将军!那……理由呢?」「就说军事演习。」睁眼瞎话,校长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至于景行,也让教导部发出通知,这几天所有社团活动全部取消,让学生五点半之前必须离开学校。」「是,将……呃,校长!」被校长瞪了一眼,这位老师立刻改口。等到两名兼职老师的军官(或者兼职军官的老师,谁知道呢)离开这个办公室,校长才舒了一口气。「轩冥,你自己回去时也注意一点,你如果在我这里出什么事,我可不好向老兄弟交代啊!」阴霾散去,校长顿时变脸,那绷紧的脸立刻舒展了,宛若一朵绽放的菊花(寒),要多和蔼有多和蔼。不过,感情你让轩冥小心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兄弟一个交代吗?「谢谢您的关照,不过就放心吧!当初老爸也教了我不少关于『叛逆之种』的知识,哪怕真的面对它们,打不起要躲还是没问题的。」少年笑了笑,起身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校长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校长一人,靠在椅子上似乎在出神。过了片刻,校长才站了起来,来到了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旁,按下免提后拨了一个号码。「……您好。」提示音过后,是一个平静的女声。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过多的称呼,仅仅是一个招呼,单调得让人难以忍受。「今晚,要麻烦你多注意一下学校四周了。」没有在意对方的回话,校长直接说道。语气并不是命令,多少有点拜托的意味在里面。「……嗯。」停顿了片刻之后那边应了一声,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忙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校长微微摇了摇头,关闭了免提,随即坐回了他那张舒适的椅子上。只是他的心情有没有因此而放松,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宽阔的广场,此时是十分地静瑟。就连风吹过草坪的沙沙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并不是因为没有人,正是因为学生们围成了里三层外三层,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此的反差才使得这种安静的氛围显得极为突出。为了围观人员们的安全着想,直径一百米的防护罩已经升起,将两个大概五米左右的金属人形罩在了其中。「咳咳,试音,试音。嗯,没问题。」不远处的广播响了起来,打破了宁静。「好了,现在是周三下午才有的PMS(Personal_Mobile_suit)对抗时间,其中一方,是三年A班,与他的专有PMS共享着『狂龙堡垒』这个称呼高三男生代表,王晓!」「吼!吼!吼!」爆发出来的是男生们震耳欲聋的吼声,没有任何预约,宛若早已经过无数次配合的怒鸣,那阵势完全就如同是战场上冲锋的敢死队,光是依靠声波攻击就足以将敌人给弄个七窍流血。防护罩的一侧开出了一个小洞,随即一个略显消瘦,但四肢匀称,穿着说灰黑色操纵服的少年步入了空旷的场地。冲天的刺猬头,自信之中是略带嘲讽的笑容,反而为那张玩世不恭的俊朗面容更增添了几分特有的魅力,倒还真的有几分英俊潇洒。「另一方,则是三年B班,曾经问鼎PMS学院对抗赛冠军宝座,代号『疾风蔷薇』,拥有着与某暴君的宠妃超过95%相似度的高三女生代表,煌玲!!」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王晓的对立面,金色的长发用黑色的发带扎成双马尾,随着风飘扬起来,搭配着那张无比萝莉的面容以及那一身白色与金色搭配的操纵服,不熟知这个少女的人第一眼绝对会把她认作小学五六年级的小女生,而不是已经达到十八岁,高三即将毕业的少女。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伪萝莉,却有着别人无法忽视的实力。随着少女的登场,片刻的沉寂之后爆发出来的却是比王晓登场时更加震撼的吼声,其中夹杂着女生那极有特质感的声音,但显然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煌玲,我们永远支持你!!」喂,不要瞬间变卦啊!「双马尾傲娇系最高,用魔法华丽地把敌人轰杀吧!」我勒个去,你口中要被魔法轰杀的人可是代表着包括你在内的高三全体男生啊!「啊,将来的女王,请允许我舔舐您的高跟鞋吧!」有没有搞错,你连尊严都不要了吗?王晓只觉得北风那个吹啊,在男生看不到的角度,他内牛满面。果然,宅魂燃烧之后的力量明显已经让那些男生们把某件事情抛到脑后了,这不是未战先怯,实在是自己代表的这些家伙太没有属于男生的尊严了啊!「哼哼,看来这次我赢定了呢,野蛮的大猩猩。」面对面,煌玲用很腹黑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对手。「胜负还没开始呢,手底下见真章,光耍嘴皮子可没用,小、丫、头!」特别把三个最重要的字加了重音,王晓已经因为那帮男生的倒戈而不顾后果了。卡!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裂,就仿佛禁忌的封印裂开了口子。的确是禁忌,面对煌玲有三不提——不提身高,不提年龄,以及不提小丫头三字。「……说了呢,你这家伙。」瞬间空气下降到了冰点,仿佛就连风都被冻结了。刘海遮住了视线,但那双眸子里所隐隐散发出来的如同火山爆发,哥兹拉凹凸曼临世(误)般的震怒就连隔着五十来米,防护罩外面的所有围观群众都能清楚地感觉得到。这完全就是触雷,王晓你这是在玩儿火啊!「好吧,待会儿我把你的PMS一块钢板一块钢板拆下来的时候,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娇小的身影转过,带着恐怖的威压乘上了那静静停留在一侧的PMS。「呃啊,好可怕……」王晓打了个寒颤,然后在转身时看到了挚友的身影。轩冥站在人群的前面,对上了王晓求救般的目光,然后双手开始移动,摆出了几个手势,瞬间王晓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止住了。散发出来的是一种名为绝望的味道,原本还存在的希望光芒,在那一瞬间破灭了。轩冥手语的意思:这次你死定了。带着「战士一去不复返」的苍茫气息,王晓登上了PMS。似乎可以看到他的怨念与死亡气息已经缭绕在那台训练用的PMS上了。「好了,两位代表已经各自登上了PMS,现在进入战斗倒计时,3、2、1,fight!!!」战斗的序幕拉开,杯具的末日已经在前往等待着王晓了,默默地。「为什么啊,为什么啊,论格斗能力应该是我占上风吧!!」王晓趴在桌子上,以头撞之发泄着自己的不满。PMS对抗,王晓很悲剧地被『宠妃』附体的煌玲彻底压制,强大的近身格斗能力在面对煌玲那比以往还要高出至少一个等级的速度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可言,没有十分钟就被打趴在了地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那台PMS是学校的公共财务,煌玲才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把它的钢板一块一块的拆下来。没有人会怀疑,如果面对的是王晓的『狂龙堡垒』,煌玲绝对会说到做到地将之拆成废铁,或许还会拿到废料加工厂来一个贱卖。不过光是把王晓操纵的PMS打趴在地上似乎还不解气,煌玲更是在王晓投降出来之后给他的PP上踹了一脚丫子。平沙落雁式,呈抛物线飞起然后降落。而在那之后,迎接败者的是男生们那鄙夷的目光。王晓彻底抓狂了。拜托,如果不是你们临阵倒戈,我怎么会因为震怒而说出那该死的禁忌之词啊!还是带强调语气的,这完全是跟老寿星比上吊,看谁活腻了死得更早啊!「这样一来,你和煌玲的战绩就再次拉平了,31比31,可喜可贺。」轩冥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可个O喜,可个X贺啊!好不容易摆脱纠缠有望,这会儿又回到解放前了啊!」王晓的脑袋如同锤子一样砸了下去,发出很沉重的声音。如果要形容王晓与煌玲之间的关系,那就如同某不幸男与Bilibili,自从王晓在一次校内PMS对抗赛中战胜了煌玲之后,这位伪萝莉可以说是彻底缠上了王晓。或许是因为难得有一个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大,而且性格比起另外几个要显得更好欺负(?)的人,所以煌玲可以说是卯足了劲跟王晓杠上了。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两人之间的战斗就没听过。而除却王晓第一次战胜煌玲的那一场之外,到目前为止二人之间的胜负就是轩冥所说的31比31,不多也不少。「不,确切地说,你从来就没脱离过『解放前』这个状态。」轩冥很适当地吐槽,也是要命的火上浇油。于是王晓直接在墙脚Orz了。半个小时以后,王晓那颗悲催的心终于忍受不了无人安慰的寂寞,彻底歇菜了。「好了,告诉我吧,我们那位除了开学散学典之外就没出现过的幽灵校长刚才找你什么事啊?竟然大张旗鼓地用广播通知,这可是头一遭啊!」王晓恢复了以往那种吊儿郎当的姿态,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问道。「还不是我老爹那边的事情,军区学校那边现在成天想着怎么把我拉过去,说什么我在民办学校就是被糟蹋了。」轩冥敷衍着说道。那边的确有这么说过,不过是一周前的事情。「叛逆之种」的事情,却是绝对不能透露给非军方的人,这要是引起混乱,他肯定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毕竟你很强的嘛!再加上又是轩司令的儿子,军区学校眼红我们剑台高中是当然的。」王晓颇为自豪,毕竟有着这么一个死党,当然要自豪。轩冥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呐,我说王晓,你的梦想是什么?」轩冥忽然想这么问,因为认识这么久,甚至身为死党,却连对方的梦想都不知道,这有点说不过去。「梦想?唔,成为一个超越『血屠』的猎人王吧!」王晓想了想,如此回答。「喂,你爸把你送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你成为种芯猎人的吧?」王晓的家庭十分富裕,父亲是一所军工企业的总裁,拥有着不菲的财富资源。按理说,他应该是要接手一部分企业的吧?「上面有大哥操心着企业的运作,下面有小妹管理财政,我又不是经商的那块料,只有在战斗这方面有自己的强项,你总不能指望我给我给家里人帮倒忙吧?」「但超越『血屠』这有些遥远啊!再说,成为种芯猎人的最主要前提就是成为『讨伐者』,那完全是以自己的命来换啊!」轩冥的声调忽然高亢了起来。「光在『种芯移植』的淘汰率就是七成,之后还有淘汰率更高的融合阶段,哪怕成功了也要面临与『叛逆之种』作战这种九死一生的活法,一旦哪一天……」轩冥忽然不说了。差一点,那些机密,那些只有讨伐者才知道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安心吧,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有了能够面对那些家伙的力量,我绝对不会死在它们手上!」因为不理解,王晓还以为轩冥是担心他有一天会被「叛逆之种」干掉,所以拍了拍胸脯,自信地保证着。「呼……」深深呼了口气,轩冥没有再多说。【那与叛逆之种无关,是来自于你自己身体里面的定时炸药啊!】说不出口,这种话要是说了出来,对于普通人来说讨伐者绝对会成为不能被接受的异类,哪怕现在讨伐者就已经在人类与怪物的边缘线上徘徊了,一旦让人知道那件事情,绝对会被认定为是怪物的!「算了,既然你已经有这个想法,我也不好否认了……好好加油吧,只要自己不后悔就行!」王晓的固执轩冥很理解,只要确实认定的东西,他是不会更改的。「各位同学、老师请注意,各位同学老师请注意!」学校的广播忽然响起,在整个学园区都能清楚地听到一个沉稳而严肃的声音。「介于最近临区发生的事件,教导部做出如下决定:一、所有社团活动从今天开始取消,直到另行通知;二、所有学生、老师必须在下午五点半之前离开学校。为保证人生财产安全,请老师与同学们严格遵守以上决定。重复一遍,介于……」这是那位名为『景行』的老师的声音,作为教导部的铁腕部长,没有哪个学生或老师不知道他的大名的。「呜哇,就连学校都采取措施了,这事情真的不一般啊!」「这是当然的吧?毕竟学生如果在上下学途中出事,可是学校的责任。」正是因为对学生负责,才会让他们在晚上来临之前返回家中,不然就会陷入危险。总之,作为校长他绝对是个负责任的人,但唯一有点不合事宜的,正如王晓所说整个学期他只会在学生面前露面两次,开学典礼一次,散学典礼一次。「好了,准备回去吧,不然待会儿可是要被赶人的。」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按理说下午的课刚刚结束,本来应该是社团活动的时间,然而就因为刚才的通知,这些原本最体现校园氛围的社团活动,却是一律取消了。班里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不过绝大多数都已经在收拾书包了。「嗯?」轩冥的目光看向了一个身影。靠在窗边的座位,一个班里的人都不屑去注意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只有她没有动,名为梦竹的少女双手横摆在桌子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天空,仿佛那阴霾的天气隐藏着什么吸引她的东西一般。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披散了下来,将那张美丽的面容遮掩住少许,从这个方向看过去,更是有着几分朦胧感。只是这样的面容,却没有多少表情,平静得仿佛没有波纹的平面。「轩冥,走了!」刚才没有注意到轩冥停下脚步的王晓发现了挚友的目光,催促了一句。轩冥应了一声,背起了书包。教室门口,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依然没有动的意思,就这么望着窗外。此时的教室,已经只剩下她一人而已。……夜幕降临。原本这个时候应该因为夜市而热闹的十九区此时却陷入了与往常完全不同的沉寂,那些通常晚上十一二点才关门,乃至于通宵营业的商铺,此时却是早早挂上了「Close」的牌子。整个街区,从下层到上层,除了霓虹灯依然在闪烁,展现出都市的色彩之外,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不,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在第八层公路一处拐角的角落,一个身影靠着墙脚,仿佛等待着什么般东张西望。「果然还是很奇怪,不仅仅是学校,就连整个十九区都发布了宵禁的指令,这绝对不是面对正常杀人案件的应对!」边说,那身影边动了动手腕。那上面握着他私人PMS的远程操纵发信器,只要按下特定的按钮,不需要五秒钟PMS就会出现在他的身旁。这也是他这个时间敢出现在这里的保障。「没有军队巡逻,居然还说是什么军事演习,这么差劲的理由,发布命令的家伙是傻X吗?鄙夷了下命令的人一番,身影深深吸了口气。毕竟如此静瑟的夜晚,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宽阔街道上,任谁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慌。安静与宽广所带来的错觉,让他有一种身处一个诡异空间的错觉。「哼,我倒要看看,军队发布如此夸张的宵禁,对付的家伙一定不是普通人。」再度确认了一下自己的PMS远程操纵发信器处于随时待机的状态,身影挪出了阴影。灯光照出来的是一个拥有着冲天的刺猬头,身上穿着剑台高中男生校服的俊朗少年,正是本应该已经离开十九区回家的王晓。之前就觉得轩冥的态度有些奇怪。在谈论到这几天发生的凶杀案时,显得有些闪烁其词,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作为死党这么多年,王晓又怎么会看不出轩冥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这么好的机会,那么就自己亲眼见识一下,能让十九区的军队负责人如此重视的家伙,又是什么样的货色。如此想着,王晓更是大胆了两分。丝毫……不,是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随着他慢慢挪动的脚步,他的身影正在从街角的那个唯一能照到这边的监视器中向外移动。「咯……」「嗯?」猛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王晓的注意力。声音是从旁边那看上去乌漆抹黑的小过道里传来的,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在打磨着一样,十分沙哑,让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会吧,真的这么巧被我碰上了?】带着紧张以及一点谨慎,王晓咽了口唾沫,打开了手电筒照向了小过道。什么都没有。这里的宽度并不大,看上去只允许两个人并排站立的通道,但那一边却是墙壁,正好阻拦截了这个小过道的正中央,换句话说,王晓的手电筒很轻易地照到了小过道的最里面。「错觉吗,真是……」啪嗒!有什么粘稠的液体从上方滴到了他的手电筒上。刹那间,彻骨的寒意流窜而过,背脊一阵发凉,仿佛背上的寒毛都在那一瞬间彻底立了起来。手电筒微微往上,带着恐惧和颤栗颤抖着,沿着墙壁开始挪动。然后,定格。「危险,躲开!!」猛然炸起的喊叫声,几乎想都没想,王晓朝着后面一个翻滚,几乎就在同时,刚才手电筒的光辉找到的「某个东西」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脸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王晓刚想起身,便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扶了起来。「你白痴啊,不知道现在这里有多危险吗?丫的你当军队发布宵禁是开玩笑的吗,这会要命的!」紧接而来的是责备的谩骂。「轩冥,你怎么在这儿……痛!」王晓瞪大了眼睛,看着把自己扶起来的挚友,不过迎接他的是轩冥的一拳暴栗。「废话,我要是不在这里,这会儿你已经进那家伙肚子里了!」几乎是暴怒地出手,没有丝毫留情。原本就不想这家伙被牵扯进去的,结果他竟然直接无视了宵禁,跑到这里来搅合!要是再晚一点的话,事情就大条了!「咯咯咯……」如同骨骼断裂般的响动。轩冥瞬间拦在了王晓前面,死死盯住了那边的通道。手电还在那里,并没有关上,光线将整个小通道都照得明亮,自然而然,也将方才从半空中落下的身影映照出原型。黑灰色的皮肤,看上去如同坚硬的钢铁一般,却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拥有着健壮的四肢以及一条细长的尾巴。而最能吸引人注意的,却是那黑褐色皮肤上大大小小数十个,遍布在全身上下正在转动的眼珠子。「这是……什么东西啊?」胃在翻涌,宣布着造反。恶寒能否引起反胃王晓不知道,但他现在真的有种想吐的感觉。「咯咯……咯咯咯咯……人……杀死!」怪异的笑声,更像是叫声,,怪物扬起了那细长的尾巴,上面沾染了一丝血珠。王晓心中一阵恶寒,手摸了摸脸上刺痛的地方,留下的温热正是鲜血,显然刚才割破他脸颊的,正是这只怪物的尾巴。「你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轩冥的话不带一丝色彩,却如同重锤,如同轰雷般在王晓的心中炸响。一瞬间,认知伴随着种种,开始崩溃。隐隐他似乎察觉到,他的人生,从此刻开始将再也无法回到那日常之中了。「这家伙就是……叛逆之种?」然而,王晓的问题已经被实际的事件所证实了。至少在外形上完全没有认知,除了一些特殊的书籍会提到,但也不会太过详细地提及的怪物。「……过来了。」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身体微微弯曲,只要对动物稍有一些认知的人都知道,这是野兽爆发的前一秒。静与动的反差,立刻展现。巨大的钢铁巨爪,没有任何预兆地在突击中张了开来。跟不上,哪怕视线能够在0.01秒内捕捉到运动的轨迹,但身体的反射神经却完全跟不上对方那在0.1秒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的速度,王晓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用着0.1秒的时间把眼睛闭上。滋~~~!!刺耳的声音,宛若两个粗糙铁质的东西在相互打磨所迸发出来的响声。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一把银白色的双刃剑横在了面前,拦下了那甚至可以完全将自己脑袋握住的巨大手爪。银色的剑刃与黑色的皮肤,孰强孰弱原本是根本不用判断的,但此时却宛若违反了定理一样,那只手被剑刃拦下,不但没有被斩断,反而在摩擦中溅射出点点火花。「喂,你是不是找错狩猎的对象了?」王晓所熟悉的声音,轩冥的声音。面前轩冥双手反扣着那把剑,看着面前那不断眨啊眨,让人看一眼都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眼珠子,声音似乎有些不悦。「对你有威胁的人……」膝盖忽然有了许些的弯曲,然后便是瞬间的转身。银色的光,宛若逆转着从地面升起的流星,划过巨大的弧度。速度比起之前朝这边袭来的怪物,还要快上一线。「可是我啊!!」噗哧!!银光毫无阻碍地斩进了身体,然后从另一端抽了出来。拦截,放松,然后瞬间发力,剑刃准确地从肩部(或者类似的地方)那没有被坚硬皮肤所覆盖的地方穿过,很轻易地将一只巨大的手掌卸了下来。「咯!!卡!」发出不知道是惊叫还是惶恐的声音,怪物猛然后退。退得快,追击而来的夺命光辉却也丝毫不慢。锐利的长剑再次突斩,这次瞄准的是怪物那依然在身上的左爪。斩入,却被卡在了那里。「!!」是发现了破绽吧,叛逆之种那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的「脸」上一阵扭曲。叛逆之种的左手抓住了轩冥的腿部,然后狠狠地往旁边的墙上甩去!「咳哈!!」猛烈的撞击,脊柱好像要断裂般的疼痛。好像有火焰在背后灼烧一样,巨大的力道伴随着撞击扩散到了皮肤,肌肉,如果现在拉开衣服,轩冥的背后绝对已经变得通红一片而且用不了片刻就会变成紫红色。「轩冥!!」换做普通的人,这一下已经爬不起来了。用剑支撑在地上站了起来,轩冥抹去了刚才剧烈碰撞所涌上来的鲜血。「果然不行,没有补充,单凭人体所能储存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能量,充其量威力也不过是一半而已吗?而且剑也……」嚓!话说着,轻微的响声已经从轩冥手中的剑上响了起来。细小的裂纹扩散,然后一点点满布到剑的每一个角落,外面看上去裂痕遍布,里面同样已经千疮百孔。不是因为与刚硬的东西剧烈碰撞,而是因为被填充了不属于它自身的东西的存在,虽然在那一瞬间拥有了斩金碎石的锋利,但能量的冲撞也在瞬间破坏了剑内部的结构。换而言之,这把剑已经报废了。「哈,毕竟只是普通的剑啊,哪怕是一丝的灵质也无法承受呢……」剑碎裂成片,轩冥有些惋惜。虽然嘴巴上那么说,但这把已经是自己收藏的最好的一把长剑了,据说把它打造出来的手艺现在已经失传了,如果不是事态紧急而出门时随手把它带在了身上,它也不会坏得这么直接吧?不过凭借这种普通金属的质地能够斩开叛逆之种的血肉,也算是值得夸耀了。「咯……」不远处,怪物发出了莫名的声音。难以接近,与什么都不懂的王晓不同,它能感觉到,轩冥体内散溢出来的那种气息,能够伤害,甚至杀死它们的气息。明明感觉不到,但的确拥有着,掌握着那种力量。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恐惧。虽然力量的体系源自于它们,但这个少年身上的力量,无论浓度还是精纯度却比它要高出无数个层次。「讨伐者……你……讨伐者!!」钢铁打磨般沙哑的声音,是吼叫。叛逆之种那张扭曲的面容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充满着杀意的声响。没错,只有人类里的讨伐者才会散发出这种能量,如果是偷袭它或许有把握能把对方吞掉,但面对面的战场上,它绝对不是拥有这般能量的讨伐者的对手。与昨天那个弱者不同,今天这个才是真正恐怖的讨伐者!「你要是这么认为的话,我会很困扰的……」丢开了已经破碎的长剑,轩冥踏前了一步。看着叛逆之种那没有流出鲜血的右手断口,少年的余光看向了那只断手。坚硬的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嫩红色的肉块,正在一点点蠕动,然后从那些眼睛里「流出」了一种紫色的雾气,竟是在一点点变形,在膨胀收缩中变化着形态。「嘁,不是『智慧种』,而是『增生种』吗……原来如此,依靠暂时增生出来的部分来确定监视器的捕捉范围,然后才从死角里潜入的吗?」如果是如同「力量种」、「智慧种」或者「防御种」之类有着特定形体的家伙,以他现在体内的灵子量或许还能周旋到讨伐者发现事态之后赶到,可偏偏遇上了这种可以随时转移自己「种芯」的增生种……这根本就是此时最坏的对手啊!「没办法了……王晓,准备!」无奈地垂首,轩冥的手伸进了口袋。「啊,准备什么?」 被忽然这么一叫,王晓没有反应过来。「当然是……逃跑了!」从轩冥口袋中跳出来的,是一颗圆形的东西。漆黑色的外表,颇具有一些钢铁的金属质感,是王晓常常能在军事杂志上看到的,名为「闪光弹」的东西。!!!猛然闭眼,下一刻伴随着足以让人暂时性盲目的白色闪光。然后便是急速般的奔跑。正因为没有胜算,才要逃离,只要跑到监视器的范围之内就安全了。「是不是在想,跑到监视器能够看到的地方就安全了?」奔跑中,轩冥的声音响起。「在自身已经暴露的前提下,那玩意儿恐怕已经不会顾虑太多了,恐怕会没有任何犹豫地把惹怒了它的我们给杀掉吧?」关系着自己生命的事情,少年却是很轻松地说了出口。「怎么,害怕了?」「那……那又怎么样?我可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东西啊,总会有些不安吧?」王晓的反击完全没有说服力。「也是啊,不过至少你还没有害怕到动都动不了的地步,已经很不错了。还记得中午你提到的那个疯掉的目击者吗,他被发现的时候可是已经失禁了。」「可恶,轩冥你这家伙,居然把我和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混混相提并论!」「可是他得以见到世面,代价却是自己的精神彻底崩溃啊……王晓,之前我可是忠告过你的,有些时候,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你确定不是害死猫吗?)」轩冥很悠哉地跟在王晓旁边。王晓毕竟是普通人,哪怕有着很强的战斗天赋,但与曾经一度成为「讨伐者」的轩冥相比,却是远远不足。如果不是为了照顾王晓的速度,现在轩冥早就已经跑得没影了。「轩冥,你……」「现在可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啊……」轩冥回头,叛逆之种的身影的确已经窜了出来。正如之前所说,已经暴露的话就没有必要再躲躲藏藏了,无论那个选择都是死,那么死前填饱肚子也算是好事吧?当然,叛逆之种可没有那个智商想这么多,至少这一只没有。异形般的身影在高楼之间不断窜过,那速度王晓看着都心惊胆战,刚刚因为那颗闪光弹而拉开的两百来米的距离,现在已经缩短了一半。根本逃不掉啊!「王晓,你先撤吧!反正我救你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管好自己就行!」止步,转身。根本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轩冥再次面对上了在都市中撒野的怪物。「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在旁边会碍事啊,快点给我消失!」陡然响起的怒吼,在这个空旷而安静的区域里响了起来。站在只有三毫米厚的高层街路轨道上,轩冥以从未有过的,带着愤怒的语气吼了出来。PMS对处于半实质半灵体的叛逆之种是起不到任何杀伤力的——这点,王晓当然清楚。换句话说,他为了以防万一准备好的私人PMS,完全成为了摆设。「……嘁!」王晓再次奔跑起来。他是知道的,轩冥就是那种不会生气,也决不会不去顾虑他人感受的人。死党那么多年,轩冥是什么样的家伙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要他给轩冥下一个定义的话,就是已经无药可救的烂好人。虽然总是显得那么悠哉,偶尔会开开玩笑,说点冷笑话,但轩冥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对他产生信赖感。说是才能也不为过吧?总之,他是一个能微笑着,在最恰当的时机说出最恰当的话的人。「这次是我欠你的,可别在我还债之前就挂掉了!」也不管远处的轩冥有没有听到,总之王晓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破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祈求,祈求着负责十九区安全的那些讨伐者,能尽快注意到这边的事情。「别尽说些丧气话啊,说的我很容易挂掉一样。再怎么说,我也曾是个达到A等级的『讨伐者』啊……虽然现在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不过经验好歹也是有的。」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轩冥叹了一口气。正因为王晓已经离开,他才能肆无忌惮地自言自语。「真没想到,还再会以普通人的身份面对『叛逆之种』啊……」体内有什么东西开始散发出热量。普通人所无法接触的力量,只有成为「讨伐者」才能够掌握,既是斩杀敌人的剑,也是保护自己的盾,但同时也会一步步将自己拖入绝望深渊的力量。「八年日积月累的量啊,刚才那一击就去掉了一半,现在就连趁手的武器都没了……真是差劲。」开始沸腾,皮肤因此而散发出了热量。原本会产生形态质变的东西,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允许他可以伤到叛逆之种的形体而已。处于半物质的形体,以及以灵质状态存在于体内,维持着本体的「种芯」,也只有相同属性的东西,才能真正捕捉到,并且造成实实在在的伤害。「咯咯……」异形之物蹿动,然后停在了路灯的支架上。方才被斩断的手已经恢复,呈现出与身体其他灰黑色肤质略有区别的暗红色,那遍布在全身的眼睛不断蠕动,随即在同一时间看向了街道上的少年。「不愧是『增生种』,哪怕被灵质斩开,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原啊……」似乎是以前养成的习惯,轩冥依然在自言自语。不过,这也得是有时间感慨的时候。金属断裂的声音,那是叛逆之种在瞬间发力所造成的破坏。巨大的爪子被闪开。正因为是直线的高速冲刺,所以只要在运动前算好方向,要避开是轻而易举。随即,砰!!沉重的响声,轩冥的拳头撞在了怪物的身上。与人完全不同的身形被打退,少年乘胜追击。「!!」反应过来时,锐利的刃从眼前闪烁而过。不是那双利爪,也不是特意藏起来的东西,而是从一开始就展现过的凶器。「尾巴吗……」正是之前,险些贯穿王晓脑袋的尾巴。如果不是反应够快,自己的脑袋就会如同被叉子叉到的肉一样,毫无阻碍地被直接穿透吧?缓解了追击,叛逆之种的身形再次压低。「咯……咯!!」没有任何意义的声音。因为被击中而凹下去的地方,泛出了嫩粉色的蠕动,发出「噗噗」的声音。仅仅是瞬间,便已经恢复如初。「嘁,『增生种』的自我修复还真是让人恶心啊……」轩冥抱怨着。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形式对他不利。现在的状况就是此消彼长,轩冥想要伤到对方,就必须要使用灵质,可是「增生种」的自我修复却使得这种消耗式的攻击不会收到任何效果。原本就只有一丁点的灵质,现在已经见底了。而且,敌人也不会给予时间。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自我修复后,怪物再次发起了突击。轩冥能做的只有闪避,连防御都做不到,那样只会和进攻一样加速灵质的消耗。无法造成实质的伤害,锐利的手爪,足以轻易将人脑袋抓爆的力量,普通人的反应跟不上的速度,以及那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出来,只要挨上一下就注定归西的锐利的尾巴。哪怕是达到人类的极限,要面对这种东西,也必然没有胜算。「真是的,果然还是不行吗?以现在这种状态与『叛逆之种』战斗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受罪啊……」把自己摆在现在这种情况,不得不说轩冥都觉得自己有些白痴。他甚至怀疑,第一次时,那个只有六岁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咕!!」来不及闪避,阻拦的左手传了了清脆的响声,然后疼痛开始蔓延上来。反应开始跟不上了。通过灵质增幅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开始逐渐消弱。原本还能看得清楚的轨迹,现在只能依靠直觉才能勉强的躲过去,实在躲不过而强行抵挡的话,就会像左手臂一样,轻易地就陷入骨折吧?以强弩之末的姿态,确实是太过狼狈了。锐利的爪子与尾巴不断擦着身体,以毫厘之差宣告着夺取性命任务失败,轩冥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无奈。「喂,你还要在上面看到什么时候!!」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轩冥大吼了一声。声音顺着空旷的街道传开,产生了不断重复着的回声。然后,在高处的一个不起眼的黑影动了。闪光在那一刹间,如同张开的帘幕撕开了所有不需要的色彩,准确地落在了叛逆之种的头顶,发出了肉质的身体被撕开的声响。让人能够用肉眼捕捉到的灵质张开,呈现出淡青色的雾状。看不清的身影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坠落了下来,然后轻易地踏碎了叛逆之种那可以被称为「脑袋」的器官,但是光是这一点还不够,只要「种芯」没有被破坏,这种损伤最多让叛逆之种丧失判断能力。对于人类来说,脑是寄宿着灵魂,精神的中枢,但对于叛逆之种来说,那里最多是它们的处理器,丧失了也无关紧要,最多也就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而已。银色的爪与锐利的尾巴,从后方笼罩了那个身影的退路。只是以它的智慧却根本想不到,对方根本没有退后的意思。践踏在脑袋的碎肉之上,纤细的身影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朝后方抬起了右手。灵质在收缩,然后在瞬间再次张开,带着那些被碾成碎肉的杀人利器,飘散出了血腥的气息。不是处于半实质的形态被炸散,而是被更强的灵质所压迫成了真真正正的实质体,然后进一步挤压爆炸之后才会产生的效果。「好强的灵质浓度,竟然达到能强行调控『叛逆之种』的质体状态……」轩冥不由得感叹。叛逆之种所处于的半物质状态,就如同有着水的海绵一样,要强行将其调控成纯物质体,就需要足够强大的灵质来挤兑叛逆之种的灵质,能做到这点的讨伐者,最少也有着B等级的实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轩冥的感叹,那个身影低下了身形。灵质开始二度压缩,疯狂地涌入了叛逆之种的体内,挤压着,堆砌着,然后开始破开那一层层不断增生的质体。抵抗无用。没有丧失「种芯」的怪物虽然不能说得上死亡,但丧失了四肢与头颅,就连抵抗都做不到。啪嗒。这样的声音,清脆的撞击声,那人直接将手破入了怪物的表皮,然后便有什么被从叛逆之种的体内抽了出来,散发着莹莹的淡紫色光芒。那就是「种芯」,只会以灵质的状态存在,提供着能量以及精神,作为中枢,是如同人类的大脑与心脏结合般的存在。破坏或者被强行实质化,便会丧失原本的机能。而且,现在也只有能使用灵质的讨伐者,以及少数拥有特殊仪器的人才能够对那些种芯采取措施。紫色光辉出现之后,怪物就不动了。身影站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这边,只是中间隔着那层朦胧的灵质,轩冥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辛苦了。」听上去有些不咸不淡,隔着灵质产生的淡青色雾气,对方开口。但至少,是个很清脆的声音,应该是个少女。「……保重。」见轩冥似乎并没有答话的打算,留下了这两个字之后,身影离去。「辛苦什么的,一开始就在看着吧,这家伙……」不过他也没那个资格抱怨别人,至少在宵禁宣布之后还跑出来就是不对,对方就算不救他也说得过去。命令已经发布,包括人生与性命财产安全在内,军队不会对违反者付任何责任。这点,校长也跟他说过了。那个讨伐者,似乎并不是那种擅长与人交际的类型呢,虽然没看清脸,但至少声音应该听到过,有点熟悉。但剑台区中他所知道的讨伐者,应该没有谁是这样的性格吧?「看上去,是个不擅长交往的人呢……唔!」轩冥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自己骨折的左手,然后忍痛接了回去。以他回复的速度,估计三四天之内这只手要裹在固定板里了吧?「可恶,如果不是王晓那个家伙,我也不用受这个罪了……而且这件事,估计会吵到老爸那里吧?我能伤到『叛逆之种』的事情,还有灵质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行动表示不满,还是仅仅是嫌麻烦,轩冥不耐烦地挠了挠头。然后,他的神色却是暗淡了。原本就不打算想起的东西,再次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啊啦,我来晚了?」已经寂静下来的街道,突兀地响起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夜妖,你这家伙有哪次是准时到的啊?」拖着刚刚接好骨的左手,轩冥略带怨怒地望着来人。高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光中,一个少年蹲坐在从高楼旁边突出的离子显示器上(平常用来放新闻和广告的),从十多米的地方俯视着这里。很干练的黑色紧身背心,搭配着有些脱色的牛仔裤,再加上那腰间皮带上挂着的银色锁链坠,说他是某个地方的小混混或许更容易让人相信。「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嘛,从第四区赶过来很花时间的诶……」来人的话中却是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行了,天知道你是不是在哪里勾搭小妹妹……先给我下来吧,这么仰头看着我的脖子可受不了。真是的,『艾吉斯』怎么会让你来处理这次的事情啊?」「老大和山海去执行任务了,小妹的种芯这两天正好处于不稳定阶段,所以只有我咯!」少年脸上有些哂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从十多米高的地方落下,却是悄无声息地落地,就连尘土都没有扬起多少。「真是不可靠啊……」「喂,很过分啊,再怎么说我也是『艾吉斯之盾』里排名第二的讨伐者啊,我来救援就这么让你没有安信心吗?刚才我亲爱的卡琳才还告诉我,说我的胸膛多么让她有安全感……」「如果你能早来十分钟的话或许这种印象会稍有改观,不过现在……身为须弥第四讨伐者小队里排名第二的家伙,居然因为泡妞而置平民性命于不顾,我代表广大人民群众鄙视你。」轩冥看着名为「夜妖」的少年,目光中的鄙夷无比刺眼。「你也算平民?真是……唔!是,是……你不是还好好活着吗?」话刚说到一半,夜妖便看到轩冥那开始发黑的额头,顿时改口。不过,这并没有让他逃过一劫。「那是因为有人在你前面救了我啊,白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轩冥的拳头让夜妖与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在地上拖拽除了一条摩擦的痕迹。「啊!痛痛痛,不要打脸啊……」夜妖揉搓着有些红肿的左脸颊,声音那叫一个幽怨。「说实话,那个人你认识吗?」空气中还残留着离子状态的灵质,仅仅凭借这些就能知道大概。强大,至少比他要强不少。在整个「须弥」之中,夜妖的实力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前十,但面对这种浓度的灵质,哪怕只是一些残留,他都觉得有些窒息。但是这股灵质却让夜妖觉得陌生。「不,至少我知道的讨伐者小队中并没有这个人。」轩冥摇头否认。负责整个第十九区安全的讨伐者小队,轩冥因为他父亲的原因都曾见过,平时也没少和他们来往,所以对于他们的实力都是有所了解的。刚才那个少女展现出来的,至少也是讨伐者小队队长的实力,但他所熟知的那几个队长,没有一个符合她的身手。「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继续和你的小女友约会去吧!我还得去医院看看我的手……」轩冥指了指自己刚刚接好的左手。估计打石膏是避免不了的了,如果还想继续维持下去,装装样子是必须的。【就是不知道,监视器捕捉到了多少……】「啊啊,被叛逆之种追击还只是一只手骨折,你的命也够大了。」没有注意到轩冥的神色,夜妖的目光看着他那垂下的左手,面上充满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神情。平常相处的时候他可是没少和轩冥较劲,这小子表面看上去属于或许就像软柿子一样,但熟悉他的人都很清楚,这家伙其实腹黑得要命。「轩冥这小子,完全就是那种可以用很无害的笑容说出让人背脊发毛的话的类型,俗称『腹黑』。」这是自家队长对轩冥的评价,就连那个平时威风八面的「血战车」都对轩冥有着一些惧色,他的腹黑程度也可见一斑了。所以,难得可以损他,夜妖何乐而不为?「夜妖,看来你最近却是太闲了……」听闻轩冥确实抬了抬眉角,露出了一个微笑。顿时,夜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下来——这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如果说「须弥」军队中的「三不惹」是绝对不能惹怒的存在的话,那么当轩冥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哪怕是那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不敢造次。「你既然有闲工夫去泡妞,那么接一两个狩猎任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吧?」「不,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昨天接的一个委托,明天清晨就要出发,所以暂时没空!」夜妖的脑袋要得如同拨浪鼓。开玩笑,天知道接了你这所谓的「狩猎任务」会弄个怎么个死法。「那就这么定了,明早到『突击部』报道吧!」「喂,你故意的吧,打死我都不去!」「不去?那简单……」轩冥眯起了眼睛,尽显一股阴险狡诈之相。「咕——」知道重头戏来了,夜妖摒住了呼吸,只祈祷这家伙不会弄出什么要命的条件。「入云阁,一个月你帮我报账。」轩冥敲诈得那叫一个狠啊,直接就是「须弥」里最贵的酒家。「一个月!?你不如把我卖了吧,最多一周!」夜妖死死咬牙咬牙,一个月的入云阁?他的存款估计两周后就全部烧在里面了。「『雾角森林』最近似乎不是很太平,明天要前去清剿『叛逆之种』的小队似乎还缺一个人……」轩冥顿了一顿,看着夜妖已经变绿的脸色。「好吧,看在我们交情好的份上,三周。」「两周!!不能再多了,不然我这个月连税钱都交不起了!」「成交。」轩冥很爽快地用右手拍了拍夜妖的肩头。两周,他的存款绝对打水漂了,夜妖心在滴血啊!太黑了,这家伙的心太黑了!「好了,我要先撤了。既然你这么闲就帮我告诉我的同学王晓一声我没事儿,让他安心回去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说。」轩冥哼着小调离开了,最高档的饭店两周啊,心情如此愉快,暴露的可能性此时也变得那么无关精要了。「喂,轩冥你小子把我当传讯员啊!别走,你丫的给我站住!!!」终于回过神来,夜妖环顾着只有他一个人的街道,最终所有的怨气转化成了一声咆哮。据说当天晚上,十九区的人有八成第二天都有了黑眼圈,因为有一个恐怖的声音一直在外面连绵不绝,那透露着不甘与怨怒的声音让人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鬼影连连,无比地恐怖。
第二章公历2018年,这个原本应该是人类基因与生命工程取得重大进展的一年,却成为了一个噩梦。在某个夏季的夜晚,一种异形的怪物如同蜂涌一般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窜了出来,就仿佛凭空出现的生命,开始疯狂地袭击人类。村庄!小镇!城市!国家!只要是人聚集的地方,就会出现这种异物的身影,在它们出现的短短三个月里,就有将近一亿的人就此丧生。没错,只是袭击人类。没有人知道原因,这些怪物几乎从来不会对动物下手,目标就死死地锁定在人类身上。对人类来说,它们是猎人;对这种怪物来说,人类是猎物。但这不代表人类不会反抗,作为地球的霸主,人类没理由不对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是以人类为食的异形怪物展开反击。可问题就在于,人类的反击起不到任何效果。枪弹打在它们身上没有任何用处,无法阻拦它们的脚步,无法消灭它们的存在,子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们身上开一个个小洞,然后在几秒钟后被怪物身体上那些新生的血肉给挤出来。诱导爆破兵器、震荡兵器乃至于核武器也仅仅是能暂时阻拦这些怪物。拥有信仰的人开始祈求救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这是神留下的灾厄,是创造出的人类时残留下来的阴暗残渣,代表着叛逆于神的生物,只为了报复人类而存在。于是,这些怪物有了『叛逆之种』的称呼。三年的屠戮,人类的活动圈被压缩到了极致。而随着对『叛逆之种』的研究,『讨伐者』出现在了普通人的视野之中。不需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究竟是如何成为如此特殊的群体,人们只知道,这些人可以与『叛逆之种』战斗,光着个理由就足够了。人类开始展开真正意义上的防御,哪怕活动圈依然在一点点缩小,但已经不是如同以往那样,面对怪物而束手无策。公历2024年,以前一年研发出来的微型半永久核能源为基点,对抗『叛逆之种』的三座要塞都市开始在地面上扩展开来,成为了人类最后的堡垒。而这六年,人类的人口已经锐减到了全盛时期的5%。『灾变日』,这是从2018年『叛逆之种』出现到2024年三座要塞都市建立完毕的六年的代称。——《灾变、审判,天选》弗兰德·加尔著……轩冥很少睡懒觉,今天例外。当摆在床头的电子闹钟发出刺耳的声音时,少年从被窝里伸出了右手,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噪音的源头狠狠拍了过去。乓!!伴随着闹钟砸在墙上的哀鸣,宣告着它的彻底罢工。「唔……」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将脑袋从被窝里露了出来,眼睛都没张开,只是皱了皱眉头。【貌似今天是星期四,还有课……】「把课……翘掉好了……」想到在学校估计还得面对王晓那令人发指的好奇心以及『校长大人』那滔滔江水般的问话,轩冥果断地选择了比较轻松的逃避方式。然后,他的脑袋再次缩回了被子里。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当轩冥的脑袋再次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面色比刚才那种迷迷蒙蒙的样子要好了不少。至少他的眼睛张开了,哪怕还打着哈欠,不过……好歹醒了。瞥了一眼墙角边那用零件述说着惨痛经历,已经报废了的电子闹钟,轩冥不紧不慢地下了床。「十一点三十六分……还来得及吃午饭。」出了卧室,下到一楼客厅确认了时间。揉了揉零碎的短发,轩冥深深地吸了口气。氧气通过肺部溶入血液,开始驱除大脑里面那残留的睡意。上午的课算是全部都翘掉了,这对于连续两个学期出勤率都是满点的轩冥来说,是发生率不会超过三台人型决战用兵器顺利接住高空爆弹的无限制接近绝对的事情。当然,那是在平常。左手臂上着夹板,就连身上的肌肉都还残留着剧烈运动以至于超过承受限度而进行无氧呼吸导致的酸痛感。(好长……)昨晚上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再加上与『叛逆之种』战斗将灵质挥霍一空而产生的疲倦感,轩冥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洗漱完毕,冲了个热水澡之后打了个电话叫外卖——当然,电话那头是『入云阁』。说是最贵的酒店,但吃也就是轩冥一个人,要是真能吃得穷夜妖,估计轩冥的胃得变成橡胶才行。「叮咚~叮咚~有客人。」合成的电子音忽然响了起来,让正打算打开电子报看新闻的轩冥楞了一下。「果然来了吗……」无奈地叹了一声。昨天晚上就担心过的事情,原本还指望那位『校长大人』能够犯犯老年痴呆,随便糊弄一下就这么过去了,看来是不用指望了。(话说回来,为什么一个40左右的大叔会犯老年痴呆啊?)作为十九区的军部负责人,普通的事情搅一搅浑水就差不多了,本来就是军部里面出了名的怕麻烦人物,哪怕坐在将军这个职位也是个喜欢混日子的人。以那位大叔的性格,让人找上家门已经足够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了。咔嗒!打开家门。「……那么,是『校长大人』想要就我逃学的问题说教呢,还是『将军阁下』想弄明白昨天大街上的恶性斗殴的真想呢?」看着身着几乎没有褶皱的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笔直站在门外的三名『黑客』,轩冥很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只是为了能一次性让三个人都处于视野范围之中而已,毕竟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种刺刺的目光,总会让人觉得有些难受。不是想吐槽『为什么军人都这样』之类没有营养的话,但这种装扮……这是哪个年代黑社会保镖的装扮啊?三位,你们确定自己是来找一个十七岁的,昨晚上刚刚从某『不明生命体』手中活下来的少年,而不是一个窝藏在『须弥』中,背有震惊世界的跨全球犯罪记录的头号世界通缉犯吗?总而言之一句话,这压迫感,不太舒服。「……鲁将军希望你能去一趟。」站在中间,也就是轩冥面前的男子眉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出声。显然他对于轩冥的话有些转不过弯。『鲁将军』,也就是剑台高中的校长大人,真名鲁狂,与那充满『霸气』的名字不同,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这点从他整个学期只在开学、散学典礼上露面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就走吧。」虽然轩冥很想说『等我吃完午饭再说』之类,但想到之后那位『校长大人』很有可能露出的怨念的神情,他还是果断地放弃了填饱自己肚子的想法。昨晚上的事情毕竟已经曝光,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显然快要瞒不住了。而现在最关键的是,凭借昨晚录像中发生的事情,军部的上层对自己的东西,究竟掌握了多少。……「也就是说……让我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吗?」充满着沉肃气息的宽大会议室中,王晓用一种很凝重的目光,望着见面次数绝对没有超过五次的『校长』。半个小时前,刚下了上午最后一节课的王晓就被广播叫到了教导部,然后由身为教导部部长的景行老师带到了校长办公室里。常年不会出现在学生面前的校长会找自己,这或许是稀罕事儿,但更稀罕的事情摆在眼前。剑台高中这个民办学校的校长,居然是军部的人,而且还是高层人员。军、民两分的政策果然只是台面上的东西,这所剑台高中对平民来说是高等学府,但对内根本就是一个军事基地的指挥中心。将军啊!面前这位可是『须弥』里只有十个名额的将军,这种军阶会在一所民办学校当校长,这种事情太秀逗了!「只是希望你保守秘密而已,我们不能让平民造成恐慌。」此时的校长仿佛没有任何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很轻松地倒了一杯茶。「恐慌?只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就让整个『须弥』的人都处于盲目的状态吗?」「王晓同学,我希望你弄清楚一点……」校长微微抬了抬眼睛。瞬间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四十余岁的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是让人窒息的气息。「没有东西是完美的……盾牌的使命固然是保护使用者,但这并不代表有了盾牌就可以彻底隔绝所有的威胁。我们能说『须弥』是面对『叛逆之种』的要塞,但那些怪物不是只会往前冲的箭矢,只要举起盾牌就能挡得下来的!」喝了一口茶,校长挪开了目光。王晓也觉得好受了少许,但那种压迫感却没有任何减弱。「我是一个军人,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须弥』的一切,维持安定。可你要知道,残缺的东西,会被认定为拥有一定的价值;但当一个被认定为『完美』的东西产生残缺时,它便等同于失去了自身的价值。」「……是指面对『叛逆之种』这件事情吗?」「这也是一部分,也是最为重要的一部分。」校长似乎叹了口气,随之王晓却是感觉到,那种让背脊都下沉的压迫感消失了。「不是我想以军人的身份向你施压,实在是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大,一个不慎就会祸乱到整个『须弥』的安定,无论是军部还是高层的领导人都赌不起啊……」一旦『叛逆之种得以潜入』这种话散播出去,换来的将是防御体系被质疑,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整个领导层与控制链的崩溃。如果这些真的发生,那么就代表着『须弥』完了。「……我需要一个承诺。」迟疑了片刻,王晓对上了校长的眼睛。目光中,闪烁着坚定,还有一丝兴奋与狂热。「说。」「让我加……」咔嚓!门的摩擦声打断了王晓的话,同时也让校长的目光移向了进门的人。身着一身休闲服的轩冥迈了进来,目光在有些诧异地扫过转过头来的王晓后定格在了校长的身上。「轩冥?」王晓目光缩了缩,刚才的话也没有再说下去。昨天他就知道了自己这位挚友的态度,这件事情,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起的。但对于他会在这时被叫到这里,王晓首先是觉得惊异。昨天因为轩冥的拦截,他可以算是逃过了一劫,之后在前往警备组时碰上了一个如同不良少年打扮一样的家伙,告诉了他一句『轩冥让我告诉你他还没死,有什么事明天说』之后就离开……哦不,是跳开了,从距离地面几百米高的第八层三十七号公路的边缘跳了下去。『讨伐者』这个定义立刻被王晓安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能如此从容地『跳楼』,除了讨伐者之外就只有会飞的家伙了。唔,貌似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很怨念,似乎正在气头上。至于轩冥怎么脱险的,王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猜测,自己的挚友一剑斩开『叛逆之种』手臂的那个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带着『那小子活下来了,有事明天一定要问清楚』这样的想法,王晓回了家。而原本以为会在班里碰到轩冥,哪知道他一个上午都没来上课,这使得王晓又不得不开始怀疑,轩冥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事。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果然你也被叫来了啊……应该是下封口令了对吧?」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轩冥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用词还真是不留情面啊……真正下封口令的手续可是很麻烦的。」校长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或者该用不悦来形容更恰当。「所以鲁叔叔你正在用『武力胁迫』这种简单而容易的方法吗?」轩冥眯了眯眼睛,话中有些讽刺。「只是和王晓同学好好谈谈罢了,没有别的意思。」校长露出了很和蔼的笑容,看得王晓眼角都一阵抽搐。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话就说到这里。景行,送王晓同学出去吧!」二人擦肩而过。一边流露出『待会儿你丫的给我好好解释,不然我开PMS剁了你』的威胁,王晓收回了目光,眼角却是瞥向了和颜悦色地校长。『有什么要求,就跟他提吧!』校长的眼神这么说着,朝着在王晓面前的『景行老师』扬了扬下巴。……王晓离去,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身为高中生的轩冥一枚,校长兼将军的鲁狂一只。暂且不用管这『一枚』与『一只』为什么会运用来形容这两位,活跃气氛的把戏在这里已经不需要了。「那么,有什么要事吗?」没有和上次一样的敬礼,这次轩冥不是以军人的身份来报道的。「昨天的事,你知道我在指什么,希望你能原原本本地把来由说清楚。」「……无可奉告。」涉及到过去的事情,他一向是避开不谈,每次与王晓之间开玩笑扯到那上面后便会立刻转移话题。对轩冥来说,那是被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伤口,动一下都会血流如注。乓!!桌子与手掌在冲击的作用下相互接触,震动与空气挤压同时传出的声音足以让人的耳膜都嗡嗡作响。「无可奉告?你小子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闹得有多大!!」校长用他几乎震怒的声音吼着。恨铁不成钢……不,他现在真的忍不住想要死死揪住这小子的耳朵,在他耳边狠狠咆哮。一个将军的养子,进入『须弥』前还特地进行了扫描与检查,在判定是个普通人之后才被允许入住的孩子,期间没有任何接受『种芯移植』的技术以及可能性,现在却展现出了只有『讨伐者』才能使用的能力。灵质的提取与应用,只有通过『种芯』才能完成。「或许您会告诉我,这件事情有多棘手。」轩冥冷言 。压抑的气势在碰撞,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冷漠言语所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背脊发凉。在压制着,是轩冥在刻意压制着自己心中叫嚣的声音。不是可不可以提,而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秘密现在正在被逼迫着解开封印。心似乎再次痛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八年前的那一幕,赤红交织着漫天的飞雪,在洁白的世界显得无比刺眼。已经称不上是残骸,就连垃圾场都称不上的地方,残碎的尸体躺在地上,挂在石头上,掉在栏杆上,组成的是名为『地狱』的惨像。冰凉与温热,两种不同的色彩与感官交织在皮肤上。那一瞬间胃里的东西似乎都要吐出来一般在抽搐,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影响,残留下来的暴戾,以及嘴角那尚未平和下来的笑。那么邪,充斥着贪婪。封印了,连同记忆,就连画面与遐想都搓成一团,死死地压在这八年堆积出来的记忆当中。『不想让别人知道,绝对不能让认识的人知道!』这是轩冥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是从获得名字的那一刻起发出的誓言。「……你自己看吧。」察觉到了轩冥似乎有些异样,校长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境之后来到桌子旁,按动了一个暗钮。灯光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的屏幕。上面的画面,正好是轩冥用长剑架住某只探入监视器少许的巨大利爪的影像,而长剑的表面,如同被涂抹了一层黑色与红色的色彩一般,显现出不可能出现的颜色。经过灵质分光器的过滤,将原本除非灵质实质化,否则不可能看见的色彩,照映了出来。「你能使用灵质的事情,通过昨天晚上的那个监视器被人发现,如今整个军部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你父亲那边,几乎已经被军部最高决策层的电话吵翻天了。」阐述着事实,校长担忧地叹息。「你应该知道,『种芯探测装置』是根据什么原理运作的吧?」「……灵质体的能量波长以及频率与寻常体不同,通过探测物质的虚化程度来判断是否有『种芯』。」「当初你父亲带着你来到『须弥』的时候你也是接受过探测检验的,但那时候那个装置做出的判断是,你是一个正常的人类,而不是『讨伐者』或者『叛逆之种』。」「于是……在得知我能够使用灵质之后,军部高层开始怀疑我了吗?」轩冥直视着校长的脸,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没有笨到不知道校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能犯险,这件事情必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而且他绝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过往都交代出来。至少,在高层真正掘地三尺把他的身份查出来之前。「你也知道你父亲那刚猛的性格得罪过不少人,现在那帮家伙正在准备着那你来做文章,逼迫他让出将军的席位。而且甚至有人发下话说你必须立刻休学并加入讨伐者小队,否则会对你发出『二等通缉令』,逼你就范。」作为战力极强的个体,『讨伐者』是必须加入到讨伐者小队之中,接受『须弥』上层直接管辖的。而『二级通缉令』,通常是用在拥有巨大危害的人身上,只要被捕捉到甚至可以不通过上报,直接就地格杀。这,已经等于是变相的威胁了。「……加入讨伐者小队,那是不可能的。」轩冥挪开了目光,咬住了下唇。「我承认,我的体内的确有『种芯』寄生,而且是老爸带我来『须弥』之前就有的。」提到那个时候的事情,轩冥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乱了,仿佛在咆哮着让自己闭嘴,别再多说。「……可我的『种芯』早就已经报废了,没有任何机能,充其量只能算是我骨头上的凸起物而已。那些灵质,也是我这八年零零星星累积出来的量,昨晚上也都用完了……」果然还是在害怕,陈旧的记忆伤痛或许会随着时间的累计而渐渐抹平,但一旦多年之后再翻出来,只会撕扯出更深一层的疼痛。「报废了是什么意思?」校长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是对轩冥那莫名其妙的状态感觉到奇怪,还是真的在询问报废的事情。「……彻底没用了,连灵质几乎都无法凝聚。」忍受着这种近乎折磨自己的痛苦,轩冥把话说了出来。口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哆嗦。「没理由啊,处于半灵质状态寄生在体内的种芯是以寄生者为能量来源,只要寄生着还活着就不会停止机能,怎么会报废?还有,你那时候一个八岁的孩子是怎么成为……」「不要再问了!」轩冥猛然打断了问话,瞪着面前这位长辈的眼睛此时已经充满了血丝。已经撕裂的够深了,光是这样就是极限。「不要再问了,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撑在桌子上的右手微微颤抖。已经快压抑不住了,再这样揭下去,他会崩溃的。「……」看着突然性情大变的轩冥,校长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向沉稳却又随性,偶尔腹黑的轩冥,此刻却是表露出了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性情。看上去是暴怒,但刚才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的,是恳求。不是虚假的,活了四十多年,他可以看出轩冥流露出来的是真正的情感,那种混淆着恐惧与无助的举动,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装出来的。据轩雷,也就是轩冥的养父说,他是在『坎特斯山脉』见到的轩冥,那时候只有九岁的孩子,基本上就是个活死人。两眼无神,就连走路都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就如同死了一样,没有活着的人会散发出那种如同死人的气息。说是行尸走肉都不为过。【这孩子到底……】看了一眼那还在闪烁的屏幕,画面上的轩冥双手持剑,在那缝隙之中却能够看到一双那泛着黑红色光芒双眸,几乎与剑的色彩相连,如果不是仔细到极致,根本看不出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回首看着支撑着桌子,不住发抖的身影。最终校长无奈地深深呼了口气,仿佛要将不解与沉闷全部吹走。【先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怎么样,冷静下来了吗?」十五分钟后校长再次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轩冥。「抱歉,刚才有些失态了……」轩冥有些苦笑,目光中已经看不出刚才的那种无助与苍茫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被刺激到这种地步。哪怕是八年前的事情,现在只要接触到就会变得过于失态,潜意识里似乎还是那个站在纷飞大雪之下,浑身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孩子。「算了,我也没想到你会对这件事情起这么大反应……简直比小孩看到鬼还要害怕。」「倒不如说是比『睡了一觉之后起来发现自己变成女的』要更恐怖一些。」好吧,经过确诊,现在我们的校长大人可以肯定轩冥恢复过来了。「你不想提我也不勉强了,估计知道你的『种芯』没有任何作用,那帮家伙也会消停吧?」「也就是说,没我的事了?」「没事了没事了,要是我继续问下去天知道你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我给收拾了,你个能跟『叛逆之种』纠缠的小子我可对付不了。」校长『恶狠狠』地瞪着轩冥。如果不是刚才确确实实可以肯定轩冥的心境是真的,他甚至会怀疑这丫的一定是在演戏吧,都说女人变脸好比翻书,这小子的速度比前者绝对还要快上不止一个等级。其实也弄清楚不少事情了,对于轩冥在遇到轩雷之前究竟是遭遇到了『桃叫兽』以至于被电击出本能反应,还是被『城管讨伐队』追杀导致一回想起来就呈现出精神刺激,这些不能问出口的事情只要让『情报员』去弄清楚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毕竟成天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太麻烦了,今天是破例,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就好。「对了轩冥……」想起了什么,校长叫住了刚要离去的轩冥。「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最近还是小心点吧……」「宽心宽心,你也说过吧,我可是能和『叛逆之种』纠缠的人,哪儿那么容易杯具。」轩冥转头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刚才心情究竟低落到什么程度。或许,只是表面上能让人这么认为而已。……「嗯——哈!!」离开教师办公楼,轩冥伸了个懒腰。能够脱离校长会议室那充满沉闷空气的地方,或许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也说不定。至少可以让人心情放松不少,如果不是那里的空气太过压抑,估计自己也不会那么失态地在校长面前表现出如此软弱的一面吧?教师办公楼出来便是一片绿色的草坪,由一条萤石铺出的小路通往外面的大操场以及训练坪。「嗯?」正准备离开,轩冥刚迈开的脚步顿住。呼~有风吹过,扬起了新绿色。通往外面的草坪上种植着飘扬的柳树,不能说这种新昂的绿色能和樱花散落时那种壮丽的色彩相提并论,但随风扬起的绿就如同风真的化为了能够看到的线条,让人感觉到一阵温馨。有些朦胧了景色,同样朦胧了一个身影。如丝如绸的银色长发随风而动,参杂在碧绿的柳枝之中却是没有任何驳杂的感觉,在阳光之下反而让人有一种银色融入其中的错觉。精致的面容,高挑的身材,整洁的白色衣衫在摇曳着,带动着长裙扬起,略微露出少女那光洁的小腿。一瞬间产生的错觉,面前的少女就仿佛童话里精灵,伴随着风出现在这里。轩冥看着朝着这边走来的少女,一时间有些愣神。不仅是看到美女的那种惊讶,只是对少女的那一头银发感觉到奇异。『须弥』里很少看到不是黑头发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十分罕见的银白色,而且那不是染出来的,而是一种浑然天成,天生的银白色长发。「——!」少女注意到了轩冥,面上露出了一个诧异的神情,随即却是表现出了一丝错愕。那种表情,就好像做到坏事被抓时一瞬间,流露出来的慌张。【看上去有点眼熟……我认识她吗?】看到少女的那种神情,轩冥疑惑了。四目相对时,他总觉得少女的面容有几分熟悉,但那一头如霜白瀑布般的雪发轩冥却没有任何影响,至少他认识的人中应该没有一个是有着这种银白长发的。在迅速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然后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少女之后,轩冥朝她点了点头。只是很礼貌地,象征性地打个招呼。「……」少女的表情稍有和缓,也是有些生硬地点头,然后擦着轩冥的肩,步入了教师办公楼。留下了一缕淡淡的,如同莲花般的香气。「嗯嗯,难得我们的轩冥同学会看着美女发呆。看来虽然手骨折了,但还没有到要挂的地步。」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在耳朵旁响起,倒是把轩冥吓了一跳。身旁,是双手叉腰,一副了然般不住点头的王晓。「……你什么时候学会如此神出鬼没的功夫了?」瞥了一眼王晓,轩冥眯着眼睛。「昨、天、晚、上。」秦始皇汉武帝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用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说了出来。「跟校长解释完了,你现在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了?」「……」轩冥平静地面容看着挚友。是他让自己暴露了身份,但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话让他产生了那些好奇心,以至于险些丧命。王晓估计已经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能和『叛逆之种』对抗,光是这一点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为是『讨伐者』了。「……去我家吧,出来之前我叫了外卖,有什么问题我待会儿全部告诉你。」该他知道的就告诉他好了。既然已经迈入了这边的世界,那么也不可能瞒着他了。……「嗯,那个不是煌玲吗!我要去发战书,这次我一定要连赢她两次!!」通过那条小径离开教师办公楼,眼尖的王晓第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那个作为他宿敌而存在着的少女。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金发少女扬起了头,在看到这边目光在王晓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面上,似乎没有什么精神。原本以为她会如同往常一般用那娇气高傲的声音和王晓吵起来,却没想到她直接一个撇头,遁入了人群之中。「诶,那丫头转性了吗,居然如此稀罕地掉头就跑?」王晓反而眼角有些抽搐。纵观煌玲与王晓之间的争斗史就可以发现,这绝对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发生的可能性。二人之间每一次见面都好比金属碰撞,绝对会产生出火花让四周的人都退避三舍,像今天这般仅仅是瞥一眼就走开的情景,却是比二次元的生命出现在三次元还要不可思议的存在。(这定义算什么啊?)「心情不好吧,她的神情有些无精打采。」「心情不好什么的,你就扯吧!昨天那般羞辱我,她没兴奋到晚上睡不着觉就不错了!等着吧,下次我一定要让她也常常当『超人』的心情。」一想起昨天那『平沙落雁式』,王晓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一肚子火啊!「是是……那我就期待了。」「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怀疑我赢不了她吗?」「那倒不会,可关键并不在这里……算了,指望你自己反应过来的我真是笨蛋。」摊了摊右手,轩冥无所谓地耸着肩膀。……在轩冥与王晓即将离开学校的同时,校长的会议室再次迎来了客人。一头银色长发的少女推门而入,而正在收拾茶具的校长看到来人,却是无比惊奇。「你怎么会以这个容貌出现在学校,不是很讨厌这样的吗?」稍有兴趣地打量着少女的长发,要是换做平时,她绝对不会以现在这幅副样貌展露在人前。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害怕吧?「……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没有什么表情,少女用无比平淡的声音回答着。头上的刘海微微分叉,露出了她眉间那一抹青色的,如同一枚玉石镶嵌其中痕迹。「怎么样都好,其实你就算是以学生的身份来也没什么……」将刚刚端起的茶具放下。「那么,昨晚上幸苦了,梦竹。」不需要怀疑,昨天晚上救下轩冥的那个『讨伐者』,就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银发少女,而且她还是轩冥的同班同学,那个因为性格孤僻而几乎没人搭理的女生。「我只是收了尾而已,有功劳的是轩冥……」梦竹摇了摇头,随即抬起了右手。紫色光辉开始从手心处渗透出来,随即在她的掌心悬浮出一颗紫色的,仿佛玉一般晶莹剔透的物件。「……给,这是『种芯』。」「嗯。」校长接过了『种芯』,细细端详了一下。小小的一颗如同玉石般的物件,却是可以转化出『灵质』这种强大能量的反应炉,如果科学家们可以完全破译出其中所蕴含的原因的话,哪怕只是一颗都将是真正意义上的永久性能源物质。可惜,这里面蕴含的科技含量,已经远远超出现在科学家的涉及范围。那么多年的研究,如今也只能弄清楚所谓的『灵质』究竟是什么东西,至于为什么『种芯』可以将实质能量与灵质能量进行转换,他们对此依然一筹莫展。「这颗『种芯』我会送到交界区的地下研究场进行分析的,如果它的类型与你相符的话,会作为出动经费给你。」「不需要,像以前一样就好。」梦竹回绝,这种东西她已经不需要了。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决定了的,哪怕参与是在所难免的,但与之相关的东西,已经没有接触的必要。相同类型的『种芯』可以通过相互吸收与凝练来产生更纯粹的灵质,如果以往的话这些东西对她是十分珍贵的,可是现在却成为了她避之不及的噩梦。「是吗……虽然那么久了,但我还是想问,你真的不考虑返回『七星』吗?」将『种芯』封存好,校长看着面前的少女。曾经属于讨伐者第一小队『七星』,并且在里面担任队长的少女,此时却已经完全丧失了该有的领导能力与斗志,多年的自责,甚至让她连与他人好好交流的能力也一并丧失了。很久以前的事,正因为她那时候的年龄不大,所以才会伤得如此之深。「没必要,哪怕我不在他们一样可以干得很好。而且……」梦竹摇了摇头,转身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一瞬间没落的神色,少女的眸中流露出来的是一丝厌恶。不是对别人,而是针对自己的厌恶。「我没有那种资格……没有!!」门关上,身影离去。「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现在的年轻人的生活就这么纠结吗?」校长无奈地叹了一声,再次开始收拾他的茶具。「……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啊,傻丫头。」……如果要形容轩冥的家的话,『简单』两个字就足够了。一张饭桌,几张椅子被放在客厅偏向厨房方向的一侧,从厨房拐出来左边是前往二楼的楼梯,右拐是正门,而正前方就是宽阔无比的大厅。所谓『简单』并不是指他住的地方寒酸。与其他地方一样,第十九区的居住分区也分为三六九等,而轩冥所居住的地方则是最上等的别墅屋,无论是大小还是安全设施都是最好的。之所以『简单』,就是因为一进入客厅,感觉到的是无比的空旷。通往二楼的楼梯侧旁是四十八寸的超宽大显示器,旁边的支撑架向外延伸出几个格子,上面摆着一些装饰,对面是两三张普通的沙发,将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桌围在中间。除此之外,如此宽阔的大厅却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为什么每次来这儿我都有一种想要掐死你的冲动……」看着那空旷的客厅,王晓强忍着不让自己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皱起『#』这种形状。太奢侈了,那么大的客厅就该在角落堆满大量的游戏碟,PF6(F=S)、XMOX1080(M=B)、FD(D=C)什么的占满电视前方圆三米一切可利用空间外带用电游杂志当地板,等身抱枕为靠垫,充满『爱』的海报满墙贴,身着蕾丝妹抖装的女仆从旁递上可口红茶并说着『欢迎回来,主人,请您享用』才能体现出吾等燃烧的灵魂啊!(不对,这吐槽应该与王晓无关,而是作者你陷入妒忌妄想了吧……)没办法,谁让轩冥的老爹是将军呢?如同这种宽敞的别墅屋,也是军部给予的福利之一,不过听轩冥说他那位老爹也是个将军队作风贯彻到家里的人物,提倡『整洁干净就是美』的轩雷将军彻底将家里弄成了这般模样。「真是的,就连我家都没你这里那么大啊……」「呵,呵呵……视觉错误吧?你家要是也像这样整洁,相信也不会小到哪里去的。」「十三个人挤在里面,分摊的空间还不到五平方米好不好!」王晓是和别人一起同租的别墅房,因为房间多而且大得出奇,为了节约开支所以一共有十三个人住在里面。「你那是哪门子的分配方法啊……」「我王家祖传的『分配最恶劣化计算法』,因为商场上一切都要往最坏的地方打算。」「……」轩冥吐槽无力,你丫的都说是『分配最恶劣化』了。将外卖在餐桌上放好,一股香气飘扬而起。「金线粉条,葱爆龙虾,七宝八珍菜……」每展开一份,王晓的喉咙都发出『咕』的声音。轩冥在学校说没伙食费买面包,在家里居然还吃这么奢侈的豪华菜,王晓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就如同一个高压水泵(本来就差不多……),一口气将所有血液都压上了脑子。 「朋友打赌输了的请客,两周『入云阁』,我正愁吃不穷他,正好你来帮忙了,所以多点了一些。」难怪回程的路上打了个电话,原来是让人家加菜。「啥时候『入云阁』的菜成了能够打赌的东西了!!」啪唧啪唧~话音落下,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王晓已经开动了。「……你确定你是来吃饭而不是来弄清楚昨天的事态的吗?」「啊?这两件事不是没冲突吗,边吃边说……唔,啊呜!这个太好吃了,不愧是『入云阁』的东西!」狼吞虎咽,比恶鬼扑食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不定有他帮忙真的可以吃穷夜妖也说不定。「好吧……」习惯地揉了揉自己那碎发,轩冥边吃菜边组织着语言。「虽然我不想提这件事,不过既然答应要告诉你的……我以前曾经是讨伐者,现在……常人一个,充其量比普通人强壮那么一点。」(一点?你丫的一拳头能破开『叛逆之种』的外壳,那叫一点?)「……完了?」嘴巴里塞着粉条与虾肉,王晓抬起了脸。「其他的我不想说。王晓,倒是你……你真的决定要加入『讨伐者小队』了吗?」对面的动作立刻顿住。「别那么惊讶,这种事情略微猜猜就能想到的。」「……你打算阻止我吗?」「如果那真的是你自己的选择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不过我希望你这一次能不要那么冲动,慎重考虑。」轩冥用筷头敲了敲装菜的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景行老师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是吗……」轩冥随手夹起一块龙虾肉,用筷子垫了垫,仿佛要看看有多重似的。「『讨伐者』,又名『种芯寄生者』,是将实质化的『叛逆之种』的活动核心移植到人类体内,让其寄生并同化寄生体后产生的生命体。同化过程是一种恐怖的煎熬,『种芯』会在人的某一片骨骼上扎根并且展开,然后强制性破坏掉寄生体的DNA链与机体结构,让寄生体能够同时适应实质与灵质两种质量状态的过程。」挂在客厅的时钟传来滴答的响动,仿佛这一刻,这一个空间陷入了无比的寂静。「你应该知道普通人暗地里是怎么称呼『讨伐者』的吧?」略带戏虐的笑容忽然从轩冥的脸上浮现而出。「怪物……」王晓喃喃。虽然表面上人们对『讨伐者』很尊敬,但不知道为何,绝大多数人对此都有着一种潜在的排斥。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受到威胁时他们会抱成一团,什么人种、界线之类的东西可以的话都会抛到一旁。可一旦威胁接触,人的本性就会暴露。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他们懂得区分。无论是对事物的认知还是对自我知识的补足,都是建立在『区分』这个基础上的,在拥有『同为人类,对抗非人类是理所当然的』这个大前提下,他们会忽略掉其它的细节。可一旦这个『对抗非人类』大前提变得不再是第一要务,人们便会开始将『区分』的目光放在细节上。在同样是人类的基础上,开始区分人种,有能力的,没能力的,特殊的,平凡的。『讨伐者』则成为了焦点。无疑他们很强大,拥有着能够与『叛逆之种』战斗的恐怖实力,也正是如此,在常人眼里『讨伐者』那各式各样的能力违反了『人类』这个词的定义。这就是绝大多数人对待『讨伐者』的态度,敬而远之,远而畏之,畏而鄙之。「很俗套,但是也没有任何错误。」轩冥若无其事地吃着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告诉你一件事情吧,『讨伐者』的生理结构虽然仍保持着人的形态,但内在的DNA链却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这个物种了。研究员曾经采集过样本,与实质化后的『叛逆之种』DNA样本做过对比,二者的相似度达到96.9472%,换句话说,『讨伐者』就是拥有人类形态与意识的『叛逆之种』。」「什么?」王晓瞪大了眼睛,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是难以置信。「别那么惊讶,所谓的『叛逆之种』本来就是由『种芯』所反映出来的个体,要真正接触到它们的核心自然需要与之相近的生命物质。」知道王晓为什么而惊讶。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会对外公开,为了不泄露相关的秘密,就连绝大多数『讨伐者』对此也是一无所知。至于轩冥,拜九年前的事情所赐,这段噩梦已经成为了深深刻在他脑海里的知识之一,想忘都忘不掉。「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的原因和景行老师是不同的。他是确认你能不能下定决心,接受同化失败后可能面对的死亡;我却是想弄明白你有没有那个决心,接受成为『讨伐者』后便『不为人』的事实。」轩冥此时深沉的目光,足以让人联想到夜晚深邃的天空。为了一个梦想而舍弃『人』的身份,不是玩笑,而是除了外观和意识以外彻底成为『非人』的生命,没有多少白痴真的愿意这么干,轩冥也不希望自己的挚友是个这样的白痴。「那啥……」王晓的眼神忽然有些飘忽。「??」「成为『讨伐者』后还是不是『人』这件事情咱先不说,那方面没问题吧?」「哪方面?」轩冥的脑袋一时没转过来。「就是那、方、面。」王晓有些咬牙切齿,在特别字眼上加重了语气。「……」「等等,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我这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询问好不好,不要把我看得跟白痴一样。」「在我的定义里你已经被打上白痴的标签了……不,或许说白痴都是抬举你了。」黑线不断地从轩冥的额角冒出来。这边在担心你会不会接受的问题,你丫的居然给我考虑到另一个层次上去了,要是再这样说下去,你脑袋里面会不会蹦出来什么变身惨无之类的违禁话题啊?「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讨伐者』的生理结构与平常人是一样的。」「那就没问题了!」王晓的笑容变的猥琐起来。合着你小子是以下半身的性福为标准来判要不要成为『讨伐者』的啊!!「总之,在真正下决心之前你必须想清楚,成为『讨伐者』你究竟能得到什么。」轩冥试图做最后的劝解。「同化过程失败你会死,适应过程失败你也会死,哪怕真正挺过来成为了『讨伐者』,你也不能再被称为『人』,要面临的也是常人所无法面对的『叛逆之种』。」「那也比我庸庸碌碌一生,成天躲在『须弥』这座牢笼里面要强。」王晓放下了筷子,慎重地看着认识了多年的死党挚友。「轩冥,你曾经是『讨伐者』,这其中的利弊或许你比我知道得要深刻得多,但你有没有真正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事情?」「我只是……」「为我着想是吗?」王晓打断了轩冥的话。「别的不说,你不过是在逃避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吧?」「——!!」一瞬间,拳头攥紧。「每次提到过去,你丫的都会直接避开话题,我也知道你不想想起曾经发生的事情,但至少现在我可以猜到,那件事情和你成为『讨伐者』……或许和你不再是『讨伐者』一定脱不了关系!」王晓的话就如同刺,直接扎进了轩冥的脑海里,搅动起来。「成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认识你的都觉得你性格开朗,但你小子有没有真正在意过什么。把自己摆在旁观者的位置,不会去参与任何事情,从初中到高中这几年,你丫的除了我你身边还有几个人能称得上是朋友?」一句话就道出了本质,将轩冥从那阴霾里狠狠揪了出来。「死党这么多年,我算是看透你了。」王晓索性推开了摆在面前的饭菜,就这么把手撑在桌子上站了起来。「关于过去的事情你应付了我五年,就是块石头也该给我磨出点碎屑来,你却连只言片语都不跟我说,你那根本就是在逃避!逃避过去的自己,逃避『讨伐者』这个过去而已。」「给我闭嘴,身为普通人的你又知道什么!」「我是不知道,你个混蛋把事情全憋在肚子里烂掉都不说出来谁TMD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普通人,高中毕业上到大学,大学毕业找份工作,或许继承我老爸产业的一部分,一辈子为了生活就困在这个『须弥』里!这种生活你或许会向往,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王晓的语气沉重得压抑。「老子那么千辛万苦地锻炼,学习驾驶PMS,就是为了以后能到『须弥』的外面去,亲手收拾叛逆之种,TMD就算死在战场上也比躲在这龟壳里面强!」似乎是情绪迸发了出来,王晓已经开始爆粗口了。「我一岁,小依刚出生那一年,我们住的地方就被叛逆之种给屠了,我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妈妈为了让爸爸顺利逃走,就这么把自己当食物送给了那些怪物,老爸则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妹三人逃出来。那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完全就是噩梦,老爸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长大,在获得『须弥』的居住权之后疯了似地赚钱,『哪怕为了死去的妈妈也要让我们一辈子不用为衣食发愁』,这是老爸说的,为了让我们不再用过那六年躲躲藏藏,成天连饭都没得吃的生活!」「懂事之后我就发过誓,总有一天我要踏着叛逆之种尸体回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给我妈妈上香!要做到这个,我只有成为『讨伐者』才能做得到,你知道不!」面红脖子粗地把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王晓似乎也因此而有些气喘。情绪有些失控,面对轩冥那对『讨伐者』暧昧不明的态度,他几乎是用五倍于咆哮体的音量吼了出来。虽然他的脑子偶尔会比较僵,所以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经商的料,但作为朋友,与轩冥死党这么多年,他身上有多少根寒毛都知道这种事情不敢说,不过轩冥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排斥他已经可以很清楚地捕捉到了。吸引与排斥,这根本是矛盾的。如果说轩冥的亲和力是天生的,那么这种对他人隐隐的排斥感就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拒绝。或许他是一个烂好人,哪怕是小事也会去帮助别人,但那种『善良』让人觉得虚假,王晓一度认为轩冥就是一个脸上挂着真诚笑容去帮助别人的人偶。有时候王晓真的想问一句,既然你做什么都是那种没有意义般的笑容,那么轩冥你活着究竟为了什么?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沉默的空间里此时仿佛多了色彩,轩冥下意识地抬起了左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右肩,然后才发现左手还打着夹板绷带,尚没有愈合的骨头还传出一丝崩裂般的疼痛。那里,就是他体内『种芯』所安家的地方。「……或许你是对的也说不定。」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把自己从整个世界剥离出来,告诉自己『我是旁观者』然后连自己都否认,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心理问题。「『讨伐者』这三个词给我留下来的记忆,除了黑暗以外什么都没有。」斜在了椅子的靠背上,轩冥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时间能抚平一切伤口,这种事情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正确的,之前轩冥也这种想法。但他错了,因为他的伤根本就没好过。哪怕留下创伤的地方是心灵,提及相关的东西之后会疼痛,可伤口能否愈合并不是依靠时间,而是自己的认知来决定的。没有想着去愈合伤口,仅仅是隐藏着。把那时候的情感全部掩埋在记忆里,却任其在心里扩散得越来越大,不是用新的记忆去『盖过』伤口,而是让那个原本就是撕裂般疼痛的创伤不断地吞噬着自己的现实。然后就逃避,以为不去触及就没问题了。「对于已经成为『讨伐者』的人,我或许可以坦然地与他们交谈,最多在心里感叹着他们的不幸……」就如同面对夜妖,除了王晓以外,他可以说是自己的第二个朋友。「那只是我的定义罢了,把成为『讨伐者』与不幸挂钩,这种认知或许本来就是错误的。」真的是,错误的吗?就这么无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心里似乎又开始抽痛了,毕竟是不想触及的话题,一天之内被翻出来两次,这种滋味儿可不比吃了某位阿姨的果酱以及另一位大姐的面包来得舒服。「真是的,你小子多愁善感起来真是让我想抽人……」似乎冷静下来了,王晓坐回了椅子上,脑袋撇向一边。把自己的陈年往事翻出来他也不好受,但比起轩冥那种避而不谈,让那种记忆变成陈仓烂谷子在肚子里彻底腐败起来,说出来心里当然会好受一点。「呵,等什么时候你有那个能力了,我奉陪。」「不就仗着你那点对付『叛逆之种』的经验吗,PMS我可不比你差。」「那可不一定,我所接受的讨伐者训练可是同样包括了PMS操纵的,以『须弥』的教程等级来评价的话,可是至少能排入A等的。」轩冥抬起了右手,贴在了额头上。在被手肘遮住的地方,王晓看不到的死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眼角留了下来。……王晓告辞离开时,已经接近晚上六点。期间二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去谈那些话题,轩冥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而王晓也有着他真正需要担忧的事情。啪嗒,大门上锁。轩冥躺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里面播报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新闻。之前『叛逆之种』引起的凶杀案被简单揭过,随便编造了一个凶手然后用当场击毙来敷衍了事,这是鲁狂那位不负责任的军部将军惯用的伎俩。接下来就是某某地区的混混斗殴,某某区的学生罢工之类没有营养的话题。轩冥转过脑袋,将目光挪向那可以看到外面的巨大落地窗。外面是闪烁着灯光的高楼大厦,不断穿插在各个建筑群中,驶过高空公路的悬浮车辆,以及那远方夜空中已经露出色彩,不断闪烁着的星辰。同样,能够看到自己被玻璃倒映出来的虚像。抬起了右手,透过落地窗的玻璃,上面的情景似乎与过去的某个影像重叠了。「不对,我已经……」挪开了视线,轩冥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牛奶。(为什么不是咖啡呢?)与接不接受自己的过去,接不接受那个已经成为现实的曾经无关,『种芯』沉默,连提取灵质都几乎无法实现的自己已经不属于那个阶层了,所以哪怕接受了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被说上一两句话就能够接纳的。「哔——哔——收到秘密通讯连接,请注意!」电子的合成音响起。原本还接收着正常电波讯号的电视立刻变成了雪花,在闪过几个不明意义的字符之后,画面转到了一个房间之中。背景看上去是一个封闭的房间,远处摆放着书架,椅子的后方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桌台,应该是那种开会用的会议桌,椅子的左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川流不息的车辆,想来也是在某个高层建筑的房间里。而在桌子前面的椅子上,一个身着灰色军装的男子正坐在上面。浓烈的眉毛,如同刀削般刚毅的面孔,以及尖锐的仿佛鹰隼的双眸,一道斜在左脸颊上的疤痕非但没有让这张脸产生任何破相的感觉,反而增添了一种肃杀。仅仅是坐在那里,哪怕隔着一个显示屏都透露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压抑气息。「老爸?」「小冥,具体的事情我听你鲁叔叔说了。」如同岩石般沉稳的声音。「……抱歉老爸,给你们添麻烦了。」「哼,臭小子你先别急着道歉,要是怕麻烦我当初又怎么会抚养你?」男子,名为轩雷,职位与鲁狂同为『须弥』十位将军之一的人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应该可以称得上是笑吧,牵起的嘴角和那张刚毅的面孔怎么搭配怎么显得怪异,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勉强地在哭,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老爸你还是别笑了,我心里颤得慌……」知道自家老爹笑起来是什么个样子,轩冥是真的很想把心里的这句话说出来。不过天知道自己如果这么说,面对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自家老爹一个月都不回一次家,这回要是把他惹怒了估计十分钟后自己就能在大门口看到他,然后迎接一顿军靴的踩踏。「待会儿会有人去家里接你,跟他们到第十八区与第十九区交界处的地下研究场去,让他们做个检查。」轩雷没有多说,切入了正题。「虽然有着你鲁叔叔上交的材料,但高层认为那是他为了庇护你而扯淡,所以他们让你去那边做个详细的检查,以确定你的『种芯』是不是真的报废了。」「果然是信不过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讨伐者』这种程度的战力必须受上层管制,这是强制性的宪章,没人会拿这个当儿戏。」「叮咚~叮咚~有客人。」电子音再次响起。「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就这样。」「等……!」轩冥话还没出口,画面已经再次变成了雪花,然后开始接受刚才断掉的新闻。将剩下的话咽回了口中,轩冥关上了电视,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门口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莫约二十来岁,一米七左右的个子,似乎是因为常年呆在实验室中而很少照射太阳的关系,皮肤透露出淡白。女的大概也是二十岁上下,个子比起男的要高出五六公分,半月牙形的眼睛后面是充满着威严的目光,搭配上那高挑的身材,第一眼给人的就是女强人的感觉。二人身上都是白色为主,灰色镶边的正装,而外面则披着宽松的白色大褂,这种打扮第一眼就足以让人认出他们研究员的身份。「走吧。」没有等二人开口,轩冥已经反手关上了房门,从二人中间穿插而过。「……」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你给我等一下!」高亢而有些尖细的声音,显然是那个女子发话了。「要带我去做检查就别磨磨蹭蹭的,我不想翘掉明天的课。」没有回头,轩冥的声音有些冰冷。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和自己父亲的交流被打断使得他今天积蓄的所有负面情绪都爆发了出来,连带着语气都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下手杀人的寒,随着夜晚的风扬起,让听到的人背脊都一阵发凉。「你!!」「大姐,您忍忍吧……」旁边的男子苦笑,他可是很清楚旁边这位姐姐发起怒来会是什么后果。但他同样清楚,这个轩冥发起怒来引发的后果绝对会比大姐来得恐怖,单单是人家的背景就够他们这些研究员喝一盅了,更何况他很有可能还是一名『讨伐者』,虽然报告上说他的『种芯』已经丧失了所有机能。是否可信先撇开不谈,他比普通人要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这少年,感觉就像是小孩子在发脾气,找不到对象所以逮着谁谁遭殃。「估计他正因为什么在气头上呢,您就忍让一下吧。」……进入夜晚的『须弥』此刻变得光亮起来,高高低低数十层的公路交错,用不同的颜色分隔出不同号数的公路,从地面一路向上攀登,直达数百米的高空。因为范围有限,原本以平面进行的领地扩张如今也不得不朝着天空发展。形势逼人强,在『叛逆之种』的压迫之下,人类的科技再次进入了疯狂的爆炸阶段,原本在二十多年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如今已经成为了日常必不可少的部分。悬浮车在车道上迅速穿梭而过,朝着边缘飞驰而去。比起昨夜宵禁时的空旷寂静,现在的第十九区才刚刚进入真正的夜晚时分车水马龙的过道,各种车辆闪烁的灯光组成了一个从地面直至天际的彩色光柱,点缀着夜色。轩冥坐在车边,望着窗外发愣。坐在他旁边的那一男一女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愣是没有去发问。就这样一路平静地,悬浮车从高速过道拐到了可以直线转换道路层的高速升降梯,如同坠入那最深处的黑暗一般没入了『须弥』最昏暗的地面,真真正正意义上的地面。「我们到了。」等升降梯彻底停下,女子第一个打开了车门。她受不了了,车里面的空气本来就比较沉闷,但是就因为那个叫『轩冥』的小子在里面,她似乎觉得连呼吸都觉得有一种难受的感觉。他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把空气弄得那么僵硬的!「这里就是『地下研究场』吗?」黑咕隆咚一片,除了身旁悬浮车的车灯以及高速升降梯的范围指示灯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光线,这样反而显得四周看不到的地方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哪怕下一刻有『叛逆之种』从那黑暗里面跳出来,轩冥恐怕都不会觉得奇怪。就是这样的一种感觉。「正确的来说,应该是『第四十八号非实质性信息研究中心』。」男子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处于『须弥』的最底层,同样这里也是『讨伐者研究技术』的核心研究所之一。」「既然都下来了就走吧。」女子似乎已经忍受不住和轩冥呆在一起时那种气氛了。走?往哪里走,四周黑漆漆地一片,连路都看不到。「滋滋……确认通信,请表明身份。」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了声响。声音的来源是女子那宽大白袍的上方,借由灯光可以看到她袖口上别着一个似乎是收信器的东西。「我是千羽,指令D-9的指定人物我们已经带到了。」女子的声音里似乎饱含着一股怨气。轩冥瞥了她一眼,看着那紧紧皱着眉头,仿佛所有人都欠了她百八十万的神情,无奈地在心里叹息。【这么急躁,果然是『那个』来了吗……】(还不是你惹的祸……)「声音波长符合,体态对比完成,吻合。欢迎回来,千羽中校。」嚓,嚓!随着那声响的落下,原本昏暗的四周瞬间亮了。瞬间的光亮对比使得轩冥不得不闭上了眼睛,而相对名为千羽的女子以及那个男子似乎早有准备,轻描淡写地闭眼,然后从大褂里取出了墨镜带上。话说,这玩意儿居然还有隔绝太阳光以外的效果啊?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虽说早有预料这里可能会让他震惊,但看到时他依然没有吝啬自己的惊讶。放眼望去,四周是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超大空间,银白色的金属墙壁从向上延展,以半圆的形状将整个空间都包裹在里面,形成一个半圆的空间,而高速升降梯所处的位置,就是这个空间的正中央。以他们所处的地方为正中心,向边缘延展出去的道路总共八条,将地面划分成了八个部分。「这边走。」千羽眼角看着诧异的轩冥,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就好象心里出了一口气一样,这也算是对之前轩冥那无比冰冷的态度的小小报复,产生的一丝得意一样。看上去是一个女强人,实际上心理应该单纯得要命吧?轩冥可没空去管走在前面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心思,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四周,那种感觉就像是乡巴佬进城,非要把所有没看过的东西都看上一遍。但只要有人能站得离他更近点,就能听到他不停地喃喃着。「与周围的金属质地不同……是齐德曼合金,里面应该是『种芯』的分析室吧……」「门边的水渍,还有这种带着硝水气息的潮湿感,修养室吗……」「能勉强感受到能量流动,如果是实质灵质能量输送装置的话,这里就是收容重伤者的手术室……」诸如此类的话不断地从轩冥的嘴巴里以极小的声音说出来。要是让任何一个人听见了,估计整个研究所的人都会暴动起来把他扣押吧,一个研究所的几个重要房间,几乎就在轩冥那么转眼之间的观察中就被分辨了出来,要是他透露了出去,这个研究所非得拆了重建不可。还好走在前面的女子正在自鸣得意,走在后面的男子也没有听到。穿过狭长的通道,来到一个房间面前停了下来。「电子、粒子屏蔽装置,看来这里就是整个研究所的核心位置了。」一眼看到了那扇门左上角露出来的仿佛是摄像头的东西,轩冥做出了判断。这种装置以门上的调控器为出发点,将屏蔽信号依靠点状网络覆盖整个房间,所有电子、粒子以及能量只能通过内部管道传输,通常这一类装置就是为了防止指令之类的东西泄漏而安装的拦截器。「小龙,带他去六号检测房做准备。」并没有带着轩冥进入这个房间,千羽只是转身吩咐道。刚才走在前面,所以没有观测到这小子惊讶的面容,女子这一转身固然是为了吩咐走在最后面的男子,但同样也带着一丝想要看轩冥洋相的想法。但显然,她失望了。平平淡淡的神情,只是打量了一眼在她身后的房门便挪开了目光,跟着那个男子走向了旁边通往六号检测房的拐角。顿时一种耻辱感涌上心头。被无视了,那家伙一定是在耍自己!嚓——「千羽姐,你站在门口干嘛呀?」身后的自动大门已经打开,一个很甜美的声音传了出来。【冷静……我要冷静……】如同自我催眠般深深吸了两口气,女子转身步入了巨大的空间。大小比起刚进来时那个空间丝毫不差,无数说不上名字的仪器都在这里运转着,然而出奇地是没有发出任何运转的声响,如果不是那些信号灯在微微闪烁着,甚至会让人以为这些机器全部都处于待机的状态。然而与之相对的,这个巨大空间里却只有那么四个人,穿着十分显眼的白色大褂在『忙碌』着。不,虽然用『忙碌』来形容是没错,但这种忙碌根本与所谓的研究靠不上边,哗啦啦翻着报纸的,一边咕噜咕噜喝着咖啡一边打着游戏的,坐在一张摆满图纸的桌子旁研究国际象棋的,以及靠在椅子边上,望着上面天花板发愣的。仔细看去,这些人却都是年龄不超过二十的少年少女。这里究竟是『须弥』秘密的地下研究所,还是一个提供青少年娱乐的游乐场啊?「小蛮,别发呆了,给我接通六号检测房的电路;灵子,把游戏退了,对接六号检测房的检测仪,让数据同步到大屏幕上;孝辰,五秒钟之内不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还有你乔治,一个月前的报纸你想看到什么时候?还不给我快点准备数据的读取和备份!」充满怨怒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方传响了起来。不出五秒钟,一切准备就绪,那一个个的速度就如同旋风一样。「千羽姐这是吃火药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发这么大脾气?」操纵仪前带着耳机的小蛮略微瞥了一眼一进门就凶悍咆哮的千羽,小心翼翼地在偷偷建立的私人对话频道上问道。「不顺心。」By灵子。「谁知道,估计有人点燃火药桶了吧?」By孝辰「Hell Knows(鬼知道),也有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也说不定……」By乔治。乓!!震耳欲聋的枪声。「谁在乱嚼舌根,我就在他脑门儿上开洞!!(某双刀双枪的傲娇系钉宫病毒散播者灵魂附体)乔治,明天给我把入口的空洞全部打扫一遍!全部!」By千羽,而且这句话是出现在他们的私人频道里的。「Oh Nooo!!!!」名为乔治的研究少年发出了凄惨的悲鸣。为他默哀吧,可怜的娃儿,那个地方少说也有四百平方米,这还没算那半圆形的封顶。……「这样可以了吗?」轩冥穿着动手术的那种一次性塑料服,躺在了有些冰凉的床上。右手的袖子被裁断,露出肩膀,而此时从肩膀到手肘的部位,都贴满了从各种仪器上接过来的末端感应装置。「没问题了,因为等会儿要对你的『种芯』进行强制刺激,所以难免会产生疼痛,请忍耐一下。」余小龙,也就是那个男子调制好最后一个仪器,退到了一旁。「没什么,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轩冥深深吸了口气。如这般穿着手术服躺在冰冷的台上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在被埋没的记忆里,这种事情是家常便饭,看着有些明亮的灯光与天花板的银白色揉杂在一起,然后迷蒙着视野,这种感觉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时候。「唔……」胃抽搐,大脑分泌出来的物质在这一刻排斥着这种感觉,让轩冥忍不住捂住了嘴巴。让人反胃的感觉,如果说今天那两次提起仅仅是精神上的刺激,现在这种感觉就是直接反映在身体上的排斥,引发的结果就是胃在造反。「怎么了!」余小龙正在对初始数值进行着记录,看着轩冥忽然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反应,立刻赶了过来。「唔……」二次翻涌,轩冥指了指自己捂住的嘴。余小龙立刻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从床下面拿出了原本留来清洗道具时的盘子。稀里哗啦——在强劲的胃动力的推挤下,轩冥肚子里还没被消化干净的午饭全部泡汤。半响过后轩冥的胃还在扭动着,仿佛要把里面的胃酸也推挤出来。不行,果然还是不行。用水漱了口,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好受一点。逐渐平静着,但心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砰砰直响。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那种恶心感,现在只要躺下胃就开始翻滚,身体在强制性地排斥着这种环境以及氛围,一旦躺下就会陷入刚才那种状态。「……帮我全身麻醉吧。」既然身体会对此起反应,那么就只能屏蔽掉了。这不是想克服就能克服掉的反应,至少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强行压制着那种感觉只会更糟糕。「……你就不怕我们暗地里把你处理了吗?」「怕的话还会跟你们过来吗?」轩冥笑道。余小龙盯着少年,片刻之后方才转身,从不远处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小瓶药剂。药液随着注入开始扩散到全身,等着药效一点点上来,轩冥方才躺了下去,然后视野在一片白色之中逐渐被黑色所包围,直到陷入沉睡。……一个小时以后,地下研究所中央信息室。「怎么样?」余小龙从大门走了进来。「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小蛮那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句话已经成为她的口头禅了,只要被人问起『怎么样』这三个字,她总是喜欢这样反问。「先说好消息吧。」「好消息是,那位帅哥的『种芯』的确已经完全成为了骨头的一部分,而且彻底丧失了机能,就连刺激性最强的『P粒子』都无法引起一丝反应。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一颗『死芯』了。」「那坏消息呢?」「还记得刚才他那呕吐的反应吧?」孝辰扬了扬手中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表。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都是豆子大小的字体。「他躺下的一瞬间大脑皮层产生了十分强烈的刺激反应,并且分泌出一种类似于『多巴胺』的信息传递激素,几乎是强制性地逼迫他的身体做出不适反应。反应的速度大概是万分之三秒,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与毒品之类正好相反,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逼迫他远离那个环境。」千羽倚靠在仪器旁,看着手上的数据。「That sounds wired(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可以说是脱离了他意识的掌控,成为了独立的活动个体。」「简单来说,排斥反应。」这是话最少的灵子。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相反,仅仅这么六个人的小组就拥有整整一个研究所,光凭这个就足以证明他们的水平高到什么地步。「那孩子以前到底遭过什么罪啊,身体居然会产生如此迅速又激烈的排斥反应。」似乎已经忘了刚才是谁惹得她无比生气,千羽看着手上的数据表出神。「记得鲁将军的报告上有提到,应该是与他成为『讨伐者』的事情有关……」负责数据以及情报收集的孝辰说道。「……行了,测试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件事情就此打住,相关的资料就销毁了吧。小蛮,之前连同鲁将军的报告一起送过来的『种芯』分析得怎么样了?」「那个啊……『依然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虽然我想这么说,但这次只有坏消息。」难得没有好消息,但这也表示着这件事情的反常。「我对『种芯』的内部结构进行了解析以及刺激,得出的数据显示,那颗『种芯』曾经在人体上寄生过。」「你说什么!」千羽的目光猛然抬了起来。『种芯』是『叛逆之种』的中心能量来源,一旦被实质化之后便丧失了自主再生出半实质肉体,也就是『叛逆之种』的可能性,这也是为什么『种芯』会选择寄生来维持它们的活跃状态。可问题是,寄生过的『种芯』,哪怕是从被寄生者身上剥离下来,也会因为失去宿主而丧失活性,绝对不可能再次拥有变化为『叛逆之种』的可能性。「……不可能啊,这种事情。」「坏消息还不止这个。」小蛮在旁边的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大屏幕的数据立刻转换。「前两天,第十八区那几个被『叛逆之种』所杀的人中,有一个人的DNA检测出异常,所以我特别进行了抽样,得出来的东西可是比刚才那个还要坏呢!」哔——哔——如同打印机的光线刷过那个大屏幕,画面被分成了两份,右边是刚才展现出来的数据,而左边则是另外一份。「那颗『种芯』的灵质波长所能创造出来的DNA链条,与那个人的DNA有着99.9999%的相似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话不用再说下去了,那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十分地清楚。「那个死者,或者说那个死去的『讨伐者』,是这颗『种芯』的原寄生体哦!」甜美的声音对自己的话进行了补充,说出来的是让人心里发寒的话。一度被剥离的『种芯』,却演化出了一个新的『叛逆之种』,这种情况在过去的所有研究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哪怕是已经寄生的『种芯』的『吞噬现象』也与这种情况相矛盾。『种芯』再度演化成『叛逆之种』,这种事情一旦传到军部以及领导高层,掀起的巨浪恐怕足以让整个『须弥』都陷入无形的恐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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