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校园】百愿小恶魔
从清晨开始便一直持续到现在,整整一天都保持着灰色阴霾的天空终于在傍晚时分开始落雨。
"沙沙沙"
如同帷幕一般细密的雨丝打落在地面上,发出如同书页之间相互摩擦一般的细小声响,然后这种清晰的声音很快便模糊起来,与昏暗的街道融合成一体。
充斥在天地之间的雨声就像磨挲着柔软皮毛一般,就像那种小狗在抓痒时一般让人感到痒痒的声音。
嘻闹的街道伴随着逐渐落下的夜幕和的雨开始从白昼中的喧闹和热烈中迅速冷却。浸没在雨中的整个世界十分安静,细小而单调的雨声反让这种寂寥的气氛更加清晰。
孤独的人影正在被雨幕完全笼罩起来的街道上奋力奔跑着。
用力踏上汇聚着冰冷雨水的浅浅小水洼,裤脚未被因冲击作用而飞溅起的水沾湿之前便已闪过。
原本汇聚在水洼中仰望着天空却被无端惊起的水滴只能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后再次落回地面,重新回到小小的水洼当中。
全力奔跑的脚步声在安静沉凝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1
"真是衰到家了了啊~!"
源襟一顶着密集的雨水向位于街道深处的自家房子跑去。
把已经拿在手边的东西丢在家里,自己居然会犯这种这种几乎属于不是故意就不会发生的低级错误。
越想越火大的襟一碎碎念着,狠狠地咬紧自己的臼齿。
浇在身上的雨水并不能冷却襟一此时发热的脑袋,相反的这正是激起怨气的催化剂。
原因很简单,不得不浇着冰凉雨水跑回家的襟一清楚地回想起早晨离开家前往学校前如此这般地把本该在这种阴霾天下下带好的雨伞忘在了玄关,于是在傍晚回家的时候遭到了上天对没有在阴天出门之前好好带上雨伞的人的惩罚。
在这种如同淋浴用的莲蓬头火力全开般密集的雨水中,衣服铁定是要全灭的了。
单薄的夏季用学校制服早已经沾满雨水,湿透的布料黏嗒嗒地紧贴着皮肤,不但让人觉得肢体的行动都被禁锢住,体温也被不断地从身体里剥走,穿过不能起到丝毫保温作用的湿衣服散发到周围的冷空气中。
"呜啊啊啊啊~~!"
感到绝望的襟一向着阴霾的天空发出呐喊,宛如对着满月长嚎的北海狼,但是动机和目的却完全不搭界。
声音可以传播得非常远可能是两者间唯一的共同点吧。
加油!
已经可以看到房子的轮廓了!
马上,只要再稍稍坚持一下就可以穿过这大自然设下的枪林弹雨安全上垒了!
2
疾跑着的襟一不由得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障碍物"。
黑色的东西横倒在路上,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倒在路上的人影。
如同原油一般湿冷浓稠的不安感从体内渗出,一点一点漫过襟一的心脏,压抑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倒在那里的确是人,看身材是属于那种相当柔弱的样子,此时正以面朝下,脸颊紧贴着地面的姿态俯卧着,倒下的身体四周都是由雨水汇聚而成的浅水洼。
沾湿了雨水的长发黏着头皮,扭曲着四散在地面上,浸在水中的发梢随着雨滴落下的冲击二随着水面起伏着。
简直就是漂浮在河面上的浮尸。
感觉到事情非同小可的襟一向后跨了一小步。他的心脏奋力跳动着,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刚才在奔跑的原因吧。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那是个女孩。
纤细苍白的手从宽大的百褶袖口中只露出指尖,袖子上还挂着装饰用的蕾丝边,衣服有些略显紧致,配以从腰部起开始膨胀的大褶裙,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哥特萝莉的服饰风格。
紧致上衣和大褶裙上同样也挂着精致的蕾丝边,衣服上甚至还有用金丝刺秀制成的装饰花纹,想必这原本该是相当华丽的衣服吧。
全身衣服的布料都是黑色的,因而用来装饰的白色蕾丝边显得格外醒目。
之所以用"挂着"来描述这件衣服的蕾丝装饰,完全是因为这件原本该华丽得足以媲美中古欧洲的贵族服饰的衣服此时却显得破烂不堪。
目及之处到处都是难看的撕裂痕迹,原本就特别宽大的百褶袖口也有被用力拉住撕扯过的变形痕迹,看上去就像是弹性束被扯断的绷带一样没有弹性,到处散落着。布料的破损处因为沾了水的缘故而贴在一起。
饱满且细腻的肌肤,本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此时却显得格外苍白。
少女就像坏掉的人偶一般,毫无生气地横倒在雨中的路边。
襟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心脏的颤动几乎让他几乎无法思考。窄小的街道上充满了襟一粗重的呼吸声。
这绝对不是人偶,这是货真价实的人。
虽然衣着已经不能只用怪异来形容。
穿着满是破洞的贵族服装扑倒在街道上,即便淋着雨却没有力气再去移动身体,这副光景简直就是城堡的最后防线被敌人强行攻破,落难的公主不得不拼命从暗道中逃走,为了甩开追兵一刻不停地逃跑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谁..."
不支少女的指尖微微颤动。
她纤细的手指勉强屈起,然而躯体却像失去丝线的毁坏木偶一般,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全身浸透雨水的她已经虚弱到只能活动一下手指的程度了。
渐渐变得模糊起来的雨声中似乎能感受到到如同落魄贵族般纯黑少女所发出的微弱气息,如同如同游丝一般若有若无,让人担心那气息随时都可能消失。
"...谁在...那?"
垂危的少女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然而那种程度的挣扎也只能勉强扭曲自己僵硬的肢体而已。
"身体...好冷..."
微弱的声音从像是重度贫血一般显得苍白的嘴唇中发出。
少女的身体在雨水中颤抖着,再冷血的人恐怕也无法忍受得了这种会让人心感到心酸的惨状吧。
水滴顺着襟一的额角流泻下来,在下巴汇聚在一起滴下,但是襟一并不在乎这种已经算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之所以还站在越来越密集的雨中完全是因为他明白此时的自己该去做些什么。
"振作点!!"
在朦胧的意识完全堕入黑暗之前,耳边的远处似乎传来如此清晰的呐喊。
3
操劳总算是告一段落之后,筋疲力尽的襟一总算可以靠着墙壁坐下来休息。
在家门口救下衣着华丽的落难贵族般的少女,但是这样的事情却发生在这个和平到让人感到无聊,更不会有狼或者熊之类的猛兽出没的城市当中——如果说有坏人出没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然而这种无限发生概率趋近于零的事情却确确实实地发生了,而且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发生在怎么看都极为普通,混在人群里恐怕连露面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人潮所淹没的高中男生身上。
"叱!"
少女响亮地打着喷嚏。如果还有这样的元气的话,她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说回来,把冻僵了的少女连带着大褶裙在内的全身衣物通通丢进热洗澡水里来恢复体温之类的紧急救助放法怎么说都多少乱来了一点。
(只是一点?)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的少女此时就像躲在湿透了的硬纸板箱中瑟瑟发抖的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娇小的身体紧紧地裹着保温用的毛毯而只露出脑袋,而且心情似乎并不是太好的样子。不过从开始重新红润起来的脸颊上来看她似乎并没什么大碍。
襟一开始隐隐觉得不安起来。
少女此时正捧着盛着满满一杯的加热过的全脂牛奶小口啜饮着,嘴唇以上的部分上还沾着少许白色的奶渍,看起来相当有趣的样子。
少女原本穿着的那件到处都缀满蕾丝花边,还用金色丝线刺绣描绘出精致花纹,华丽得让人吃惊的纯黑色礼服此时正挂在襟一房间的窗户之前,看上去就像半扇刚拉起来的黑色窗帘一样。因为房间里原本就没有做可以挂衣服的设计所以索性把礼服挂在了本来是用来挂窗帘的钢丝上。
吸水后衣服的分量会变得相当沉重,原本就紧绷着的窗帘钢丝被沉甸甸的华丽服饰压得有些变形,向下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就像被强行压扁的"V"一样生硬,颤巍巍的样子给人感觉以马上就要绷断的印象。
盘腿坐在一边的襟一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全身还湿漉漉少女。
虽然这么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多少有些失礼,但是现在的这个房间内唯一能把注意力吸引过去的恐怕只有这个少女了吧。
蜷屈在毛毯中的少女有着一头发量多而且十分细密的长发,如果按照她的身形来看的话她的头发长度足可以到达到腰际。
柔顺的长发正焕发着明亮的光泽,就算是没有沾上水,少女的头发也会流泄引人注目的亮丽的光泽吧。
无论是谁只需看一眼都会明白,少女这如此值得骄傲的长发绝对是经过长久的精心保养之后才会拥有如此优秀的发质。
外面依然在下雨,细密的雨声透过窗户的玻璃进入到只有两人的房间中,反而更加衬出房间内的安静。
在细微的雨声背后,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少女依然一言不发地吮着温热的香醇牛奶,看上去她是两眼直视前方的样子,但目光其实却并没有形成焦点,也就是说她一直都是"仅仅只是看着前方"的状态而已,简直就像一具可以动的傀儡。
这一切都在说明她在走神。
少女的眼睛被额头上垂下的柔软浏海稍稍遮住,纤细的眉毛有些微微挑起,鼻梁并不是很高,但是鼻子却很挺很精巧,绝对属于那种非常可爱的类型。
精确闭合在一起的薄嘴唇已经恢复了代表着健康的粉红色,略略显圆的脸庞下有着精巧的下巴。仔细看的话还能察觉到少女还有一点婴儿肥,看上去相当元气的样子。
少女的脸庞绝对是属于那种非常漂亮可爱的类型,然而襟一却仍然感觉到一丝不协调掺杂其中。
少女的眼睛有着鲜红色的眼瞳。
那种鲜红并不会让人认为是普通平凡的瞳色,而那不同于常人的红色眼瞳就像是晶莹的红宝石般镶嵌在少女精巧的脸庞之上。
襟一回想起以前有听说过的有关白化症一类的病症描述,据说那是因为身体里缺少必要的色素,皮肤和头发都会因为褪色现象而变成苍白吓人的模样,而瞳孔却会因为没有色素的原因而显现出原本被遮盖起来的红色,也就是会显现出血液的颜色。
换句话说,在襟一的印象当中,红色的眼瞳只会出现在白兔身上,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打破了他的既有观念。
襟一所感觉到的不协调感便因此而产生。
然而这名红瞳少女并不属于什么白化症患者。
虽然她的皮肤很白,但那是真正的白晰可人。
少女的肌肤十分细腻,柔和地散发着温润自然的光泽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认为那是半透明质感的错觉,这种美妙的印象完全不同于那种可怕病症所表现出的苍白,浑浊,病态的白色所带给人的不舒服的感受。
然而最有说服力的依然是足以让少女骄傲万分的及腰长发,如黑珍珠般散发着夺目光泽的浓密的长发此时就披散在少女娇小的肩膀上,像瀑布一般流泻下来。
她的瞳确确实实是明亮的红色,红得如同会流d动的鲜血一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颜色。
这名蜷缩在薄毛毯中的少女就是这样充满了协调感。
那简直就不是人类所能带给他人的感觉。
襟一在心中如此想到。
"...嗯?"
一直在走神的少女似乎觉察到襟一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直到现在才想到要确认回去的样子。
她转过脸直直地对着襟一的目光看去,就这样变成相互对视的样子。宛如红宝石般闪亮的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直地盯着襟一的眼睛。
"我的样子很奇怪吗?"
少女的声听起来有些甜腻腻的,但是听似娇弱的声线之下却还有一种坚韧的气魄,而现在还有一些焦急的情绪混在里面。
"啊,没什么..."
这么直接盯着人家的脸去看实在是失礼的行为,襟一马上把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
襟一逃避目光的举动似乎让少女不满,如果说刚才把人家连带衣服在内整个都丢进热浴缸中所激起的不满情绪仅仅是"情绪"的程度的话,这一次所激起的不满则确确实实地表现在少女撅起的嘴巴上。
或者是因为叠加效应的关系也说不定。
就像情绪不好的猫一样撅着嘴,感觉自己被小看了的少女紧盯着盘腿坐在房间另一边的襟一。
气氛变得沉闷下来,房间里再一次恢复安静。
"..."
少女用热融奶油一般黏稠的视线在襟一身上来回游走着,好像打定主意要把刚才他看过来的量连本带利地看回去似的。
盯...
啜饮牛奶时的细小声响充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盯...
虽然襟一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从内心产生出隐隐的燥动却依旧不可避免,只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表现出来罢了。
他面色凝重地端坐在地上,为了不让自己的视线再度与不满少女的视线对撞,襟一索性闭上了眼睛。就像合战之末,本阵即将被攻破前的将军一般一脸严肃。
少女似乎并不在乎襟一的感受,毫不吝啬地用她那异于常人的红色眼瞳一寸一寸扫描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
胸中心脏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仿佛故意要打破心中最后一点的平静一样不断悸动,越来越强烈地悸动。
(受不了了,再被这样子看下去就算不会发疯也会失态的)
纯情的男生终于开始坐不住了,再这么被盯着看下去的话他会做出夺门逃走之类的选择也说不定,然而少女却并没有注意到襟一的变化,她的目光依然炽热黏稠。
房间内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请不要再这样一直盯着看..."
"嗯?为什么,了解对方的第一步不就是观察吗?"
瞪大眼睛的少女不解地反问道,显然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襟一的"观察"完全可以用"扫描"来比喻。
"哈..."
房间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奇妙且燥动且不稳定起来。
"再来一杯~"
红瞳少女终于用右手抓着透明的玻璃杯朝襟一的方向递出,杯子的内壁上还残留着少许白色的牛奶,让整个杯子呈现出一种白茫茫的质感。
与其说是为了照顾这名落难少女,打破这种充满了整个房间的尴尬气氛才是让襟一接过杯子就立即冲出出房间的根本原因吧。不过无论怎么说,用逃走来形容他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等一下跟恋姐怎么解释呢"
襟一慢慢走下楼梯时如此思考着。
日落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再加上又是阴雨天的缘故,位于一楼的走廊因为光线不足而显得十分昏暗,尤其是上下楼的旋梯处更是相当的黑,稍不留神就可能在这里摔得人仰马翻。
但是襟一并没有打开走廊上用来照明的灯,只是依照记忆从楼梯上摸索下来之后直接来到厨房。
他熟练地从冰箱的保鲜柜里取出盒装牛奶,拆开封口把内容物倒进专门用来加热少量流体的小锅子里。
七恋似乎并没有离开太久的打算,襟一当时就注意到,把全身被冷水浸透的少女连同衣服一起丢进热浴缸的时候,表示正在加热洗澡水的指示灯还是亮着的。
不过,少女是得救了没错,洗澡水却不得不重新准备,希望恋姐回来的时候不会为此生气,当然最好的情况就是在她回来之前重新烧好。明明对还没有回来的她担心得那么厉害,现在却反而希望她能回来的晚一点,真是矛盾呢。
不过又说回来,那种不协调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襟一呆呆地看着蓝色的火苗在盛着牛奶的小锅子下跳动,心里如此想着。
为了不让锅子的局部温度过高把牛奶烧焦,襟一慢慢晃动着正在加热的锅子,慢慢热起来的牛奶晃动着,开始冒出热腾腾的白色蒸汽。
"咔嗒"
襟一关闭炉灶之后,小心地把锅子里的牛奶倒进玻璃杯。
虚掩着的门内传出奇妙的声响。
那是大量布料在相互摩擦时才会发出的声音,沙啦沙拉。
襟一端着加过糖的牛奶站在门口。
明知打开这扇门后所看到的景象一定会相当震撼,但此时的襟一已经别无选择,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倒流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在心头无法散去,难道这就是第六感一类的东西?
他面色凝重地推开门。
...果然是一片狼籍。
确切来说,并不算很大房间里到处都丢满了衣物,从衬衣到备用的学校制服可以说应有尽有,整个房间里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被衣物炸弹轰炸过一样,到处都散落着横飞的衣服。
当然也有袜子和内裤。
制造出这一团混乱的元凶,那名有着宝石般异红眼眸的少女,此时正罩着一件对于她的娇小身体来说算是相当宽大的衬衣坐在襟一的衣橱前发出沙啦沙啦的声响。
这家伙完全没有注意到衣橱的主人次就就站在她背后。
襟一端着热腾腾的牛奶杯呆立在门口,因为实在是太过惊讶的原因他感觉到舌头僵硬得连话语都能组织起来,不过最终还是用让人勉强可以听懂的程度喊了出来。
"呒?"
现在才发觉背后有人的少女傻乎乎地转过头来,嘴巴里还叼着一块有着精致刺绣的丝质手帕。那是原本保存在衣橱中专门存放细小物件的格子中的,想必那是被她当做战利品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家伙连那种地方都没放过?!
异红的眼眸与棕黑色的瞳孔相对视着。
"..."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个把衣橱弄得一团乱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原本仔细叠好的衣服如今却就这样扭曲着飞散在房间各处,简直就是噩梦。
"你到底在搞啥啊?!"
襟一几乎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向着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的少女喊出来。
然而被襟一的气势吓到的少女却露出相当委屈的表情,就像正在搞恶作剧被当场发现的妹妹一样惊恐地瞪大双眼。
闪亮晶莹的泪光在少女的眼角闪烁着,一副可怜楚楚让人不忍心的样子,于是襟一的内心一下子便"轰隆"地彻底动摇了。
"受不了你..."
襟一碎碎念着,踮起脚尖小心地在到处散落着着衣物的房间里移动以免弄脏散落得到处都是的衣物,来到桌边把手中的牛奶杯稳稳放好。
把房间弄得一团乱的少女从榻榻米上站起来,歪着脑袋傻乎乎地看着无力的襟一,怎么看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以说是可爱吗?
此时的少女全身只穿着一件刚刚从衣橱里找到的衬衣,并没有把所有的纽扣都用上,只是把第二个到肚脐位置左右的纽扣扣起来而已。由于身形娇小的缘故那件衬衣穿在她身上显得十分的宽大。
少女微微张开双脚,衬衣的下摆程度几乎都可以抵得上裙子,即便只是一件衬衣,少女大腿以上的部分也可以很好的遮挡起来。
刚才用来裹着身体保温的毛毯残留着一丝淡淡的体温,正静静地堆在少女赤裸的小小脚踝旁。
襟一皱着眉头环顾整个房间,虽然到处都是被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所幸的是只是一团混乱而已,并没有出现什么东西被弄坏的情况,不过即便是这样也不说明整理起来会轻松一些。
怎么说也是满满一橱的衣服几乎算得上是被平铺在房间里,襟一甚至开始怀疑这么短的时间内这少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需要衣服的话取一件穿就好了,干吗要弄得这么乱?"
襟一开始着手把在身边散落的衣服捡起来丢到床上,看上去还有些生气的样子。
"因为找不到嘛"
"哈?"
襟一诧异地看着用一脸委屈表情看着自己的少女,他可不记得自己的衣橱里存放了能诱使某些少女做出如此疯狂事情的东西。
"女装!"
"...呃?"
少女声音清脆且响亮,然而襟一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甚至干脆是听到了幻觉。
所谓女装,即是专门针对于女性设计出款式,再用以各种或独特或大胆的裁剪方式所制作出的服饰,用以体现出女性特有的魅力的一系列服装的统称,而少女刚才在自己的衣橱中大肆搜寻的物品即是这种非女性穿用则适用度为0的服装。
男生的房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
然而少女如同天籁的声音却不断在耳边回响着。
"女装?!"
襟一终于放心确认下自己没有听错,少女寻找的东西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男生房间内的"女装"。
"怎么?"
"我的房间里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正因为是你所以那个衣橱里才会有女装的啊,说不定还是女仆装或者护士服之类的奇怪服装呢~"
少女伸出食指在脸颊旁来回晃动着,眨着如红宝石般清亮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看着襟一并说道。
"我是变态吗?!怎么可能去收集那种东西!"
面对这种简直是胡闹的理由襟一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但是少女并没有露出"吐槽就算输"的表情,依然用她清澈眼睛盯着激动的襟一,只不过她原本在脸旁晃动的手指此时却明确地指向自己的旁边,是书橱。
那是整整有一面墙大小的书橱,从房子建成的那一天起就摆放在这个房间里的里的老式笨重的书橱,里面收藏的都是襟一的得意藏品。
虽然说诸如"看一个人的书橱就能了解一个人"之类的说法多少有些迷信,不过对于襟一的书橱来说,满满一橱的漫画和小说本和DVD,其间甚至还有不知道怎么得到的绝对罕见的典藏珍品,从这些来看多少也能了解一下襟一的另一面吧。
"喜欢这类东西的人不就应该有收集那类东西的癖好吗"
"也就是说因为喜欢二次元所以就去会做变态的事情?那这个世界上岂不到处都是变态了吗?!"
"如果世界上到处都是变态的话那就说明变态已经融入到社会当中大家都习惯了变态的存在也就是说变态已经成为常态所以变态也就就不能称之为变态了"
少女一口气接下襟一的话,语速快得吓人但依旧吐字清晰。
"真正二次元中毒的人是你吧,你的逻辑完全就不属于三次元的世界诶"
"因为我只选择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少女用力挺起胸膛看上去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看似娇小的身体还算有些料的样子。
可以理解为任性吗?
"嘛,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多少有些遗憾,不过这件衬衣也不错呢~"
"请问你所说的适合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度..."
败下阵来的襟一碎碎念着,莫名充满幸福感的少女的表情却瞬间凝固。
"...你是在你在嘲笑我吗?"
少女直直地看着襟一的眼睛,她的四周隐约弥漫着一股杀意。
"..."
"嗯?"
她只是用轻轻的鼻音代替话语的询问。
"...小人不敢"
"是吗"
少女依然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是让人感到背脊发寒的是她的眼睛,如流动着的鲜血般殷红的眼睛,此时全无一丝笑意。
襟一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嘴角下压着弯成"へ"字型的样子。
被那种眼神盯着感觉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般,全身僵硬却无法反抗。差劲到极点的感觉。
"咚!"
笑眯眯的少女"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扇足足有一面墙大小的书橱,把陷入幻境的襟一重新拉回现实。
受到冲击的书橱发出沉闷的声响,并不单单是拍在表面发出的那种来肤浅的声响,即便不仔细去听也能察觉到其间甚至还混杂着细微的,木质结构被折断破坏时特有的咯吱声。
"说得太多会可不会增加女孩子的好感度的哟?"
少女依旧是笑容满面的样子,然而襟一已经无心去去听她的忠告,他在考虑这个书橱的寿命已经缩减几成.
如果这算是触动引发条件而进入红瞳少女路线的话,干脆砍掉重练好了!
二次元重度中毒,逻辑思维完全不属于现实界,情绪相当不稳定。
襟一偷偷贴在少女背后的标签越来越多。
说起来,这个到处都充满不协调感的少女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究竟又有着怎么样的背后,这一些反而让襟一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
不过太过突进的话绝对会被杀,动物的直觉如此告诉他。
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收进被少女翻得底朝天的衣橱当中之后,襟一的房间总算稍稍恢复了些原有的整洁。
那个有与现实世界脱轨倾向的少女此时正臭着一张脸,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样子盘腿坐在襟一的床上,姿势看上去相当粗鲁的样子,但那样子并没有显得粗俗,反而像是任性的妹妹在闹情绪一样让人觉得可怜可爱的样子。
为什么只有自己会有负罪者的感觉。
"不小心给你添了麻烦实在是万分抱歉"
"如果要认真道歉的话请不要鼓着脸..."
少女的脸颊反而鼓得更大了。
筋疲力尽的操劳男生苦笑着看着把一切都搞的一团糟的任性少女,开始体会到照顾人的辛苦到底有多重。
说起来,恋姐对我也有过同样的想法吧?
不经意间襟一流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少女太阳穴跳动了一下。
少女愤怒值+1。
"你刚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挤出笑容的少女用红色的眼瞳盯着襟一问道。
"哈?"
襟一的迟钝态度更加让少女觉得不爽。
少女愤怒值+2。
"你刚才在认为我是小孩子,对吧?"
"...哈?"
现在才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襟一抽动着嘴角看着慢慢从床上站起来的少女,因为低着头的缘故,她原本只是稍稍过眉的浏海完全遮住了眼睛,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咔"
硬物交错的声响从少女的臼齿里发出。
"等、等下,小姐,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动物本能在警告襟一再不逃跑的话将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然而在这个如密室般的房间中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更何况散发着无限怨念的少女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话,连最后的沟通手段都无效。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吧?"
"呃..."
少女完全占了去来,突如其来的高度落差压迫得襟一几乎无法喘息。为了不被渺小感把自己彻底淹没他也勉强站起来,然而少女却像是等着他这样做一般露出诡异的笑意。
"居然...敢触到我的痛处,受死吧!!"
少女高叫着从床上一跃而起,向着站起来的襟一猛扑过来。
"哇哇哇哇!"
搞不清状况就站起来的男生才刚刚维持住身体的平衡,然而如猛虎扑食般高高跃起的少女已经近在咫尺,可以用来逃跑的时间根本不够。
少女如慢动作般从头顶扑向襟一,原本固定在天花板上用来照明的白色荧光灯此时被少女娇小的身体所遮挡,映下来的巨大阴影就这样笼罩住站在地面上襟一。
映入眼内的只有如月下忍者般散发出黯淡光晕的少女,以及她的脑门。
"磅!"
视野瞬间全黑,天旋地转的感觉袭遍全身。
一招分胜负。
被一记头锤狠狠砸到脑袋的襟一就像被打爆的沙袋一般轰然倒地,而少女则轻巧无声地落于地面,纤细的脚踝以分开站立的样子站在趴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的襟一身旁。
(...好痛)
作为胜利者的少女挺着小小的胸膛站在失败者的面前,但即便已经在尽力保持着胜利者的矜持,额头隐隐抽痛依旧让她感到鼻子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酸胀感。
少女轻轻地仰起头,就像击败最终之敌的勇士仰望着重归宁静的天空,但是她却闭着眼睛,眼角微微泛起晶亮的泪光。
趴在地上扮演尸体的襟一保持着不动的样子,站在旁边的勇者少女却开始微微颤抖。
"好痛..."
少女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去,用手按压着自己抽痛不已的额头小声说道,听起来还有一丝要哭出来的感觉。
"你就不能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吗?"
趴在地上的襟一保持不动的姿势问道。
"不可能"
按着额头的少女呜咽着回答。
"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类"
全身只罩着宽大到可以遮住大腿根的衬衣,连袜子都没有穿的少女重新站起来,勉强将手叉在腰上的样子低头看着襟一说道。
"...哈?"
襟一不知道自己的表情里掺杂了多少奇怪的成分。
"我不是人类,是恶魔,用人类的说法是恶魔那一类的存在"
房间内弥漫起一种莫名的凝重,刚刚才热闹起来的气氛瞬间跌回冰点。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沉闷。
"..."
"..."
(...白痴吗)
(这家伙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
看着面前比自己低半头,外表看起来年龄只有国中生大小的女孩,襟一突然觉得有种要泪流满面的感觉。
努力挺起胸膛少女灵敏地嗅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变化,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是把刚才的话当做小孩子的玩笑。
相当讨厌的感觉呢,被当成心智不满的小孩。少女的太阳穴在不自觉的跳动着。
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少女咬紧牙根:
"你那副充满同情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没有考虑那种表情会对一名柔弱少女那脆弱的内心造成何等严重的创伤吗?!"
襟一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他只是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啧"
少女相当不甘心地砸了个嘴。
这家伙完全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既然不相信的话干脆就做些让他相信的事情好了!
打定主意要做些能证明自己的事情之后,自称是小恶魔的少女不再大声抗议,转而愤愤地大步朝襟一的书桌走去。
少女的目标相当明确,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来到襟一的书桌前,从纸架上随手取下一叠空白的纸随手丢散开来,原本还算蛮大的桌面瞬间就被纸张所特有的那种泛着荧光的白色遮掩住大半。
相当粗鲁的方式呢。
不过相对于这种和乖巧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粗鲁行为,那个聒噪的少女此时居然会安静下来,专心在纸面上写着什么反而才是最大的异常吧。
就像幼兔的细小爪子在纸面上不停划过一般,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笔尖与纸张间相互摩擦而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在搞什么鬼,这个家伙)
忽然被晾在一旁的襟一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转为文字模式的衬衣少女,好奇心驱使他凑过去看看这个家伙到底在些什么。
少女在纸上专心刻画下的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字体,或者应该说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文字。并不是说那是种很少见或者很古老的样子,那种文字所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是以种不同于任何一种文化的感觉,或者说,这种所谓的"文字"根本就是种随性的图画?
(...搞啥?)
襟一悄悄站在专心忙碌的少女背后看着,他可不敢贸然打断少女。
奇妙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打扰到这个正在专心工作的家伙,受到绝对不会仅仅是头槌这种程度的惩罚。
少女的速度非常快,虽然仅仅是几十秒的时间而已,那张足有课本大小的纸上却几乎已经写满了那种奇怪的文字,看上去就像工作文件般密密麻麻,但却又十分整齐有序的样子。
"啧"
少女已经察觉到惹恼自己的人就在背后看着,而且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围观者表情,明明都已经大祸临头了...这个迟钝到无可救药的笨蛋,想一想就够让人感得火大,但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沙沙沙沙。
"马上就证明给你看,这个!"
把手中的笔随手丢到一边之后,少女抓起画满奇异符号的纸转过身来,如红宝石般闪耀着晶莹光泽的眼瞳直直地盯着襟一的眼睛,简直是要从那里钻进他的内心里一样。
但是襟一并没有被这个小小的侵略者所撼动。
他也直直地向着投来黏灼视线的方向看回去,一瞬间之下少女的心防似乎开始有一丝动摇。
"啧"
败下阵来的少女不甘心地收回那股黏灼的视线,而襟一依就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她。
"这是什么?"
"作为我是恶魔的证明"
"证明?"
少女捏着那张画满奇怪符号的纸的上半边,臭着脸把它堵在襟一的面前。因为纸张几乎要贴到鼻尖,襟一稍微向后挪动了一下脚步。
拉开距离之后,眼睛重新调整好焦距把视线集中在那张散发着奇异气息的纸上面。
那种花纹确实是文字。
即便看上去像随性而作的涂鸦,文字所特有的那种严谨的逻辑和庄重的感觉却处处体现在那些文字的字里行间之中。
然而同时那也是种没有人能看懂的文字,满满排列在纸张上面的符号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语言系统。
没有诸如ABCD之类的字母,但却又有着像是单词一类的行文结构,或者说那些单词是由一种从没有见过的字母所构成,然而那些字母却完全没有一般的字母所拥有的那种简约便捷的印象,这里每一个字母的复杂程度几乎都堪比图画般精巧的象形文字。
如今足有课本大小的整张纸上满满排列着的全是这样的文字,而做到如此程度的事情的人却只是个看上去只有国中生大小,性格态度都相当恶劣的女孩。
这未免也太有些不可思议了点。
"想看到我能证明自己是恶魔的话,只要在这里签上名字,就这么简单"
少女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就像用在电车月台上单调生硬的电子合成音一样没有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温情感。
她静静地看着襟一,手里捏着那张写满未知符号的稿纸,另一只手则抓过刚才用过的笔摆在他面前。
"只要在这里签名的话就能证明你不是人类?"
决心陪她玩到底的襟一没好气地接过少女手中的纸和笔并反问道。
"这是你的选择,要不要签上去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选择"
少女的语气依旧冰冷,但是在其中却掺杂了少许的不安和兴奋。
她确实说了两次"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啧,搞的这么神秘,无非是些看不懂的字符而已"
襟一不耐烦地把那张单单只看外表就已经算得上是工艺品的纸铺在书桌上,流利地在纸面上特意留下来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笔尖离开纸面的一瞬间,少女那异红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兴奋与野性相互纠缠的光芒。
那是即便已经在极力压抑,却依旧无法彻底掩盖住的,发自内心的光芒。
"这样做就能证明你恶魔什么的吗?"
襟一兴味索然地把纸和笔还给面前的少女,不知是不是因为只穿着一件衬衣而保暖不足的缘故,少女似乎在颤抖。
"没错没错,有了契约的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少女的语气种掺杂进一些兴奋的感情。
"契约?"
迟钝的襟一似乎并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他似乎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少女的话语而已,但是少女却在一瞬间露出惊慌的神色。
"哈?"
深呼吸之后,努力镇定下来的少女重新挺起娇小胸膛,荧红的双眼内重新闪耀出活力的光彩。
"契约啊,这是契约,总而言之的话有了这个的话就可以证明我是恶魔的哟"
"契约?难道说有了这个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襟一微微抖动着单侧的眉毛看着面前的少女,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他的内心开始产生一丝小小的动摇。
五秒。
窗外的雨声开始渐渐变得稀疏,听起来已经要停下来的样子。
十秒。
少女依旧自信满满地挺着胸膛,小小的隆起隔着淡薄的衬衣探出来,看上去还未发育但是却相当有潜力的样子。
十五秒。
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那张所谓的"契约"果然只是个晃子吗?襟一开始觉得有些兴味索然,他甚至开始怀疑为什么自己要陪她这么胡闹下去。
但是少女并不这样想。
拿回纸条之后,她看上去心情相当好的样子,仿佛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般高兴得几乎不能控制住自己不露出笑容。
"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嘛,果然只是个样子货而已嘛"
"哈~这可是契约啊,契约"
"就算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契约之类的东西,什么都没发生不也等于没有吗?"
"这又不是什么特别契约,当然不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啦"
"啥?"
只罩着一件宽大衬衣的少女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看样子她已经料到襟一会有这样的反应。
"只是简单的委让合同而已啦,没什么特别的哟~"
"委让?"
感觉自己跌入名为"被耍"的深渊之中之后,襟一完全没有心情再去理解少女的意思。
"人类与恶魔签订这种契约的话,也就是说把自己的灵魂无偿奉献出来,无偿的哟~"少女转动着食指仔细地为比还自己高半头的男生解释道,"但是这样通过这样的契约所得到的灵魂不可以强行收割,必须要等到那个人濒死之时才可以收走,就是这样~"
情绪高涨的少女晃动着手中的写满奇异文字并签上襟一名字的纸片,笑容变得愈加灿烂,然而襟一却感到一阵寒气从脚底窜起,沿着自己的脊柱直冲向自己的心脏。
这是个阴谋,这绝对是个巨大的阴谋,但是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比如说电车即将到站时却被挤下站台还扭伤了脚,去动物园被偶然逃出来的狮子扑倒,或者干脆就是擦玻璃窗时直直地掉下去摔在栅栏上之类的"
居然可以面带笑容地说出这种让人想想就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情况,少女就这样自顾自地罗列着各种会让人"濒死"的情况,完全没有注意到作为当事人的襟一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如果这家伙是恶魔的话,这样的性格倒也蛮符合恶魔的这个称号。
"所以呢~"双手叉腰,两脚分开站立着的少女用刚才那只晃来晃去的食指高高地指向头顶的天花板,然后就像侦探剧里面的大侦探一般用力用手指指向脸色已经凝重得成铁青一片的襟一,"我可以制造出让你濒死的状态,然后合法收走你的灵魂,这样的话你可以看到证明,我也可以拿到灵魂,一举两得哟~!"
"两得个你的大头啊喂!"
现在才察觉到上当的襟一忍不住叫出来,然而已经拿到契约的小恶魔少女根本没有心情变坏的表现。
"我的能力之一是可以让人交上噩运,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应该没问题,放心好了"
"谁会对让自己性命不保的保证感到放心?!"
"反正都已经这样子了,不要那么在意啦"
少女的笑容依然灿烂,襟一却开始隐隐产生出一股非常黏稠的厌恶感。这个女孩,就算不是什么恶魔,这种恶劣的性格态度也让足以让人把好感度彻底降到0的吧。
襟一看着拿到契约而有些兴奋过头的魔鬼少女,胸中的那股厌恶感开始无限膨胀起来。
("咔嗒")
楼下玄关处传来一声轻响,少女的耳朵稍微动了动。
(下面有人?)
抓着纸条的少女瞪着异红的眼睛朝楼下走廊的方向看过去,仿佛她的视线可以像X射线般穿过重重障碍看到发生了什么。那应该是她的听觉十分灵敏,可以通过听觉和震动来间接地掌握楼下的动向。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少女的神色泛起一丝惊慌,连手里晃动纸条的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得意。
(就是现在!)
趁着少女走神的一瞬间,嗅到机会的襟一迅速出手抓住她手中的纸条。因为分心的缘故少女抓着纸条的手意外地没有力量,襟一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将那张危险的契约抢回手中。
"得手了!"
"诶?"
走神中的少女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少女本能地捏了捏手指,在确认原本紧紧抓在自己手中的契约书被抢走之后,她不由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啊,还给我!"
焦急的少女眼框挂着泪水向襟一扑过来,却被他轻易地甩过身边。
"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还给你,而且这本来就是你设下的圈套吧!"
襟一又闪过几次扑击,终于还是被逼到了墙角。
"给我觉悟吧!"
少女已经急得满脸通红,露出尖尖的虎牙朝着已经毫无退路的襟一猛扑过来。
"没那么容易!"
就在契约又将被夺走前的一瞬间,襟一用力把手臂高高抬起,猛虎般袭来的少女还是扑空了。
"还给我,快还给我!"
少女的眼框早已变得荧荧闪亮,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努力地伸长手臂去抓被襟一高高举起的纸条,但对于她那娇小的身体来说就算已经踮起脚尖那也还是太高了一点。
"切..."
眼中挂泪的少女相当不甘心地咬紧牙根,露出尖锐的虎牙。
"下面有破绽!"
(...诶?)
奇妙的冲击感慢慢传来,没有燥热,没有疼痛,只是一股淡淡的触感。
仿佛如静止的时间突然重新开始流动般,就在襟一感到异常的下一个瞬间,凝重的冲击感从脚背处传来,同时剧烈的钝痛就像混杂在泥石流当中的巨大岩石般向着脑内的痛觉中枢袭来。
"哇啊啊啊!"
少女用一记漂亮的脚杀狠狠重创襟一的脚背,瞬间失去平衡的襟一像只破沙袋般向着榻榻米倒下去。
就在此时,早已等待这一时机到来的少女冲向前去,精准迅速地将刚刚被襟一拿走的纸条夺回来。
"得手了!"
相当漂亮的体操式翻滚,凭借着过人的运动天赋,少女不但把契约重新抢回来,还顺势拉开距离,摔倒在地动弹不得的襟一只能朝她干瞪眼却没有应付的办法。
"这样的话可没那么容易再从恶魔手里把契约偷走了哟"
利用体操翻滚逃到房间另一端的少女并没有从榻榻米上站起来,反而像警觉起来准备随时跳开的猫一样弓起身体。
"啧,难缠的家伙..."
仰面跌倒的襟一以单手调整好因为摔倒时的冲击而歪掉的眼镜,马上又以四肢着地的方式重新找到平衡。他也弓起身体像已经锁定猎物的猫一样随时可以扑过去的样子。
如鲜血般殷红的眼瞳与再普通不过的棕黑色眼瞳相互对时着,房间内充满了针锋相对的气息,然而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襟一?已经回来了吗?")
紧闭的门外忽然传来语气相当悠闲的声音,是七恋。
("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等一下!")
襟一朝门外喊去,但是在他的声音之后却还有一个娇弱的女音。
原来是襟一和少女异口同声的原因。不过这样子实在是太过危险,察觉到这样的失误绝对不能在发生第二次,少女慌忙用手挡住自己的嘴巴。
("刚才好像听到你的房间里有声音,不要紧吗?")
门外的七恋似乎没有察觉到那样细微的声音变化,她的语气依然悠闲。
"没、没什么,不小心摔倒了而已,没关系的!"
惊慌万分的襟一朝门外喊道,努力表现出自己毫无异常,但是脚背的胀痛却又不会消失。
("真的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呢")
喀啦,房间的门把手轻微的响了一声。看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弟弟安慰的七恋还是决定进来亲自验实一下比较好。
就在预感得到证实的一瞬间,房间内原本还是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就像受到惊吓不知道如何逃走的猫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进来了哟")
门外传来的悠闲声音似乎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绝对不能让七恋看到这个女孩,绝对不可以!
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散发着那种完全异于常人之不平衡感的少女,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七恋发现。
就算只是因为她全身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也不能被发现!
然而在门外担心非常弟弟安危的七恋并不知道这些也不可能知道这些更不能被她知道这些,然而再过几秒之后她就要进来到这个房间,给襟一留下的时间连思考都有些觉得局促不已。
伪、伪装!
一瞬间的灵光闪过,襟一抓起少女刚才用来蔽体和保温的毛毯像朝着湖面撒开渔网般向着同样不知所措的少女抛过去,把还在发呆的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很快的,原本还是活生生的娇小女孩就这样变成一堆奇怪的绒毛堆积状的东西。
至少不会被七恋直接看到这个女孩了吧。
不过房间的榻榻米上忽然多出这样一团奇怪的东西多少还是太过可疑了些,索性不做不休,襟一干脆一口气把那堆还在蠢动的毛绒绒的人形物体强行塞到床下用来支撑重量的柜子里。
就在把褶皱的床单重新拉扯平整的同时,襟一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没关系吧,阿襟?"
站在门口的七恋微微眯起眼睛,担心似地用手扶按着自己的脸颊。
"都说过没关系啦,快点出去,出去吧!"
气喘嘘嘘的襟一开始变得烦躁,就连对姐姐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是吗..."
得到确认之后,七恋担心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下来些,向着旋梯的方向慢慢转过身去。
她微微地抽动着鼻子,但是襟一并没有注意到。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快些下来吧"
七恋用依旧悠闲的语气说着,轻轻把襟一房间门的关上。
(好像已经没事了,好险...)
好不容易应付过姐姐这一关之后,襟一开始重新认识到身心俱疲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不过没有让他得以
喘息,比沸腾的热奶油还要更加炽热黏灼的视线从便背后袭来。
襟一本能地转过身去,与那股视线同时扑面袭来的还有无尽的怨念。
少女依旧是那个少女,额头上垂下的柔软浏海稍稍遮住眼睛,纤细的眉毛有些微微挑起,鼻梁并不是很高,但是鼻子却很挺很精巧,然而那股不协调感却也更加诡异。
眼框含泪的少女的背后还拖着一条尾巴。
那并不是什么像是猫或者狗之类毛绒绒的尾巴,那尾巴就是像皮鞭一般光滑,散发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那条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尾巴从被当做裙子的衬衣下摆里伸出来,从少女的腰部靠下些的地方延伸出来便逐渐变细,然而拖在地面上的末端却有着像鱼尾般扁平的类似桃心形的隆起。
(什、什么?)
小恶魔露出尖锐的犬牙,一步一步向着刚才情急之下把自己强行塞进床底的男生逼近,她故意把牙齿磨得咯咯响,就像在宣告着这一次要是不咬出血来的话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已经绝望了的男生全然忘记了逃跑,他出神地看着少女的头顶。
就在那少女头顶的两侧有一对较小的蝙蝠翅膀样的结构,究竟是形态结构奇异的耳朵、还是只是头饰、或者是鳃之类的器官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那确实是存在这的东西。
"居然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对待本小姐,给我去死吧!"
已经全然异化了的少女向着门背后的襟一扑过来,但是语气中并没有所说的必杀无赦之类的浓烈杀意,只是单纯的不满和愤怒而已。
少女从刚才从毛毯里挣扎出来时就一直紧紧按住自己的额头,眼角也一直是挂着眼泪的样子,一定是刚才把她塞进床底时脑门撞到棱角之类的东西吧。
...单是想一想就会让人感到疼痛无比的情况呢,难怪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哇啊啊啊"
事到如今才想起来喊叫的襟一全力向后退撤,然而他的脚踝却被少女如飞梭般袭来的尾巴缠住,然后被重重地掀翻在地。
还没等他再叫出第二声,少女已经大张着嘴扑了过来,看样子无论被抓到哪里都免不了被痛咬一番吧。
"等一下,那里是颈动脉,咬断的话会飙血到死的啊?!"
"那就一口气把你的血都吸干好了!"
"你是吸血鬼吗?!"
把襟一扑倒在身下的少女四处寻找着破绽好痛下杀口,已经被彻底逼到绝境之下的襟一不得不拼命消除自己防御上的漏洞,更加糟糕的是在这种随时可能被一口咬杀的情况下还必须要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来寻找可能的逃生方案。
这样下去的话可能连十秒都不用就能分出胜负。
(啊,那个)
作为契约的纸条此时就静静地落在扭挤成一团的两人旁边。
作为产生矛盾的根源,那张纸条就这样毫不起眼地落在两人伸手可及的地方。
扭扯在一起的襟一和少女相互对看着,几乎同时向着契约伸出手去。
"还给我!这是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交给你的话连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也要属于你了啊!"
襟一当然是在说自己的灵魂和更加现实的人身安全。
"明明都定下契约了却要反悔,人类啊!"
"明明的是你的圈套才对吧,那种文字谁会看得懂?!"
就这样一来一往的拉锯当中,两人慢慢变成了以纸条为绳的拔河对峙。
或许是因为那种神秘的字符在起作用的关系,原本在普通不过的纸,此时的韧性却变得相当惊人,即便已经被两人如此挣抢但是连一点破损都没有。
"如何?这就是契约文字的威力,撕掉纸条来毁约是不可能的哟"
虽然已经在尽量表现出自己的轻松,但是持久战的疲惫还是浮显在少女的眉间。
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只要不被你拿到这契约的话,至少不会有那么多危险的意外找上我的生活"
襟一同样也是相当疲惫,但是他同样不肯松手放弃。
就这样僵持了数分钟之后,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就像持续受热的火药桶一般一触即发的样子。
"不管了,总之签下的契约都要收归恶魔来保管!"
少女用尽力气把契约朝自己的方向扯过来。
"分明就是在巧取豪夺嘛,适可而止啊!"
不甘落后的襟一也用尽力气把契约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甚至还调整自己重心的位置,把相当的体重也利用起来。
写满了奇异的符文而变得异常坚韧的纸条承受着两人所能使出的全部力量,发出令人担心随时会扯断的吱吱声,但是依然完好,甚至都没有一丝裂开的迹象。
(明明只是张纸而已,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同时加大了挣扯的力量。
这样的耐力消耗战实在是让两人都有些吃不消,但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祈祷着对方先比自己倒下了。
"..."
紧闭的门外传逐渐来一股凝重的气息,压抑得让人有些烦躁不安。或许比起门外的气息,目前这样的消耗战至少不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吧。
危险。
僵持无解的两人同时意识到那股气息的含义,然而胶着的战况却又让他们无法迅速脱身,只能任凭那股散凝重的气息逐渐逼近却束手无策。
"嘭!!"
房间的门就像被过境的台风强行撞开般瞬间冲开,矫健的身影瞬间冲进房间向完全没有反应的少女袭来。
"得手了!"
熟悉的音色,却完全没有了往常的那种悠闲,简短的有力的话语里完全都是干练认真的语气。
强行破门而入的七恋扎着书有"大渔"的头带,挥舞起手中的长柄击向手无寸铁,全身只穿着一件单薄衬衣的少女。
因为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就算是自称恶魔,少女依旧是少女,惊慌失措的女孩以两手抱头的样子蜷缩起身体,忍不住哭喊了出来。
然而直直冲她飞过来的不是什么尖锐致命的兵刃,只是薄薄轻轻的一张网而已,准确的说就是那种用来捕捉趴在高处的独角仙或者捞起水里的漂浮物之类的长柄网子而已。
薄薄的网子如蝉翼般轻轻落在少女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讨厌的感觉。
这个少女被捕捉了。
扎着大渔头带的源七恋似乎对自己的猎物相当满意,然而这个闯入者在环顾四周之后,原本也该在场的襟一却不见了踪影。七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微扭曲起来。
"吱呀——"
受到强烈冲击后门发出一声惨响,慢慢回归到原位,不见了踪影的襟一同时也出现在七恋的面前。
因为刚才破门时太过用力,被门背直接砸中脑袋的襟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像个破木偶一样软遢遢地顺着墙壁滑倒下来。
他的手里还紧紧捏着半张写满奇异符号的纸条的残片。
"直觉哟,直觉,这就是女性的可怕之处哟~"
心情大好的七恋露出少有的开怀笑容,在她的怀里,刚刚才被捕捉到的少女像只被强迫抱住的猫一样正扭捏地挣扎着。
软软的。
"啊"
微微皱着眉头的襟一随便发出个声节表示自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他的反应看上去相当冷淡。
"我说啊,这家伙可是表里不一的哟"
襟一的额头上贴着叉形绷带,抖动着单侧的眉毛看着被七恋紧紧搂着,就像溺水一样挣扎在她怀里着的红瞳少女,怎么看都是一脸不爽的样子。
"干吗用一副看待异类的表情看我,在怎么说人家也是女孩子啊,女孩子!"
"就算外表伪装成女孩子,内里的恶劣也不会有所改变的吧?"
"伪、伪装?!"
"不是吗?"
少女看上去相当不爽,但是身体却被七恋牢牢缠住而又毫无办法,只能不甘心地露出唇下尖锐的虎牙看着襟一。
她那露在衬衣外面就像细皮鞭一般的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哎呀呀~真的没有想到自家的弟弟会做出在房间里私藏少女之类的事情,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呢"
七恋一如既往悠闲的语气中依然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都说了这家伙只是今天才捡来的啦!"
"嚯~"
就像怀抱着娇弱恋人一样疼爱地抱紧那个女孩的七恋故意露出不信任的表情,笑嘻嘻地眯起眼睛。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少女已经毫无抵抗之力,只能眼含泪水任凭七恋如何在她的身体上施加微妙的力道,不过也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真是一物降一物。
"总之啦,私自饲养的话可是诱拐行为的哟?"
"都说了不是了啊啊啊!"
激动的襟一直直地挺起后背大喊,如果他是猫的话恐怕此时连尾巴上的毛也要倒立起来吧。然而固执的七恋根本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更加亲昵地把刚刚从弟弟房间里捕捉到的少女像毛绒玩偶一样搂在怀里。
毫无招架之力的女孩只能无声地任凭处置,她的表情甚至会让人产生这孩子会不会窒息的担忧。
"看上去很嫉妒呢,阿襟?"
七恋用一贯悠闲的语气慢慢说道,襟一却差点从客厅的沙发上仰翻到后面去。
"谁、谁会去羡慕这个家伙啊?!"
"嚯~?"
脸颊微红的襟一努力保持住身体的平衡朝自己的坏心眼姐姐喊叫着表示不满,反倒是被七恋紧抱在坏里的女孩却不由得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处境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发自内心的,陶醉其中的柔软表情。
"嘁——"
襟一发出像小孩子赌气一样的声音表示自己现在相当不满,然而七恋却像故意一样更加亲昵地抱着脸颊已经泛起微红的少女,用自己的脸摩擦着她粉润柔软的脸颊。
看样子七恋是相当喜欢这个娇小的女孩呢。
"呒?"
腻在七恋怀里的少女察觉到有股让人很火大的视线正在扫来而清醒过来,她相当不服输朝着那股视线的方向看回去,她的视线就这样直直地撞上襟一的眼瞳。
异红的眼眸与普通的棕黑相互碰撞,双方的视线都十分冰冷,充满了针对对方的不屑。
诺大的客厅安静下来,半开的大落地窗外传来稀疏的雨声,看样子雨很快就要停下来的样子。清新的泥土香气从院子里扩散满整个客厅,以及隐约的火药味。
"哎呀哎呀..."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七恋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眉毛也因为小小不安而弯成浅浅的"八"字型。
房间里的气氛似乎达到了了一触即发的程度,僵持的双方是把好感度彻底归零的襟一,和视襟一为凡人中之凡人的无名少女。两人就这样板着脸不屑地看着对方。
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的七恋从沙发上站起来,但是像相互发脾气的猫一样对峙无休的两人谁都没有在意她的存在。
"哎呀呀,真是..."
稳步走到襟一背后的七恋抬起左手,精准地拍上他的后脑,在巧妙的力道之下瞬间失去平衡的襟一险些从稳坐的米黄色条格式样的布艺沙发上栽倒在地。
"干啥啊,恋姐?"
莫名被打的襟一不爽地看着站在自己背后的七恋,但是迫于姐姐的一贯在心中形成的威严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不能欺负女孩子喔?"
"啥米?!"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人,却居然被报以这样的不公正待遇。
"为什么是我的错误啊?我可是差一点就被她给害死了啊!"
激动的襟一不满地朝站在背后笑眯眯的七恋叫出来,而那个坏心眼的红瞳少女此时却坐在斜侧面的三人坐大沙发上掩着嘴角偷笑不已。
少女怜弱惜美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可爱,如果折算成RPG游戏的恢复药的话应该足足可以复活一支团队的勇士吧,然而此时的襟一看到的只有切齿的可恨。
"我去拿些点心来,不可以趁机欺负她哟"
(被欺负的恐怕只有我吧)
悠闲的七恋完全没有在意作为当事人的襟一的不满,看样子是故意要让他苦恼的吧。
姐姐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嘁"
襟一看着七恋慢慢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现在的心情又焦虑又不安。
"干吗刚才起就一副对我相当不爽的样子呐?"
得意的少女故意模仿着七恋特有的悠闲语气提问烦躁焦虑的襟一,因为是刻意模仿的缘故,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啊,正在考虑如何把你赶出去这里"
"哈?"
襟一的回答相当干脆,每个字句中都浸满了对这个从行为到性格都相当恶劣的家伙的怨念。
"说不定我会刚刚出门就又不支倒地哟?"
"你的话就算不支倒地也不会轻易死掉的吧?"
襟一毫不客气地对少女的发言予以回击,引得她就像心情不好至极的猫在甩尾巴一样把自己的尾巴甩得啪啪响。
"如果我刚刚被赶出门就不支倒地呢?"
"去期待会有下一个冤大头来救你吧"
襟一的态度相当冷淡,但是原以为会变得恼羞成怒的少女看上去却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他只是把眼睛眯起来,原本微微挑起的眼角变得更高,看上去就像犯困的猫咪一样。
"如果我陷入昏迷之前紧紧在手中抓紧遗书和你的画像呢?"
"我的画像?"
少女坏笑着看着对她充满戒备的襟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反而让人觉得她又有了什么糟糕主意,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没错,可恨至极。
"那我就在遗书中说我是从被画像里的人诱拐监禁的地方拼死逃出来,之前的每一天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还要被迫穿上各种特殊的衣服来满足某个人变态的需求之类的~事情~"
少女笑容满面,襟一的脑海里却拼凑出那件原本华丽无比的纯黑色哥特萝莉装,以及上面到处都有的破烂列口。
一阵莫名的寒意出现在襟一脊柱的四周,然后就像电流通过般迅速扩散到全身。
这个家伙果然是恶魔...
"如何~如何~"
少女得意地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败下阵来的襟一也只能板着脸看着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却也毫无办法。
"久等了~"
七恋笑嘻嘻地端着放着三人份的布丁点心的托盘慢慢走进客厅,他的脚步很轻,不仔细听的话几乎不会感觉到她的存在。
"好棒的样子,这个是可以吃的吗?"
仿佛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布丁点心一般,紧盯着布丁点心的少女双瞳激动地闪闪发亮。
她似乎会在激动的时候就会露出尾巴和小翅膀的样子,此时少女不但在摇摆着细细的尾巴,连头顶两侧小翅膀一样的奇妙组织也在轻轻扇动着,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啊呜!"
少女相当豪迈地叉起大半块布丁一口吞下,一边咀嚼一边不断发出"唯蔚唯蔚"的感叹。
她本来应该是想说"美味"的吧。
少女沉浸在美味布丁的奇妙世界当中,七恋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对着布丁激动不已的她。少女头顶两侧长出的小翅膀因为太过激动而不停地扇动着,好奇的七恋终于忍不住伸出手。
捏。
"呀啊~"
少女惊叫着从布丁王国跌回现实,她的表情看上去相当不自在。
"请...请不要捏那个..."
(这家伙说了敬语?)
眯着眼睛的七恋没有松手,反而轻轻地捏着少女头顶的小翅膀向自己的方向轻轻揪过来。
"呀啊啊~"
原本只是相当轻柔的力道,奇妙部位被捏着的少女却只能毫无抵抗地被七恋抓过去,而且表情看上去相当不情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看样子她那对小翅膀样的奇妙组织相当的敏感。
"要、要做什么?"
被七恋缠住的少女惊慌无措,四处寻找着可能的救援,然而唯一看上去能帮自己解围的家伙,也就是那个先被头槌砸又被门背撞现在却依然毫发无伤地存在着的男性人类,居然还像看戏一样面无表情地吮着茶水。
啪叽啪叽,少女的太阳穴不由地跳动起来,然而不爽归不爽,少女自身的处境依然不容乐观。
只要呼吸一下,少女特有的柔和体香就会从发丝间钻进鼻孔。试探过后却没有反抗,七恋越发大胆地用指尖在少女胸前的敏感部位施加微妙的力道。
少女的脸颊变得越发绯红,体力却在一点一滴地流失着。
"等一下,到底要做什么...?"
仿佛被吸去体力般越来越无力挣扎的少女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丝毫没有同情心的七恋更加放肆地把鼻子凑到少女的脖颈上深深地嗅闻着,至于说有没有趁机探出舌尖滑过她的肌肤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才察觉到事态危险的少女惊叫着想要挣脱出来,然而狡滑的大姐姐当然不会留给成为猎物的少女丝毫逃生机会。
七恋的指尖不安分地撩起少女仅有的衬衣,娇美的肚脐就像躲在花草丛中的幼兔般在她的指缝间若隐若现。
(喂——)
"呀啊啊啊啊~~"
少女终于忍不住用带着呜咽声的高音尖叫出来,七恋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趁机凑近少女头顶的小翅膀,一口咬住。
"呀啊!!"
投无路的少女奋力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挣脱出这个名为温柔的炼狱。七恋似乎还绰绰有余的样子,她毫无悬念地控制住少女如幼香鱼般的娇小身体,从衬衣下摆侵入进去的手指轻柔地滑过少女娇嫩的肌肤,正在犹豫是该向上游走,还是该向下...
"喂喂...适可而止啊,恋姐"
终于看不下去的襟一想要阻止事态继续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下去,然而相当有自知的七恋却已经在他有进一步行动之前放开了已经被温柔折磨得有些脱力的少女,笑眯眯地端坐在一旁。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姐姐果然是相当可怕的存在。
好不容易脱离窒息威胁的女孩无力地趴在沙发的另一侧扶手之上,以双手扼喉的狼狈样子大口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完全没有了刚才在襟一面前的得意神情。
原本打算阻止事态发展而站起来的襟一抽动着嘴角,因为没有了再行动下去的理由而只能尴尬地呆立在当场,而引起一系列事端的七恋却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一样,依旧笑眯眯地端坐着。
(这个人真可怕...)
"好像做得有点过火了呢..."
七恋似乎要得到确认似地自言自语道,然而即便她的语气相当轻柔,好不容易逃脱魔爪的女孩却依旧露出惊恐的表情,本能地要逃离七恋散发出的某种叫做喜爱的气息。
即便察觉到自己被讨厌,七恋却毫不为意,依然如圣母般地微笑着。
少女原本坚固的心防被无情地照开一丝裂缝,然后迅速崩溃成无数碎片。她表情矛盾地看着微笑着向她张开双臂的七恋,犹豫着到底是该逃走还是该跳进陷阱。
"受不了你们..."
按着额头一副无奈表情的襟一终于挤出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一句话,少女头部的小翅膀不耐烦地动了动。
"喂!那边的!不要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啊,应该是想管也找不到切入点吧"
重新坐下来襟一无所谓地摆着手,端起已经温凉下来的茶小小地呷一口。
他的那份布丁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一空了。
"这个应该不是cosplay的吧?"
七恋的声音悠闲地从少女背后响起,听起来相当好奇的样子。
"啊,这个是真的哟"原本背对着她朝襟一发火的少女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但又仿佛是在证明自己的优越感一样把胸膛挺得老高,"正如所见,本小姐不是一般人类哟,我可是恶魔,恶魔哟"
"在用"本小姐"来弥补刚才丢掉的尊严吗?"
襟一的言语不偏不倚地插进少女的自我介绍中,原本自信满满的少女表情石化下来,然后在下一秒她气极败坏地抓起原本放在沙发上作为靠垫的枕头用力朝着襟一丢过去。
"啰嗦啰嗦啰嗦!"
少女不断抓起身边的东西朝惹得自己大发脾气的人丢过去,然而依旧面无表情的襟一冷静地躲开一波又一波的弹幕攻击,还趁机拉开与少女的距离为自己创造出优势。
他的平光眼镜泛起蓝白色的光芒,镜片下的眼神此时十分冷静。
"切,你在耍什么帅啊..."
弹药用罄的少女从牙缝中挤出这句用不甘心凝聚而成的话,然而襟一已经在此之
前逃开距离,她即便扑过去也会被他逃走的吧。
焦燥不安的少女露出虎牙。
"啊呀啊呀..."
七恋看似苦恼地眯起眼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说起来,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嗯?"
胶着的两人似乎忘记了还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七恋,反而用看着局外人的眼神同时看向她。
七恋的眉毛不起眼地抖了一下。
"名、名字啊?"察觉到危险气息的少女慌忙组织起回答的语言,因为太过伧促而有些口齿不清。
"我没有这个世界的名字喔,因为我也是不久前才被莫名其妙送到这里的"
"也就是你自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就没有名字咯?"
"嗯..."
"好可怜"
七恋忧愁地皱起眉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同情。
"等、等下恋姐,你要干啥?!"
预感到事情即将朝最坏发展的襟一用最大幅度挥动着双臂试图引起七恋的注意,然而他所有试图引起注意的尝试都是徒劳,七恋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他的存在。
"以后就叫你由琳好了"
"诶...?"
少女的眼眸内闪过不安和慌张,以及更多的是惊喜。
"由琳...我的名字?"
少女大睁着宝石般晶亮的双眸看着七恋以寻求确认,七恋则以微笑来予以回答。
"搞——啥——!!"
压抑已久的感情伴随着高亢的男音响彻整幢建筑,无情地粉碎了少女与七恋间满满温热起来的气氛。这下轮到七恋和少女同时朝襟一掷以黏稠的视线,就像看待故意来煞风景的人一样冷冰冰的视线。
"喂!不要随便给人家起名字的啊!"
"不是很好吗?"
七恋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几乎要情感崩坏殆尽的弟弟,然而襟一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她是不是真的在犯傻。
"以后?!刚才你说了"以后"了对吧,姐姐!"
感情极度激动的襟一用几乎是无序的语言质问着姐姐,而七恋则报以肯定的点头作为回答。
"这孩子真的好棒哟,决定了!"
"哈?"
"这孩子我收养了!"
"噗"
襟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他脑子里最后一根维持理智的丝线就此绷断。
"给我等下!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人家收养下来不就是诱拐了吗?!"
"可是由琳又不是人类,收养在家也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吧?"
"嗯嗯"
将双手抱在胸前的由琳点头发声表示同意七恋的观点,她的尾巴就像在证明自己确如七恋所说一般悠哉悠哉地甩动着。
居然这么简简单单就接受了这种在到处都充满了现代科学气息的文明社会中出现可能无限接近于零的脱线设定,这就是所谓的兼容性无限大的姐姐的实力吗。
"嗯...也就是说,当做宠物来养的话就没有太大困扰了吧~?"
襟一和少女同时露出复杂的表情。
"...啥?"
七恋因为自己在关键时刻想出应对"诱拐"的方法而变得兴奋不已,站在旁边的襟一却对她投以无以名状的视线,而作为争论焦点的恶魔少女似乎已经石化当场,看上去稍一碰触就会碎裂成无数碎片的样子。
堂堂恶魔居然被人类以宠物的名义收养...
被现实无情且彻底打击了的少女跪倒下来用双臂支撑起无力的躯体,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慢慢陷入黑色的旋涡之中。
"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作为七恋姐宠物的小恶魔由琳,小姐——"
拗不过姐姐的襟一不甘心地说出这句话,而这也成为自称恶魔的少女在晕过去之前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于是,就这样被收养了么?
总而言之也就是说,这种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漫画或者小说当中的脱线情节确确实实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吧。可是现在成主角,自己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基本上?明明是只可能吧。
卷着毛毯的襟一悄悄地叹了口气,把整个身体都窝在床角,那看上去就像一团乱糟糟随便在墙角起来的纸板箱一样突兀。
透过摆放在床边写字桌上电子闹钟的红色显示屏,跳动着的荧光线条组成的数字正无声地表明着现在已经是夜深人静的凌晨三点,连最普通的花草都早已经休息了的时间。
门已经上了锁,整个房间内安静得只有襟一的呼吸声和偶尔发出的叹息。四周漆黑一片,电子闹钟发出的红色荧光在这种空间之下反而显得房间内更加昏暗诡异。
考虑到现在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人在外面四处游荡,住宅区街道上的路灯早已经断电而关闭,坐落在城市西边的整个住宅区内没有一丝的人造光线在衡冲直撞,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大雨初晴之后的月光下,到处都是耀眼却柔和的银白色。
就算是醒来,但是在这种静默时间里又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呢。
睡意已经完全褪去,襟一把用来保暖的毛毯踢到一边,毫无忌惮地在床铺上摊开自己的手脚四肢摆成斜放的"大"形,虽然样子不很雅观但也用不着担心有人会对此有所异议。
毕竟这个房间可是自己小小的个人空间,偶尔放肆一些也没关系吧。
仰躺着的襟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虽然想让自己就这么发呆到再次入睡,但是他的脑海里却一直闪烁着一个影子,那个身材娇小却又元气十足的女孩。
同时她还是个相当可恶的家伙。
"受不了..."
襟一浅浅地吐了口气,重新缩进毛毯当中。
就在房间附近似乎有一阵小小的骚动传来,似乎还夹杂着细小的尖叫声,然而襟一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异状。意识又一次模糊起来,慢慢堕入梦境。
源家的房子属于已经居住使用了将近二十年的老房子,虽然最近才刚刚整修过,不过似乎还不是属于彻底修整的样子,有些地方还是有很明显的老化痕迹。
建筑的结构还算十分坚固,或者可以说,岁月除了外表的老旧外并没有给这幢建筑留下什么特别的损耗,或许再过二十年之后这幢建筑依然会健康地屹立着吧。
这所房子属于十分常见的二层民居,因为院子比较大的缘故,位于其中的整幢二层建筑看起来似乎会有些小,但是对于入住人口只有七恋和襟一两个人的家庭来说还是显得有些空间充裕。
整个院子的围墙都是用堆到齐胸高的空心砖墙砌成,整个墙体的外侧都细心地贴上了故意做成粗糙自然式样的铺砖,砖墙的上方装饰着金属制成的小栅栏式样的尖角。
院子在建筑的后方有一大块空地,也就是在客厅里可推拉开启的大落地窗所正对着的部分,就在那里有一颗茁壮到可以让人勉强合抱住的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但是它的树冠非常茂盛,总是可以在阳光遍撒的晴天下留出一片阴凉的树荫。
就在树旁边紧靠着院墙的位置有一幢更小的建筑,不过与其说是房屋一类的,不如说是一间规模很小的棚来的贴切吧。
宽度和长度只有一两米多一点,高度也只有两米左右的小建筑,那是源家用来储藏一些旧物和工具的仓库,保存在这里的东西都是一些类似于铁锹和金属水桶一类的结实器具。
从这个位置向上望去的话可以看到位于建筑二楼的襟一房间的窗户。
"吱——吱——"
电子闹钟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听上去就像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黑板一样让人感到连寒毛都要倒立起来的刺耳噪声,据说是专门为了对付把闹钟关掉后缩回被窝的人专门设计的款式,想要关掉闹铃的话必须要在可触摸互动屏幕上输进六位随机生成的纯数字验证码才可以。
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脑子秀逗的家伙设计出这样的东西,听着那种让人感觉简直是痛不欲生的噪声还要冷静下来一个个输进数字,如果太过急躁而不小心输入错误的话还要耐着越来越烦躁的心情重新再输入,总而言之,使用这款闹钟的人几乎都会准时起床,但是相对的,这种闹钟也是最容易报废的一款。
襟一当然不会自己去选择这种东西,这个非常能锻炼人心智健全的闹钟是七恋几年前作为礼物送给他的东西。
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襟一挠着头发走出自己的房间,因为睡姿不良的关系,他的头发一副杂乱四翘的样子,看样子不下些功夫是无法重新梳理平整的了。
二楼的格局非常简单,走上旋梯之后直接就是直达到最深处的走廊,走廊的末端开着用来透光通风的窗户,而现在就是为了通风而已经打开。
相比于房子的一层,二层的平面面积要比第一层小很多,从外面看起来的话房子的结构就像是婚礼宴席上用来表达爱意的塔形蛋糕一样呈现出上层比较小的结构特点,而正是因为如此,二层的空间其实相当小,其实整个楼层里只有两个房间,
其中一个是是襟一的私人房间,而另一个则是用来存放杂物的储藏室。
七恋自己的房间在一楼的旋梯下面,看起来的话旋梯凸出的部分会延伸到她的房间当中,但是由于七恋房间的门上挂有"乱入者(消音)"的强烈驱散符文,即便是生活在一起的亲弟弟,襟一依然从没有看到过那扇门后面到底隐藏了什么。
现在的时间是七点一刻。
襟一拖着懒散的步子从旋梯上挪下来。他已经在房间内换好了学校穿用的制服,但是现在还没有穿上的西服式的制服上衣,现在穿上的只有一件衬衫,而且还没有打上领带的样子。
他原本是准备洗漱完之后在整顿仪容。
("等、等一下!")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没关系的啦")
("不行!放开我~")
("越是反抗的话可是越会激起别人的好奇心哟?")
("快放开我~呀!!")
就在旋梯下面的房间,紧闭的房间门内传出细小的骚动,听起来就像强势的姐姐正在袭击娇弱的妹妹。虽然房间里面的人已经在压低声音,但是门内传出来女生尖细的惊叫声还是穿透了墙壁的屏障撞在襟一的耳膜上。
房间里面一定正在发生着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至于说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襟一的好奇心终于驱使着他悄悄靠近那扇门。
"喀拉"
襟一偷偷拧开七恋房间的门把手,原本紧闭的房间门无声地打开一道勉强能看到里面的细缝。虽然明知道有"好奇害死猫"之类的说法,而且自己也没有猫一样的九条命可以挥霍,但是好奇心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
"——呀啊啊啊~~!住手!"
洋溢在房间内的热烈气息从被襟一偷偷打开的房门结界的裂缝中汹涌而出,整个走廊里都能感受得到七恋房间内正在发生着不可思议的骚乱。
得意的笑声,委屈哭叫声,还有布料交互摩擦的声响,奇妙的声音素材混合在在一起充满了整个走廊。
屏住呼吸的襟一紧张地透过窄小的门缝向里面看进去,面对面站在衣柜旁的正是七恋和由琳,然而她们似乎正扭扯在一起,看样子处于防守的一方正是由琳。
"不可以!放开我!"
"只是一小会而已,没关系的哟"
就算从语气来说,七恋还是余有余力的样子,但是由琳却已经开始变得焦躁起来,连声音都在颤抖。
"机会——!"
几乎要被强大的攻势按在衣橱上的由琳忽然大叫着伏下身体,抓住一线生机从被她的呐喊唬住发呆的七恋脚边溜出去,大步朝着门口跑过来。
急于逃生的由琳敏捷地甩开背后追过来的七恋逃向门口,把拉开的用力门甩向一边,根本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就这样借助着冲出的惯性要逃离出这个房间。
门外的偷窥者完全没有料想到局势会发生这样的突变。
当襟一已经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飞奔而来的少女已经近在咫尺,就在下一个瞬间就要与之发生可怕的碰撞事故,然而无论空间还是时间都已经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糟糕)
"嘭!!"
重物撞击而产生的沉闷声响从撞成一团的两人身体上发出,紧接着是破布扑落在地面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横向的视角被完全打翻,在空中翻过一圈之后重重地跌落在地,当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映入眼内的只有一楼走廊的天花板。
"好疼——"
虽然刚才的撞击算得上相当猛烈,但是被从脸部正面击倒的襟一却一点都不觉疼,相反的撞上来的却是一种柔软的质感。隔着细腻柔软的布料,淡淡的体温就这样直接贴上脸颊,即便只有一瞬间的触碰也还是会让人觉得灼热的温度。
还有奇妙的香味,那种少女身体特有的,自然散发出的柔和香气。
落荒逃出的少女完全没有想到过会撞到这样意想不到的障碍物上,因为惯性的缘故她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就像个炮弹一样把襟一重重击倒,而她自己似乎也用尽了力气一样倒在襟一的身上一动不动。
"好重..."
勉强恢复意识的襟一本能地吐出心中的想法,然而像只猫一样趴在他胸口上的少女却一动不动的样子,完全没有被人家戳到痛处时抓狂发飙的预兆。
到底是因为她对自己的体型有着绝对必胜的信心而对这样近乎挑衅的言论不屑一顾,还是因为现在的情况已经让她无力去关心这种相比之下已经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程度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把整个脸庞都埋在襟一胸膛里德由琳似乎在微微颤抖着,或者应该说是在抽泣?
细小的呜咽声从少女的唇间发出,简直就是刚刚受了委屈而跑来寻求安慰的妹妹,此时的由琳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
"喂喂,搞什么..."
被压倒在地的襟一尝试着活动一下刚才几乎被撞到散架的肢体,然而地心对这名看似娇小的少女的身体的作用力似乎格外的强烈,除了自己的脑袋和没有被压住的两条胳膊外,襟一完全没办法挪动自己被强硬固定在冰凉地板上的身体分毫。
襟一想把这个黏人的家伙推开,但是因为由琳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连一点可以插手的缝隙都没有留下,襟一因为找不到着力点把她推开的双手就像河中顺着水流慢慢摇摆着的水草一样摆动着。
由琳似乎还在哭。
扑上来的少女就像是故意一样,大大地发出吸鼻子的声音,然后她不情愿地抬起把刚刚深埋在襟一胸口的脸庞抬起来。
可怜兮兮的样子。
落荒逃出的由琳和被扑倒而不知所措的襟一相互对看着,她原本锐利的目光此时显得有些散乱,原本晶莹闪亮的眼眸下正挂着一抹浅浅的黑眼圈,就连她的脸庞似乎在短短一夜间削瘦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都是憔悴不堪的样子。
这家伙到底遭到了怎样的摧残。
虽然有些不愿意相信,但是除了自己之外,这个家里接触过由琳的只剩下七恋一个人。
"救救我"
"哈?"
泪眼汪汪的少女看着被自己按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襟一,虽然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男生,但是现在这已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的腰肢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正轻轻地扭动着。
痒痒的。
"你们到底在那个房间里做什么啊"
襟一挣扎着想要摆脱由琳的体重压制,但是这个黏在身上的家伙似乎根本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反而像抓住猎物一半重重扑过来,揪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襟一脖领用力摇晃着。
"——不要那么用力地摇晃啊,要晕过去了啊!"
"不管不管不管!"
"给我停手!你脑袋坏掉了吗?!"
少女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凌人气势,就算是已经憔悴得好像一推就倒的程度,但是她的力量一点都没有减弱,不管是昨天晚上"触碰"襟一房间内的古董书橱,还是今天早晨抓着古董书橱的主人的领子摇晃不停。
无论何时都有这种跟娇小体型完全不相符的腕力。
"赶快给我下去,你这家伙!"
"连你也这样——"
"什么叫连我也..."
襟一用双手抱住由琳凑过来的下巴向上面推过去,然而少女似乎认准了"只要反着跟这个家伙做的一定是正确的"这一理论,完全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倒在襟一的身上,反而更加用力地压了上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快点放开我的话会迟到的啊"
"自认倒霉吧!"
"什么叫自认倒霉,是你先扑过来的吧"
张牙舞爪的由琳跪骑在襟一的腰上,襟一就像是在防御扑过来的凶猛猫科动物一样,努力推开大张着嘴巴似乎要扑过来狠狠地咬上几口才算的由琳。
这种发展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难道说是自己不小心卷进了麻烦的事情?
就在扭成一团的两人谁都不愿意退让一步,相持不下的时候,刚才因为甩开时的反冲力而虚掩上的门重新打开。
柔和的亮光瞬间从房间内流泄而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走廊当中仅有的昏暗。
然而从七恋房间内洒出的阳光并不是全部,与此同时涌出的,还有一种冰冷粘稠的气息。
就算人类早已进化到再也不用依靠本能来判断周围环境的险恶,然而仅存的动物动物本能尖叫着告诉襟一那股气息十分危险,不赶快逃的话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由琳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或许是因为感官太过敏锐的缘故,由琳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被寒意的目光一寸一寸侵蚀着,然而她全身的肌肉却本能地僵硬起来。
原来被蛇盯上的青蛙,临死之前的心态就是这种感觉。
仿佛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的处境一样,已经开始绝望的由琳反而开始觉得释然。
深呼吸之后,背后的黑影慢慢发出凝练着沉重感情的声音。
"不可以在家里乱跑哟?"
语气悠闲,依然是那种没有丝毫危机感的程度。
完全没有恶意,只有对不听话的孩子的劝导和对她安危与否的担心。
然而撑起身体准备站起来的少女仿佛听到了来自地狱的丧钟般恐惧地张大了眼睛,瞳孔紧缩,就连她的身体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仿佛要确认下一秒就会把自己撕碎成片的怪兽到底是什么样子,惊恐万分的由琳颤抖着回过头去。额头的发丝因为浸着渗出的汗水而黏着皮肤,大张的眼角更是充盈着满满的泪水,一触即溃的样子。
他们齐齐地看着站在房门之内的那个人,她正是源七恋。
果然是受到了不可思议的糟糕待遇才会留下这样程度的心理阴影吧。
七恋担忧地翘起眉毛形成一个浅浅的"八"型,如果不是手里还拿着东西的话相信她一定会习惯性地用手抚摸起自己的脸颊吧。
襟一狼狈地从走廊的木质地板上爬起来,小狗般受到惊吓的由琳怯懦地躲在他的身体后面,就像被欺负了的妹妹躲在哥哥的背后寻求庇护。
像往常一样穿着薄薄的米黄色沙质长袖配以深蓝色薄长裙的七恋没有穿上平时一直会穿着的围裙,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套用木质衣架支撑起来的衣服。
看上去是水手服的样子。
并不是常见常见的浅绿色或者浅蓝色的颜色样式,那件衣服的配色风格怎么看都是粉红色,而且所选用的布料看上去相当的薄,穿在身上的话一定会产生出半透明的质感。相对于薄如纱翼的短半袖上衣,裙子的布料显得厚实许多而更有些安全感,但那只是不考虑长度的前提之下。
比拉拉队短裙还要更加大胆的设计,看样子只能勉强遮住大腿的样子,如果真的要穿上走在外面的话,只要稍稍吹来一股风,裙底必定是走光无余得了。
七恋的身材并不算很健硕的样子,但是相比于可以用娇弱来形容的由琳来说,她的身形已经算得上比较高大的样子了,但是即便这样,她拿在手里的水手服的尺码还是显得有些小,看样子并不是她准备自己来穿。
如果不是她自己来穿的话,这个家里唯一能嵌合上这件衣服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也就是现在挂着浅浅的黑眼圈,战战兢兢地躲在襟一背后逃避灾难的由琳。
性格好强从不服输的由琳也会变成这种狼狈的样子,如果是被比自己强势得多的人胁迫去穿上那种让人难为情的衣服的话反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说回来,七恋的房间内会有这种明显已经超越某种底线的衣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七恋似乎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站立在门口内的她一副天然的表歪过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襟一的嘴角在不自觉地抽动着。
"真是的,只是穿上一小会儿而已嘛,真的只有一小儿哟"
"绝对不要!"
猫着腰躲在襟一身后的少女就像探出战壕喊话的士兵一样对着不远处的七恋挥动着拳头,似乎是因为找到可靠壁垒的缘故,她的口气重新变得自信起来,但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我可是你的饲主哟~"
七恋故意把某个词语说得相当重音。
"不要用那么暧昧的语言来扼杀一个纯情的少女!"
"你们到底在搞啥啊..."
面对坚决不肯让步的由琳,即便名义上是饲主,七恋其实也没有什么实际的手段去控制她。之所以会收养由琳,完全是出于喜欢的缘故,至于说到底是喜欢些什么,除了她又有谁知道呢。
七恋有些失落的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把那件明显已经犯规了的水手服式的衣服收回衣橱。
在她的房间里似乎到处都散落着色彩亮丽的布料。
窗边的橱柜上,以及看上去比一般的单人床稍微宽大些的卧榻上,甚至连七恋脚边的榻榻米上都有散落,简直就是昨天傍晚发生在自己房间当中的情景再现。
难道说这也是由琳做出的行为吗。
不对,这个家伙很粗鲁是没错,但也不会放肆到会去尝试袭击七恋的房间。无论是昨天晚上还是今天的早晨,种种迹象都表明着其实七恋才是真正的大BOSS,没有足够实力就轻易去挑战的话必然只有被秒杀这一种注定的命运。
由琳看起来并不是那种迟钝的家伙,她应该早已经察觉到这样的事实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房间内的狼藉景象难道是七恋自己造成的?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之内。
襟一用带着疑惑且同情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名唤由琳,刚刚经历了不可思议之磨难的少女,正也用怯懦地目光看着他。
殷红的眼瞳与棕黑的眼瞳相对视。
"..."
"..."
不屑,双方的眼瞳内同时闪过了针对于对方的不屑神情。
"搞什么,连早晨都要搅乱才算吗"
"对呆头鹅来说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什、什么?"
努力让自己恢复矜持的由琳板着脸望着襟一的眼睛,然而她的眼神却已经开始游移不定。看样子即便是在拼命般表现出自己的要强,现在看来也只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然而似乎还是有点不对劲。襟一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由琳的脸颊瞬间变成绯红一片,惊慌的神情更是不自觉地表现殆尽。
她不自觉地用双臂抱紧自己的身体,慢慢朝背后倒退着挪动脚步,就像是在掩藏着存在于身体上的秘密一样。
少女想要掩藏的似乎是她穿着的衣服。
由琳的装束同样是水手服,然而完全不是刚才那种诱惑模式的样子。
深绿色的布料下包裹着娇小的身体,中规中矩的大翻领掩藏着少女细细的脖颈。明明还是夏季,衣服却选择使用了长袖的设计,然而再配以宽大袖口的样式的话却又不会让人觉得憋闷。身形娇小的少女如葱白般纤细滑嫩的指尖刚好能探出袖口,稍稍显宽大的上衣之下是迷你的百褶裙,细腻柔滑的黑色超高过膝长筒袜绷紧着细细的大腿,那种从裙底下稍稍露出的一些肌肤的印象,反而比赤足更加显出少女的娇艳可人。
简直就是在利用自己的身材做武器,引诱犯罪的行为。
"咕噜"
襟一的喉咙里发出奇妙的声响。
"啊啦~这个样子的小由琳还真是意外的可爱呢~"
不知何时来到襟一身后的七恋突然发出开怀的笑声,完全没有觉察到背后有气息靠近的襟一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他几乎能感觉到连自己的汗毛都在根根竖起。他不由得把嘴撇成严肃的"へ"型。
就在他转过头去想得到确认的一瞬间,耳边传来了奇妙的"咔嚓"声。
照相机?
"不准拍——不准再用照相机拍了啊——!"
眼眶中充满了委屈泪水的由琳尖叫着向后退去,然而七恋却毫不放弃地步步逼近,不断地"咔嚓咔嚓"按下相机的快门。
"都已经拍了那么多,再多几张也没关系吧~"
七恋悠闲地语气中参杂着少许的兴奋,她的表情已经开始显现出少许狂热的倾向。
"庞大的数量就是用小数目堆砌起来的吧!"
身着深绿色水手服的由琳此时已经被逼到走廊的深处,已经没有了再后退的余地。
七恋笑眯眯地捧着照相机一步一步向着已然成为笼中猎物的少女逼近。如果在这种关键时刻抢了镜头的话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打发过去的危机。襟一识相地躲在进入狂热状态的姐姐的背后,充满同情地看着困兽般无路可逃的由琳。
"可恶啊..."
如临大敌的少女一边组织起防御,慢慢寻找着可能的逃生路线。
等等,如果是走廊最深处的话,那旋梯不就...
"快抓住她!"
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妙的七恋果断向身后的小喽啰襟一发出命令,然而已经抢得先手的由琳此时已经冲上旋梯,密集的脚步声正变得越来越远。
当襟一气喘吁吁赶到二楼的时候,由琳已经翻上了存在于二楼走廊的最深处,可以通往户外的窗台,就在襟一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中,少女甩动着飘散的长发,敏捷地从窗台向外面跳了下去。
于是,就这样被逃走了么?
炎夏的夜晚只有在到了深夜之后才不会给人造成困扰。
"呒...?"
仰躺着的身体旁边传来一丝淡淡的灼热。
那是比体温略高的,一种柔和舒缓的温度。并不是如暖炉般炽热猛烈的烘烤,那股热流宛如柔软的丝绸滑过肌肤,细腻的燥热感就这样直接穿透作为睡衣的薄薄布料传导进紧贴着的的身体。
外面街道上的路灯早已经熄灭,桌脚上的电子闹钟正莹莹地散发出红色的辉光。襟一的眼镜安稳地躺在闹钟旁边,薄薄的镜片上倒映着的由红色线条组成的数字因为弧度的缘故而稍稍显得有些变形。
偌大的房间内静若无物,唯一能觉察到的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房间内唯一的窗子并没有关紧,反而是为了在这种炎夏的夜晚里通风和散热的缘故而被拉开一半,深夜里微凉的风无声地掀动着遮掩住窗口的沙质窗帘,悄然混入这昏暗的空间。
深夜的凉风同样也拂过襟一的身体,让他微微发烫的脸颊得以稍稍降温。
意识逐渐清醒,来自身旁的淡淡的灼热感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仰躺在床上的襟一用舌头濡湿发干的嘴唇。唾液里微薄的水分迅速伴随着呼吸蒸发于空气当中,反而更让原本就干燥的嘴唇更加干燥。一夜间滴水未进的喉咙发出沙哑的声响。
"眼镜..."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的襟一尝试着伸出手去拿放在桌角上的眼镜,然而他现在才察觉到自己的的肢体似乎有些异常。
仰躺在自己房间内单人床上的襟一转动着视角观察自己的四周,然而四周的空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今夜的月光似乎特别的黯淡,看样子根本无法用视力来确认四周的情况。用来在夜间保温的薄毛毯卷曲成一团堆在一边,身旁比体温略高的物件似乎还有着柔软的触感,此时正倔强地依靠着自己的肩膀,却把手臂压在下面,似乎是在当成枕头的样子。
被压着的手臂早已经开始发麻。似乎连神经都被压迫着的缘故,襟一感到自己的手臂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无力的酸麻感像点染在柔软宣纸上的墨迹一样从指尖扩散开来,慢慢袭染到整只手臂。
"唔嗯..."
身旁的物件发出细小的吞咽声,轻轻扭动着肢体,似乎在寻求一种更加舒适的睡势。
柔软炽热的触感强硬地穿过睡衣的单薄布料贴上身体,软软的就像加热过的棉花糖一样黏上来。身边细微的气息轻轻拂过面颊,蜷缩在身边的娇小人形毫无戒心地用滑腻的面颊磨蹭着自己的胸膛。
静谧的卧室房间内充满了轻轻摩擦布料时的暧昧声响。
酥痒痒的感觉无声地侵袭着襟一的肢体,然而身边的不速之客却依旧酣眠,没有丝毫顾忌地舒展起自己的身体。
"..."
很显然,深夜里原本应该只有自己的房间中,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丝毫没有戒心地熟睡在自己的身旁。
这也就是所谓的夜袭吗?
襟一感到自己的喉咙愈发干渴,然而被重量固定下来的身体却完全无法挪动。
X月O日 凌晨
选项A——
选项B——
选项C——
...为什么自己的眼前会浮现出类似于某种游戏界面上可选词条一类的画面。
襟一摇了摇意识还有些不清醒脑袋,努力赶走眼前的选择题画面。
话说,这种已经烂俗到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宅文化常识的人就能想到的GalGame发展路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深夜里莫名其妙的异性钻进被窝于己同眠,然后在翌日的清晨惊醒后相互推诿着责任并在激烈的气氛中展开家居用品的弹幕攻击,却又在又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得不直面对方,摩擦不断的生活最终达成相互理解相互爱慕,最终倾心以对直到永久的恋爱故事?
搞什么啊,这种设定。
稍稍清醒起来的襟一反而冷静下来,在脸颊上淤积已久的燥热也开始慢慢消退下去。
他弓起身体,用另一只还没有麻痹的手抓过桌脚上的眼镜架在自己的鼻梁上。虽然周围的空间依旧漆黑一片,但是眼镜的重量和触感至少会让自己感到一丝的安全感。
ABC的三个各有特点且充满诱惑的选项不断地在脑海里翻滚着,然而它们的活力却越来越低,马上就要完全沉入识海的最深处永远不会再度浮现起来的样子。
"嘭!"
襟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本章节情景的第四选项,隐藏起来的第四选项——就在单击做出选择的同时,安稳地蜷缩在身边的娇小身影像件破衣服一般被丢到房间的半空中,重重地撞在厚实的古董书架上后滚落在地,然后便完全静默下来,完全没有了证明其依旧存活的气息。
入侵者完全静默状态确认完毕。
"...给我适可而止啊,笨蛋"
选择使用"用飞踢的方式驱逐睡在身边的入侵者"选项之后,碎碎念着的襟一感到睡意重新袭来,由淡渐浓地包裹住自己的意识。他随手抓过卷曲着堆在一旁的毛毯重新盖在身上,连眼镜都忘记摘下就把脑袋缩进毛毯,像只蓑衣虫一样蜷缩着发出心满意足的鼾声。
倒落在榻榻米上的黑影依旧静默不懂,微凉的夜风掀动着沙质的窗帘,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静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