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Image》第三卷·混沌,走在亚特兰蒂斯。更新第六章
《Image》第一卷,《圣经》预言2012世界末日
《Image》第二卷·观察者,玛雅预言2012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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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s
Chapter One
玛雅事件给了奈特大学(Night University)以很大打击,雷德伍德(Redwood)校长不得不改动一些吸引学生申请的条款,同时增加了不少限制条例。这些做法在奈特上层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文学院负责人拉克西丝(Lachesis)女士对于“严格调查学生背景”一条表示非常不能理解,在她看来,所有站在正常角度思维的学生都无法触及文学殿堂的顶峰——缪斯(Muse)的境界。
拉克西丝小姐举了一个例子:“如果苏格拉底生活在现代,那么他将失去进入奈特的机会;而奈特则会失去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学生;世界损失的是一份无法估价的智慧学遗产。”
雷德伍德先生把拉克西丝的提案往办公桌上一放,就宣布她可以离开校长办公室了。
“狂妄自大。”拉克西丝说道,盘在脑后的金发散落下来一小撮,她没有在意,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被绷紧反而显得不那么明显了,“文学院不接受奈特的改变,评估中心坚持以前的一贯标准!”
“文学院将失去大半的捐款。”雷德伍德先生说道。
拉克西丝本来想拿起挎包就离开校长办公室的,被雷德伍德那么一说,又站在了门后。文学院本来就是奈特的财务状况最不景气的学院之一,只比倒数第一的商学院好那么一点点(毕竟来奈特的学生都不是适合做生意的),每年的总花销不及神学院的零头,大部分的收入来自于财政部的拨款。如果最主要的这一条收入路径被砍掉,文学院简直没法发展下去。想培养出一个拿诺贝尔文学家的学生不是那么容易的。
文学院的学生都是相当特别的。例如——文森•埃尔克(Vemson Erik),亚历山大•莫尔(Alexander More),达芙妮•卡尔(Daphne Carr)。简单说,没有一个是不让拉克西丝不头疼的。
奈特为了鼓励学生上大学,提供了很多种类的奖学金。文森就是最好的例子,不用交付任何费用,既接受最好的教育,又白吃白住还拿零用钱,假期免费修学旅行。他自己当然不用付出代价——都让学院承担了。老师们和教授们的工资的一部分来自于学费,像文森这样的免费学生自然成了学院的负担。加上,坚持独特的招生政策,还会有更多让学院赔本的学生进来。
对此负责的人只有一个——拉克西丝本人。
“文学院永远不会屈服。”拉克西丝回头说道,她高仰着下巴,义正言辞,“就算只有一个学生,我也会动用所有的教授去把他培养成最优秀的精英。”
“我很期待。”雷德伍德说道。
拉克西丝重重地关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就出去了。她恨不得把紧身的制服马上脱下来,以免阻碍她想走得更快的脚步。走廊里面的人们议论纷纷,都在说文学院几乎快完蛋了。
拉克西丝不是不在乎这些流言,她也知道自己坚持一意孤行的结果往往不是什么好结果。这一次稍微有些不同,她还有赌一把的期望。4月的第一个星期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亚特兰蒂斯(Atlantis)发现之旅,作为历史上最为文学家和艺术家们所疯狂的灵感来源之一,她相信文学院可以发掘出前所未有的成果。
早在前一个星期拉克西丝就与艺术学院的负责人克洛托(Clotho)女士一起制定了合作计划,文学院和艺术学院所有的学生可以无障碍地在两个学院之间自由听课和研究。前一天,魔法学院负责人阿特洛珀丝(Atropos)女士也找到过拉克西丝,她希望魔法学院也加入这个同盟。考虑到魔法学院向来对奈特董事会言听计从,拉克西丝没有同意魔法学院入伙。
不过拉克西丝和克洛托的策略影响到的不仅是两个学院的学生,也有一部分魔法学院的学生。
文森鬼鬼祟祟地摸进了艺术学院的课堂,这堂课是创意绘画。他根本没有选这堂课,只是想来学点自己选的课以外的东西。
“闭上你们的眼睛,渴求知识的大脑们。”斯普林特(Sprint)教授坐在学生们中间,“然后把你们脑筋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给画下来。你们有40分钟时间完成素描。”
“对不起,教授,我想……我需要一块画板。”文森举手说道,“这是我的第一堂创意绘画课。”
“我感觉我从没在课堂上见过你,年轻人。”斯普林特教授说道。
“所以这是我的第一堂课。”文森说道。
“你不会有学分的。”斯普林特教授说道。
“没关系。”文森说道,“我只是来学画画,学分什么的全部可以忽略不计。”
斯普林特教授把脸拉了下来,愤愤地离开了自己的座椅,留给文森自己的画板、画纸和铅笔。
文森大摇大摆地坐了上去,挪了挪屁股。绘画教室里到处是箱子、颜料和破烂的布匹,堆积了几毫米厚的灰尘。斯普林特教授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打扫这些教室,他认为完美的绘画教室里不能没有灰尘。
其他的学生早都开始画画了。包括文森在内,这堂课上只有三个男学生。别的十多个女生都对这个来自中国的不速之客略加赞赏。
“对不起,教授,貌似没有橡皮。”文森说道。
斯普林特教授用眼角斜瞟了文森一眼。“好的画家可以一次做成。”他说道。
“梵•高的每幅画都画了一百次。”文森说道,“谢谢你的画板。”
斯普林特撇下一个教室的学生就出去了。
文森在白色的画纸上勾勾勒勒,画出了一个类似羊角面包的形状。
阳光从窗外射进教室里,光线下,铅笔的粉尘和灰尘一起飘飘然坠落。学生们的眼神全都集中在自己的画板上面,对满屋子的灰尘毫无感觉。
一个黑色卷发的女生用笔敲了一下文森的肩膀,说道:“你好,我叫塞米(Sammie),你是观察者文森?”
“是的。”文森停下了手里的活。他看了看表,离40分钟的限制时间还有将近30分钟。
“你果然是!”塞米尖叫着说道。
一时间,全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文森的身上。
“不用这么看我。”文森说道,“又不是我自己想做观察者(watcher)的。”
观察者是神创造的,作出选择的人。他们可以选择一个生物,或者一个种族的生死存亡;也可以选择世界的历史如何发展,如同选择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民族的兴衰成败。文森稍显特殊,他曾经忤逆神的意志,选择了站在人类一边对抗神。
“不是。”塞米蹭到文森面前,手拖着下巴,一脸认真地问道,“我很好奇你拯救世界的经过。你知道,你的名字在全奈特都非常有名,只不过几乎没人知道你的样子。听说你因此交上了女朋友。”
文森被这话雷得差点没拿住画笔。他赶紧把画夹一合,假装镇静地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说过了不是我自己想做观察者的。而且——”文森凑到塞米的鼻子前面,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的女朋友是在我拯救世界之前,如果你非得说是我拯救了世界的话,就已经交上的。”
说文森拯救了世界,一点没错。去年,也就是2011年底,神又一次降下大雨,如同《圣经》里的洪水年代一样用于毁灭世界。不只是《圣经》,包括《希腊神话》、北欧神话以及古代埃及、印度的很多神话传说里也提到过地球上曾经有过大洪水,世界被洪水所毁灭,然后有那么一两个男人和女人幸存下来,成为了日后人类的始祖。
2011年的大洪水最终没有到来,只是一场在全球范围内持续了好几天的大雨。作为魔鬼代言人的薇薇安(Vivian),作为天使的亚历山大和艾玛(Emma),还有作为观察者本人的文森都选择了站在人类一边,神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什么原因,放弃了用洪水毁灭世界的计划。因此——2012年,世界还在持续。
“好了,各位。”文森重新打开了画夹,说道,“我们没多少时间了,赶紧把你们脑筋里面那些奇怪又美丽的图画画下来吧。”
没有学分,不用担心作业、测验和考试。文森完成素描以后就离开了教室。
斯普林特教授在下课之前5分钟重新回到了教室。学生们大都完成了作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在他自己的画夹里,白色的画纸上面画着一个畸形的人脑袋,左边的眼球几乎爆出了眼眶外面,没有嘴唇,牙齿全部露在空气里,脸上的几乎全部都是腐烂状态,血祭随处可见。这个头型——如果只看外部轮廓的话——很像一个羊角面包。
文森已经走到了回廊里,享受着回廊外细腻的鸟叫声,和细腻的春风。他时不时抚一下自己的长发,以免被风吹乱。他是男生里的另类,喜欢留长发;他是学生里的另类,喜欢神秘学;他是生物中的另类,他不是人类,而是吸血鬼。不过他并不是看见人类就想吸血,只有闻到女性的血液香味的时候,才会勾起他无尽的对血的饥渴欲望。
他走出跻身于缪斯大厅的艺术学院,回头看看了看这座城堡。三层式的城堡耸立着方形的塔尖,大小不一高矮各异,在屋顶显得参差不齐。灰褐色的外墙在建成的时候就加上了古典的感觉,故意被漆得像一千五百年前修建的一样。
两只嫩黄色的小鸟飞落在文森头顶的屋檐上,跳了两三下飞走了。
“果然艺术学院才是高不可攀的殿堂。”文森心想到,“除了柯达大剧院(Kodak Theater),我最瞻仰这里。感谢你,拉克西丝女士。寻觅亚特兰蒂斯的工作不会让你失望的。”
文森的身后走过来一个身着白色西服的男生,金色的短发,清瘦的身躯。他把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拍了一下文森的后背。他也不是人类——他是天使。来自天国的亚历山大•莫尔,和文森同为第一年生。大多数时候,亚历山大被简称艾力克斯。
“嘿,伙计,还好吗?”艾力克斯问道。
“还不坏。”文森回头笑着说道,“拜拉克西丝女士的主意所赐,我在上创意绘画课。”
“斯普林特教授一点不喜欢你。”艾力克斯说道,“不过如果你让他看到一副好的作品,他就能接纳你。斯普林特是个很先入为主的顽固家伙。”
“我应该没让他失望。”文森说道。
“你当然不会。”艾力克斯说道,“白魔法课呢?”
“感觉很好。”文森耸耸肩说道,“教授非常欢迎我这样的旁听生。”
“那就对了。”说着艾力克斯朝门里走了进去,“我上课了,回见。”
“回见。”文森说道。
艾力克斯是个害羞的天使。在性格方面,他和文森扮演的角色应该交换一下。通常情况下,美国人可以随便搭讪,不用担心性别问题。艾力克斯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大多数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呆着。和文森一样,他的公寓也在玫瑰园(Rose Garden)。除了在学校的时间,每天其余的时间他都一个人呆在公寓里。文森和薇薇安都很疑惑为什么这家伙可以那么宅(他并不喜欢上网)。可是他就做到了。
这个学期是艾力克斯的第二个学期。他上个学期选了凯伦(Karen)教授的古代建筑学课。
凯伦教授是个很美国式的教授,从来不坐在讲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一个半小时的课她都站着,讲课的方式如同和学生亲切地攀谈。时不时,她喜欢问点小问题。每到这个时候,艾力克斯总是埋着头,左手和右手互相打趣,心想:“千万不要点我的名字!”偏偏凯伦教授一眼就能洞察出艾力克斯的心思——毫不客气地笑着问道:“艾力克斯,告诉大家你上个周末去哪儿旅行了?”
每次艾力克斯一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就感觉脸蛋红红的,耳朵发烫。他要花3-4秒的时间来鼓气,然后憋出一句“我什么地方也没去”。然后凯伦教授的回答一般都是“看来艾力克斯在思维世界旅行了一圈回来。”
所以艾力克斯很害怕凯伦教授,这个学期再也不敢选和建筑学有关的课程,改选了汽车模型设计。第一天走进教室的时候,凯伦教授就亲切地笑着说道:“欢迎回来,艾力克斯。”
从此以后,艾力克斯每次走进缪斯大厅311教室之前,都心情沉重。凯伦教授并不点所有人的名,40个人的教室,她就点那么七八个。偏偏艾力克斯就是期中中奖率最高的一个。
道别了文森,艾力克斯又一次来到了缪斯大厅311教室门前。“拜托!”他心想到,“拜托今天一定不要再叫我的名字,拜托!”
艾力克斯走进教室,花白短发的凯伦•缪斯笑着对他摆了摆手,说道:“你好,艾力克斯,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艾力克斯答道。看到了凯伦,本来好的心情都变得不好了。他瞬间后悔了,应该说“好”的,这样一来凯伦就不会多问了。反之,他现在回答了“不好”——
“怎么回事?”凯伦问道,“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哦,这个……”艾力克斯犹豫了一下,突然想到刚才在门口遇到文森的场景,眼珠一转,说道,“刚才旁听了一节创意绘画课,斯普林特教授貌似不是很喜欢学生乱入。”
“你真是个好学生,艾力克斯。”凯伦说道,“我女儿也能去旁听几堂课的话我想我会答应给她买一辆新的野马的。斯普林特教授并不讨厌你不是吗?不然他会把你提前扔出教室,然后你应该提前几十分钟来到我的教室才对。”
“嗯,你说的没错。”艾力克斯暗暗高兴,文森并不被斯普林特教授讨厌。
“那么我们先来稍微复习一下上一次课的内容。”凯伦走到学生中间,“谁还记得古希腊神殿石柱的三种最典型的建筑方式?”
课堂里鸦雀无声。
这时达芙妮(Daphne)站了起来,在一群东倒西歪的大学生中间显得鹤立鸡群,说道:“多利克、艾欧尼克和高斯。”
“详细点。”凯伦高兴地说道。她还以为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多利克出现得最早,结构和雕刻也最为简单,一般就是底座和柱子本身支撑着神殿。艾欧尼克式石柱诞生于古希腊中期,雕刻精美,一般下部比上部稍宽,呈圆锥形,代表建筑就是帕特农神庙。高斯式……”达芙妮支支吾吾起来。
“回答得很好,达芙妮,请坐。”凯伦说道,“你说的前两个绝对正确,第三种的话应该是哥林多式才对。那个时期的屋顶已经不再是三角形,变成了简易的平方顶。至于高斯式,那是文艺复兴时期,古希腊人的后裔们想恢复自己祖宗的文化才发明的。”
教室里一阵哄笑。
下课后,达芙妮故意从艾力克斯旁边走过,说道:“嘿,天使,光靠认真是学不好建筑学的。”
艾力克斯气不打一处来,收拾好东西的时候,达芙妮已经走出了教室门。他赶紧拧起书包追了出去。不想书包带子挂了一下第一排的书桌,“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教室内外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尤其凯伦,差点没把她的眼睛吓掉到地上。艾力克斯觉得很尴尬,顾不上周围目光的压力,又拧起书包追了出去。
达芙妮的短发很容易就被辨认出来了。艾力克斯一股经跑到她身后,说道:“只是你先站起来好不好,不代表我回答不上教授的问题。事实上,你也弄错了一个不是吗?”
艾力克斯的声音有点大,周围路过的人都悄悄捂着嘴笑。
“天使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达芙妮边走边说道,“谁在乎教授的课堂上一两个无聊的问题。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你这个学期选了古代建筑学课而不选历史课?”
“这个……”艾力克斯挠了挠后脑,追上去说道,“历史我都知道了。”
“好吧,是你个天使,你活的时间比人类长很多很多。”达芙妮说道,“不过那些都是没用的知识。你只知道某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它代表的含义。光是知道发生过的事情有什么用?历史学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研究过去的大概,而是还原历史的真相。”
“那么我现在去选历史课还来得及吗?”艾力克斯问道。
“也许来得及,也不来不及。”说着达芙妮走进了天文学课的半圆形教室,“选课之前先用你的脑子想想到底有没有必要选。”
艾力克斯惯性似的想跟着走进教室,结果教授在后面门一关,差点没夹到他的鼻子。
夜里,艾力克斯为自己在白天被达芙妮莫名其妙数落一通而不爽,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他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没用个结果。他想和达芙妮谈谈,反正他们是室友,就直接去了她卧室。达芙妮的房间门紧紧关着。艾力克斯刚抬起手准备敲门,又缩了回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文森的号码。
“喂?小天使,什么事啊?”
“有个问题问你,文森。”
“洗耳恭听。”
艾力克斯把白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问文森自己到底该不该选历史课。
“这个……我真的没法说。”文森在电话里说道,“不过,既然你现在对历史还不怎么了解,为什么不先看看别人怎么评价历史的呢?去Google一下,有你看不完的。”
挂了电话,艾力克斯马上就打开了电脑。
首先键入的是“历史”这个词。首先跳出来的是美国的电视频道《历史》,下面一排和是和这个频道相关的各种广告。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个字:希腊历史。
这次的结果比较不荒唐了,第一个结果是维基百科对古希腊历史的概括。从城邦、文明史、重大时间、重要人物都有提及。不过还是没有与建筑学相关的内容。
他把关键词换成了“古希腊建筑学”。
这下跳出来的全是他想看的内容了,问题是,条目太多,他都不知道看哪一个比较好。他立马就想到了“没有选择和选择太多都让人头疼”这句话。
他正要关掉网页,又停了下来。在输关键词的方框里,他把达芙妮的名字打了上去。意外的是,维基百科又跳了出来。在他印象中,达芙妮应该不是什么名人,上不了维基百科的。也许是和达芙妮同名的名人吧。无论如何,好奇心迫使他点进了维基百科。
维基百科里的达芙妮,既不是什么名人,也不是什么广告公司一类的。相反,网页把这个故事原封不动地呈现给了艾力克斯:
太阳神阿波罗曾经嘲笑爱神丘比特没什么能耐。丘比特为了报复他,就用自己的金箭射了阿波罗,让她爱上河神的女儿达芙妮;然后又用铅箭射了达芙妮,这样一来达芙妮绝对不会接手太阳神的爱。而且达芙妮曾发誓要像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一样永保童贞。但阿波罗却对达芙妮非常着迷,疯狂地追求她。达芙妮苦于阿波罗的追逐,无奈之下向自己的父亲求助,于是河神把她变成了一株月桂树。达芙妮变成月桂树后,阿波罗非常伤心。但是又不甘心,就从树上取下几片树叶戴在自己的头上,从此月桂树就成了阿波罗的圣树。因此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像都有月桂树的花冠。
艾力克斯这才明白,达芙妮的名字原来是来自于这里。他赶紧起身去敲了达芙妮的卧室门,尽管没有人开门,他在外面大声说道:“达芙妮!我知道了!你的名字是来自于希腊神话!我很喜欢那个故事。”
门后面还是没有人回应。艾力克斯顿时又觉得尴尬,回自己的房间也不是,继续站在这里也不是。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屁颠屁颠跑过来,毕竟达芙妮看起来不那么喜欢他。
他一边胡思乱想,达芙妮一边把门给打开了。
“所以呢?”达芙妮说道。
“我还想读更多的故事。”艾力克斯两眼冒着兴奋的火光,“这太有意思了,我想把我的名字输入进去看看。”
“输入哪儿?”
“Google。”
“结果肯定是亚历山大大帝,不用劳烦了。”
“不对。”艾力克斯晃了晃手指头,“我当然知道亚历山大大帝是谁,现在,我想知道更多。作为一个有名的君王,他的故事一定多得看不完。我不管,反正我得把我喜欢的都看了。”
“好吧,天使。”达芙妮说道,“希望下次不要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打断我的学习。”达芙妮说着,其实她还是很惊讶亚历克斯那么快就进入了正轨。
“说起来,亚历山大大帝也是古希腊时代的人呢。”艾力克斯说道,“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文森也对这个古典时期很感兴趣,尤其是对那一堆哲学家。不过我还是从我喜欢的文学方面开始研究好了。”
“我想我可以帮你。”达芙妮跑进了房间,从自己的小记事本上撕了一张粉红色的便签,唰唰唰写了几个字,又把它拿给阿雷克斯:“试着联系文学院的负责人拉克西丝小姐吧,这是她的名字和电子邮箱。她不但是奈特大学的文学权威,还一度当选过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奖委员。”
“谢谢。”艾力克斯结果达芙妮的便签,收了起来。
当晚他就迫不及待地发了邮件给拉克西丝女士。他在线等了好几个小时,都不见回复。一直到深夜两点,艾力克斯终于熬不住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开始,他看见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区中间,房子都是白色的,不大,被修在山坡上。远处,碧蓝的大海把潮水源源不断地往岸边送。一队穿着亚麻连衣裙的少女顶着一筐一筐的橄榄从小道上走过,对艾力克斯视而不见。他走到海边,水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美丽的金发少女,发卡是用红蓝斑点的海贝做的,甚是可爱。他正要对少女说点什么,之间少女一个转身就回到了水里,露出来鱼尾似的下半身。
“原来是条美人鱼。”艾力克斯心想。
这时,海面突然升起来一把黄金打造的三叉戟,卷起波浪把岸边的所有物品连着艾力克斯一起冲进了大海。艾力克斯拼命挣扎,无法呼吸。
这时他醒了过来,原来是自己把鼻子靠在手臂上,不小心堵住了鼻孔才做的噩梦。看看表,已经是早晨8点了。他瞅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拉克西丝小姐回复了邮件。他把拉克西丝小姐发来的邮件点开,只见屏幕上显示着:
亲爱的艾力克斯:
我很愿意帮助你和你在文学方面的学习。我从雷德伍德先生那里听说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学生,所以,我想你也能够帮上我的忙。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带上几个朋友,明天下午1点来我的办公室,我为你们准备了咖啡和甜甜圈,届时我们亲自谈谈。
办公室的地址XXXXXX
真诚的
拉克西丝
这封信的内容让艾力克斯把恶梦带来的不快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需要联系的朋友的名单已经清晰地映在他的心里。不由分说,他就拨起了电话号码。
回复 2# 秘境变色龙
好吧,这是第二卷的链接,第一卷的链接也在其中
http://www.lightnovel.fun/viewthread.php?tid=205040
我承认我更新得很慢,是因为最近没有什么时间写。不过绝对不会是太监文的!
第二章终于写完了。我回过头去看了一下,第二卷里的日期有点冲突,所以导致第三卷里也有点冲突。我在自己的手稿里改了,网站上的太难找,将就吧,毕竟不是特别大的矛盾。希望大家喜欢这几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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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o
艾力克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的另一边都很高兴地表示愿意同他一起去见见拉克西丝女士。在触屏手机的电话本里,他熟练地将滚轮滚到了一个“K”打头的名字那里——克瑞拉(Krela)。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号码拨出去。
就在一个月,不,一个星期以前,这个号码还是他最经常拨打的号码。克瑞拉曾经是他的女朋友,她与他在旧金山认识,之后一同去了奇琴伊察(Chichen-Itza)废墟冒险。就在那里,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最高峰——情侣关系。可惜的是,克瑞拉貌似只是在利用艾力克斯接近文森,以达到杀死文森来为自己的父母复仇的目的。文森早看穿了克瑞拉的目的,一直静观其变,最后与克瑞拉澄清了误会,并兄妹相认。是的,克瑞拉就是文森的亲生妹妹。
不过,文森和克瑞拉之间有淡淡的兄妹恋情节,这也是克瑞拉和艾力克斯分手的最主要原因。艾力克斯看着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拿不定主意。手指和手机屏幕之间像是有根弹簧撑着,按不下去。
这时达芙妮穿着睡衣走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片夹了葡萄酱和花生酱的三角形三明治叼在嘴里,又回去收拾书包。看见艾力克斯的房间门开着,她悄悄在门口瞟了一眼,看见了艾力克斯看着手机发呆的样子。
“早上好,艾力克斯。和拉克西丝女士联系了吗?”达芙妮边嚼三明治边问道。
“早上好,达芙妮。”艾力克斯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昨晚给她发了邮件,她今天一早收到了回复。她希望我带几个朋友去她的办公室跟她谈谈。”
“算我一个。”达芙妮说道。
“你也去?”艾力克斯以为达芙妮只是开玩笑,他压根就没想我那么鄙视自己的达芙妮会有兴趣去参加文学院负责任的咖啡与甜甜圈座谈会。
“当然,今天下午我都没课。”说着,达芙妮回到房间穿上衣服走了。
整整一个上午,艾力克斯都处于一种坐立不安的情绪中,巴不得墙上的挂钟一下跳到十二点十分,然后出发去文学院。除了拉克西丝女士可能说的什么话,咖啡和甜甜圈也相当的有诱惑力。他忍不住想那些甜甜圈是面包的呢?还是蛋糕的。也许有很多种类,奶油的、巧克力的,或者裹着糖粉的。最好是不同形状的,环形的甜甜圈可以分好几口吃完,乒乓球那么大的就可以一口吞下去一个。至于咖啡,最好是纯的黑咖啡,喝一口就让让你振奋精神那种。很难遇到咖啡豆被烤焦的情况,那种豆子一般是不允许售卖的。不过偶尔遇上那么一次,那杯咖啡就堪称完美。
太阳从东边的房屋后面升起,干净的蓝天一尘不染。偶尔有黑白相间的水鸟飞过,发出“咕咕”的叫声。不知不觉,太阳已升到了天顶偏南的位置。加州四季如春,夏天也许是一年中最凉快的季节。夏天之前都是雨季,这天却出奇地晴空万里。
艾力克斯终于沉不住气了,提前了半个小时出发,来到智慧果大厅(Wisdom Fruit Hall)坐着。文学院的大楼——缪斯大厅(Muse Hall)就在智慧果大厅东偏北二十米开外,沿着中央广场的小路不出3分钟就可以走到。说来事巧,艾力克斯刚到智慧果的餐厅坐下,就看见文森坐在二楼的沙发上看报纸,跟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咖啡。
文森看新闻正看得津津有味,报纸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慢慢飞了起来。他的视线跟着报纸由下往上,直到报纸被拿到一边,后面露出来艾力克斯的脸。
“我还没看完。”文森说。
“你觉得拉克西丝女士会说些什么?”艾力克斯毫不理会文森的话,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不知道。”文森对这个本来就没有兴趣,“报纸呢?还没看完。”
“我昨天发邮件的时候说希望她能给我一点在研修文学方面的建议。”艾力克斯说,“达芙妮说拉克西丝女士曾经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据我所知诺贝尔文学奖是人类的世界最具权威的文学奖项。她这样级别的人怎么可能关注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呢?”
“谁知道呢?呆会去听听看不就水落石出了。”文森一把抢过报纸,继续读了起来。
艾力克斯没有办法,只好坐在文森对面闷闷不乐。抬头看去,也只能看到报纸,文森的脸被那张有字的纸死死遮住。
在艾力克斯可以看见的那个版面,一则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题目是:《拉克西丝,你需要帮助》。作者是魔法学院负责人阿特洛珀丝。他又一把把报纸从文森手中抢了过来,大概看了一下第一段的新闻简介。阿特洛珀丝因为拉克西丝拒绝了她的加盟,报复性地把文学院目前经济极不景气又被财政部切断拨款的现状给公布了出来。
文森差点没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他指着阿特洛珀丝写的那篇文章,放到文森面前。
文森一看这文章,连点了几次头,说:“难怪今天的报纸那么畅销。我估计我们很快就有活干了,小天使。”
“不要叫我天使!”艾力克斯气鼓鼓地吼道。
两人闲聊了一个小时,其间薇薇安(Vivian)、艾玛(Emma)和艾丽卡(Elika)陆续来到。
艾力克斯很感谢文森能想到把人召集起来。文森则说这是基本常识。
一行五人来到了拉克西丝的办公室外面。艾力克斯有点失落,不但克瑞拉没有来,达芙妮也不见踪影。时间已经是12点58分,不能再等了。
前台的女生一见这么“庞大”的队伍走了进来,竖起一个手指头就说“稍等,我先去通知拉克西丝小姐。”
“不错,不用我们报上大名。”文森说。
“我们中有几个加入了‘风与影(Wind and Shadow)’社团的?”艾玛问。
“除了艾力克斯以外吧。”文森说。
“说实话,各位。”艾玛说,“我们这几个人究竟在风与影参加过什么活动?”
“‘观察者反叛上帝,把世界从末日危机中拯救出来’。”文森说。
“我觉得你可以被踢出风与影了。”薇薇安说。
不一会,前台女孩就走了回来,满脸堆笑,说:“好了,你们都可以进去了。聊天愉快。”
几人道过谢就往里面走。文森注意观察了一下拉克西丝的办公室的装饰。必备的桌椅不说,最显眼的是满屋的壁画。墙壁上像是被顶上去的无数错开的小正方形,红色的底色。左边的墙壁上是一个老太太,弯腰驼背,鼻子上长着一个疙瘩,皮肤表面皱纹纵横交错,覆盖在身上的黑袍补丁累累,她坐在纺纱机后面纺线。丝线从纺纱机的一头牵出去,几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轻轻用手把丝线捧起,另外一个相貌相仿的老太太站在文森身后的墙上,一手抓着丝线,一手拿着一根竹竿。她的脚下还放着一堆长短不同的竹竿。丝线又由另外几个少女服侍着走到文森右手边的墙上,被第三个老太太剪断。
壁画画的不是别的,正是命运三女神(The Fates)。
拉克西丝女士的办公室不大,一进门就看见面对面横放的两张红色三人沙发,中间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再往里面点便是拉克西丝女士的办公桌,旁边是书架。墙上七零八落贴了一些拉克西丝女士和她几个儿子的照片,每一张都露出来灿烂的笑容。
“欢迎,欢迎,”拉克西丝女士笑着说,“我亲爱的麻烦制造者们。今天可算把你们给等来了。别客气,先坐下。”
几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艾力克斯暗暗想要是克瑞拉和达芙妮都来了,还没有地方坐。
“根据我的了解,你们几个分别是观察者文森,堕落的天使艾力克斯,魔鬼代言人薇薇安,另一名天使艾玛,和吸血鬼艾丽卡。”拉克西丝女士走到茶几旁边,十个指头交叉在胸前,微笑道,“文森在去年的时候激怒了上帝,胆敢和上帝派来的天使厮杀。对了文森,2010年一个中国人刘晓波不是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吗?我当时也给了和平奖评委一些建议呢。”她又转向艾丽卡,“艾丽卡在今年伊始的时候被奇琴伊察的血气蛊惑,差点当了毁灭世界的大吸血鬼。当然了,另外几位也不是完全无辜的。有意思的是,有你们在的地方,就有世界末日级别的事件发生。”
“我们本来就是被创造在世界的末日阶段。”薇薇安冷冷地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冰冷调子,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冰窟窿里回荡的无助的呐喊声。
“这点不假。”拉克西丝女士说,“让我骄傲的是你们几个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她走到茶几一端对着的墙边,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我们还是来开门见山地就事论事。”
电视屏幕上显示出来一副美国的东海岸卫星地图,海洋、山川、河流清晰可辨。
“今天什么日期?”拉克西丝故意问。
“三月十一日。”艾玛说道。
“正确。”拉克西丝指着艾玛,接着问:“亚特兰蒂斯之行是什么时候?”
“四月一日。”艾玛说。
“不错,再加五十分。你已经遥遥领先了。”拉克西丝说,“你们几个家伙都不会错过亚特兰蒂斯的,对吧?”
“当然不会。”文森说,“地球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亚特兰蒂斯更具有诱惑力。”他抱着双手,坐直了腰,“拉克西丝女士,恕我冒昧,能不能请你打开天窗说亮话呢?我们也了解到了一点关于文学院经济困窘的消息。如你所见至少是我不能失去文学院。如果我们能为文学院做些什么的话我们愿意悉听尊便。”
“不能是违反我们原则的事情。”薇薇安说。
“我觉得不会是无厘头的事情。”艾丽卡说。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奈特的高层。”文森说,“第一个学期的时候我被欺瞒得够呛。到现在为止我还在没有缓过神来,我简直是在刀锋上走过了一回,从上帝的神力那里捡回了一条命。”
“这么说你还是对上帝心存疑虑了?”艾玛说,“好吧,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是上帝的安排而不是校方的安排。你怀疑错了对象。就算是雷德伍德先生本人也没有办法改变神的决定。”
“我们也有权怀疑神的决定不是吗?”艾力克斯说,“上帝曾经派我杀掉法罗利(Filoli)庄园的人,结果我因此后悔了好长一段时间。还好文森和薇薇安帮我一起去赎罪了现在我才稍微感觉好一点。”
“那也要看是什么样的神。”艾丽卡说,“像玛雅人的太阳神那样的邪神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差点被他的爪牙转化成大吸血鬼。我的天哪,我还忘了克瑞拉也受到牵连,那个可怜的女孩现在也被迫被转变成了吸血鬼。”
“还有,文森。”艾玛说,“请你用词的时候注意一下,那个愿意悉听尊便的人应该只有一个,所以你应该说‘我’,而不是‘我们’。我知道你不是土生土长美国人,不过你英文够好的,别告诉我这个简单的语法你搞不清楚。”
“我说过什么我自己记得,大天使。”文森说,“你想纠正错误的话应该去想雷德伍德先生打报告,问问他们为什么对自己的学生都不敢公开一点。如果把我换做别人,这个世界已经早去年年底被水淹了,今天我们也不用坐在这里斗嘴了。”
“够了!够了!”艾力克斯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我们不让拉克西丝女士先说完?”
几人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拉克西丝女士那里。
拉克西丝女士的眼珠机灵地在他们每个的身上停留了短暂的时间,说:“到我说了吗?干得好,艾力克斯。”她走在那个貌似电视机的东西前面,“没错,这确实是东海岸的地图。再往东就是大西洋,你们都知道。而且呢,大西洋就是亚特兰蒂斯沉默的地方。大西洋(Atlantic)这个单词本身就是由亚特兰蒂斯(Atlantis)演化而来的。当然最早的时候它们都是希腊语,我们就不深究了。”
拉克西丝女士点了一下屏幕,东海岸的右边立刻出现了一块大岛屿,几乎有格陵兰的尺寸。屏幕显示的地图也随之朝东移了点点,显示出整个夹在南北美和欧非中间的大西洋。
“你们在世界的那边的时候,亚特兰蒂斯变成了一个传说。”拉克西丝女士继续说,“就像所有关于吸血鬼和飞碟的传说一样。可是在世界的这边,亚特兰蒂斯还没有从世界上消失。这是两个世界的全球版图上唯一的一点不同。来让我透露给你们一点可靠消息。亚特兰蒂斯在这边的世界也在慢慢消失。我的意思是,奈特的魔法学院这些年来检测到了亚特兰蒂斯的魔法读数异常。但是派去那边的所有学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也是为什么奈特这次准备派去大批的学生团体,让专业和飞专业的人一起工作,兴许能发现点儿什么奥秘。”
“同时讨好学生说这是一次免费的休学旅行。”艾玛说。
“差不多就是这样。”拉克西丝说,“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说,其实这一次的亚特兰蒂斯之旅并不安全?”艾力克斯说。
“我正想说这个。”文森说。
“说的没错。”拉克西丝说,“而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她把屏显拉回到美国东海岸,直接点击纽约市。很快,纽约市的几大区域和泽西城都显示了出来。“我决定让几个可靠一点的学生抢在别人前面行动。纽约有一个奈特的基地,你们的目标就是先去纽约,在那里做好必要的准备,我说物质和知识方面的双重准备,之后立即前往亚特兰蒂斯。”
“就我们五个?”文森说。
“你们还可以带上几个朋友。”拉克西丝女士说。
“等等等等。”文森举起双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提前去,提前多久?”
“一个星期之内。”拉克西丝女士说。
“也就是说整个三月的课我们都必须得翘?”文森说。
“我会为你们安排好合适的理由。”拉克西丝女士说。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森倒吸了一口气,“要我们放弃一个月所能学到的知识,就为了去亚特兰蒂斯抢功?”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决定。”拉克西丝女士说,“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放弃提前去纽约,然后继续参加三月的课。”
这时房间里一阵沉默。五个学生和拉克西丝女士都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思索着什么。渐渐地,房间里的落地钟的“嗒嗒”声也变得明亮起来。
最后还是拉克西丝女士打破了僵局。她离开身后的触屏电脑,踩着短高跟鞋走到茶几边上来,仔细端详了在座的每个人一番。光是这番审阅就用了差不多五分钟。五个人都被她看得不知所措,尤其艾力克斯面对拉克西丝女士那股威严的气势,都不敢直视她的目光了。
“一个月的课,还是终身的成就。这个选择很艰难吗?”拉克西丝女士换了一种很深沉的口吻,体现出了她饱经风霜的女性魅力,“我也不保证你们在亚特兰蒂斯一定有所作为。比起选择从天堂坠落到人间,比起保护人类反对神的决定,比起离开恶魔的世界来到天使们中间,比起制服吸血的欲望……”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分别落在艾力克斯、文森、薇薇安和艾丽卡身上,最后她看着艾玛,继续说:“还有比起放下大天使的骄傲来到人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个抉择真的很艰难吗?”
“文森?”拉克西丝女士最后说,“瞻前顾后不是你的风格,对吧。”
“我们还完全不知道我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艾丽卡说。
“完全没有必要担心。”拉克西丝女士说,“今天一早我已经把任务手册寄到你们住的玫瑰园里去了。回家的时候顺便看看你们的邮箱吧。”
下午,几人各奔东西,上课的上课,去图书馆的去图书馆。拉克西丝女士盛情难却,他们虽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不过看情况拉克西丝女士是不会给他们不答应的机会了。散伙之前,文森确认了大家在晚饭时间都有空,于是建议大家晚饭时间在他和薇薇安的公寓里见面。
拉克西丝女士突然下放的任务又弄得艾力克斯在下午的课上都无法集中精神。傍晚,他步行到玫瑰园,匆匆吃了点东西,就跑到文森三栋之隔的文森的公寓里去。一到文森的客厅他就傻了眼。文森叫了外卖,有蘑菇、青椒和意大利肉片的披萨,还有中式自助餐,茶几上摆得琳琅满目,全是鲜艳的菜色。他真后悔不该吃奶酪黄油面包。
薇薇安漫不经心地跪在茶几旁边喝着茶,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拖着杯底,动作非常慢,每一口都喝得很少。
“吃过晚饭没?”文森问,“随便吃。今晚我们可能会弄到很晚,这些还可以作为宵夜。”
很快,艾丽卡和艾玛也相继来到。她们同文森还有薇薇安一起吃了顿大餐,艾力克斯无奈地坐在旁边什么也吃不下去。
饭后,文森让艾玛来主持会议。以艾玛那种得理不饶人的性格,来当会议领导者是再合适不过了。她也不太可能会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
“每个人都集中精神了。”艾玛站起来说,“我们先说一点题外话。先来说说各自对今天拉克西丝女士办公室的会议的感想吧。”
一句话正中下怀。顿时每个人都露出了想发言的表情。
“我正想说这个。”艾丽卡第一个抢过话柄,“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拉克西丝女士看起来像是要把我们直接推上战场。我们都还没有答应她我们愿意胜任,她就把手册寄到我们的公寓这里来。”
艾玛让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册子拿出来,又问都看过了没有。
手册的壳是蓝色的,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大,里面记录的不过是些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简介还有奈特大学纽约分部的大西洋研究中心的介绍。末页则是纽约分部的联系人名字和邮箱、电话号码一类的。
“这个手册除了能帮我们找到纽约的落脚点,别的什么也帮不上。”薇薇安说。
“想开点。”文森说,“上次去墨西哥的时候连手册都没有。”
“也不会有暗中捣乱的坏人。”艾玛说。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就知道艾玛指的是克瑞拉。玛雅进攻奈特大学事件虽然不是克瑞拉一手策划的,她却自愿地引狼入室。不然太阳神的仆从罗恩(Ron)是肯定来不了奈特的。
“就算是奇奇的错(Kiki,克瑞拉的昵称),”文森的脸色阴了下了,“你又想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拿出来说有意思吗?”
“你也脱不了责任。”艾玛说,“你对克瑞拉的行为置若罔闻,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后果。”
“你们冷静点。”艾丽卡说,“我们是来开会讨论的不是来吵架的,好吗?”
“我的意思是,”艾玛说,“在商量出来决策以前,不容许任何人对这个团队隐瞒什么。只要是值得注意的地方,大小都应该拿出来讨论。”
“那么我来说吧。”艾力克斯说,“最早建议我联系拉克西丝女士的达芙妮,之后她也说了她会和我们一起见拉克西丝女士,结果今天我一天都没有看到她人影。”
“达芙妮家在哪儿?”艾玛问。
“纽约。”薇薇安冷冷地说。
“不错的怀疑。”艾玛说,“达芙妮既是线人——家又在纽约,她们家是魔鬼一族,在这个世界上想要生存,想必和奈特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决定把达芙妮作为第一个突破口。”
“好的。”艾力克斯说着拨通了达芙妮的电话。会议随之暂停,除艾力克斯外的几人都伸了伸懒腰。
“这个东西是什么?尝起来真好吃。”艾丽卡指着炒粉问文森。
“呃,你可以叫它‘炸的面’。”文森说,“我估计每个中国餐馆都会有。旧金山的中国餐馆太多了。”
“嗨,达芙妮。”艾力克斯打通了电话,“今天一天都没见你,你去了什么地方?”
“好的……好的……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
“什么时候……那么快……”
“明白了。好的,就这样。”
“嗯……嗯。”
“好的,拜拜。”
“说了什么?”文森问。
“达芙妮说她现在已经到纽约了。”艾力克斯说,“不过她不是拉克西丝女士派去的,她的负责人是魔法学院的阿特洛珀丝女士。”
“看来想抢功的不只是一家单位啊。”文森说。
“我估计没那么简单。”艾玛说,“拉克西丝女士和阿特洛珀丝女士最近不都在明争暗斗吗?魔法学院不像文学院一样陷入了经济困境,但是也仍然暗地里活动,亚特兰蒂斯肯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既然是秘密活动,为什么让我们知道?”薇薇安说。
“这个恐怕只有问达芙妮本人了。”文森说。
“说的对。”艾丽卡说,“这件事目前也就我们五个还有达芙妮知道。现在还不清楚她那边的网络,有点棘手。”
“那么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去纽约。”文森说。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大干一场喽。”艾玛说。
“如果光是这件事的话,我可能还没那么大的兴趣。”文森的眼里露出来了邪恶的目光,“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竞争对手,我的热血又开始澎湃了。”
“还有谁有不同见解?”艾玛扫视着房间里的几人,“我赞成文森的决定。”
“我也赞成。”艾丽卡说。
“赞成”薇薇安说。
“那么我也肯定赞成。”艾力克斯说,“我不想被你们全部人丢弃在旧金山。”
“很好,第一次回忆就全票通过。”艾玛笑着说,“那么下面就来讨论一下具体的行动吧……”
屋内,五人热情高涨地讨论着出行的计划。屋外,一轮明月高挂苍穹,为夜间的生灵泼洒着银色的光芒。月光下,一个黑影站在文森公寓对面的屋顶,目不转睛地看着屋内。
Image
Chaos
Chapter Three
亚特兰蒂斯是正常人那边的世界最美丽的传说之一。它曾经是一片大陆,或者是一个大岛,位于欧洲与美洲之间的大西洋之中。因此,亚特兰蒂斯在东方的一些国家也被翻译叫做“大西洲”。最早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来源于古希腊神话:
海神波塞冬和他的后代在大海里生息繁衍。有一天,海神在西边的海里发现了一块丰饶的大地,那里四季如春,绿色的大地和蓝色的海水相间。地上长着茂盛的谷物,不用播种,一年四季都有收成。永不间隙的甘泉由山顶喷涌,穿过山腰一级一级的阶梯,浸透温柔的大地。所有的石头都是白色。这番景象把海神也震慑住了。海神决定就在这里建立一座白色的宫殿,并赐给自己的儿女们欢聚。海神亲自为宫殿砌了城墙,比海神被贬特洛伊城时为特洛伊建造的城墙还要坚韧千百倍。从此,海神每隔一段时间就来到这块被他命名亚特兰蒂斯,意即“大西洲”的地方,与自己的儿女共享天伦之乐。
“好了,这就是《希腊神话》里关于亚特兰蒂斯大致的传说了。”文森说完了上面一个故事,微笑着说,“或许有一点偏差,我的记忆力已经最大程度地发挥了。”
“后来呢?”邻座的金发小男孩问。
“还要特洛伊墙的故事,求你了,我太想听了。”前排的小女孩说。
“再讲一个故事。”
“再讲一个。”
飞机里的孩子们闹开了来。爸爸妈妈们赶紧让自己的孩子安静,并告诉他们在公共场合不能大声说完,这是对别人的尊重。
“可是我就是很想听他讲故事嘛。”文森前排的小女孩又说。
“我有关于古希腊的千百个故事可以和你们分享,小家伙们。”文森说,“不过我们的飞行员先生不会乐意我在飞机里说话说个不停。去买本故事书吧,那比我的口述还要精彩。”
于是,孩子们的注意力立刻转到了别的事物上面。
“也就是说,”坐在文森旁边的艾力克斯说,“亚特兰蒂斯是海神波塞冬亲自建立的国度。”
“可以这么说吧。”文森说,“如果他的后代一直在那里传承的话,我们今天能够见到的应该都是海神的后嗣。”
“我都快等不及看看真正的美人鱼了。”艾丽卡说,“根据《安徒生童话》,美人鱼都是波塞冬的女儿。”
“这我就不敢说了。”文森说,“关于美人鱼的传说也是不少,安徒生也不过是借鉴了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而已。谁知道‘海的女儿’是不是真的就是海神的女儿呢?”
“我打赌我们一定能看到美人鱼的。”艾力克斯说,“我曾经见过它们,但是记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见过。和童话故事里的一样,都是写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鱼尾的生物。我不明白的是,她们都是雌性,如何繁衍后代呢?”
“这个问题得问克瑞拉。”薇薇安说,“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话说连我都不太搞得清楚什么是智慧生物学。”文森说。
“也就是高等生物学。”艾玛说,“研究除了人类以外的所有拥有人类一样的智慧甚至高于人类智慧的生物。前者的最简单例子就是你这样的吸血鬼和美人鱼什么的,后者的典型例子无疑是天使和魔鬼等等的。”
说到这里,大家都对艾力克斯投去怀疑的目光。
“从旧金山飞到纽约大概要飞多久?”艾力克斯赶紧转移话题。
“六到七个小时。”艾丽卡说,“我们现在应该在印第安纳州上空,飞了三分之二了。”
突然,文森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肚子里传来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他赶紧离开座位跑到卫生间里,却又吐不出来。酸水在嘴巴里搅和,甚是难受。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憔悴了不少。坐飞机是他最大的噩梦。这个拥有忤逆神的胆量的吸血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严重的晕机症。他用水里了几把脸,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肚子里难受的感觉还没有退去,弄得他的双眼眼泪汪汪的。
“你还好吗?文森。”艾力克斯关心地问,“谁欺负你了?你在哭什么?”
“谢谢关心,小天使。”文森擦了擦眼泪,“只是晕机。”
艾力克斯立刻沉默了下来。他已经知道只要文森一称呼他“小天使”就表示文森不愿意继续那个话题。艾力克斯以前和艾玛一样,也是个天使。后来因为对神的命令的怀疑,他选择了放弃天使的身份,堕落到人间来。不过那也就几个月之前的事。比起在人间生活了好几年的艾玛来,他简直是个刚离开妈妈怀抱的孩子,很多“基本常识”都不具备。这也是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喜欢拿他打趣。
飞机上剩下的几个小时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飞机划过长空,飞跃印第安纳州和俄亥俄州的大平原,横跨宾夕法尼亚州的丘陵山地,降落在纽约市的约翰•肯尼迪国际机场。从进入东部开始,下面的景色都是白白的一片——雪。肯尼迪机场也不例外,从高处看,整个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纽约市的机场不是一般的喧嚣和繁忙。这里什么肤色的人都有,说着不同的语言,操着不同的腔调,就算是说英语也说得怪里怪气。
纽约的天气不像旧金山那么宜人。三月的纽约还处于冬天。从飞机上下来的人都裹紧了大衣。长期住在西海岸的人们刚踏上东海岸的土地时,还真有点不习惯这边的凉风。
一行人拿了行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由文森带队朝外面走去。刚出候机室大门,一辆银色的本田奥德赛就停了过来。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穿着轻便的白色风衣,扎着两个黑色的马尾辫。她轻轻歪着身子,一手叉着腰,说:“真慢,等了你们差不多二十分钟!”
“克瑞拉!”艾力克斯心花怒放,“你怎么在这儿?”
“文森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恰好在纽约,就不打算来回折腾了。”克瑞拉说,“这不正好吗?省的你们叫计程车。”
“你在纽约做什么呢?”艾力克斯问。
文森扛着行李就闯了过来,行李袋刷着艾力克斯的肩膀过去。“先上车再废话。”他说道。
几人七手八脚把行李扔上车。出于安全考虑,艾玛代替了克瑞拉驾驶。文森坐在前排座位,艾玛的旁边。
艾玛发动了车子,上来便是一脚油门,窜到了前面一辆车的左边。她的乘客们还没缓过神来,她又一个弧形转弯绕过了前面一辆车。左边还有一排车,后面眼看着一辆越野车就要停过来了,她再次大脚油门,从正在减速的越野车眼皮地下横着走了出去,吓得越野车赶紧急刹车。后面的警车看到艾玛开的奥德赛的疯狂动作,正想拉警报,无奈前面堵的车子太多,放弃了想法。
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公路。
文森吓了一身冷汗,说:“这让我想起了上个学期你漂移甲壳虫的时候。”与此同时,文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走走停停的感觉弄得反胃。本来他就有严重的晕机症,下飞机的时候已经迷迷糊糊了,加上艾玛这么一折腾,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看什么都昏昏糊糊的。
艾力克斯说:“要不换我来试试,我也可以表现几手。”
“让你表现的结果就是车子撞毁在电线杆上。”克瑞拉说。
“言归正传。”文森说,“我非常抱歉我和艾玛对你们隐瞒了一点东西。这个决定是之后才作出的。”他转向艾玛,“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你来吧,我开车。”艾玛说。
“好的。”文森说,“考虑到达芙妮不值得信任。或者说现阶段还不知道她值不值得信任,我们打算暂时不和她那边扯上关系。现在她只知道我们会来纽约,具体的时间没有告诉过她。现在,她也不会知道我们在纽约的什么地方落脚。”
“你是说我们不去奈特的纽约分部?”艾力克斯说。
“我们不全去。”文森说,“前天晚上我和奇奇(克瑞拉别名)通了电话,她恰好在纽约分部这边。因此,我们五个刚来的人就完全不和纽约分部联系,分部那边的情况奇奇一个人去刺探。我们在纽约逗留的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这地方鱼龙混杂,鬼知道我们的竞争对手或者他们的线人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总之,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收集关于亚特兰蒂斯的情报,然后登陆亚特兰蒂斯。”
“什么样的情报?”克瑞拉问,“你在电话里也没说。”
“一个坏哥哥。”艾丽卡说。
“现阶段当然是摸清楚达芙妮和拉克西丝女士到底想要什么。无风不起浪,亚特兰蒂斯要是真的没有点什么,她们也不可能行动这么早,还都是暗地里。根据我的分析,这个‘A’,我们先把它称为‘A’既是必须对对手保密的,也是必须对奈特的上层保密的。”文森说,“达芙妮是对手还是伙伴,我们不知道。所以只能暂且把她当做对手来看待。这是出于最保守的考虑。”文森使尽浑身力气说道。再这么说下去,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
“就是寻找‘A’的工作对吧。”克瑞拉抚了一下长发,“我很愿意加入。”
“我们能信任你吗?”艾玛和薇薇安同时问。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薇薇安、艾丽卡和艾力克斯都盯着克瑞拉看,艾玛目不转睛看着前面开车。
文森也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这个突发状况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艾玛同意让克瑞拉入伙的时候已经完全信任她了。艾玛的态度的转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方面晕机症还没有散去,他简直巴不得一拳把这个世界打了稀巴烂,就清静了。
克瑞拉还真不好为自己开脱。她之前被大吸血鬼罗恩所利用,差点没让罗恩毁灭了整个世界。最后的奈特法庭虽然撤销了对她的一切指控,但是并不代表她洗脱了自己的罪名。所以,在很多人眼里,她还是一个负罪人,这对她的信誉十分不利。
“我觉得……”艾丽卡小心翼翼地说,“奇奇真的不是坏人。之前她不也是因为想报仇才被罗恩所利用的吗?我虽然差点被奇奇变成第二个大吸血鬼,好在后来也恢复了。至少我愿意原谅奇奇。”
“可我不愿意。”薇薇安说,“想到罗恩的战船在旧金山撕裂出一道道可怕的地震痕,我还觉得后怕。”
“我不在乎克瑞拉故去的作为。”艾玛说,“我只知道我先还没法信任她。”
“我早都决定了原谅奇奇。”艾力克斯说,“我站在她的一边。”
克瑞拉一言不发,尽管她心里恨不得把艾玛和薇薇安都揍一顿。偏偏这两个女生都是自己亲身哥哥喜欢的对象。“谢谢你们,艾力克斯和艾丽卡。”她说道。
“二对二了。”艾玛对文森说,“还有你关键的一票喽?”她换了个调侃似的口吻,“不过你身为克瑞拉的哥哥,没有理由不为她开脱的吧。”
“首先我肯定是站在克瑞拉的一边。”文森说,“不是出于个人情感,这个队伍里绝对少不了她。”他叹了叹气,“我不想我们的队伍里互相心里有结。克瑞拉的信誉由我来担保。如果再有类似欺骗或者背叛的行为出现,我一定把她重新送上奈特法庭。这个条件已经很苛刻了。”
文森一口不再让步的口气,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下弄得车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艾玛和薇薇安也没再谈条件,也没必要再谈条件。当前,最重要的是合作而不是猜忌。
按照克瑞拉的指示,艾玛一路开车到了纽约市皇后区的法拉盛。克瑞拉在这里临时租了一座房子,作为他们在纽约的落脚点。这个选址也是克瑞拉的考虑,法拉盛地区是华人聚集地,而他们六个人的队伍里有三张亚洲面孔,克瑞拉自己和文森还会讲中文,这样一来比较容易隐蔽在人群中。
文森有点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本来他来到美国就是想融入美国人的生活,结果才从华人聚居的旧金山出来,又来到华人聚居的纽约法拉盛。不过他后来想,在头疼得不行的这种状态下,不管去哪里都不会给他留下好的第一印象的。
艾玛为大家分好了住处。艾丽卡、克瑞拉和薇薇安各自分到一间卧室,艾丽卡本人睡书房,艾力克斯睡地下室,文森只能睡客厅里的沙发。好在是现成的房子,屋里热水、网络、暖气一应俱全,住在这里和住在旧金山的公寓几乎没有区别。
当天,天色比往常昏暗,入夜时间也比往常更早。天刚黑,屋里立刻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木质的房子在狂风中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木板被狂风无情地撕扯,在暴雨里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第一天大家没有坐下来商议。纽约用的东部时间比旧金山要快三个小时,天气又冷,大家都提前睡了。趁着暴风雨,文森站在落地窗后面,打开了窗帘,用肉眼捕捉稍瞬即逝的闪电。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去年上帝降下大雨的时候,整个洛杉矶都被淹没在洪水中。匆匆来到纽约,完全没有准备。搜集关于亚特兰蒂斯资料谈何容易?尤其对于在世界的那一边生活了十九年的人来说。他关于亚特兰蒂斯的知识,全是基于传说故事,还有历史学家的现有资料。这个烦恼挥之不去,弄得他久久无法入眠。他知道如果不好好睡上一觉,头疼的感觉是不会离他而去的。可恶的是,头疼也是弄得他睡不着的原因之一。
突然,身后传来了咚咚咚的走楼梯的声音。他回头一来,原来是克瑞拉穿着睡衣就走下来了。睡觉之前她解开了两个辫子,现在也保持着披着头发的样子。
“还不睡呢?”克瑞拉说。她讲的是中文。
“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文森也用中文说,“你呢?你应该比我们更习惯这三个小时的时差吧。”
“啊,说中文的感觉真好。长期说英文我都快憋死了。”克瑞拉开心地说,“你会说一点南京话吗?”
“不会。”文森说,“我是在四川长大的,说四川话我还行。”
“今天谢谢你了,哥哥。”克瑞拉顽皮地说。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文森笑着说,“谁让你是我妹妹呢?”文森详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其实头都快疼炸了。
“我素颜的样子好看吗?”克瑞拉在文森面前转了个圈,“不要因为看见妹妹的本来面目就不认我了。”
文森仔细看着克瑞拉,黑色的长发,每一个都坚韧有力;黑色的眼球,神秘莫测的目光。“我看起来都一样。”文森说,“和白天一样漂亮。”
“谢谢!”克瑞拉兴奋地拉起文森的手,“我们兄妹难得这样聚在一起,既然来到了纽约,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去吧。”
文森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头疼的感觉还没有消退,哪有心情玩乐?
“别管时间了。”克瑞拉把的手按了回去,“夜场里现在还没开始热闹呢。”不由文森做决定,克瑞拉立刻蹑手蹑脚上了楼。不一会,她又扎起两个辫子,穿了已一件黑色的风衣走了下来。
“哪有和自己妹妹去夜场玩的?”文森说。
“我就是想和你单独出去走走嘛。”克瑞拉说。她走近文森时,还有一股香水的味道。
“真没办法。”文森摇摇头,随手拿了件白衬衫穿上,又拿了件舞会时穿的礼服套在外面。
大雨还是下个不停。克瑞拉打电话叫了出租车,一路送他们到了曼哈顿区百老汇路。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文森一直在头疼,根本找不到话题。克瑞拉一路都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克瑞拉的香水味弄得文森有点不太舒服。他太累了,只好也把自己的头靠在克瑞拉的头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大雨丝毫减轻不了闹市区夜生活的奢靡。身着正装的男人和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川流不息。一些挽在一起的情侣还或者非情侣那股亲热劲让人肉麻。灯火通明的场所,全是骄奢淫逸的夜场。
下了车,文森抬头看着纽约的高楼大厦,感觉到无比的压抑。
克瑞拉拽着他的胳膊走进了一家位于地下的酒吧。两人在舞池旁边的小桌上坐下,看着暧昧的粉红色烟雾在人堆中弥漫,任凭催情的旋律贯耳。服务生很快走了过来。除了三点式比基尼,什么也没穿。
克瑞拉熟练地点了份鸡尾酒。文森连正眼也不敢看这个几乎没穿衣服的服务生,说了句“和她的一样。”
服务生半带着嘲笑的眼神看了文森一下,说了声“别害羞。”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文森问克瑞拉。
“就来过几次。”克瑞拉说,“我想你需要这样的环境。”
“需要?”文森说,“这里不过是个纵欲的人来找一夜情的地方。我一点都不需要这里。”
克瑞拉不回话,扭头看着舞池里。
文森也无奈地朝着克瑞拉看的方向看去。舞池里的人亲亲吻吻,搂搂抱抱,各种风骚的姿态都摆了出来。如果有哪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做起爱来,那也一点都不稀罕。所有的人都处在一种临界点上,一捅破那层比纸还薄的底线,就到床上去了。
燥人的音乐和气氛弄得文森无法思考,他更加不喜欢这种场合了。他都没有意料到,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到了这个污秽的世界,头疼的感觉被忘得一干二净。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酒。文森很不请愿地说了谢谢,接过酒喝了一口。酒劲出奇的大,第一口下去,文森就感到脸上烫烫的,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什么酒?”文森说,“烈酒勾兑的吧?”
克瑞拉把酒放在跟前,动都没动一下。“慕之(文森本名,苏慕之)哥哥,我对你还是有一点了解的。”她说,“你是那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亚特兰蒂斯的任务是你最不擅长的只有理论没有实际资料的案子,所以对于你来说会非常棘手。我带你到这儿来,只是想让你好好放纵一下。放纵你的心情,也放纵你的思维。你在正常的时候想不出来好的点子,在恐惧、被逼迫的时候往往反而能独当一面。现在的状态,我们既没有被逼迫,也不处于世界末日的恐惧之下,也许放纵一下会让你理清思路。现在的队长是艾玛。不过我知道,你才是队伍的核心。”
文森没说什么,又喝了一口酒。这下感觉更强烈了。整个大脑像空了一般,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抛之九霄云外,也可以像翻抽屉一样把它们一下想起来。趁还没有喝醉,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好像文件夹一样,可以自由地整理。
“也许你是对的,萧何(克瑞拉本名,张萧何)。”文森说。
文森之前一直很憎恶抛弃自己的父母,所以他的中文名也是自己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克瑞拉的姓不一样。
文森站了起来,离开座位。酒劲上来,热得他脱下了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口子,一步步朝着舞池走去。
这下该到克瑞拉担心了。她本来只想和文森就这么坐着的。
“看好我。”文森转头说,“现在我还可以走。呆会万一我倒下了,把我拖回去。”他继续朝着舞池走。脑筋里晕晕乎乎的,脚下好勉强可以站稳。这下如果再喝那种酒喝两口,那么他今天晚上做过了什么,第二天早晨醒来他肯定不知道。
霓虹灯不再刺眼了,迷雾不再模糊了,音乐不再恼人了。酒吧里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清晰起来。他有一种勇往直前的冲动,好像什么都敢做。现在他明白了什么叫做酒壮英雄胆。他早就看准了目标。舞池里有一个貌似华人的女孩,可能由于语言不通,在那里没有伴侣。他慢慢挪到女孩面前,跟她跳起舞来。那女孩也很配合,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
“这是个好地方,不是吗。”文森用中文说。
“我爱死这儿了。”女孩用中文答道,“这才叫狂欢。”
“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我们各自在玩。”
“太不巧了,我是一个人来的。我们老板那个混蛋给了我价值五十万的项目,但是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动钱。谁管他妈的,有了钱就要来放松放松。”文森故意说,“待会儿要不要单独去喝一杯?”
女孩瞟了一眼他礼服的标签,可惜是个她从没见过的牌子。不过看到这件富含底蕴的礼服,又听了文森的话。女孩琢磨着文森应该有点背景,至少应该是个经理什么的人物,于是答应了。
“不过我先说明,”文森又说,“今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过,你懂我的意思吗?当然了你不会白白付出的。”
女孩只知道满口答应。
“你不告诉你朋友他们吗?”文森说。
“谁还管他们。”女孩说,“他们自己会打电话找我的。大不了明天打电话让我们来接我就是了。”
“纽约的女孩果然不一般啊。”文森说,“可惜我不在纽约混,我在旧金山。”
“哦。”女孩说,“我是来纽约上大学的。这里可以认识很多上层社会的人,跟他们在一起混熟了对以后找工作很有帮助,可以少奋斗好多年。”
这一句话点醒了文森的思维。他的脑筋里开始画一幅图,自己是一个矩阵的中心,向着外面开始发射出无数的射线。射线穿过一个个有型的点,然后互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网络变得越来越大,从纽约市夸张开去,吞没了一个个城市,一个个州,不断自我膨胀,最后把大海也纳入了自己的麾下,小小的亚特兰蒂斯就像蛛网里的一只蚊子,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如果让网就这么一直扩张下去,宇宙都会被他笼罩。文森站在网络的正中央,头顶的霓虹灯变成了星空,斗转星移。再看看脚下,是一片无尽的大海,波涛汹涌。
于是文森收回了张牙舞爪的不知道是在跳什么舞的动作,淡定地站在舞池里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把扣子扣回去。
“我们可以走了吗?”女孩问。
“我骗你的。”文森说,“我也和你一样是大学生。想少奋斗几年的话,去找个三十岁以上的男人吧。他们才是你想象中的有钱人。”说完,文森离开了舞池回到克瑞拉那里去。后面还传来一句“穷鬼还来夜场混,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
“哎呀,马子没有钓到,技术不够啊。”克瑞拉歪着头说。
“在美国的夜场钓女人?”文森睁大了双眼,“得了吧,我还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传染上什么不好的病。够了,我已经知道切入点在哪儿了,我们走吧。”
克瑞拉又叫来了服务生,把自己的和文森的酒钱都付了,还大方地给了很多小费。
回去的路上,文森把自己之前拯救世界的经历滔滔不绝地对克瑞拉说个不停。出租车司机还以为是在听科幻故事。
到了住处,克瑞拉正准备上楼,又被文森叫住了。
文森一脸严肃的样子,继而挂起了淡淡的微笑,说:“谢谢你,萧何。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可能还要消沉好多天。”
“妹妹的职责。”克瑞拉笑着说,“再说了,你一直萎靡不振的话对我们全部的进展也不好啊。”
“原来是是这个目的。”文森说。
“那么,晕机症好一点了吗?”克瑞拉说,“我知道你每次下飞机的时候都是一副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样子。”
文森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合格的妹妹。那么晚安喽。监督你按时睡觉是我的职责。”
克瑞拉对文森吐了个舌头,道了晚安便上楼去了。
请管理员帮个忙,看能不能把这个系列的小说的前两部的链接给加到第三部的一开头那篇帖子里去。这样比较方便读者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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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s
Chapter Four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海风从东边吹来,天气越发冷了。
闹钟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九点五十九分。克瑞拉的黑眼球盯着数字旁边的秒表看。
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十点正!
可怜的闹钟刚想叫出声,就被克瑞拉一巴掌拍了下去。她一个一个去敲东海岸来的朋友们的门。
不但艾力克斯,连艾玛都是睡眼惺忪的状态,揉着眼睛走进了洗漱间,半梦半醒地梳洗了一下,又来到客厅里。文森早都收拾好自己的被单坐在沙发上了。
“曙光女神奥罗拉为阿波罗打开黎明的大门,阿波罗驾驶着太阳马车启程。”文森说,“你们再不清醒过来,太阳神就要飞到我们头顶上了。”
“那太好了。”艾力克斯说,“叫他离我们近一点,省得付暖气费。”
不过这个时间他们起不来床是值得原谅的。东海岸的早上十点相当于西海岸的早晨七点。一般人在这个时间根本不会起床的。前一天夜里他们基本上是十一点左右上床的,那个时间是西海岸的晚上八点,谁在那个时候睡得着?
克瑞拉放了一大盆麦片和两瓶二升装的牛奶在餐桌上,又在每个人门口放了一块面包。她难得为别人做一次事情,可是这个时候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早餐,辜负了她的期待的大家都吃得很开心的表情。
文森倒是一脸精神抖擞的样子。前一天由于头疼,造成他没法思考。换句话说,他整整一天都没怎么用脑。因此也不需要太多的睡眠。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懒懒散散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把大家都拧到大街上去了。“好了,各位。”他说,“既然大家都那么痛苦,今天就不勉强你们上街。不过呢,”他回头看着他摆在茶几上的电脑,“全部都动起来,使劲敲你们的键盘。给我把前人没有找到的资料通通给我找出来。哪本书,在哪个图书馆,网上能看最好,不行的话尽量找纽约公共图书馆。哈佛大学图书馆也可以,我可以飞过去。要求只有一个:不要别人已经公布的!”
他亢奋激昂地说完,除了克瑞拉以外的四个人都像软泥一样各自散开去。
“薇薇安。”文森叫住薇薇安,“你也可以查找一下日文域名。”
“我知道了。”薇薇安有气无力地答道。
“至于你呢?我的好妹妹。”文森又看着克瑞拉,“你去查中文域名吧。”
“遵命!”克瑞拉敬了个礼,立刻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进度基本为零。试了各种关键字,点了每个可以看的网站,都是些现成的信息。又时候换几个关键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网站都是之前点击过的。
“等一下。”薇薇安突然合上电脑说,“这是个错误的命题。”
大家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着她。
她走到文森面前,又说:“如果不是前人已经知道的资料,谁会放到网上去?放到网上的,必定是之前已经有人知道的。我们不可能从别人都知道的信息中找出别人不知道的信息。”
“那就找出它们中间的逻辑联系。”文森说,“我们在建立一张巨大的网,这些数据都是我们需要的点阵,撒下网去把亚特兰蒂斯给我从大西洋里捞上来!”
不管文森如何热血沸腾,第一天的工作都是徒劳的。一直到深夜,它们也没有找到任何有意思的文字或者联系。反倒大家都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整天,弄得头晕目眩。
艾玛决定带所有人出去吃晚饭,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于是他们找到了一家日本寿司店,美美吃了盾寿司和日式烤鱼。薇薇安(她来自日本)说这里的味道还行,就是不太正宗。刚上车的时候,车里的空气都像是冰冻的一样,开了暖气,暖气槽里吹出的起好半天才变得温暖。几人的身子还没暖和过来,就该下车了。
文森说东部就是这样。他在俄亥俄州的时候稍微好一点,纽约比俄亥俄还冷。
回到住处,大家刚一下车,天空立刻飘起了无数的雪花。尽管屋外冷风刺骨,屋内有舒适的暖气在等候,一行人还是忍不住驻足,欣赏起冬天的恩赐来。雪花一片片,一瓣瓣缓缓飘落,铺天盖地。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超过三米,就看不清脸长什么样了。
大学勾起了文森一年前在俄亥俄时的回忆,也勾起了薇薇安在日本时候的回忆。无论是谁的回忆,都身处一片白的世界,裹在厚实的大衣里面,说话的时候都带着雾气。尤其薇薇安,她想起了日本的家。一栋连着一栋的双层房子,砌着矮墙的院子,她和爸爸妈妈一起堆雪人的情景。薇薇安只有十六岁,离开家的时间虽然不长,在这个年龄,难免会泛起思想情绪。
文森慢慢挪到薇薇安的身后,伸开双臂,慢慢地把薇薇安的肩膀包围。那个动作就像老鹰展开双翅小心地呵护着自己的宝宝。薇薇安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把头靠在文森的胸膛上。文森闻着薇薇安头发上的香味,轻声说:“你知道吗?薇薇安,我从小觉得下雪很浪漫。想在圣诞节的时候下雪,和我心爱的女孩一起在雪中散步。”
“那我们就去走走吧。”薇薇安说。
文森点了点头,牵着薇薇安的手就走了。完全无视另外四个人的存在。其中最不爽的要数克瑞拉了。她总是希望哥哥只是她一个人的私有物品。
“艾力克斯!”克瑞拉突然喊道。
“在!”艾力克斯答道。他满心期待,尽管已经和克瑞拉分手了,不过一起在雪中走走还是可以的。抛下艾玛和艾丽卡固然不好,不过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想起了一个关于冬天的故事。”克瑞拉说,“反正文森肯定也知道了,我就说给你听吧。”
艾力克斯有点失落,不过还是答应了听。
于是克瑞拉说道:“其实这个故事的主角不是冬天,是冥王的妻子帕尔赛弗涅(Persephone)。宙斯(Zeus)、波塞冬(Poseidon)和哈迪斯(Hades)分好了管辖权以后,宙斯娶了他们三兄弟的妹妹赫拉(Hera)作妻子,海神波塞冬也和海里的女性们繁衍后代。可是哈迪斯犯了愁,因为冥界没有可以和他生儿育女的女性。后来他犯了愁,就跑到人界来找妻子。他看上了丰收女神得墨忒耳(Demeter)的女儿帕尔赛弗涅。
“可是帕尔赛弗涅就像是离不开母亲的乖女孩,无时无刻不和母亲在一块儿。丰收女神很疼爱自己的女儿,用森林和大地最鲜艳的眼色来装扮她。在那个时代,世界上还部分春夏秋冬,四季都像春天一样。
“后来有一天,得墨忒耳被宙斯召唤到奥林匹斯山去了。帕尔赛弗涅一个人无聊,就在田野里散步。她还不知道哈德斯一直在大地的下面跟踪她。突然,哈德斯用自己的神力撕裂了大地,帕尔赛弗涅被吓得够呛,只看见大地平白无故地裂开,哈德斯驾着黑色马车从地狱里升上来,就这么把帕尔赛弗涅给拐走了。”
“这和四季有什么关系?”艾力克斯问。
“还没说完!”克瑞拉继续说道,“发现自己女儿失踪,丰收女神非常伤心,于是无心工作。地面上的世界遭了秧,森林不再茂盛,草原不再翠绿,农作物不再收成,橄榄树不再结果。素食的动物饿死,食肉的动物自相残杀。诸神觉得这样下去整个世界就完了。于是宙斯亲自来到哈迪斯面前和他协商。
“哈迪斯不愿意失去自己的妻子。经过了一段时间,帕尔赛弗涅已经爱上了哈迪斯,甘愿呆在地狱里做冥后。可是她不回到地面,得墨忒耳就没法专心照料万物的生长。最后,宙斯作了一个决定,每年,帕尔赛弗涅一半的时间呆在地上和母亲在一起,一半的时间回到冥界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当她回到地上的时候,得墨忒耳的精神就开始好转,于是大地开始复苏,春天和夏天就来了;她回到冥界去的时候,得墨忒耳又变得难受起来,所以大地又开始苍凉,就形成了秋天和冬天。”
“好个离不开女儿的妈妈。”艾力克斯说,“她为什么不搬到冥界去和女儿还有女婿住在一起?”
“她要是不在地上,你就别想有春天了。”克瑞拉说。
两人只顾故事去了,这才感觉到手脚冰凉,冷得直打哆嗦。艾玛和艾丽卡早都回到屋里暖和去了。
次日,文森让艾力克斯、克瑞拉、艾丽卡和薇薇安留在屋里继续从网上继续搜索信息,自己和艾玛分别到纽约的市立和州立图书馆去了。
纽约公共图书馆大得有点过分。一走进去便是一串台阶,整个大厅的墙壁上面满满地堆了一圈书,往上走每一层的书都比大厅还多。文森没有时间去文学区逛了,从前台问好历史区的方位,直接坐电梯上了三十楼。
以字母A开头的区域,基本上都是美国(American)历史。往下,则乱七八糟有什么安哥拉,阿拉伯,走了好几个书架才看到“At”开头的区域。不出所料,手碰到的第一本书的书名就是《亚特兰蒂斯》。他不要这本书,里面多半是些基础知识,早都被他记得滚瓜烂熟了。再往下,书架上空了。他扭头一看,发现右边一排和下面两层的书架都是空的。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了上来。他立刻检查了一下空缺区域旁边的第一本书,果然,已经跳到”Atm”开头的词汇了。也就是说与亚特兰蒂斯有关的都被借走了。他差点没踹这个书架一脚。
没有办法,文森来到了前台,问管理员:“打扰一下,我想请问一下最近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书是不是都很流行?”
“哦对了,最近是有人来借过与亚特兰蒂斯相关的书。”管理员老头一边说话一边扶眼镜。
“能不能告诉我一下是谁借走了这些书?”文森说,“或者告诉我他或者他们借书的期限?我很需要这些书,最近。我是指一个星期之内。”
“不行。”管理员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保密原则。”
“那么至少告诉我借书的人长什么样好吧?”文森急得掏出了自己的学生卡,“我是一名大学生,我得在一个星期之内写出一片与亚特兰蒂斯相关的论文,不然我就不能毕业了。我的前途全部堵在这些书身上了,求你了!”说道这里他都快哭出来了,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我的建议是,你去试试公共图书馆在别的地方的分部。”管理员说。
“拜托,这里是纽约最大的图书馆,这里都没有你还指望别的地方吗?”突然文森脑筋一转,“你能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市立图书馆的别的分部的这些书是不是也被借走了吗?省的我又白跑趟子。”
“这个我可以帮你。”老头笑着说,于是拨起了电话。
老头打电话的同时,文森也打了个电话给艾玛。不出所料,州立图书馆那边的书也都被借走了。管理员这边打了几个电话的结果,也都一样。
“我非常抱歉,孩子。”老头还安慰着文森说,“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这些书。”
“这样吧,先生。”文森决定用最后一个办法,“你只要告诉我来借书的人的长相就可以了,这样一来我在图书馆看到他或者她的时候我可以去问问。不然我就真的没希望了。”
管理员老头很同情文森,就告诉了文森来借书的人的样貌。根据他的描述,来借书的两个都是女生。一个看起来是大学生,黑色的短发,后面剪得很齐,紫色的眼球,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当时老头还担心她是不是生了病,问她需不需要叫个司机帮忙送书,她说不用。
文森一听又高兴又难过,根据这个描述,怎么想那个人都是达芙妮。好在知道了她是谁,坏处是没有希望找到那些书了。他又把注意力转到了第二个人身上。
老头说,第二个人也是个女生,不过年级更大些,至少已经大学毕业了,装扮也更成熟些。她是典型的美国女孩,咖啡色的长发,碧绿的眼睛,个子不算高,也在一米六上下。比较典型的特征是眼角下面有颗很显眼的痣。老头不记得痣是在哪只眼睛下面了。
“她经常来借书。”老头说,“都是一些堆满灰尘的书。多好的女孩啊,每天都在阅读。”
“我同意你的看法,爱看书的人都是聪明的人。”文森说,“非常感谢,我明天还会再来的。”
从图书馆出来,文森又和艾玛通了电话。他把老头描述的那个女性尽可能地告诉了艾玛,艾玛又问了州立图书馆那边的管理员。果然,也有同样的一个女孩经常去借书一些关于神秘学的书。
回到法拉盛的住所,文森让大家都把电脑关了,一起来想办法找这个喜欢借书的女性。
更具克瑞拉的分析,这个女孩应该没有借太多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书,只不过是恰好在这个关口上碰上了达芙妮在疯狂收集资料。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样的人会喜欢经常去借关于神秘学的书呢?”薇薇安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文森说。
“那我们去图书馆等她不就好了。”艾力克斯说。
“不行,纽约有成千上万图书馆,她应该是每一家都有去。”艾玛说。
“就去几个主要的地点。”艾力克斯说。
“这个只能作为下下策。”文森说,“不过反过来想,虽然出去的目的地都是不一样的,不过她出发的地点都是一样的。”
文森打开电脑,在谷歌地图里输入了“纽约图书馆”两个词,立刻跳出来几十条结果。
“艾丽卡,你一般什么时候去图书馆?”文森问。
“星期六上午,或者没有课的时候。”艾丽卡说。
“一般去什么图书馆?”文森又问。
“先在网上查找,然后去最近的。”艾丽卡说。
“我明白了。”文森的嘴角微微一笑,“明天大家都有活干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六个人全部按照文森的安排出动了。他把曼哈顿分区成了六个大块,每人负责一个,然后去那里的图书馆调查那个神秘女子的活动情况。
他本人又去到昨天去的市立公共图书馆,找到那个老头。
“先生,我恐怕又要麻烦你了。”他对管理员老头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那个女孩一般什么时候来这里借书?这样我好留下来与她碰面。”
“她喜欢星期天的上午或者星期一来。”老头说,“非常频繁,每一两个星期就会来一次。”
“我明白了,谢谢。”文森说。
“你星期天早晨来吧,她肯定会来的。”老头又说。
“还是谢谢你。”文森又说道,“可惜我等不了了。”
为了赶时间,中午文森把大家都集中到了中央公园,坐在人工湖边的租船室分享结果。
桌子上摆了一张曼哈顿区的地图,文森拿了支铅笔,圈出了中央公园南边的几个公共图书馆。
“这个区域,她一两周就来一次。”他说。
他又圈出中央公园周围的几个图书馆。
“这些图书馆比较小,她几乎一个月才会去一次。”
他放下笔。
“在远一点的,她就去的很不规律了。”他继续说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凡是去图书馆的日子,必定是星期天早晨或者星期一。”
“很可能是工作时间所限。”艾丽卡说。
文森指着离中央公园较远的公共图书馆区域,说:“这几个地方她星期一区域的几率比较大,离中央公园近的,”他又指着中央公园附近,“她星期天早晨去的几率比较大。”
“我明白了。”克瑞拉说,“受工作时间所限,只有星期天早晨和星期一可以花在图书馆里。离公共图书馆比较远,所以选择空闲时间多的星期一去,离中央公园附近的图书馆近,所以选择星期天早晨去。”
“所以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其实就在这里,中央公园。”文森说,“她的工作很忙,也很爱她的工作,所以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和工作相关的事情上面。神秘学是她唯一的兴趣,也是她的工作。她不出门旅游,不离开纽约,这里有她需要的一切。光是这几个图书馆的书就够她读一辈子。”他耸了耸肩,“真希望我也拥有她那样的敬业热情。”
这下,六个人又被打散开来,寻觅中央公园里任何值得注意的目标。
艾力克斯登上了公园中间的布里瓦得城堡,俯视着公园的建筑物。最显眼的莫过于东面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和西南面结了冰的人工湖。其他人则在公园各个角落乱跑,拿着中央公园的地图比照位置。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薇薇安发现了溜冰场东边那个有问题的小桥,把大家召集到了一处。中央公园有很多这样的红色小拱桥。不是建在水上,而是像立交桥一样跨过下面的路,在上面也可以走。
薇薇安指着桥下,说:“走过去就知道不对的地方了。”
除了薇薇安,一行人按照她说的走了过去。
艾力克斯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回头看了看,又走了回去。两边的景色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没有像他想象中的一样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文森也走了回去,突然满意地邪笑起来。
“笑什么,有什么不对?”艾力克斯问。
“不愧是薇薇安,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文森说,“你再走回去一次,眼睛看上面的桥拱,走得越慢越好。”
对面的克瑞拉、艾玛和艾丽卡也开始走回薇薇安的一侧,按照文森的指示,大家都走得很慢。
刚走回来,克瑞拉突然感到了背后冰凉,毛骨悚然。她再也不想走回那个桥下去了。回头看着这个桥拱,心里就一阵恐惧。
“哈哈,我也发现了。”艾力克斯在那边大声说,“走过来的时候桥的长度不对,桥身看起来的宽度和走过来的体感不一样。”
“也就是说桥的一部分空间消失了。”艾玛说。
“或者说被人隐藏起来了。”文森说,“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吗?”
桥这边的四个女生都摇摇头。
“那么艾力克斯,”他对艾力克斯说道,“你来照顾一下被惊吓的四位女士吧,我去拜访那位神秘女士。”说着,他走到了桥拱下面的中心地带,站着一动不动。
“哥哥你小心点,不要回不来了。”克瑞拉忍不住用中文喊道。
“这可不好。”文森竖起一个指头晃了晃,“不许说中文。”
“放心吧,克瑞拉。”艾玛说,“既然那个女孩每周都去图书馆,她就有办法随意穿越这层空间。”
“可是我还是觉得恐怖,桥凭空消失了一段。”克瑞拉说。
“我再也不会走这个桥了。”薇薇安冷冷地说。
不一会,文森身边的空间像打开自动门一样扩张开来,原本的墙壁上多了一扇普通的木门,就像从墙上撕开的一个伤口一样。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外面的人看起来他就像消失在了墙里。
门后面像是一个商店。里面乱七八糟摆了一堆有趣的玩意:水晶球,念珠,坠饰,粉笔,图腾,法杖,还有很多封面怪异的书本,全都又破又旧。柜台上和地板上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主人似乎从来不打扫屋子。所有的家具都是木制品,左手边尽头的柜子腐朽不堪,让人怀疑它是不是能承受放在它里面的奇形怪状的魔法制品。
小屋里暖和得惬意。正面一直走过去就是一座小小的壁炉,里面的火烧得正旺。
屋里光线不好,屋顶的一个天窗是唯一的光线来源。咋看之下,店里没有任何的电气设备,自然也看不见裸露在空气中的电线。
柜台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石头引起了文森的注意。那个形状就像是个扫帚。也是店里唯一没有积太多灰尘的东西。
前面的房间朝左边转了个角,一直延伸进去。角落里的架子上面挂了几把长短不一的弓,最长的一把上面有一个弯弯的月亮标志。文森下意识地走了过去,用手抚摸起那把弓来。出乎意料,弓摸起来是木质的材料,却比大理石还重。
“那是月神的长弓。”后面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欢迎光临‘克莱拉(Clara)的魔法店’。”
文森一进店门开始就被这个神奇的地方给吸引了。这里的东西的神奇程度完全可以和奈特的地下研究所相媲美。奈特拥有的都是些大件的玩意比如诺亚方舟,这里都是些小东西就像月神阿耳忒弥斯(Artemis)的弓。不是时间所迫,他一定会坐下来和女主人好好聊上一整天。
“我喜欢你的店。”文森说。
“随意挑选。”克莱拉说。她的外貌和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头描述的一模一样。右眼下面那颗痣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手里拿了一堆瓶瓶罐罐,没有招呼文森,自顾自地整理东西。
“也许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走一两件东西。”文森说,“可是你这里的都是无价之宝,叫我用什么来买?”
“不用钱也可以啊。”克莱拉说,“你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总有一天我的魔法店会世界闻名的,这是我从小的梦想。”
“为什么把它开在这种一般人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呢?”文森问。
“一般人也不会相信这里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啊。”克莱拉说。
其实文森也不相信这里全部的东西都是真货。不过克莱拉可以为每一件物品都找到一个解释。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大量研究神秘学。“那么我是来交换一个答案的。”文森说,“请问你知道亚特兰蒂斯隐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最近很多人都想从那里分到一块蛋糕。”
“啊,这可是个好问题。我知道一点,不是全部。”克莱拉边堆瓶子边说,“不过你得给我展示一下你能用来交换的东西。”
“那边那块长的石头是海神的三叉戟对吧。”文森说,“不过被石头给包在里面你不知道怎么揭开。所以你最近到处去借关于亚特兰蒂斯的书想多多了解海神。”
“你怎么猜到的!”克莱拉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惊讶。
“我知道答案,所以到你了。”文森说。
“好吧,”克莱拉说,“仔细观察大西洋的天空吧。亚特兰蒂斯就隐藏在水天交接的地方。”
“也就是海平线上?”文森问。
“我只知道那么多。”克莱拉说,“最终的谜底只能你自己去挖掘。”她开心地笑起来,“下面到你了。”
“试试海水吧。”文森笑着说。
“对!我居然没想到这个!”克莱拉兴奋地说,“我试了锤子、电锯和激光刀都不管用。”她那个样子就像是突然接到了天上掉下来的一块美味的馅饼,还要多等一会才肯开始享受。
“谢谢。那么我们改天见喽,克莱拉。”说着文森就朝外走。
“留下你的电话吧。”克莱拉叫住了文森,“以后我们肯定需要互相帮助。我也曾经就读奈特大学,2010届毕业生。我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没有你们吸血鬼的特殊能力。暑假需要打工或者实习什么的话,随时给我个电话。”
文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资源,和克莱拉交换了电话号码。他有种预感,未来的某一天还会和克莱拉学姐联系的。他刚离开魔法屋,后面的大门像拉链一样又合拢了。
离开中央公园,他带着队伍马不停蹄地赶往东边能眺望大西洋芒图克(Montauk)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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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s
Chapter Five
艾力克斯只感觉来到美国以后就被文森搞得团团转,一头雾水。现在到了海边的芒图克小镇,他还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也没明白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文森把大家都带到了海边。冰凉的海风吹得艾力克斯打哆嗦打个不停。
“坚持一下就好了,各位。”文森说,“要想知道亚特兰蒂斯有什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到那里。虽然拉克西丝女士给我们看的地图上面标注出了亚特兰蒂斯具体的位置,可以我们查阅网络上的地图和图书馆里的地图的时候还是看不到亚特兰蒂斯的地图。也就是说不论在世界的哪一边,它都是藏匿着的。今天我们算运气好,遇到了校友克莱拉。她给我的暗语是‘它隐藏在水和天的中间’。所以我们必须来到海边看个究竟。”
大海就是大海,潮汐一浪接着一浪。冬季的海面绝大多数时候都为雾气笼罩,视野很受限制,视力再好的人也看不出什么奇特之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都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从早上到下午都是在户外过的,刺骨的东风吹在身上都快没有感觉了。
几人盯着海面和天空看了将近半个小时,眼睛都花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艾玛说,“暗语都不能直接从字面上来理解的。”
“天和海不都在这儿吗?”文森说,“就算需要特殊的方法来分析,和离不开这两样最基本的东西。”
“我不赞成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克瑞拉也说,“与其站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先回去住处考虑个清楚。天气这么冷,冻得我除了想暖和暖和身子以外不想做任何事情。”
这次可真由不得文森做决定了。在队伍里的领导权是他主动让给艾玛的,现在的状况是文森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继续待在寒冷的海边可能大家都会感冒。艾玛果然决定先回到法拉盛的住所。
回去的路上,薇薇安开始咳嗽起来。回到住处,艾玛拿出行李箱里的温度计给她衔在嘴里。结果果然不容乐观,105华氏度(相当于39摄氏度)。薇薇安把她带来的厚衣服都给穿上了,还是一个劲地感到冷。没办法,文森把艾玛留下,和克瑞拉一起把薇薇安送到医院去了。
运气不错,奈特大学用的医保卡也适用于他们去的医院,所以看病和买药都不用他们亲自掏钱。医生先是给薇薇安作了简单的体检:血压,视网膜检测,又问了问身高、体重和生日等等的信息。最后将两根温度计塞给薇薇安,一根含在嘴里,一根夹在腋下。
看病的结果是医生告诉文森说薇薇安只是受凉而发烧,并不是别的疾病引起的病变。所以只需要吃点药然后休息几天。可是,医生怎么也不愿意让文森把薇薇安带回去。一个是担心病毒传染,一个是他表示薇薇安需要随时看护。文森好说歹说,医生就是不放人。
这对于这个队伍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打击。三天已经过去了,对于找到亚特兰蒂斯还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偏偏在刚拿到暗语的时候,薇薇安倒下了。这都不说,文森这下肯定又没法把心思集中在猜谜上了。他只好让克瑞拉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照顾薇薇安。
克瑞拉刚走的几分钟,病房里令人生畏地安静。薇薇安拖着虚弱的身子没法说话,文森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没有任何可以发出声音的源头。病房的隔音效果奇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也听不到一丝声响。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死在病房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一天两天不会察觉,一年两年也不会察觉,就这样永远地躺在这个安静的封闭空间,直到腐烂衰败。
文森坐在床边,思索着是找台电脑来继续工作,还是该就这么陪着薇薇安。薇薇安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本来就苍白的脸上更失去了应有的血气。时间不等人,原计划一周内找到亚特兰蒂斯下落,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过半。剩下的四天估计薇薇安都没法行动,剩下的五个人肩上的胆子还会更重。艾玛是个很好的领导者,不过不是个好的决策者。明天,文森想,他一定得回到队伍里。可是薇薇安又交给谁照管呢?如果是在家还好说,现在在医院,他不好麻烦其他人来代替他的位置。
想着想着,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薇薇安的声音。他把耳朵贴近薇薇安,仔细一听,原来薇薇安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在轻轻抽噎。
“怎么了?薇薇。”文森急忙把头凑近薇薇安的头边,“不舒服吗?还是哪里疼?快告诉我,我马上去叫护士……”
“不是……”薇薇安一把抓住文森的手,“别,我只要你在旁边。”
文森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也抓着薇薇安的手。
“我想家了。”薇薇安说道。
“暑假就快到了,我们一起飞过太平洋。”文森说。刚说完,文森又觉得荒谬。本来自己已经变卖了在中国的一切来到美国,还谈何飞到太平洋的另外一边?去年之前,那边还有两个几乎不存在的父母,到了现在,他们是真的不存在了。他还有什么理由飞去那边呢?
“给我讲个故事吧。”薇薇安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听故事。听过或者没听过的都可以。”
看着薇薇安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文森一下就想到了普绪克(Psyche)的故事。于是他轻言细语地说道:
“普绪克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是王国里最美丽的女孩,美丽到了让美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即维纳斯)也嫉妒的程度。普绪克有两个姐姐,她们都结了婚,可是没人来追求普绪克。其实这是美神捣的鬼。但是她的父母并不知道,只好去请求神谕,结果却被告诉普绪克很快就会死去。她的父母伤心至极,只好给她早早穿上丧服,把她扔在荒郊野外。
“不巧的是,普绪克被美神的儿子爱神厄洛斯(Eros,即丘比特)发现了。厄洛斯对这女孩一见钟情,立刻把她带回到自己的秘密住所,每天与她幽会,让自己最信任的仙女们伺候她。不过厄洛斯让普绪克答应了一个条件,就是不能看厄洛斯的样子。这是因为爱神害怕他和普绪克的关系传到母亲那里。
“普绪克就这样每天生活在爱神的保护之下,日子过的非常幸福。可是突然有一天,普绪克被她的姐姐们发现了。姐姐们发现她过得比她们还要好,嫉妒心大作,就污蔑普绪克的爱人一定是个丑陋的魔鬼,因为他都不让她看一眼。
“普绪克这下被她们激发了好奇心。于是在一个夜里,她趁厄洛斯睡着的时候,点亮了蜡烛,想看自己的爱人长什么样子。当他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爱神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于是没拿稳蜡烛,滴了一些蜡在厄洛斯的肩上。厄洛斯当时就被疼醒了,他对普绪克很失望,于是立刻飞走了。
“普绪克很后悔自己对厄洛斯的怀疑。不仅如此,厄洛斯的伤还被阿佛洛狄忒,他的母亲给发现了。逼问之下,厄洛斯交待了所有的事情。于是阿佛洛狄忒想了个办法想要杀死普绪克。她把她叫到跟前,给了她一个盒子,让她去冥界取来一点死神的美色。
“有意思吧,古希腊传说里的死神是女的。
“后来普绪克成功带回了死神的美色。可是她忍不住好奇心,想看一眼死神的美色是什么样的。没想到,死神的美色就是死亡。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就被带回了冥界里去。
“后来厄洛斯又后悔自己不该离开普绪克。知道自己的母亲如此对待普绪克以后,他非常懊恼。于是亲自下到冥界,又把普绪克给救了回来。阿佛洛狄忒见自己的孩子这么钟情,也只好让步。于是普绪克和厄洛斯就永远地生活在了一起。”
说完,文森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又说:“看吧,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比之前更好。”
听了故事,薇薇安的情绪稳定多了,也不抽噎了,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努力想睡着。
文森又给她理了理被子,爱抚地看着她,心想:“睡吧,我的好宝宝。我刚才在想什么?竟然想抛下你去工作?亚特兰蒂斯可以不去,但是你,我绝对不能失去啊。我们这个队伍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在一起。”他想了想每个人微笑时候的样子:艾玛,艾力克斯,克瑞拉,艾丽卡,包括薇薇安。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又说道,“直到你好起来。”
他看了看窗外,不愧是美国最大的城市,灯火通明。比起他住的旧金山的玫瑰园,是要繁华太多了。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细微的“咚咚咚”的声音。文森一开始没有留意,接着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起身一看,原来是克瑞拉回来了。
一看到克瑞拉回来,文森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为她开了门,只看见妹妹拿出来几个纸袋,说:“这里面是些烧麦和包子,给你晚上吃的。”她双手捧着一个圆形的盒子亲手放到文森手上,又说:“这是专门为薇薇安买的山楂红豆粥。生病的人胃口不好,但是吃这个多少能吃下去一点。交给你了。”
顿时文森感觉到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在舌根附着。他接过克瑞拉手里的小盒子,虽然只是一盒粥,不过有种说不出来的沉甸甸的感觉。他从来就没想过克瑞拉还会给他把晚饭买回来,更不用说还为薇薇安准备了一份特殊的营养餐。有个家人真好。这下,病房里的空气不再沉闷,变得温暖而舒适。和克瑞拉之间的陌生感,一下消失了好多。这个妹妹好像就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一样,而不是一个月以前才相认的。
“谢谢你,萧何。”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感激的语言。
“放心吧,今后的工作,你的份也由我这个妹妹包了。”克瑞拉捶捶胸膛,“不过我不管薇薇安的,她的份应该由你来,你才是她的男朋友。”
“嗯,我会加油的。”文森说,“你快回去吧,艾玛他们还等着你呢。有什么新的进展,随时和我联系。如果我想到什么,也和你们联系。”
克瑞拉又走到薇薇安旁边,握着她的双手。因为发烧的关系,薇薇安的手非常烫,活像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一个小番薯。“我们在亚特兰蒂斯等你,快点好起来,薇薇安。如果文森招待你不周,就告诉我,好吗?”
这下倒把文森和薇薇安都给逗笑了起来。
克瑞拉没有多耽误,道了别便离开了医院。
一回到法拉盛的住处,三个美国人便赶紧问薇薇安的状况。克瑞拉实话说了,然后说以后文森的工作可以交给她来处理。
“那么薇薇安的就交给我吧。”艾力克斯说,“没了文森,队伍里还有我这个男士。日后我必须挑大梁了。”
“你只要不拖我们后腿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艾玛说道。
“亚特兰蒂斯不是就是在海和天相接的地方吗?”艾力克斯说,“如果向着海和天相接的方向一直走,那么肯定是永远到不了目的地的。亚特兰蒂斯就在海和天中间的某个地方,而且一定是在大西洋里。”艾力克斯自己都佩服自己脱口而出这一席话。仔细一想,也许文森白天说的有道理。既然海天相接的地方理论上来说其实是不存在的,那么克莱拉学姐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
“明天我再去魔法屋一次。”艾力克斯说道。
“好主意。”艾玛说,“我也正有这个想法。这样吧,明天我们分头行动,两个人去今天去过的海边,两个人去魔法屋,保持联系。”
第二天,艾玛把克瑞拉和艾力克斯分到了同一组去回去中央公园拜访克莱拉学姐,自己同艾丽卡一起去了海边。
艾力克斯满腔热血地赶到中央公园的小桥下,学文森一样站着不动,等候魔法屋小门的出现。克瑞拉也不那么害怕这个地方了,和艾力克斯一起站在桥下等候。
“已经四天了。”艾力克斯说,“不能再拖了。一周之内必须登陆亚特兰蒂斯。”
“你一点也不缺乏热情。”克瑞拉说,“就是有点缺乏大脑。”
很快,桥下的空间又像拉开拉链一样分开了,魔法屋的小门重新展现。不过小门开着一半。
艾力克斯没想什么就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凉嗖凉嗖的,壁炉没有点着,风从门外直往里面贯。光线又不好,两人只好一步一步挪。
“你好?”克瑞拉小心地喊道,“请问有人吗?克莱拉在吗?”
外间确定是没人的,两人走过转角到了里面的储物间,除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就是满屋子的灰尘。有地上有些圆形或者方形的干净部位,是刚被拿走的物品留下的。无论如何,克莱拉是不在的。
“也许有秘密的门或者出口。”艾力克斯说。
两人立刻动起手来,翻找每一个可能的缝隙。艾力克斯检查了地板的每个角落,包括柜子的下面和橱柜的里面,克瑞拉仔细查看了墙壁和天花板,不过终究一无所获。
“文森好像留了克莱拉学姐的联系方式,打个电话问问吧。”说着,克瑞拉拨起了电话。
文森接了电话,告诉了克瑞拉克莱拉的电话号码,又问了问调查进展。克瑞拉说一切顺利,完全不用担心。挂了文森的电话,克瑞拉又拨通了克莱拉的号码。
“嘟——”电话通了。
突然,《加州女孩》的音乐声在屋响了起来。艾力克斯和克瑞拉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克瑞拉没有立马挂上电话。艾力克斯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发现手机就在门后。
他拾起了克莱拉的黑莓手机。克瑞拉挂了电话。除了刚刚的未接来电之外,它的主人正在编辑一条短信息。上面只有两个字母:“N”,“U”。
“N,U。”艾力克斯想了想,“奈特大学(Night University)!”
“多半是奈特纽约分部也发现了克莱拉,把她给绑架走了。”克瑞拉说。
“手机扔在门后面,多半错不了。”艾力克斯把克莱拉的手机收了起来,“看来我们见不到克莱拉学姐了,谜语还得我们自己破解。”
这时,艾力克斯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是文森打的。文森很关心他们和克莱拉联系上没有,生恐自己说错了号码。艾力克斯则对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
电话那头,文森沉默了一会,说:“检查一下进门左手边柜台后面的地上,有没有一块很长的石头?有点像一把大扫帚的样子。”
艾力克斯走到柜台后面,看了后说:“没有,倒是满地都是灰尘,有一人多长的地上没沾到灰尘。地上还有些水。”
“他们把克莱拉的三叉戟拿走了。”文森说,“昨天我去的时候那个地方放的是就是海神的三叉戟,不知道克莱拉在什么地方搞到的。当时三叉戟还被石头裹着,我建议克莱拉用海水把石头给洗掉。看来她照办了还让三叉戟重见了天日。不过这也可能是她招来麻烦的原因。你们得小心,对方肯定是冲着亚特兰蒂斯去的。”
克瑞拉一把抢过了电话,说道:“别担心,对方比我们先行动,至少说明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我们抢先一步拿到暗语,一定会比他们更先解开的。你就好好照顾薇薇安吧,拜拜!”
不等文森回话,她就把电话给挂了。二人随即决定先赶过去和艾玛他们汇合,再商量对策。
两人走出了魔法屋。突然,大地歇斯底里地晃动起来。两人脚走站不稳,只见周围地动山摇,大地震来了。地面突然升高了起来,把两人推向头顶的小桥。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克瑞拉尾巴吧艾力克斯按倒在地上。可这也只是延缓了时间,两人还是眼睁睁看着要被压成肉饼。
刚刚倒下,艾力克斯突然看见眼前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状人物,头发乱蓬蓬的,双手有节奏地往上挥舞,一浪接着一浪。艾力克斯也不管了,挥手就是一条闪电,正中乞丐的头顶。乞丐后退了两步,地面的活动立刻停了下来,和桥底之间的缝隙还不到半个人高。艾力克斯瞬间展开双翅,他失去的翅膀其实是恶魔重新赐予他的,拉着克瑞拉飞了出去。他庆幸自己关键时刻找对了发动攻击的人,逃过一劫。
乞丐又放出魔法,地上升起来一根钟乳石状的尖刺,艾力克斯飞得更高了,尖刺扑了个空。
“我知道它!”艾力克斯吼道,“你用的是大地魔法!看你如何对付飞在天空的天使!”
他认出两个火球,乞丐用手臂很轻松地接了下来,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堕落的天使亚历山大•莫尔。”乞丐说道,“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要你们一直继续你们的调查。有大地的地方就有我的存在,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所以,建议你们趁早打道回府。”
说着,他像是熔化了一样融进了地里,似乎他本来就是和大地连成一体的。
“难缠的对手,”克瑞拉说,“没想到奈特还有这号人物。”
艾力克斯带着克瑞拉回到了地面,两人总有点不自在,感觉自己被地下的什么东西监视着,随时可能会被袭击。
“调查还是得继续。”艾力克斯说,“怎么能因此止步不前。我和艾玛都是会费的天使,他拿我们没辙。” 突然他换了个口吻,“文森!他和薇薇安都不会飞!”
“应该没事,薇薇安的病房在十楼。”克瑞拉说。
中午,他们同艾玛还有艾丽卡在布鲁克林区碰了面。他们把早上的经历仔细和另外两人分享了,艾玛和艾丽卡告诉他们,她们不仅去了海边,还沿途大厅了很多关于海和天的故事和民间传说,都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四个人坐在地铁站里的咖啡厅里,愁眉不展。纽约人的生活节奏很快,他们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咖啡厅里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波。大多数人都是冲进来买一杯饮料就走。即使是坐着喝的人,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抓紧阅读。他们坐的这张桌子被周围的世界完全独立开来,周围世界的世界加速流逝,他们这里的时间则静止不前。
“我们好像是异类。”艾力克斯打破了寂静,“人家都匆匆忙忙在工作,我们却坐着不动。”
“不是我们不想动,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艾丽卡说。
“我可不承认没了文森调查工作就进行不下去。”艾玛说,“再说现在有没有他都一样,他要是有了眉目,肯定早都打电话过来了。”
“小时候大家是怎么玩猜谜游戏的呢?”艾丽卡问。
“逻辑联系,常识和联想。”克瑞拉说。
“我……没玩过那个。”艾力克斯说。
“对了!”克瑞拉突然说,“也许这是个‘脑筋急转弯’的暗语。在中国,很多人喜欢玩这个。出一道谜题,按照常识来推理是绝对猜不到的,得换个角度来猜才行。就好比苹果里吃出来几条蛆最可怕?答案不是很多条,而是半条!”
“问题就在我们现在连正确和错误的方面都搞不清楚。”艾玛说。
“也许我们就不该接这个破活路。”艾力克斯说,“文学院资金短缺那是他们的事,我们是去奈特学习的又不是学校派出来的苦力。要不是跑到纽约这倒霉地方来,我们也不用天天忍受冷风,薇薇安也不会被冻僵。好好呆在西海岸多好,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麻烦也会不请自来。”艾玛说,“你以为去年的时候文森愿意当观察者啊?他没头没脑被天使袭击的时候不是很无辜吗?”
“那应该怪你没有提前提醒他啊。”艾力克斯说,“你自己就是天使团的指挥官,你当时哪能不知道天使们的活动呢?就算他们是没有灵魂的天使,也是拿到了命令才执行的。”
“够了,够了。”克瑞拉赶紧劝说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也带给过你们一些麻烦。总之现在我们自己又找了麻烦,已经没有后悔余地了。与其又在这里吵架,不如先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这几个人在一起就没不吵架的!”艾力克斯说,“一坐下来就没好事,都喜欢翻老底。我看,与其坐在地上吵架,不如去海里游游或者天上飘飘。暗语不是说的要海和天吗?那就去啊,去海上和天上看去!”
“你偶尔想到的主意还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艾玛唰地站了起来,正好我昨天晚上在网上乱看的时候看到了今天下午有飞艇游乐,现在去的话也许还能买上最后几张票。这次我们四个一起行动,放大眼睛都把天上和海里都给看仔细了。已经是第四天了,我们没时间了。”
艾玛懒得等地铁,直接叫了出租车,从布鲁克林直坐到中央公园旁的大都会博物馆,这里唯一的当面售票的地方。他们运气不错,赶到那里的时候两百张票里还剩不到十张。当时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他们就这么等了几十分钟,到了三点整,就在中央公园的大广场上登上了飞艇。
ImageChaos Chapter Six 飞艇慢慢离地,从白茫茫的中央公园广场缓缓浮了起来。这个庞然大物必须竖直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才能从周围的高楼大厦头顶飞过去。飞艇刚离开地面的瞬间,艾力克斯感到一种像是电梯突然启动的感觉,短暂的眩晕后又回复了正常。飞艇的内部空间比想象的要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克瑞拉和艾丽卡,艾玛坐在过道边的位置。艾玛有点后悔的是不该那么武断地上了飞艇,万一在飞艇上遭到袭击会很麻烦。不过除此之外也临时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上天下海了。爬升的过程中,艾力克斯的手机响了。他兴奋得掏出手机,和旁边的三个人一样,他也以为是文森想出了什么主意,打过来分享的。不过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你好?”他接了电话。“嘿,艾力克斯。”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拉克西丝。你们都还好吗?”“哦,大家都很好。”艾力克斯一把按住话筒,对旁边说:“是拉克西丝女士!”于是旁边的三个女生都竖起了耳朵。“我在手册上写了你们每天,不,至少每两天就必须和我联系一次。今天已经第四天了,我还没有接到你们的电话。”拉克西丝女士说,“还好你听起来安然无恙,我希望其他人也都过得不错。”“让我们保持联系?”艾力克斯诧异,“你给我们的手册不就一本画着亚特兰蒂斯地图还有奈特纽约分部联系方式的手册吗?哪有什么命令一类的?”这句话着实逮住了艾玛的注意力,她掏出了拉克西丝女士给的手册,确实她没有看到什么拉克西丝女士亲自写的语气,全部的字都是现成的量产玩意。“我的天哪……”拉克西丝女士说,“我应该直接把它们发给你们而不是用邮寄的方式。事实上我除了那本小册子以外我还每人寄给了你们一本指导手册,可以让你们少走很多弯路。你们手里的小册子原先就是包裹在那本大一点的绿色封面的指导手册里的。我的天哪……一定是被什么坏人给悄悄偷走了。”听到这里,艾力克斯心都凉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再补充那些没必要的信息了。你先简单告诉我你们这几天的调查进展吧。”拉克西丝女士说。艾力克斯担心自己的表达能力有限,把电话给了艾玛,艾玛把这几天以来的经过对拉克西丝女士简单说了,并告诉她他们正在飞艇上。“很好,很好,很好。”拉克西丝女士在电话那边松了口气,“要是你们有那本小册子就好了。那句谜语其实一直都写在上面的,如果它没被偷走的话你们可以省下这几天时间的……”“不用担心,我们还是把它找出来了。”艾玛说。“这一点很值得赞赏。”拉克西丝女士说,“事实上那只是谜语的前半句,完整的谜语应该是‘它屹立在海和天的中间,神之手紧握命运秘匙’。海神掌握的不就就是三叉戟吗?真是可惜,三叉戟也被抢先一步偷走了。”拉克西丝女士越说绝望,简直就是想让他们放弃的口气了。“那么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女士。”艾玛问。“没有了。”拉克西丝女士说,“我自己也没解开这个谜语,所以才派了你们去纽约完成这个任务。到了亚特兰蒂斯以后,恐怕我就帮不上什么忙了。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个信息:命运之匙打开的门是海神的宝库大门,海神最宝贵最宝贵的宝藏。比你们能够想象的最宝贵的东西还要宝贵,甚过于天上的群星或者地底的钻石。”“我明白了。”艾玛说,“谢谢你,拉克西丝女士。这样一来我们就很清楚我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了。请你放心,我们尽力完成任务。”艾玛直接挂了电话,尽管那边的拉克西丝女士还在念叨“这些本来也写在册子上的……” 和拉克西丝女士通完电话,一行四人都有种无语的感觉。原来千里迢迢从美国西海岸飞到东海岸,即将走进大西洋,就是为了“寻宝”。“这是单纯的寻宝行动也就罢了。”克瑞拉说,“还好今天早晨我们被那个家伙莫名其妙袭击了一番。这样一来可见想要找到海神宝藏的不仅仅是我们而已,那个宝藏我估计不是实体的金银财宝一类的,应该是一种无法用钱来衡量的东西。”“搞不好是奥林匹斯(Olympus)山的入口呢。”艾丽卡说。“奥林帕斯山?”艾力克斯被吓了一跳,“诸神所居住的圣山?那地方不是在希腊吗?”“希腊确实有一座名为奥林匹斯山的山。”克瑞拉说,“不过我们现在登上山顶,也看不到万神殿。诸神所居住的奥林匹斯山应该是一种象征意义,名为奥林匹斯山,实则在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而现在我们在世界的这边,能够通达很多世界的那边够不到的地方的这边,估计能够找到奥林匹斯山的入口。”“我赞同这个说法。”艾玛说,“不过这是几百万种可能中的一种。也可能那是通往奥丁(Odin)神殿的入口,或者是一个隧道通向股玛雅的奇琴伊察,我们上个月去的那儿。总之,我也认为海神的宝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那我们就来解谜吧。”艾力克斯说,“先是找到宝藏所在地亚特兰蒂斯,然后是找到钥匙,也就是海神的三叉戟,就可以知道那个宝藏是什么了。” 导游小姐的声音从广播里面传来,她开始为乘客们介绍,现在飞艇正在朝南偏西的方向移动,一直到海上,绕过自由女神像上方,在围着布鲁克林区和皇后区转一圈回到曼哈顿。飞艇的速度很慢,回到曼哈顿的时候会是夜晚,届时可以从上空充分领略一下曼哈顿的夜景。“我们赶上了一次精彩的旅行。可惜还有调查工作要做。”艾玛说,“下面开始行动吧,我和艾丽卡去飞艇下层,艾力克斯和克瑞拉去上层。”四人一起离开了主客舱,分头行动。艾力克斯和克瑞拉先是穿过通往飞艇头部的走廊,在那里找到了上去的台阶。绕到二楼,是环着飞行内壁建的一圈高档客房,中央有非常宽敞的大厅,简单地摆了一个室内高尔夫球场。再网上一层便是能上去的最顶端了,已经可以看出来飞艇的椭圆身体在往上收拢。这一层与其说是观望层,还不如说是吧层。中间区域是一个环形的大吧台,摆满了各色名酒,中国的茅台也在其列。靠飞艇头部的一端是各式各样的沙发,圆的,方的,还有被做成橄榄球样式的,更有甚者看起来就是一张大开嘴正在等人把屁股送过去咬。和这些皮沙发一样,飞艇的内壁也是皮质结构。这比金属材料更轻,也可以很好地增加弹性,保护外面脆弱的球层。克瑞拉直接跳到一张沙发上坐着,看着眼前蓝色的天和地上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这可比坐飞机的时候刺激多了。这个观察角度一般只有飞行员才能抢到。这倒提醒了她一些东西,她说:“艾力克斯,你知道吗?飞行员在晴朗的天气里在海上飞行的时候,天和海都是蓝的,纯一色的情况下飞行员有可能把海误认为是天而发生事故。你觉得这和‘门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什么联系吗?”“我的直觉说有。”艾力克斯说。他拿出了飞艇的手册,边看边说:“这架飞艇名叫‘飞翔的美人鱼’,完工于去年,这次航行……是它的首航!”他点点头,“看起来是在帮它的制造商意大利的玛莎拉蒂汽车公司打广告……还有……‘两百个对外开房的位置’,也就是说,出了向公众开放的门票,还有一些是预留的。”“不用看也知道啊。”克瑞拉说,“你看我们下面的那一层。”“我还是很烦!”艾力克斯一把把手册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皱着眉头,“呆在奈特的时候我嫌闲得慌,现在解不开谜题我又觉得憋得慌。谁知道人类世界的生活这么复杂。鬼知道还和天相交的那个地方在哪儿?根本就不存在。”“海是确实存在的。”克瑞拉说,“只是天……是个相对的概念。可以说天根本不存在,也可以说地面和海面以上的地方都是天。”“那么海和天就是无处不相交的。”艾力克斯说,“这和海与天根本不相交其实一点区别也没有。”克瑞拉不想说什么。她觉得艾力克斯现在这种怨天尤人的状态不适合和他讨论什么。身着黑色马甲和白色衬衣的吧台服务员不声不响走了过来,问:“请问两位是莫尔先生和张女士吗?”“是的,怎么?”艾力克斯说。“那边那位先生是你们的朋友麦可依(McCoy)先生。”男服务员弓着腰,有力的长臂摊开来对着吧台旁边一个小酒桌边,坐着的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两人朝那边看去,正好那个被称为麦可依的男人拿着酒杯,朝他们做了个敬酒的动作。“麦可依先生是玛莎拉蒂在美国的总经销商。”服务员说,“请两位务必赏光。非常感谢。”服务员的每个字都说得圆润字滑,找不出来一点地方味道。而且每个词都说得非常正式,不带半点美国人说话的随便语气。艾力克斯和克瑞拉对视了一下,走了过去。还未就坐,麦可依便站了起来,与两人握了手,邀请他们就坐。艾力克斯正对着麦可依,克瑞拉坐在麦可依左手边。两人这才看清楚这个麦可依,二十出头的样子,茶色头发较一般男性长,糖成了波浪形。眼睛不大,浅浅的蓝色眼珠像两颗海洋里淘出来的珍珠。笔直向上的高鼻梁,尖尖的下巴。算得上是一个英俊小伙。“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麦可依说,“我就是早晨袭击你们的那个人。当时我乔装打扮成了另外一个样子。”“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艾力克斯说,“要打就动手吧。”“我不是这个意思。”麦可依摇摇头,“我的全名是德里克(Derek)·麦可依,很荣幸认识你们二位。”克瑞拉和艾力克斯也回了礼,于是德里克就进入了正题。“早晨的攻击不是本意,只是想吓唬一下你们,让你们回去旧金山就算了。”他说,“你们可能还不知道,自从拉克西丝女士把任务交给你们以后,我就一直在你们背后。你们的手册也是我给拿掉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背着学院搞这些事。再过不到个星期,学院正式组织你们一起去亚特兰蒂斯修学旅行多好?为什么着急这几天呢?”“因为我们已经干了。”艾力克斯说,“听到拉克西丝女士把我们拍出来的动机的时候,我也摸不着头脑。可是看你们那边的人活动这么频繁,我们当然不能落后,是吧。”“为了资金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德里克说,“我们了解文学院现在的处境,只要有需要,我们可以尽力帮助。”“免费的钱诶。”艾力克斯说。“我们可能有些误会。”克瑞拉说,“这不是正式的谈判。我们没有必要把话说得那么模糊。你们一边自己在快马加鞭地调查,图书馆的书都被你们借光了,一方面又想说服我们回去,哪有这样的好事?拉克西丝女士需要的不是钱什么的东西。敢问,你们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东西吗?”德里克摇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克瑞拉一字一顿地说,“还是不知道你们在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德里克说,“不过我是认真地给你们一些建议。早晨发生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我……”德里克欲言又止。三人沉默了一阵。观望台没有人走,没有声音响,空气里只有酒香在弥漫。“你们真是神奇的家伙。”德里克又说,“看起来我越是努力说服你们,越是坚定你们继续调查下去的决心。只想请你们考虑一下,奈特明明知道如亚特兰蒂斯的方法,不过就是不告诉你们。你们为这样的学校办事,真的划算吗?”“奈特不也一样背着我们做了很多事吗?”艾力克斯说,“有时候我们感觉在互相背叛,那不是背叛,我们的理念不太一样,不过我们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一样的。这一次我们必须找到亚特兰蒂斯的宝藏,在达芙妮和你之前。你们休想用金钱这种可笑的东西来贿赂我们。”德里克的脸僵硬在那里,过了好大一会才说:“这话要是让拉克西丝女士听到的话恐怕她也不会开心吧。”“文学院出了缪斯还要什么呢?”克瑞拉说,“拉克西丝女士寻找的是缪斯的殿堂,才不是什么金钱。别把文学院想得那么世俗。”“我有提过金钱吗?”德里克说,“应该是你说的金钱吧。”他看着艾力克斯。“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艾力克斯赶紧反驳。“我们的谈判到此为止。张女士,你应该明白没有结果的谈判没有意义。”说完,德里克又和两人握了手就准备走。“等等。”艾力克斯又吧德里克叫住,“你们在我们背后搞偷袭我们不介意,你们为什么把克莱拉给绑架了?”听到克莱拉的名字,德里克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的眼神。他赶紧恢复了正常的事故的样子,说:“没想到你们已经见过克莱拉了。她应该泄露了不少情报给你们吧。祝你们成功登陆亚特兰蒂斯。”德里克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了。 艾力克斯本来还想再逮住德里克多问几个问题,被克瑞拉给拉住了。不一会,艾玛和艾丽卡也上到了观望层来。她们说往下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也没有,由于下面是发动机室,所以不让进去。几人又分别分享了刚到手的情报,然后坐下来探讨。“我真火大。”艾力克斯说,“明明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去亚特兰蒂斯,为什么就那么大口气?”“好歹克莱拉在他们手里,当然比我们走在前面一点。”艾玛说。“我在想的是为什么德里克就只找你们两个不来找我们呢?”艾丽卡说。“估计他也不想面对大天使艾玛吧。”克瑞拉说,“相比之下,另一个单纯的天使就好对付多了。”“好在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艾玛说,“德里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透露了一个信息,就是亚特兰蒂斯确实是存在并且可以找到的。他还用了‘登陆’这个词,也就是说我们能够到亚特兰蒂斯的地方是座海滩。”艾力克斯开始在心里勾勒出了登陆亚特兰蒂斯时候的景象。一片淡黄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冲刷着海岸,白色的波浪夹带着些许贝壳。眼前是亚特兰蒂斯一层接着一层的白色外墙,上面的一层都比下面更窄更高,一圈圈,一环环缭绕着收缩到中央的方尖高塔。清澈见底的引水渠蜿蜒在每一层的顶部,把淡水引向海里。这水渠里的是冰凉凉的,即使是炎热的夏天也透人心脾。走上岸,海神正驾着他的六马套车,拿着金色的三叉戟在阳光下迎接新来的客人。“三叉戟也被他们拿走了,这是个棘手的问题。”艾玛说,“就算我们解开了谜题,开门的钥匙还是在他们手里。”这句艾力克斯心中完美的图画像玻璃一样被打碎开来。他回到现实里,说:“我们还是找条船吧,我想空中的调查已经差不多了。去水里找点有用的东西去。”说到这里,艾玛邪恶地笑了笑,弄得艾力克斯背脊骨一阵冰冷。“剩下的时间大家就放松一下好了。”艾玛说,“反正不等到飞艇落地我们是出不去的。我想,干着急也没有用,船到桥头自然直,明天再去海里。” 这下终于可以放松了。艾力克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虽然是忙里偷闲,他也决定将这个时间好好利用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坐飞艇。不过他被飞艇里的意大利美食给吸引住了,各种口味的披萨,大小和厚薄应有尽有;还有非常正宗的意大利面,酸甜苦辣的口味一应俱全。餐厅里的意大利腌肉是免费供应的,他自己都不记得当时吃了多少。克瑞拉一直都呆在观望层没有下去。没有带假身份证,没满二十一岁,不能点酒,于是她点了一杯尝起来像酒的饮料端着,站在窗户后面看外面的风景。她想起了年初自己一个人坐飞机来美国的时候,斗志满满想要杀掉文森以为父母报仇。不过一切都是误会,文森是个出色的哥哥。这个做妹妹的也不服输,一心想要超越文森。宣布解散后,艾玛就一直打电话打个不停。艾丽卡则来到了克瑞拉身边,和她闲聊起来。“你好,克瑞拉,一切还顺利吗?”艾丽卡说。“还不错,这段休息的时间真是宝贵,多一分钟不多,少一分钟不少,真想时间过慢一点,多品味一下。”克瑞拉说。“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不过没好意思开口。”艾丽卡目光游移,“不知道可不可以问。”“说吧。”克瑞拉被勾起了兴趣。“你现在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吸血鬼了吗?”艾丽卡问。其实克瑞拉觉得现在的状态和自己变成吸血鬼之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不吃正常的食物不会饿以外,别的一切都正常。“我……不知道。”她说,“时间还不长,我还不知道面对鲜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艾丽卡犹豫了一下,“我想文森一定是太舍不得失去你了才咬你的。没有了克瑞拉,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没有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克瑞拉没有说话。“我也有两个妹妹。她们是凯利和塞丽娜。”艾丽卡又说,“我很明白那种心情,为了她们我也愿意牺牲我的全部的。”克瑞拉又想起了文森明知她是来美国杀他的,还那么溺爱她,兼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也正式因为文森的这种特别,才使得这个妹妹在潜意识里放弃了想杀掉他的想法。“我很敬佩你们兄妹。”艾丽卡笑着说,“你们都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现在你们两个的关系不是很要好吗?”“谢谢你,艾丽卡。”克瑞拉也笑着说。她感到心里暖暖的,艾丽卡虽然话不多,也不那么活跃,到了这个时候却显得那么关怀备至。她暗暗决定,回到旧金山以后一定要去看看艾丽卡的妹妹们,给她们买点小礼物。这时,飞艇刚好经过自由女神像旁边。二人朝下望去,女神昂首挺拔地站在那里,举着火炬的手苍劲有力,另外一只拿着自由法典的书庄严正义。她就这么站在这里,宣布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度,任何人都可以找到想要的自由,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即使是由上到下的俯视,女神的威严依然凌驾于人类的傲慢之上。 快到下午五点的时候,飞翔的美人鱼号完全驶离了陆地上空,飘到了纽约东边的大西洋上空。主持人在广播里宣布飞翔的美人鱼号现在完全是漂浮在大西洋的上,准备调头返回曼哈顿。观望层时而上来几个人,时而离去。夜神悄然临近,天空的光线已经不像一个小时前那么明亮了。按照这个速度,飞翔的美人鱼将在天完全黑尽的时候抵达曼哈顿的上空。它在天空移步徐驱时,可以看到陆地上的人为的灯光陆陆续续点明,天空和大地都是黑色的背景和淡蓝色的繁星作装饰。在这种本应该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能够欣赏到天地一色的夜景,实在是莫大的奢侈。四个人都回到了观望台,满怀期待地等待夜幕降临。他们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飞艇里有点太安静了。艾力克斯环顾四周,桌椅、沙发、吧台、玻璃幕墙。他看看外面,天空,海洋和陆地。他又回头看了一下大厅里,却看不到了吧台的调酒师。“调酒师不见了!”艾力克斯说。“中计了!”艾玛一下反应过来,“其他人都悄悄跑掉了!”几人赶紧朝着通道跑去,果然,通道的入口已经被关闭了,台阶下面只看见一堵厚厚的钢板。艾力克斯好后悔自己太过于把精神集中在思考谜语的问题上,忽略了飞艇里的动静。他狠狠地砸了几个火球在钢板做的门上,门无动于衷。他看看附近,也没有类似开关的装置。“他们想干什么?”艾力克斯说,“炸死我们吗?”“应该不会。”艾玛说,“飞艇上还有这么多人,换作是谁都不可能牺牲这么多无辜生命。”“恐怖分子可不在乎这些!”艾力克斯说。“好在他们不是恐怖分子。”克瑞拉说,“他们也是和奈特有关系的人。”“别乱了阵脚。”艾玛说,“分头寻找这一层里面有没有什么别的出路或者联络方式一类的。可恶,现在能弄到一架直升飞机过来就好了。”“我们和奈特纽约分部断开了联系,没有飞机会过来。”克瑞拉说。“你们两个不是可以飞吗?”艾丽卡说,“我们就这么出去吧。”“所以赶紧找到任何可以用的出口。”艾玛说。几人把观望层几乎搜了个遍。内壁自不消说,艾力克斯甚至把吧台的里里外外都给仔细检查了,也没能发现个可以打开的暗门。他不甘心,又把别人找过的地方重新翻找了一遍,把满屋子的沙发挪得东倒西歪,企图在沙发下面发现一个什么机关装置。 飞翔的美人鱼号改变了航线。它停止了西行回到曼哈顿的路线。工程师关掉了引擎,飞艇瞬间在空中静止不前,不多时便被地球吸着往下掉了下去。全身的血液都朝着艾力克斯的脑袋里钻,胀得他难受。飞艇失去了平衡,观望层里的沙发椅子东倒西歪,坐滑梯一样滑到了一边去。酒架上的酒都有专门的架子保护着,幸免于难。“爆炸了?”艾力克斯问,“怎么回事?”艾丽卡趴在窗边看了看,只见离地越来越近。“我们在往下掉!”她喊道。“这样下去会死的。”克瑞拉说,“这样的高度要是砸在水面,和砸在地面没什么两样。必须赶紧找个办法出去。”飞艇又是一阵晃荡,把几人全都撂倒在地。艾力克斯顺手抓了一把椅子,朝着玻璃幕墙上狠命砸了过去。结果椅子被钢化玻璃轻而易举地弹了回去。“一定得想个办法。”他自己对自己说,“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怎么说也得把几个女士给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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