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你刚才还不是跟游戏里我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我吗？
聪明的我并没有将这一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没事人似地继续玩起游戏来。
开始没多久，游戏中大清早的高坂家就弥漫着尴尬的气氛。由于选项没选好而狂暴化的主人公——京介，把诗织赶出房间后，换上校服来到了餐桌前。
餐桌旁，六位对主人公充满了景仰之情的妹妹们早已等在那儿。
“桐乃啊，这些家伙长得也太不像了吧，怎么看也不像有血缘关系的嘛？”
“那又有什么办法，每个女性角色都是不同的人画的嘛”
问了个够笨的问题，不过你这样回答不就是承认诗织是画的了吗。也罢，反正这种细节是不宜深究的吧。
我点击了一下鼠标左键，触发了所有女性角色共同进餐的剧情。
画面突然切换到俯瞰餐桌的角度，妹妹们的脸则作为一个个图标分散在餐桌各处，不断地闪烁和跳动着。画面上方则用圆润的字体写着：
【哥哥想跟谁说话呢~~~？】
“嗯？画面似乎又变了啊”
“这是事件选择画面。想要跟哪个妹妹说话就点击哪个图标，就能触发跟那个妹妹的对话剧情。还有，对话剧情里也是有选项的，根据选择的结果，好感度也会发生变化的”
“嗯——。话说，刚才开始就老听你讲到的那个什么‘好感度’是什么东西啊？”
“就是把妹妹喜欢哥哥的程度数值化做成的一个标尺。如果好感度没有达到一定数值以上的话有的剧情就看不到了。当然，主攻每个人物的游戏结局也是受这个影响的。所以基本来说游戏通版的窍门
就是，想要朝哪个妹妹的方向发展就尽量多打出她的剧情，提高她对主角的好感度。另外，如果同时提高多个妹妹的好感度的话，在情人节等时候就会发生不妙的特殊剧情，还是应该尽量避免的。”
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满腔热血地解说着。叽里呱啦地口若悬河……真有那么高兴吗。
“是，是这样啊……那我再问一下，你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真的想知道吗？”
“不，还是算了吧”
看她那副表情，就是不问也知道了。而且我清楚地知道，我的人生中正大量发生着妹妹对我的好感度不低到一定水平就看不到的剧情。
“大致的玩法就是这样子的，——懂了吗？”
“嗯” `
结束了对我的个人辅导，桐乃最后说明了一下存档的管理之后就关闭了游戏程序。然后，带着询问的表情盯着我的脸说道
“感想如何？”
“还不好说啊……才刚开始玩嘛”
“是，是这样啊……说的也是哦……”
说实话，我认为至少这个游戏是不适合我的。这并不是什么好不好玩的问题。而是要让现实中有妹妹的人玩爱护假想中的妹妹的游戏，实在是很残酷……。就算这个“诗织”脸蛋长得再怎么可爱，再怎么说肉麻的台词仰慕我，在我看来也只会觉得她必定是有事要求我。
怎么说好呢……对妹妹的不信任吧。只是假设一下而已啊，如果桐乃玩以攻陷哥哥为目标的游戏的话，她能玩得开心吗？估计是不可能的吧。所以，我也是一样的。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过要玩的，至少这个游戏要玩到通版才行吧。
我心里这么嘀咕着。
“嗯——，接下来玩什么呢——”
桐乃乐呵呵地打开文件夹，犹豫不决地移动着鼠标指针。……难，难道你这家伙一部游戏还不过瘾，打算接二连三地让我玩妹控游戏吗？
“……”
因为害怕也不敢问她，不过估计是这样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有什么义务要为这家伙让步到那种地步呢？
不过，桐乃想让我玩妹控游戏的理由嘛，我多少是明白了……
“那个……桐乃啊”
“什么？怎么了？表情那么一本正经的”
“你……在学校就没有能一起玩游戏，一起谈论游戏的朋友了吗？”
这么一问，桐乃脸色突变，忽然低下头说道，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哦——”
我回想起了上次桐乃跟同学走在一起的情景。……那帮家伙大概是不会要看面向儿童的卡通或者打妹控游戏的吧。
也就在不久之前，我对妹妹的印象也跟我对她那帮同学的印象一样。我如果是桐乃的话，也不会有勇气在同学们面前曝光自己的兴趣，寻找同道中人。
“那样的话，不是学校的同学也行啊……跟你有共同爱好，可以毫无顾忌地一起玩游戏啦，谈论动画啦之类的朋友有吗？”
对我的第二个问题，桐乃还是没有做出肯定的回答。
“……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
“哦——”
原来如此，所以这家伙才会把自己的爱好推荐给我。因为想跟我讨论。因为对周围所有的人隐瞒真相，一个人玩也实在太寂寞了。
昨天，把我带到这个房间来的时候，桐乃说是要“继续商量”。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现在看来也未必啊。
“怎么了……？难不成在笑话我吧？”
“不是那样的啦”
不是那样的。我在想，……想为她做点什么。你很孤独吧？但又不愿意说出来吧？也难怪嘛……你太不坦诚了。
呃……我是说，我也没那闲工夫在你的爱好上陪你耗下去了。所以要是能找到个替死鬼的话那是最好了。我加油找吧。
“桐乃”
我歪着脑袋看着天花板说道。如果我是20岁以上的话，这时或许会抽上一支烟吧。
“——找个朋友吧”
“啊，啊——？”
桐乃吃惊地把眼镜瞪得滴溜圆。那张脸就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这个笨蛋”。
很好，就是这样。我还是一副很萎靡不振的表情，斜视着妹妹。
“要跟我商量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既然那样的话好歹也听听我的建议再说嘛”
哼哼，我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依旧坐在电脑桌前的办公椅上转过身来，进入了心理咨询师的角色。我指着床说。
“快，坐那儿去”
“……”
桐乃看上去虽然有什么不满的样子，但不情愿归不情愿，还是默默地朝着我指的方向走去。
还行。看来至少是愿意听一听我的建议。
你之前不是问过嘛？‘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当时我也没能给你什么好的建议，所以我现在回答你——你应该去交朋友”
“朋……友”
“没错。就是那种跟你有类似兴趣的，就是你再怎么毫无顾忌地拼命讲动画啦，游戏啦，18禁啦之类的话题也能反应得上来的那种人。当然，那样的人是不会瞧不起你的，也不会笑话你。因为你们是一丘之貉嘛”
“……你的意思就是说……让我去找个宅女做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
“……”
桐乃坐在床上，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捏着膝盖若有所思的样子……
终于开口说道，
“……不要啦……要是跟御宅族的朋友在一起，岂不是连我也会被当作御宅族吗”
“你说话还真是奇怪呢，……你不也是个十足的宅女吗？”
“……不，不是……”
“不是吗？那是什么呢？讲得上来你就讲讲看嘛？快。”
这时我真是被妹妹的态度搞得很恼火，所以才故意逼问她。桐乃低着头默不做声。肩膀不住地颤抖着。
我又接着说道，
“光嘴上说得漂亮的人和瞧不起御宅族的人都是你自己吧。我说过的吧，无论你的兴趣是什么，绝对不会嘲笑你的。——那你自己又怎样呢？你觉得你就有资格瞧不起那些跟你有同样爱好的，而且还不是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御宅族吗？”
“——”
桐乃猛然抬起头来，那充满敌意的视线直刺着我。——糟糕，虽然我心里快要哭出来了，还是强作出严肃的表情继续说。
“——不能那样吧。那就不附和逻辑了。就像自己贬低自己一样”
……自己都觉得自己虽然说得振振有辞，但我也没资格对别人说教吧。
桐乃极不耐烦地“啧”地一声狠狠咂了一下嘴。都快赶上我的拿手好戏了。真是可怕。
“我才没有瞧不起御宅族呢！我说的是面子问题。”
“面子？”
“对，面子。我的确是喜欢动画片，更是超喜欢HGame。不对，甚至可以说是热爱。”
也可以说热爱啊……。作为一名初中女生，这话有点不妥吧……
面对无语的我，桐乃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
“当然，和学校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开心。但是我也同样喜欢动画和游戏。无法从中选择哪一个。有什么办法嘛，因为喜欢就是喜欢嘛。”
桐乃昂头挺胸地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也知道御宅族是要遭世人瞧不起的……日本最讨厌御宅族的是哪类人，你知道吗？”
当然是女中学生。因为自己就是女中学生，所以这家伙也深知这一点吧。
“嗯——……我要说的就是……那个……就是说，两个‘我’都是真实的。”
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桐乃显出很着急的样子。
的确，桐乃说的话很难懂……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大致领会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了。
即喜欢动画，又热爱H游戏；但也同样喜欢跟学校的朋友在一起，无法在这之间做出选择。把身为初中女生的自己和身为宅女的自己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自己——桐乃要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是，——正因为这样……让家人知道也就算了，但决不能让同学知道。因为要是被同学知道了，我就没脸再去上学了”
面子啊。跟大人们一样爱面子啊，或许面子对学生来说还更重要吧。班级这一集体的排他性和对异物毫不留情的攻击性，恐怕是所有初高中学生都深有感触的吧。我不也是其中一员吗，很了解这一点。
在乎面子对谁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就是在爱好和面子的夹缝之间，无法找任何商量，一个人挣扎着吧。
OK，问题的全貌我都看清楚啦，桐乃。
“也就是说，只要不让同学知道，也愿意交宅友是吗？”
“嗯，嗯……那倒是……可以。”
的确如我所料。只是确认一下桐乃的想法而已。只要她有交朋友的愿望，总能有办法解决的吧。
“什么意思嘛……是不是有什么好点子了啊？”
“不是，什么点子也没想出来。”
“怎么这样……真没用。”
桐乃盯着我丢下了这样一句话。哼，你还真能说。没错啊，自己说了吧
也不怕丢脸，我就是没用的家伙啊。
“就包在我身上吧”
“……啊？你哪来的那自信啊……”
桐乃费解地看着我。我则回之以阴险的笑容。
妹妹啊，你知道吗？
这世上有句俗话叫“老奶奶的主意能装筐”啊…
“——那样的话，参加‘ofukai’（读升调）试试看怎么样啊？”
眼镜兄在电话的另一头这样提议道。离开妹妹的房间后，我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跟麻奈实打起电话来。
当然，又不能泄露妹妹的秘密，我就含糊地说是“要在不让同学知道的情况下寻找意趣相投的人”，让眼镜兄帮我出点子。
“ofukai(御深？日语有这个词吗)？”
“对，嗯——……就是互联网上的网友们在现实中聚集在一起联欢吧——”
“……”
嗯——，那么应该读作“off会（线下会，off line聚会的意思）”（读降调）吧。
这个老太太总是把英文读得跟日文一样，真是令人困扰啊。
“不会吧，你还会上网啊？”
“……这点总会的啦……真是的……小京太小瞧我了吧”
“没有啊，只是老年人给人的印象一般不是都搞不懂机械的吗？”
“我才17岁啦！？光彩照人的高中女生啊！”
麻奈实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这家伙用拟态词还用得真有意思。
几乎可以想象出电话的另一头的麻奈实瞪大了眼镜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是的，小京。你不收敛点的话我可要生气了啊。呼呼——！”
有人会口头说呼呼——表示生气的吗。
怎么说呢，跟桐乃争了一通之后，听到这家伙的声音……真是放松啊……
“哈，是我不好。……不过，你有电脑的吗？”
“啊？有，有啊。……不过是弟弟的。”
“不过是弟弟的”，这家伙真是不擅长撒谎啊。
“什么嘛，原来是现学现卖啊。”
“嗯，嗯——……虽然是这样。互联网总会用的啦！”
“知道了，知道了。”
所以我就觉得嘛，从那个词的发音开始就很可疑了。若是老头老太的话不擅长英文也就算了……看样子还是别太指望她为妙啊。
“参加过线下聚会吗？啊？不是说你，说的是你弟弟啊。”
“好像参加过的。听说前不久刚去参加过R&B同好会的线下聚会……那个……，小京，你知道‘social networking servic’吗？”
“嗯，就是SNS吧。好像听说过的。就是会员们制作写有自己兴趣爱好的个人简介的网页啦，互相交流日记啦，以此来结识更多朋友的那玩意吧？”
“嗯，比较有名的要算mixi（日本最大的SNS）吧。我弟弟参加的是不设年龄限制的那种。要在学校外寻找有同样爱好的朋友的话，用这个……应该不错吧？”
“……嗯——”
原来如此。得到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值得马上试一试。
“好，很有参考价值。3Q，麻奈实。”
“……不客气。哎嘿嘿……那明天见啦。老地方哦——”
我躺在床上挂断电话，站起身来。手指穿在手机挂坠的绳子上，把手机甩了几圈后放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里。离开房间，目的地当然是妹妹的房间啦。
咚咚咚，敲了三下门。等了片刻之后妹妹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来。
“进来”
“好”
妹妹把我招呼进了房间。……话说回来，我才刚注意到，自己已经是第四次进这家伙的房间了啊。人生真是复杂难懂啊……
“让你久等了，桐乃。我想到帮你找宅友的办法了”
我开门见山地提起正事，可不知为何，桐乃却显得很不高兴地“啧”地咂了下嘴，甚至还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净瞎说，八成又是打电话找土妹子求助去了吧”
“不许说‘土妹子’！的确，或许没有比这个词更能形容她的了，但是我不喜欢听到除我以外的人说她坏话”
“……一本正经地发什么火嘛？傻不傻。”
我用鄙视的目光斜视着桐乃，嘟囔道，
“反正，下回就是你我也要揍的。别再那么说了啊”
“知道知道”
“知道”只说一声就够了，这个混蛋。难得别人为你那么起劲，你那态度算什么嘛。一下子变得这么不高兴……刚才我离开你房间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嗯？难道说这家伙……
“……我问问你啊，你讨厌麻奈实吗？”
“……一般啦。其实，我也不清楚……”
就是嘛。再怎么说她也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嘛。桐乃跟她虽不是不认识，却也几乎没有任何瓜葛。顶多就是麻奈实偶尔来到我家附近时跟桐乃擦肩而过罢了。
其实，上次桐乃从我和麻奈实面前走过时，麻奈实根本没有认出桐乃来。就这种陌生的关系，桐乃又有什么理由要讨厌麻奈实呢？
再说，麻奈实也不是那种讨人厌的家伙。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只是看到她不检点的样子觉得不爽而已。”
啊，是么。是这样啊。……搞不懂你什么意思啊。那家伙什么时候不检点了。
我和桐乃之间劈里啪啦地激起了电火花，这样下去的话我俩又要进入冷战状态了。
哼，我年长，就让着她点吧。自己都觉得我真是个宽容的大哥。太帅了。
“桐乃啊，是谁的主意又有什么关系嘛，就姑且听听看嘛。”
“……好吧。是什么样的主意呢？”
“好，你知道SNS吗？”
我现学现卖地按照麻奈实的建议，提议桐乃去参加线下聚会看看。可妹妹确是带着一副让我吃不透的表情，默不做声。
“……不喜欢这个主意吗？”
“……也不是……这样子啦……”
桐乃低头思考了几秒钟后，终于抬起头来说道，
“……好吧。那就试试看吧。”
哎呀？这次倒很听话嘛，真少见。
“好像用手机也可以登录哦。”
“我知道的啦，别把脸凑那么近嘛。”
桐乃不知从何处掏出手机，嗒嗒嗒地以超快的速度按起键来。
……真厉害啊。这么快，我可办不到。世上也有几个这种发短信超快的罕见女人啊。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桐乃“切”地一声。
“唉，入会还要推荐信啊……真是麻烦……”
“你学校里不是有很多朋友吗？现在就发短信什么的问问看，让加入了SNS的人帮你写个推荐不就行了？”
“笨蛋。你真是笨蛋哎。怎么能把真实身份和网络身份同时暴露出来呢？这样不就露马脚了吗”
“是，是么……”
真了不得，人前人后还两幅面孔啊。……唉，所谓“人前的真实身份”就是时髦的初中女生，杂志模特——高坂桐乃吧。那么，“人后的网络身份”就是喜欢“妹妹”，喜欢动画，热爱H游戏的高坂桐乃吧。差得还真远啊。
“嗯——，游戏啊动画之类的应该有专门的SNS吧？找找看不要推荐信的那种吧”
“……知道知道”
我在一旁随意地指挥着，桐乃则不太情愿地操作着手机，登录到了某个御宅族SNS 上。接下来，似乎必须要先制作一个自我介绍的网页。
“瞧，上面不是说让你输入笔名吗 ，快定一个吧。”
“你催我也没用嘛，怎么可能一下子定得下来。”
“反正之后还能变更嘛？先随便定一个好了，随便定嘛。或者参考一下其他人的嘛。让我看看哦，好像有@什么什么的……”
我在一边探头看着桐乃的手机画面，催促着她。结果桐乃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说道“烦不烦啊，你”，接着就把手机移到更远的地方输入着什么。输入完毕后展示给我看。
“完成，这个怎么样？” ~
“……姓名栏里填的是什么嘛……‘kiririn@刚才开始边上的笨蛋就烦得要死（1）’……算是什么意思啊？”
“我的笔名很可爱吧”
一点都不不适合你——。还有，我可以发火吗？可以发火吧？受到这样对待，真是要哭出来了。
“喂，喂……等一下。……年龄栏里填的是14岁，爱好却填的是H游戏（妹控类），不要紧吗？”
“事实就是这样嘛。没关系啦，反正这是网络上的另一个我。要是这个账号是通过同学或模特同伴的推荐得到的话，我也不会写这样的自我介绍啦。”
说得也是。要是我发现同班的女生在网页上抒发对H游戏的热爱之情的话肯定要喷饭。
我可没信心第二天学校里碰到那位同学还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所以，照你这样严格区分人前人后也许是个最安全的办法吧。这样也好。
说不过，还是有件事让我觉得奇怪……
“你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阴沉着脸啊？”
“……因为……”
桐乃虽然采纳了我的提议，但操作的时候一直是阴沉着脸。
为什么呢？我竖起耳朵准备听妹妹的解释。
“那个……通过这个交流还是有点，害怕啊……因为，和我有同样兴趣的人恐怕是男的居多吧……说不定大多数人都要比我大很多……我可没看不起他们啊，当然也不讨厌他们——可是，那个……还是……有点害怕啦”
“这样啊……说得……也是啊”
这一点被我忽略了。这可是个基本的大问题啊……。这跟和自己同学还有同为模特的伙伴交流可不一样啊。即使不提那些人都是宅男什么的，要和比自己大的男性交朋友……对一个初中女生来说还是会害怕的吧。就算仅限网上交流，恐怕也是如此吧。
要是在线下聚会直接见面的话就更害怕了啊。……也就是说，还是要帮她找同龄的，同性别的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啊。……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啊——跟桐乃有相同爱好的初中女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呢——
“……不如……找找看只有女性的群吧……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嘛。”
“……我试试”
桐乃开始操作手机，搜索这样的群来。我还是在一边插嘴。
“……这个，……怎么样？”
“嗯——……？这个吗？”
“……对对。找找看还是有的嘛……进去看看吧”
我们找到的是一个名叫“宅女们团结起来吧”的群，大概有20名左右的成员。这个人数不知是多还是少，不过也够得上一个小规模的同好会了吧。这个群设定了加入条件，似乎得明确注明年龄和性别并发送请求，等管理员认可了才能加入。而且正巧，群里有个标题是“茶话会的邀请函”的文章。因为还不是该群的成员，还不能看这篇的具体能容，但估计就是线下聚会一类的活动吧。
“……桐乃，这个应该可以了吧。”
就算有男人冒充女性混迹在群里，也不可能来参加清一色女性参加的聚会吧。应该不会错了吧。我觉得这个正合适，可不知为何，妹妹的表情却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嗯——……可以……了吧”
“怎么了？还有其它什么担心的吗？”
“那倒不是……”
“那就发送请求信息试试看嘛。瞧，这个按钮。”
“嗯……”
桐乃盯着书写请求信息的对话框看了片刻，突然抬头问我。
“……信息，要写些什么好啊？”
“这个嘛，还是开诚布公地说比较好吧。就说想要寻找有一样情趣爱好的女生交朋友”
桐乃点了点头。麻利地写好信息发送了出去。
手机上显示着“信息已经发送”的提示消息。
看到这条提示，我终于深切地觉得到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这样一来，如果桐乃真能找到意趣相投的女性朋友的话，——我就可以解脱了。
我造访这个房间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这家伙找我商量原本也是纯属偶然嘛。不想在陪她耗下去了也是我的真实想法啊。
所以，这样也好。如果我俩就此恢复到以前的冷漠关系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嗯——……说实话，还是会有一丁点失落感。对，只是一丁点而已。
这几天里，我们说的话已经相当于10年的量了。
我也因此知道了妹妹令人意外的一面。
这不仅是指她不为人知的爱好，也是指曾经早已放弃了解妹妹在想什么的我，多少窥见了一些妹妹的真实心思。我觉得，自己至少有一根手指头触及到了我曾经不试图去了解的妹妹的内心。也不是说这就有什么了不得了，怎么说呢，我还是觉得高兴吧。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完成了，接下来就只要等回音了”
“要能进展顺利就好了”
“……嗯”
桐乃使劲点了点头。我也会心地笑了。
其实，比起我这样的人来说，你更希望得到的是在一起时会很开心，可以毫无顾忌地闲扯和一起干无聊的事的朋友吧。`
直到你找到那样的朋友为止，我就稍微陪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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