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推理系】失格推理前篇~(第四章后半,所以我追求幸福)

失格推理前篇~反解密的二项式与唯一正解

目录

序章 所谓谬误

part one 客观 伪作和赝品的游园会

第一章 绝非艺术

第二章 相似解答

part two 主观 天使/蝴蝶/女神

第三章 歪煌具;歪七扭八的艺术

第四章 碎水晶;支离破碎的美丽

第五章 死琥珀;展翅不能的希望

第六章 伪宝石;满是谎言的梦幻

part three 主客观 失格推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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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几乎整整一年的时间,手稿终于完成了啊……不过电子版的完成和校对对手残的本人还是遥遥无期的说……

因此决定!在下就在坑爹的四月一日开始更新好了~首先是序章和第一章的前半部分。

以上。

写在前面请注意本文存在以下问题:违背范达因二十法则之第六、第九、十一、十二以及其之十六。触犯诺克斯十戒之第五、第十。就如以上两条,文中充斥着文字上的诡辩以及叙述中的陷阱。密室的名头将被滥用,追求的只是名为‘不可能’的犹大之窗。推理幼稚且不完全,应该说真正的推理之下,案件都将以秒数为单位解决。科学侦查会使犯人无所遁形,故而会极度吝啬的使用。事件的确可经由全部线索解答,不过作者对线索的给出也非常之小气。文章介于有趣与无趣之间。综上所述客人,这里没有迷给您解。

序章 所谓谬误

(复述——不能说实话的少女和不愿说实话的少年)

我爱的人爱着别人,但同时我也爱着我爱的人所爱的人……嗯,这种连笨蛋都不会去深思,根本就是处处矛盾违背常理顺便也违背伦理的命题实在是无聊的谬误。不过,我现在身边坐着的便是这谬误的实际体现————我爱着的,同时也算是情敌的那家伙。

“喂,你别再盯着我好了吧。”笑眯眯的看着我的他这么说了一句,但一听就知道那语气里似乎参杂着无限的无奈。

“可是人家好久没看到’阿呆’了嘛,多看一会儿没关系呵。”对于我刚刚一直看着他的举动当然不要反省,我这么回答。

嗯?……感觉我刚刚的口吻是不是嗲的过头了?在这诺大的机舱内会不会有点…哼,反正我也不在乎就是了,为这种事情烦恼太丢人了。

“对,对,确实已经有两年了。”

准确的说是一年零十一个月外加八天,不过也不能对这种粗心大意的男人要求太高了,于是我这么说。

“‘阿呆’还计算过时间!人家好开心。”

配合这句话的气氛我还举起双手,‘万岁~ ~ ~’

“两年前先消声匿影的是‘小寝’你吧。”他抱怨了一句。

嘟起嘴,明显表示自己的不满,“什么呀,什么呀,‘‘阿呆’不可能没听到人家的音讯吧。”

虽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情愿,但总而言之还是显眼过头了,就算这个男人看到关于我的电视节目就转台,读到关于我的书册导览就合上,但从不能把耳朵堵上,将眼睛闭上,顺便连脑袋也关闭运行吧。

我的音讯,他必然,也必须知道,不过……

“高二学期末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害的自己的父亲几乎呼予全世界帮忙找人的你是不应该责备我不搞不清你的音讯的喔。”他回了一句。

不想说实话,却也知道谎话毫无价值,最后则选择令人讨厌的话题转移吗?那么,好吧,就把话题往你最讨厌的方向牵扯好了。嘻。

“因为,因为当时‘那件事’把人家吓到了的说。所以人家藏起来了,哎嘿。”

“是嘛?说的也是,怎么说‘小寝’也是女孩子呵。”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典型的在附和,“可一下消失一年也满过份的。”表面上倒是没有看出什么不愉快的。

“什么呀,谁要我那个爸爸讲什么’你必须该经历一般孩子经历过的东西才能成为真正的艺术家。’然后硬是把人家塞进什么大学的说。”本来我还想看他久违的假笑的脸呢,好无趣,想到这个我不自觉的撅起了嘴,也随便回了一个答案。

“你爸爸因此废尽心思把连高考都没考的你保送进了那个什么大学了,是吧。”他这么说道,皱起眉,大概是想不起那间学校的名字了吧,明明很有名气的,有没有常识啊,笨蛋!不过……那学校叫什么来着?不记得了,就当我也没有常识吧~

“别跟人家提那个破地方了。”我基本上是没有印象了,“什么人都傻里傻气的,白痴死了,好闷的啦。”反正不管是不是大学里的人,大家都是一天到晚装的傻里傻气的,我也没有撒谎就是。

“那可真是糟糕啊。”他笑眯眯的说,看起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不过那不是很可惜吗?没上大学,人生会少点什么似的,总觉得。”

我噘起嘴反问:“‘阿呆’觉的人家现在这样不好吗?”

偶像,自由,没有人可以束缚。

玩物,监牢,被所有的人监视。

“是呵,这样才适合你吧。”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苦笑了一下,“不过现在你也满麻烦的吧,你没考虑过雇个保镖吗?上飞机时就遇到不少FANS呵。”

“人家出门时会变妆的。别人绝对认不出的,绝对。”我摆出“V”的手势。

呜哇!他竟敢摆出一副‘真是服了你的胡扯,少乱来啦’的表情,真是!明明人家的变装很厉害的嘛!……咳,嘛,算了,这番话放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既没有搞笑也没有故事的寒暄放到什么时候说都不迟,还是切入主题吧,关于我和他的目的。

“别光说人家啦,’阿呆’你呢?干嘛不雇个保镖?”

“我?”

“到别人的地盘买那么贵重的东东,不用请个保镖吗?”我边说边从颈项里拉出了‘那个’。

“‘sleeping beauty’!!”他皱起了眉,应该说是吓了一跳。

“吓到了吧。”我笑着晃动起自己制作的那颗蓝紫色宝石,仍她吸引着周围人的目光,“这个是防冒品啦。”

“可以以假乱真了喔,不论大小样式以及光泽颜色,都和真品几乎没有区别的样子,我觉得。”他这么回答。

“呵呵。”我笑着,自夸起来,“当然,人家可是天才艺术家的说。”

这么一点自信我当然有,用不着他说,从表面上看基本不会有区别才是,如他所说,不论大小还是样式都没有问题……只是,他真的有见过实物吗?明明在这二十年间‘sleeping beauty’只公开展示过一次,他还没有看见过才对,而且在那次————

“你坐这趟飞机干什么?带着这个?”指向性的询问从他口中问出,打断了我有些危险的思考回路。

好险好险——不,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才不会有什么可怕的,明明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嘟起嘴说:“笨啊,’阿呆’就是’阿呆’,这么明显也猜不出。人家当然是受斯内普家的邀请来作’sleeping beauty’的交易中间人和鉴定师喽。”

“那家人是在搞笑吗?”我觉的干脆抱怨出来比较好,“这到底是信不过买家的我们还是信不过卖方的自己呢?”

竟然还会这么明白的表达自己的感觉,果然还在着,她的影响——

“好惊喜,’阿呆’竟然生气了。”我展开不知为何有些僵硬的笑脸,“不过,人家可不是受斯内普家的主动邀请哦。”

“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除了你还有别人对’sleeping beauty’感兴趣啊。”

‘sleeping beauty’,对了,我也曾和她一起看过的——

“蒋氏集团咯。好像是因为怕斯内普家造假才把人家请来的。”我的思考回路好像有点奇怪了,赶快有话语去打断它……

“竟然闲到来和我们争这种东西。”

“不可以用’这种东西’来说’sleeping beauty’的坏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稍稍撅起嘴挡住了接下来自己口中‘你知道她意味着什么!?’这句话。

“sorry。”他做着拿手的没什么的歉意的歉。

“再怎么说’sleeping beauty’也是斯内普家的传家宝啊。”我随口上了个理由斥责道。

“即使是传家宝,现在她也不过是件商品。”

别说是商品啊!笨蛋!在我的记忆里面那可是代表着你最喜欢的那个人啊!

“…………”我扭过头去,总觉得自己的表情不能让他看见。

怎么会,怎么会!明明这一年又是一个月再八天我都没有问题,怀着死着的心残喘着,为什么一见到他我的脑袋连同心一起擅自胡来起来了?

偷瞄过去,他靠在了飞机的座椅上,并没有看我的样子。

并不只有看到他的问题,我带到这里的自己亲手制作的这块‘sleeping beauty’的仿制

‘fallen down angel’也是问题之一。‘fallen down angel’,殒天使,仿照‘sleeping beauty’我所制造的……其中有着对于某人的思念。

反正大脑已经开始自主的去碰触那段记录了,再挣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对,纪念那个即使我最喜欢的人同时也是我喜欢的身边这个‘阿呆’——司徒业最喜欢的人,沁音,正是这宝石诞生的主要理由之一,那个同时也是我的情敌,最让我痛恨的女人。

烦死了,烦死了!没想到只是因为当时那句‘既然小寝说自己是那颗‘梦魇之眸’,琴止可以和那个没有名字的琥珀搭上关系,我不就可以用‘sleeping beauty’自比了么?’,只是一句玩笑话,这赝品,突然成了挖着我的记忆带着血丝和痛楚的刀了么?我自己向‘阿呆’提起‘那件事’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动摇吗?

我将沁音杀死的‘那件事’。

我将澄琴止杀死的‘那件事’。

我将自己杀死的‘那件事’。

沁音就像殒天使一样坠落在空旷的广场上的‘那件事’。

琴止就像琥珀一样就自己封死在电话亭中的‘那件事’。

我就想光芒下梦魇的泪痣一阿姨那个消失无踪的‘那件事’。

已经和过去的自己做过了断,准备了两年才到了这里,乘上这班飞机,才又来见这个白痴男人的,接下来的我,靠着动摇就可以解决问题吗?必须放弃那种无所谓的感情!爱情、友情、内疚才不会在物品上出现,只要割舍下来聪慧的大脑就无人可及!

……

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不通,还有点酸酸的感觉,不过这肯定是因为坐飞机风大所以感冒了的缘故。马上还得向自己最喜欢的‘阿呆’打招呼,才不能让他在有着绝世美少女在旁的时候还独自悠闲下去。

“喂,喂,’阿呆’?”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干嘛?”他没好气的回问。

“真是的,都有两年没见了,’阿呆’也不和人家好好说说话。”

突然感觉他的眼睛后面有什么正在快速检索,想筛选出一个好话题吗?算他聪明,一定要交一份让我满意的答卷才可以哦。

“对了,说说看你是怎么看破那颗假’梦魇之眸’的好了。”

——既然小寝说自己是那颗‘梦魇之眸’——

我觉得鼻子酸酸的只是因为我太贪吃吃了太多酸梅!

这个男人为什么一开口就会给自己和别人内心挖洞啊!!

虽然以前习惯了可隔了快两年来这么一下会被戳死的!!!

“哎,为什么大家都要问这个问题呢?”我抱怨,“‘阿呆’好落俗套哦。”

希望你可以体贴的换个话题。

“没办法。我本来就是个俗不可耐的人嘛。”

“不过,’阿呆’既然感兴趣的话,人家就说好了。”我强迫自己笑起来,要是露出什么糟糕的表情就完蛋了,“我对所有问过的人都说过,’梦魇之眸’的泪痣可是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出现的说。”

在那次展会上,我说过展台上的‘梦魇之眸’其实总是若隐若现,所以是假的,这些当然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为朋友表演性的骗人把戏……

总觉得眼睛很疼,强忍着什么,我低声说:“可是,那当然不是我确信那枚展品是假的的原因啦。”

“那是……”

“因为那枚假石头就是人家造的啦。”

“这件事告诉我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因为人家最喜欢’阿呆’了。”我脱口说道。

…………

刚刚的话语就像拔开了威士忌的瓶塞一样,之前一直被我心灵的防线硬是拦住的感情想不会有人去阻止的喷出的夹杂着酒柱的泡沫样的决堤了。

大块大块的东西卡住了胸口,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要在这家伙面前宣泄出来。

我只能僵硬的笑起来。

喂,喂,麻烦来个人帮帮我可以吗?

“请,两位的咖啡。”如我所愿的,立马现身的空姐微笑着将两杯咖啡递了过来。

哦,是咖啡呵,虽然我是没有点的,不过看这‘两杯’的量数也不会是‘阿呆’点的,是航班公司的亲切吗?总不会是有人帮助我实现愿望吧。

“‘阿呆’快喝呀,这可代表着人家浓浓的爱意呦。”在空姐走后,我对死死瞪着咖啡的他这么说,眼睛开始泛红的我轻轻的眨起眼,希望没有被看出来。

唔…有点受不了了。对了,咖啡?饮品?是这样用的才对。

我从随身的包包掏出了一大包白色的药用的我特制的安眠药,撕开了就往‘阿呆’面前的杯子里倒。

嗯,小睡一会儿他也就看不到我了吧。不,应该说,这要本来就是为了用在他身上的,现在物尽其用,又添加了一个功能不是更好吗?

不过,盯着咖啡的他没有动作,不是看穿了吧,明明和砂糖外表看起来没有差别才是,是为了怕吃药的自己特制的,可是‘看起来像糖块,也有甜甜的味道~’的,甚至有时候我就这么舔着‘块糖’睡着的哟。

“咦,’阿呆’不是怕苦吗?”我催促他喝下去。

既然无动于衷。

那么还有另一种方法~~❤

“那人家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好啦。”我笑着说,那就是用爱来逼迫。

‘咔’‘咕噜咕噜咕噜’‘当’

在爱意的鞭策下他高速运转肢体将咖啡和安眠药(砂糖形)送进了消化器官。

稍微让我缅怀了一下以前的游戏呢,那么,还有点时间,在他睡着之前就给一份和过去一样的奖励吧。

“我不是已经把它喝了吗?”瞪大了眼睛,被我在脸颊上亲了一下的‘阿呆’反应过度的激烈抱怨。

“没关系,人家的爱可是用也用不尽的哦。”

“对了,小寝,你刚才问我什么啊?”大概是对我一连串的举动拿不出其他办法了,‘阿呆’终于积极地开始转移话题,确实是过去他常做的事呢……

“咦——”我皱起眉,“人家有问什么吗?”当然不能让他简单得逞。

“绝对绝对。”他拼命的点起了头。

唔,感觉这份想岔开话题的劲头和我刚刚很像,虽然这个呆头没有迁就我的意思,看着他有些犯困,开始充血的眼睛我还是有些罪恶感的,就随便问一些不相干的事情吧。

“斯内普家都有些什么样的人啊?”我问道。

“家主叫Skeleton• Sleep,被人称为‘Mr. Sleep’好像是个很能干的人呢。”

“家人呢?”

“妻子叫’宁 Sleep’好像是中国人呢。女儿叫‘Lily•Sleep’大概十一二岁。‘Mr. Sleep’还有个弟弟叫’Bill•Sleep’。”

“只有这么多吗?”

“还有斯内普家家仆比露家族的‘Crystal• Pillow’小姐,现在是那儿的管家。”

“比露家族?”

“比露家族与斯内普家一直是主从关系,就像家臣一样的东西啦。”

“是吗,那你认识斯内普家的其他人吗?比如家庭教师之类的。”

………………

咦?没有回答了?我转头看去,他已经在单调枯燥的对话中睡着了。

————在知道他睡着的一瞬间,虽然仍旧想用思考去岔开不能控制的情绪回路,但感情却已经凝成了大块大块的东西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我轻轻的沾了沾自己肌肤上最适合‘夺眶而出’四个字的粘热液体,一点阻止的办法也没有。

算了,不情愿也好,不甘愿也好,就当是让自己发泄一下吧。

艺术的女神大人,就让我为无意义的事物哭最后一回。

然后,接下来,就让我大干一场吧。

第一章 绝非艺术(绝对艺术)

(这么说来,这篇文字的拼凑是连艺术的边角也没有够到吧。)

“哇~~~”随着一声拉长的感叹,无视摆在展厅里‘keep silence’的字牌,盯着最显眼的展柜的少女淋漓痛快的表达着自己不能自已的感觉。

没有人责备她,一来,现在展厅并没有公开对外展览,只是在接待相关人员。二来,基本上看过那展品的人都完全理解少女惊叫的理由,或者说因为那展品尖叫是完全可以被周围的人微笑着原谅的事。

“唔”发现自己失言的少女首先捂住了嘴,接着一脸欣喜的向自己身旁的朋友赞叹道:“呐,呐,沁音,真不愧是世界级别的宝石,好漂亮,不对,用漂亮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嘛!”

连赞着‘漂亮’的少女本人也长着足以称得上‘漂亮’的面容,凤眼柳眉,较好圆润基本没有一点瑕疵的脸,是典型的美人,另外,剪得左右不一不对称的绢发和束在脑袋一侧的‘包包头’也起到了加分的作用,平添了几分曼妙和可爱。不过,秀发的不整齐其实是因为自己用剪刀乱来这种让人觉得后悔的原因这件事绝对不要说出去。

对于朋友的激动感同深受的名叫‘沁音’的女孩笑着点着头,“真的是很厉害,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去看,真的是多亏了小寝呢。”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展品说话的是一名留着长长黑发,比起自己的朋友,要说貌美倒不如说是有气质,人如玻璃杯中清澈的纯净水,有种洁整的内在,毋庸置疑,不会让人去怀疑她的感觉。用着一柄木梳将细腻的长发在耳鬓固定的她毫无保留的笑着表达自己的想法。

“哈哈,只要抚琴和音音觉得开心人家也会很高兴啦。”说着有点幼齿的台词的是被称呼‘小寝’的第三位少女。也来介绍一下她的外貌,修剪成斜斜的羽翅感觉的留海与快要越过腰际编成复杂花样的发辫合起来犹如一件人造的艺术品,杏仁眼,俏鼻尖,朱唇皓齿,眼角边还有一星泪痣,看起来和说话方式相配的稚嫩面庞却也透出几点娇艳,好似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花了整整三段介绍的便是这本书前半段的三位女主角,依次是澄琴止,沁音和安寝。而另三位‘女主角’也摆在她们眼前的玻璃樽后。

千变的猫眼——‘梦魇之眸’。

心碎的蓝水晶——‘sleeping beauty’。

以及无名的琥珀。

据说从被发现至今没有一秒是相同的仿佛会无尽变化呈现连彩虹都会叹为观止的奇迹色彩的猫眼石被称为‘梦魇之眸’,会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的光线照射下变幻的‘瞳孔’,像是在慢慢流动着相溶着亲和着的迷雾一般的宝石的表面色彩会在人们发觉之时才清楚这和刚刚自己所见的纹路截然不同,更妙的是据说会在这不停变化的宝石有时会在固定的那一点出现黑色的‘泪痣’。上述的三样特性的组成让人们对它痴迷达到了一个可以说是疯狂的境界。传说她的主人有的会在宝石的抢夺之中因为拼命保护她而死,有的是因为在各种原因的作用下失去她之后就自杀了,更有甚者是因为对她过分痴迷,在欣赏的变化莫测的美丽不眠不休中死亡,当然以上都不过是传言,不过人们对她的疯狂程度可见一斑。目前她的所有者是安寝的父亲,一位业界知名的艺术家,但从他身上看不出被‘梦魇’染上疯狂的感觉就是。

‘sleeping beauty’、‘睡美人’,仿佛泪水的水滴形状,仿佛心血的水滴形状,,仿佛心泪的水滴形状,象征睡眠的蓝色,象征死亡的蓝色,象征水的蓝色,象征高贵的紫,象征沉眠的紫,象征梦幻的紫,破碎的内里,完整的表面,破裂的一片一片大小不一碎碎零零色彩斑斓的内心,光鲜无暇无可挑剔完美无缺的外表。一颗在如薄薄的釉子的表层下面是破碎的多彩的内层的水滴状的蓝紫色水晶,如同美丽美仑美奂幻想幻象的全部的一颗。

‘间隙’、‘交界’、‘生死的境界’、‘perfect time’、‘静止’、‘诞生’、‘蛹’、‘破蛹而生’、‘重生’……她曾被附于过上百个名字,她拥有着上百个名字中蕴含的意义。在此次艺术品展出中唯一一件没有名字的‘美人’‘坐’在那里。稀有、罕有,都会让人产生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错误的错觉,想必是上帝打了个盹才可能出现。孩子的拳头,也就是幼儿的心脏大小的一颗琥珀,清澈亮丽,质地均匀,色彩自然,甚至有莫名的植物香味的琥珀,光凭这些就可以成为个中极品,不过这最值得称奇的是她的内容物,她包裹的是一只即将破蛹而出的,有着贴着各色鳞片的双翅,细细的触角,装饰着虹膜的头部已从蛹中探出,只剩身体还藏在‘密封舱’内的蝴蝶。那瞬间被永远定格在了新的‘密封’内,残忍的让人觉得凄美,凄美的让人觉得心痛,心痛的让人仿佛要落下泪水。

“““哇~~~好感动!!!!”””

越看越不能遏制,三名女生合拍的一齐叫出了声,冲着面前三枚至宝的魅力。

“呵呵,的确是世间难觅的美,不过三位也请小声一点哦,不能给工作人员添麻烦啊。”

正在陶醉之中的三个少女声后传来了这样一声,虽然是杂夹着责备的话语,不过语气柔和。

“真是不好意思了。”马上转身说着道歉的话语的是沁音。

“不用向我道歉,我并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哟。”在沁音面前摇着手微笑的是一名相貌柔和的老太太,这位女士穿着看起来样式很朴素但是衣料感觉一定价格不菲,不华丽而高贵,高价但不奢侈,给人感觉与其说是贵族的气质,不如说是贵人的气质。

“咦?果然是镜夫人啊,您好,好久不见,在今天遇见您真是荣幸。”看清对方是谁的安寝马上有礼貌的打起招呼。

“呀!听声音,原来是安寝啊,这么可爱的发型害的我根本就没认出来你呢。要说荣幸倒是这边荣幸吧,嗯,能在今天遇见还真是不容易,接下来几天你想必要去帮你父亲的忙吧。那可就想见也没机会见到了。”

“不会啦,虽说这次的展会是爸爸帮忙办的,但和人家却没有太深的关系。工作的话也都有人做了,人家要是去帮忙也就只能变成直接或者间接的捣乱了哦。”

“呵,安寝还是这么谦虚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期待这几天还能见到你咯。”这边的婆婆寒暄完,接着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安寝身边的澄琴止和沁音,“这两位是安寝的朋友吧,可以介绍一下吗?”

“嗯。”安寝兴致高昂的点头,介绍起自己的朋友,“长的超可爱的这位是澄琴止。”

“哎呀,是澄家琴字辈的三小姐吗?幸会幸会,我就说今天是我幸运的日子吧。”对方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

但是被人以见到自己为荣这件事并没有让澄琴止高兴,不如说她皱起眉,在这个举动变得显眼之前,安寝有介绍起另一位。

“这边的,气质超级好的是沁音。”

“您好,我是安寝的朋友。”沁音小角度的低了下头,表现出对长者应有的敬意,也没有让人觉得刺眼和讨厌。

这回,这边的长者却是露出了些许玩味的样子,“嗯……沁?很少见的姓,这个长相?难不成……”

澄琴止更明显的挑起柳眉,安寝见到对方的表现也立马紧张起来,倒是当事人的沁音仍是微笑,开口回答:“我就是您所知的那个在十年前破败衰落最后产业丧尽的沁家的女儿。”

老人的表情尴尬起来,“啊,真是问了失礼的问题,不好意思,请你原谅,沁小姐。”

“没有关系的,夫人,基本上第一次见我的人都会旁敲侧击的问这个问题,我觉得像您这样直接的把疑问表现出来反而是最好的。”沁音这么说,脸上泛起笑容,温柔的笑,让人觉得她对于这类糟糕的问题的频繁出现没有抱怨和不满,也不是习惯之下的无奈,又或者是由身世中赚取了同情的庆幸。那种是真正的觉得对方会问这种问题是人之常理,没有宽恕的样子,不是无所谓的态度,饱含着的是一种恐怕对方会因为他自己问出的问题所带来内疚,希望对方不会因此伤害了他自己的为对方着想的感情。

“你真是很想你的母亲呢。”这边的长者也露出了淡淡的笑,说道:“她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谢谢您能这么说。”沁音这么回应。

此时,对方的反应却是让另一个人,澄琴止不满起来。虽然不是故意为之,但提过一个敏感话题又再一个,在她看仍是不可原谅的做法。她刚要发作,沁音的手以老婆婆看不见的角度轻轻的盖在了澄琴止的手背上,这份对双方的温柔轻柔的制止了小小的战争。

“呐,镜夫人,您到这里有事要做什么呢?是来参观的吗,还是拿镜先生其他的画来参展的呢?”安寝问起了其他问题。

“都不是。”

“嗯?”安寝不解的歪了歪头。

“‘双子的女神’,我先生的那幅画被人看中了,我是和买家约好了在展会这里见面的。”

“哎?!”安寝因为对方的话吓了一跳,“您真的要卖掉她?是那副‘双子的女神’哎!”

“是啊。”老婆婆点了点头。

“可那幅画应该是镜先生的‘遗作’不是吗?”

“与其放在我这里,不如放在懂得它的价值的人那里,想必我先生也会高兴吧。”镜夫人带着微笑这么说。

听起来是优雅和理解的台词,但又是何其的廉价。

“但是……”安寝欲言又止,毕竟,画作的所有权是在这位夫人手中,自己没有插嘴的权力。

“更何况,用来睹物思人的遗物,我先生已经给过我更好的。”

“嗯?”安寝再次歪起脑袋,镜先生的作品自己基本上都清楚,倒是没有听说过这样子的神秘画作,竟然是只留给自己妻子的?那该是多棒的一幅画啊!

“呵呵,安寝,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一定是猜错了,我说的更好的遗物是指我先生送给我的一面镜子,并不是什么未公开的作品。”

“镜子?”

“是的,是一面据说被某位法国贵族曾拥有过的,有着华丽装饰悠久历史价格不菲的绝品。你知道我最喜欢这种既美丽又有实用价值的东西。如果‘双子的女神’是我先生的遗作,那面镜子才算是给我的遗物。我现在就把它挂在我们的房间里。”

“嗯?这么说来,那面绝品的镜子是镜先生在完成‘双子’之后买来送给您的?”

“不是哦,那镜子是他先买给我,之后他才开始画‘双子’。”老人露出有些怀恋某物的表情。

“……是这样啊。”安寝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啊,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去见见那位买家了。”老妇人的话题结束时恰当好处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安寝知道我先生那幅画放在哪里展览吗?我和那人约好了在那里见面。”

“人家也不大清楚哎,不过画的话大概都挂在了那边,顺着一直走应该就到了吧。”安寝露出点点困惑的样子,指着走廊的一边。

“谢谢,期待改日再见了,安寝小姐,还有另外两位小姐也是。”

“嗯,再见咯。”安寝灿烂的笑着。

“我也希望能与您再见。”沁音微笑着还礼。

澄琴止皱着眉,不发一言。

接着,这位婆婆就转身向着安寝所指的方向离去了。

“那老太婆是谁啊!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爽的感觉!”对着离去的背影,澄琴止肆无忌惮的说起来。

“应该只是和琴止的脾气不合吧,在我看来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士呢。”沁音微笑着疏解着亲友的火气,“小寝,那位是什么人?”

“爸爸的好朋友的妻子,因为他丈夫姓镜的关系我们都叫她‘镜夫人’,也算是人家的熟人啦。”

“听你们说的话,她的丈夫也是作家嘛。”澄琴止也跟着说起来,“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要把自己的遗作卖掉,死了也会哭的吧。”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镜夫人可是‘画作商人’呢。说起来,镜先生的作品从名不见经传到声名大噪大部分可都是他夫人的功劳哟,他的画作是典型的因为被买卖才有了价值,卖来买去的这么多年来他也都习惯了吧。而且所谓的‘遗作’什么的,也不过就是为了卖出更高的价格而冠上的名号啦。”

“哎?‘遗作’是因为‘最后一作’、‘不会再有’、‘独一无二’才有价值的吧。”

“一片森林里找不出两片相同的树叶,一个画家当然也画不出两幅相同的作品。‘最后一作’算什么?‘不会再有’算什么?‘独一无二’算什么?难道说如果他没有死,就会画出一副与原来一模一样的画吗?即使看起来相似,对于画家自己来说也是有着完全不同的心境的。明明每幅画都不可能一样了,那‘遗作’这一词汇除了抬高价格又能怎么样?这么想来九泉之下的镜先生一定也无所谓,不会觉得那画给卖掉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刚刚听安寝说的话,感觉上那副什么什么女神好像还蛮了不起的哎。”

“是‘双子的女神’啦,那幅画是真的超漂亮的说。镜先生在完成她之后就死了,所以甚至有人传言说他是因为认为自己再也创作不了更高一步的画作而自尽的呢。”

“哇,那还真是有点疯狂。”澄琴止这么说着皱了皱眉。

“嗯,艺术家不就是一群把生命献给‘追求更高的美’的人吗?既然他没有创造更美的事物的能力了,生命终结也是自然的吧。”安寝深有感触样的说着,“不过镜先生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啦,他是慢性肝癌晚期,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爸爸还带我去探过病的说。”

“什么啊!谣传啊,原来。”澄琴止一副‘服了那些以讹传讹的笨蛋了’的脸。

“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倒是对那副‘双子的女神’感兴趣了,小寝可以带我们俩去看看吗?”安寝接过话题说。

“唔,我就算了吧,刚刚那个老太婆说过她要去那里的吧,我可不想再与她不期而遇了。”澄琴止不高兴的反对。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从这一边走的话应该能比她先到。”安寝指着与镜夫人离去的方向相反的方位说。

“哎?难不成小寝你在骗人家?”沁音吓了一跳。

“没有哟,音音。”安寝灿烂的笑起来,“这个展览会场是环形的,绕过一圈之后镜夫人她一定也能找到地方的哟,人家从来不骗人的。”

“哇,你可真够黑的。”这么责备样说话的澄琴止却是心情大好的窃笑着。

“我们应该找到她告诉正确的方向才是。”安寝的反应是这样。

“没关系的,反正绕这里一圈又花不了多少时间,她也可以问工作人员的嘛。”

“对啊,万一我们又碰见她的话我可不保证给那个老太婆好脸色看哦,这样避开她也是为她好。”

“……”沁音沉默的数秒,“嗯,这应该是最好的做法了。可是,小寝,我们要是在那里遇见了镜女士又要准备怎么解释?”

“嗯……如果碰见了的话,再编点谎话好了,就算她知道人家在说谎也没有关系的说,反正人家也并不是很在意和她的关系。”对于沁音的问题,安寝则是一派自然的说出更过分的话。

明明是自己做了错事,还预备用再次伤害别人的方式来掩盖,没有比这更过分的了。

面对这种损人损己的想法,沁音露出了伤脑筋的苦笑,但这苦笑接着变化成别种的笑容,“既然小寝这么说,那就先这么决定吧。”

恶意的欺骗再加上预备的谎言,就这么算了?还真是古怪的做法。

说了小谎而后再去无奈的圆谎,谅解和宽恕,还真是普通的想法。

“嘿嘿。”听到朋友这么说,安寝很高兴的笑起来,“那事不宜迟,音音和抚琴快跟人家一起去看看那幅画——‘双子的女神’吧。”

“好……呃?”马上应下来的澄琴止却又迟疑了一下,想起什么的说,“不是我扫兴,我们三个……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抚琴是说‘阿呆’他们吧。”

“琴止是说我们约在这里和男生们汇合的事?”

这两位根本就没有忘。

“等这么久都没有过来,找不到我们之后团团转就当是给那群笨蛋惩罚吧。”

“我觉得他们几个应该可以找到我们吧,小寝也说过这里是环形会场嘛。”

明明没有忘记,却不在意的感觉,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过分。

这个大型会展中心说是环形的话也的确是环形,但却没有这么直接和简单,说它是‘环形迷宫’更加妥当,只要沿着一条线走下去总会到达终点的环形和会让你在一个地方不停打转的环形都是环形,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性质上不同。在没有预览图的会场开放前的现在,只能说,真希望镜夫人会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幸运,还有就是很可能会出现几个在这里乱转着急匆匆的寻找自己失踪女伴的无辜男生。

“闲话少说啦,快点快点~~”对会场结构一清二楚的安寝左右各拉起一个朋友的手催促道。

“你们果然还在这里呀,我还想要是你们离开了就糟糕了。”安寝他们的背后这时传来了一句男声,虽说话没说错,但这‘果然’这个词真让人捏了一把汗。

安寝他们回过头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位长相有点稚气,看起来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的展示着笑脸的男生,他想当然是预备和安寝他们几个在此回合的男生中的一个。

“咦?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三个笨蛋呢?”澄琴止挑起眉头问道。

“啊,那个,那个……出了点麻烦。”被澄琴止怒目瞪视,男生稍微有点被吓到的感觉。

“麻烦?要我们帮忙吗?”沁音问起来。

“帮忙倒是不必,说起来也算是解决了,还是说被迫解决了……”

“兜圈子很讨厌哎,快告诉人家,‘阿呆’他们出什么事了。”

“不,我不是在兜圈子。”男生忙辩解起来,他只是不知怎么开口才好,“你们听了可别生气。”

“哎?!他们不是把展品弄坏了吧!那就算是爸爸出面,别人也饶不了他们的哟,作品可是艺术家的生命耶。”

“那倒没有,没有那么严重啦。”男生慌忙摇手,“只是阿瑱他和别人吵起来,最后他们三人连同对方全部给人赶出去了。”

听完这个,澄琴止立马挑起一边的眉毛,“我就说那个笨蛋到哪儿都喜欢给人添麻烦了吧,真是的,也别跟别人在博物馆吵架啊,他是笨蛋吗?”

“琴止就别生气了啦,古瑱他可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找别人的茬过,想必有什么原因吧。”

“有理由就可以放任胡来吗?而且本来那个笨蛋也太不会分场合了,他的确每次都有道理,但其实每次也都把事情闹大了吧!好不容易安寝带我们来这里的,他也应该为我们深思熟虑一点吧。一定是他把事情闹大了,不然只是吵架这种小事也不会连累项抆和司徒业也一起被赶出去的。”

“原先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后来上前劝架的阿项莫名其妙的条件反射样的一下就把赶过来的警卫全部放倒了,工作人员这才要赶他们几个出去,最奇怪的就是阿业了,什么也没做,我根本就还没理解事情的经过他就被人扔出去了。最后,就剩我一个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呢。”

“‘阿呆’还是那么呆耶。”

“我就想还是赶快给你们报个信比较好,免得你们一直在这里等。”男生苦笑着说,“这样子我马上也要出去找他们。对了,等会儿可别骂他们喔。”

“不可能!”澄琴止怒斥一句,眉毛挑的老高。

“呃……”男生畏惧的苦笑,后退一步,“那我也该说再见了。”

“你也小心点别迷路咯。”安寝挥手道别。

“告诉他们,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出去的,叫他们别想逃跑哦。邢句。”沁音笑着说。

“哈哈,话我是会带到的啦,不过这么一来我看他们一定会逃的飞快的。”被叫做邢句的男生露出毫不做作的笑脸,接着在此退场了。这么看来,这篇小说的男主角们想要在第一章内抢先登场是不大可能的了。

“琴止你这就不用担心他们几个了吧。”看着邢句走远,沁音说道。

“才没有担心他们啦!”澄琴止愤愤的说了一句,“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说他们一顿,又给我们添这么多麻烦!”

“嘻嘻,好啦,好啦,到时再骂他们吧,现在还是去看画吧。”安寝窃笑着什么,拉起一副笑脸和一脸怒气的好朋友的手向目的地走去。

感谢rikka大大的评价,关于口语的使用确实是有点问题,以后我会多加注意的。

在此献上第一章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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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安寝他们到达目的地还需要些时间,为了避免出现什么理解上的错误,在这里清楚的介绍一下这次艺术展的内容吧。‘本国国内近年来最大的纯艺术展览’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原先也不过是安寝的父亲的一个小小提议,发展到如此的规模连提议者自己想必都吓了一跳。不过,凭借安寝的父亲的名气还有人脉还有资金,最广阔的会场,最严密的安保,最懂行的管理,最精彩的展品都已经全部完备,可以和最近将举行的某个国际性展览相提并论的程度,成了最豪华的阵势。

‘近年来最大的纯艺术展览’这个称呼可不是盖的,光是只冲着这个名称,想沾染一点艺术气息的伪名流们就已经将订购票买空了,考虑到会场的容纳问题,有人认为至少也得持续开展好几个月才能满足本国以及国外慕名而来的客人的需要。

光谈数量也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还是展品的质量,本次展览的主题是‘交汇’,源自安澜先生的一句‘我们把自己的藏品和作品一起拿出来搞一次展览怎么样?’在朋友之间玩笑话一般的提议。所以这次的展出不仅包括了本国新老艺术家的作品,更多的是散发着历史味道的很少现身的珍贵收藏品,各式各样,一应俱全,轻小到必须放在显微镜下才能看清楚的艺技失传的针尖上的微雕,庞大到只能使用照片和三维动画表现的建筑和雕塑,会场里播放名曲的是使用老旧唱片的古董留声机,还有定期的工匠艺术家的现场制作表演,当然这里最多的还是画作,最可以表现人心的各个年代的画作摆满了三个展厅。

这千百件艺术品中恐怕最完美的可称得上展览的心脏的,艺术的中心便是展览在入口处的‘三大宝石’了,她们就像是天上赠予的礼物一样。而没有一丝天成,完全由人造的作品群之中已故画家镜须预先生的‘双子的女神’也算是个中的佼佼者。

细腻的笔触,光影明暗的交错交替,层层深入,若有似无的内在一直是镜先生擅长的表现手法,就算去除‘遗作’的光环,‘最高作’的吹捧,虽然不及历史上喧哗一时的名作,但也称得上是杰作的上品,更何况她的身上还有着别种诱人的香味,一种奇妙的谜题的味道。

在‘双子的女神’面前,第一次看到她的澄琴止抱着手臂,挑起一边的眉毛,疑问:“不是叫做‘双子’吗?为什么我只能看到一位女神在画上呢?”

“这就是这幅画的美妙之处喔,小姐。”接过话来的是在三人到达之前就已经在此看画的一位老者,坐在轮椅上的他眯起眼陶醉样的看着墙上的画,能在开展前就到这里看画,应该也是和画展相关的人吧。“作者镜须预的画工虽更接近写实派,却一直秉承幻象样的风格,他在自己的画作里隐藏一些内容是一贯的做法,内行人都在猜测,在一幅画里,镜先生的最后一作里到底藏着什么呢?不过到现在却是没有猜出来。”

“于是就有人想,既然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般的内容,可她明明叫做‘双子的女神’,那么就有可能就是作者没有画完吧。”这么说的是另一位也是一直都在的人,一位少年,又或者,一名少女?至少从外表上不好辨认,美少年或者美少女的称呼显然不合适,美人这种词才略能表意,总之,是个中性美十足的,让人一眼分不清性别的人。

“身为创作者的镜先生自己也没有提过一句就去世了,这就让这幅画的谜团更深了。”安寝马上补充。

“不会是因为作画失败才没有画完,谁知别人又将她捧的那么高,最后作者自己也不好意思提了吧。虽然我觉得还是一副好画就是了。”澄琴止有点不驯的说。

“……”只有沁音一个一言不发,她看着画作,歪起脑袋,露出了一脸疑问。

“怎么,音音有什么发现吗?”发现沁音默不作声的安寝问了起来。

“啊,我觉得,嗯……”沁音支支吾吾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故意的呢,这幅画,是不是歪掉了?不,好像,是左右大小不一样吧……”她边说着还侧着脑袋。

“呜哇,音音也这么觉得?人家就对他们说过人家没有看错嘛。”

“喔?这幅画左右不对称吗?这点我倒是没有看出来啊。”老者别过看画的脸,转向安寝与沁音,问道。

“嗯嗯,的确有的,仔细看就会发现,越往右边整体的比例就显得越小哟。人家以前就这么说过,可大家都说怎么都看不出来,还以为人家是开玩笑,人家绝对没有说错的说。对吧,音音。”

听到安寝这么说之后,老者眯起眼重新审视起画来。那一位美少女,嗯,或者是美少年也微微侧过脑袋,大概是试图从其他角度来观赏画作吧。澄琴止也瞪着眼集中注意力在画上,只是嘴里还是小小的嘀咕了句:“果然是画错了吧。”

“恕鄙人眼拙,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那位少年,或少女半晌之后开口道,“虽然失礼,但还是敢问小姐,不是您看错了吗?”从奇怪的遣词来判断应该是个男生。

“咦?不行吗,看不出来,为什么大家都这个样子呢?明明很显眼的说。”安寝这回也歪起了脑袋,迷惑不解的自言自语,“人家就是看出来了,而且每次看到这幅画都会有那种感觉,凭借这点不就足够证明人家没有看错了吗?看得出来就是看得出来,看不出来我想也就是看不出来了,除非日后拿去做科学鉴定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却没有任何证据你又要人家怎么做呢?嗯……一定要什么证据的话,被世人认为是艺术天才的人家的感性,这个作为证据还不足够吗?”

安寝拿出自己觉得无所谓的东西做起来无价值的证据。

“的确不是相关者也不会在这个时间进到会场里。”安寝的话对老者起了些效果,但另一个疑问也窜上他的心头,“可是……我自认为在这个领域浸淫很久了,却没有见过这位小姐,敢问贵姓?”

“老爷爷既然这么说,想来一定还是见过人家的吧。只不过为了减少一点麻烦所以人家做了变装罢了,这个样子的人家还没有在公开场合出面过,您认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安寝的口气很大,却句句属实,这略有嚣张但透出十足自信的话讨了老人的欢心,他笑了起来,说:“我现在对小姐的名字有了十二分的兴趣了。还请问?”

“嘻,请当做美丽少女的秘密吧。”安寝俏皮的回答。

“哈哈哈。”被安寝逗得更是开怀大笑的老人识趣的回答,“那老头子我也就不问了。”

如果眼前的小女孩说的是实话,既然她可以将自己装扮成别人不能轻易认出来的样貌,光凭这个技术这个年纪被称为她自己口中的‘天才’也并不过分。老者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他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就是被称为‘艺术品的艺术品’的国内艺术界的珍宝,十全的,万能的,究极的,将来还会震撼全国,在艺术界之外树名的天才少女,区别‘上天赋予才能’的天才的‘上天所赐给地上的财富’的‘天财’安寝。当然他也没有想过,还有更甚于安寝小小技巧之外的变装之术。

“天才艺术家啊……鄙人也深感兴趣,想请教小姐大名……”将兴趣从画作上转移到安寝身上,另一个,现在看来应该是男生的他开口说,“不过,那就趣味尽失了,请容鄙人问几个问题,给些许提示吧。”

“好啊,请问吧。”安寝对这种小游戏还算中意,笑着点了几下头。

“小姐觉得何为艺术家?”少年用古意的口吻问起。

这个问题大概不少标杆自己是艺术杂志的书刊的记者都问过吧。

“艺术家。”安寝翘起嘴角笑了出来,“就是创造艺术品的人。”

“艺术品为何?”少年追问。

“就是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的被创造品吧。”安寝速答。

“嗯……”少年沉默了一小会儿,“看似普通,这两个回答其实首次听闻呢。”

看来少年是想用基本上艺术家都被问过的问题所得到的答案来试着与大脑中的记忆匹配。可是,就算问同一艺术家同样的这问题,时间不同的话得到的答案也不尽相同吧,毕竟人生所处的地点、时间、环境不同时感悟也会不一样。

再者,也为不能保证安寝说的就是实话。这么一来,一开始这个办法就注定得不到答案吧,看来少年选择方法有些失败。

不过,他倒是提出了一个好的话题。

“喂,看来你是猜不出人家是谁吧。”安寝吐出舌头笑着说。

少年大概是放弃了,吐了口气,然后笑着点点头。

“呵呵。”安寝有些狡猾的笑,然后还不忘刁难对方,“你都问了人家这么多,人家也要问你,你又是怎么理解艺术家的?”

“嗯……”少年沉思,点头,开口,“自身即为艺术者。”

“喔~”安寝像是对着答案有些欣赏,微笑着接着问,“那艺术品又是什么?”

“纯粹却又缺憾之物。”少年速答。

“到底什么是艺术?”

“……”少年又归于沉默,摇头,点头,开口,“……就是艺术家的人生。”

仿佛稍稍一碰就会动摇的不确定的答案,不过安寝看起来很满意这几个回答,轻轻点着头,回味一般。

不过她的安静与思考没经过几秒,立马话头又转向了另外一位,那名老者,“老爷爷又觉得艺术家都是什么样的?”

“哈哈,又来刁难老头子我吗?”老人笑起来,对这‘刁难’没什么不开心,“我认为啊…艺术家就是将自己奉献给艺术的人。”

“那什么是艺术?”

“是无限无止尽的追求完美与极限的过程。”

“那艺术品又怎么理解?”

“不过是哪追求完美和极致时留下的残渣。”老人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残渣?渣滓?”安寝咀嚼了一番,最后问出最后的问题,“在您眼中好的艺术品又是什么样的?”

老人没有立马给出答案,无言的转头看向墙上的那一幅‘双子的女神’,接着,说道:“就拿这幅画做比方吧,一流的工笔,一流的技艺,一流的思想,一流的境界,还可以算上那些一流的画布和颜料、素材、框体,还有我们刚刚所思考的谜题。对于这些,镜先生都耗费了一生去努力、争取、获取、理解、尝试、创作。围绕着一幅画又有多少人的心血在里面呢?一直以来绘画这一门悠久艺术的历史我想也深深刻画在里面吧。虽然可能有人不屑,认为‘遗作’只不过是冠上去的抬价用的名词,但我觉得一生都在攀登着的艺术家的‘遗作’耗尽的是最后的心血,也就是‘最高的杰作’啊。有人为其丧生的艺术品难道还会没有生命吗?就算不是完美,她也接近着完美,这种完全可以用‘艺术’二字代换称呼的‘艺术品’才是最好的艺术品。”

“就老人家所见,身为天造物的‘三大宝石’在此画面前不也相形见绌了?”这边的少年有感而发样的说了句。

“我是不喜欢那‘琥珀’的。”老人直截了当的回答,“那种完全的自然物可以说除了美丽壮观之外一点味道也没有,剥去了‘最美’的外衣它还剩下什么呢?不过我倒是喜欢那‘睡美人’,且不说她自身的美,那宝石上还有人们的幻想凝结在上面啊。故事、幻想、梦幻还有历史让她的意境比百年的酒还要醇厚哟,只是可惜她就这么一直安静的躺在斯内普家族的手里,没有一点点辗转,没有一点点流血。唔呼,没有人为其牺牲的艺术品还是让人觉得有些缺憾,没有灵魂。倒是那‘猫眼’的历史让人觉得惊心动魄,虽然鼓吹占了很大的成分,但辗转这一点是够了的,只是那历史反而被宝石本身的色彩给盖住了,这点美中不足吧,或者说,它还不够份去经受历史的打磨。嗯,虽然说了这么多,确实我还是觉得人造物的‘艺术性’要更甚于这些自然物一些。”

“喔。”对于老人的说法,少年只是低吟了一声,没有反驳,没有赞同,只是低吟了一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鄙人却是最爱那‘琥珀’的。”

追求艺术完整的老人和追求艺术纯粹的少年见解不同也该是自然。

老人笑了,不知为何而笑,不知是嘲笑还是微笑,接着,他开口

——“啊,对不起,蒋先生,您果然在这里吗?”

老者的话语还没变成声音就被打断了,一个身着西装,胸口别着识别证,显然是工作人员的男子有些慌张的这么喊着并小跑过来。

“请问有什么事?”老者应该就是男子口中的‘蒋先生’。

男子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安寝等人,然后直接向蒋先生凑了过去,附耳言语起来。

“怪不得,那小子,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听完一段话之后,蒋先生皱起了眉,有些愠色又有些愧色对那男子说道。

“不,不,吵架这种事也要怪对方啊,令公子只有一半的错。”男子慌慌张张的摆起手,有些措辞不当的说,“到时我们不该……啊,对了,还有……”

男子又附耳过去。

“…………”

“唔,我说怎么到了这个时间还没来……”蒋先生恍然大悟的自语,又指了指自己的轮椅,“可以请你帮个忙吗?毕竟也不好意思让她等太久。”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得到命令的男子马上用力点起头,走到蒋先生身后推起了轮椅。

“希望能与几位再见。”蒋先生这么道别,他的目光却主要还是停在那与他意见相左的少年身上。

在最后的眼神相交和点头示意之后,工作人员带着老人离开。

不过,当然就算这样这话题还是没有完,至少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的时代,这个话题也是从来没有结束过的。

“你刚刚是说最喜欢的是‘琥珀’吗?”安寝代替老人向少年追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啊。”少年愣了一回,接着嗤笑,“不,并非如此,该说三者皆为我所爱,刚刚之言,盖有鄙人不满之意,只觉唯独一者被舍岂不可怜,想来也颇孩子气。”少年说出非真非假的词句,猜不出是真话还只是在敷衍而已。

“老爷爷说过对她的感想,和他见解不同的你又是怎么看的呢?这幅画。”

少年重新眯起眼,看向画作,这样说:“不管有何历史,有何思绪,有何谜语,即美不胜收,足矣。”

安寝听过这番,笑,然后问起推迟了很久的问题:“还未请教大名。”

“……镜纳册,纳尽天下写意之册的纳册,此画的作者镜须预,便是家父。”可以明确是少年的他露出了与自己的外表一样虚幻,亦真亦假的笑容,“话已言尽,希冀他日再见,安寝小姐。”

“咦?咦?”听过少年的话,安寝当然不小的吃惊,这么看来少年已是猜出了安寝的真面目,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在一开始,还是在前番对话之后了。

没等安寝惊讶结束完了,少年优雅的向三人行礼,“就此别过。”一句语毕,未等回应便转身离了开去。到底说他是和自己的说话方式一样的装模作样好呢,还是说是和外表一样特立独行。

“听说镜先生是有个儿子在外留学……镜‘那侧’吗?那就只剩下影子和虚像了耶……”安寝倒是自言自语起来。

“呀!”突然醒悟过来的安寝叫了一声,忙转过脸去,被她和作者就这么一直摆在旁边的两位好朋友还在那里不是吗?

“音音,抚琴,不好意思,人家只顾和他们说话了。”

“没关系啦。”沁音一如既往的回答。

“没事,况且我也不想和那种怪人说话的。”澄琴止这样讲。

被朋友原谅之后的安寝却是没有显出松了口气的脸,而是又泛起了恶作剧样的笑容。“说起来,刚刚的问题音音和抚琴很赖皮的没有回答呢。”

“什么问题?”澄琴止一脸不解的反问回去。

“试问,什么是艺术家,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是艺术?”

“我对艺术什么的一窍不通……”澄琴止这么撅着嘴回答。

“这样吗……”安寝有些失落的样子,大概并没有从亲友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让她小受打击了,但她也马上振作将话题抛向沁音,“音音觉得呢?”

“我吗?”沁音看着墙上的画,“我也是不懂啦,只是我觉得美不就好了嘛,艺术家,艺术品,艺术之类的,就像这幅画,美丽不就够了吗?”

说的和那少年很是相像。

不过……是真的一样吗?

“唔……”安寝陷入沉思,是在整理从刚刚开始,从别人的口中吐出的,然后一块一块堆叠在脑内的名为话语的砖瓦,思考也就是这样,在被称之为心灵的荒野上先堆后叠最后砌,让‘石块’成为一座知识的广厦,之后随便你在自己的楼层里装潢也好,涂鸦也罢。

所谓的智者与我们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在他们的心中乃是一片建筑的海洋,层次林立,样式种类色彩繁多,而我们已经不能再叫做空地的那片地上除了中心建筑物外不过是杂乱横斜无理无意无艺术的废弃建材堆罢了。

在这段提供给本书的女主角思考,或者说是建筑的空白里面,不如稍微来谈谈本书的主题——解谜好了。

仿佛到了现在,以上足足可以填满十多页稿纸上的文字加起来再次方也没有多少悬疑再去解决的要素。不过,谜题,先提后解,倒不如说之前那些是除却悬疑之后的设迷解谜再设迷吧。简单的提问回答,也不想被这么轻蔑的对待,说起来,提问再回答其实比那谜语爽快许多才是。谜题?不过是‘提问————回答’的拉长样式吧,悬疑?不过是那之间的延长,拉伸,分隔,添加上许多就像这样的废话表情表现情景景色搞笑要素的‘破折线’,虽然那线也同时是思考的时间。

如今,问了问了问了,问题问题问题,加上一人一人再一人,并且还有读者自己的想法,什么是艺术家,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是艺术?这么完整明确的问题加解答加答卷难道还不够吗?如此说来还需要什么呢?

那谜题与解密里,难道这困惑了人类几百几千年都不能被完整回答的就和‘人的生存意义是什么?’加上‘谜题的迷字为何会发这个音呢?’一样的问题还不够满足‘无解之谜’的要求吗?

要说最难理解、最难解析、最难分析的迷说是‘问题’不如说是‘答案’吧,为什么那人会这样想,为什么那人会这样说,为什么有人会如此想?构成答案的字与字掺夹的全是不能让人理解的他人的想法与说法。刻画在人的语言之后的往往是百分之一的深思熟虑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比黑色更深的搅成一团混在一起的团块,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难以分辨出的百分之一!

那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那般这般,这般看来,看来如此,综上所述,之前的那番可以称之为废话的语言又何尝不是新一番的谜语?是问题+问题,谜语plus谜语的最终组合,这连作者自身都往往可以超越的集合还足以满足大脑缺电是的空虚吗?

当然了!!!没有解答的答卷不可能有人想做,要是有位老师在考卷上放出这种题目不被家长和学生质问才是奇怪,没有解答反过来提问也不过是一般意义的闲语,谜语又是一样的空话。

解谜等的就是那唯一正解到达时的爽快感才是吧!!!

那么,在浪费这有一张A4纸之后等待各位客人的就是真正的解加答的正宗配对了,毫不过分的说,前面的,全都是在浪费纸张也不为过!

说是艺术

还不说是玩弄艺术

说起来绝非艺术也是绝对艺术

迟迟开场拭目以待,反解谜之物语就此正式开盘。

先是迎接各位的便是无迷可解之时的超越未来,顺序颠倒的‘提前解谜’。

安寝眯起一直盯着‘双子的女神’画卷的大眼睛,接着翘起嘴角笑起来,绝非纯真又绝对纯真的笑容,就像是画家完成画作之时的满足笑容,就像乐师完成乐谱时的满足笑容,就像是作家完成文字之时的满足笑容,就像工匠完成作品之时的满足笑容,是‘灵感’袭来之时才会绽放的笑容。

集合‘艺术’一身的‘艺术品的艺术品’笑着递出的想必是艺术品吧,而暂时被安排作为侦探的安寝完成的‘艺术’就是米和解的和铉。

咧起嘴的安寝向自己的好友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音音,抚琴,要是有两幅一模一样的画,该怎么判断哪幅画是真哪幅画是假呢?”

“唔……要是真的一模一样的话也就是说无所谓真假了吧,光这样说根本就没有办法判断的吧。”澄琴止想也没想就这么说出口。

“那要是其中一定有假的呢?”

“嗯?”澄琴止愣了一下,脑袋一时短路,“其中一定有假的就不该是一模一样啊,要是有更细致的说明的……”

“小寝的意思是,两幅画一定都是假的。既然一模一样,没法判断,其中又一定有假,就只有两者皆是假画的可能性了。”沁音在澄琴止说完之前公布了答案。

“嗯,音音说对了喔。”安寝笑眯眯的点了几下头,不过问题还没有完结,“不过有假就有真,如果找遍各个地方却都再也找不到真品,那试问真品到了哪里?”

“毁了吧,找不到即是消失了吧,假设是真的把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的话。”澄琴止再次先答。

“那可是名作喔!”安寝提出了附加条件,“比如说,嗯,就这幅‘双子的女神’好了。”她指着眼前的那幅画说。

“唔……那也是毁了吧。”澄琴止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眼前的‘名作’,‘遗作’,接着开口,“说实话,只是因为假设我才会这么说,要是真实情况的话……看到这幅画我可是不敢相信她会被人毁掉,至少我不觉得有人可以下得了手,不过说来,毁掉真品自己的伪作也就会变成真品,抱着这样疯狂想法的人也会是有的吧。”

“抚琴说的是有道理。”安寝点头,“不过,那也就不用加上‘名作’的前提了吧,既然是‘杰作’,必然是不会被销毁吧。”

“没有被毁掉?”澄琴止皱了皱眉。

“嗯。”安寝再点头。

“而且,又找不到了,找遍了各个地方都没有?”澄琴止重申前提,恐怕是前提有了变化才会有矛盾才是吧。

“嗯喵~”不过又点头的安寝又再确定了前提。

“哎?”澄琴止挑起眉,瞪了眼睛,接着有点不知所措得看向沁音,沁音,微笑着摇了摇手,在这矛盾中也想不出答案。

没有消灭,却又无处可寻的矛盾。

“嗯……应该是人家的问法不对吧,换个说法好了。”安寝再次问,“要是这一幅‘双子的女神’在明天早上,变成了两幅,但这两幅画左右相反,请问哪一幅是真的,哪一幅是假的呢?”

“是和原来一样的那幅?……不,想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吧。”澄琴止在这二选一的问题上踟蹰了。

“那就是和原来不同的那幅。”沁音明确的选择了一个。

“哎,为什么?”虽然也是意料中,但澄琴止还是不懂原因。

“琴止你想,像这幅画一样的名作又怎么可能凭空做出一模一样的假货呢?假设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师,为了尽量达到与原作的‘完全相同’,想必也需要参照原作吧,毕竟这种画也不是很常见的。”沁音解释道,“这样子,先临摹出一样的画来。”她对着‘双子’做出画画的动作。

“那,两幅不就都是一样了,也就没有‘相反’一说了吧。”

“对啊,所以说,第二步。”沁音指着那画说,“照着临摹下来的样本和临摹的感觉再把‘相反’的画誊写下来在‘原作’的画布上。”

“这么说……”

“至少在时间上,与‘原作’相反的那幅画才是真品哟。而且,油画其实是可以复原的,将其变回原作也是可能的。”沁音微笑着说出答案。

“真不愧是音音。”对于满意的解答,安寝笑着鼓起了掌。

“这么说……原来的那个问题……”澄琴止也恍然大悟,“原来的那个问题答案也就是这个了吧,‘伪作’覆盖在了‘真品’之上,所以没有被‘毁掉’吗?”

“嗯嗯,抚琴也很聪明哟。”

“不,不,不对啊,安寝,你明明就说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的啊,就算被覆盖了……”

“嗯~”安寝摇摇头,说道,“人家并没有说‘所有’地方,一直说的都是‘各个’地方哦,不过,就算排除了文字游戏的成分,在刚刚问这问题时,抚琴你是根本就没有把‘假画’这一元素算作找寻‘真品’的地方之一的吧。要说是盲点也算是盲点啦。”

“唔……”澄琴止一时无语,马上又弱气的抵抗了一句,“那也至少说是找遍了‘伪作’之外的地方嘛。”

“那和明显的提示又有什么区别呢?要是人家那么提问又和直接揭示答案有什么区别呢?”

澄琴止哑口无言,确实是那样,毕竟语言还是无法完全说明情况的,语言自诞生以来就意味着将庞大的咨询凝缩的意味,缩略便明确,明确之后才能交流,但也是丧失全满性的罪魁祸首。要是想把缩略过的语意在表达清楚,无疑只有详细与大量的再说明了吧。

安寝这下笑了起来,仿佛刚刚的问题与回答全是作为铺垫的详细的开口说道:“又或者人家应该这么说吗?明早在展厅打开之时,工作人员在此惊讶的发现了两幅除了左右相反之外其他地方如出一辙的画作‘双子的女神’,于是陷入一片混乱,在讨论与鉴定之后,鉴定师得出了‘这两幅皆是伪作,但根据警卫的话与现场状况来看原画应该还没有被人带出展会。’的结论。于是开始寻找,但找遍所有地方,在全员倾尽全力的情况下仍旧无果。”

安寝这么翩翩的宣言,又该说是预言着。

“终于,其中的某位得出了‘原作被伪作所覆盖’的猜想,在提出后暂时得到认可,并准备着手试着复原,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一定要做的事,那就是找出做出这种让人费事的‘玩笑’的元凶……于是,凶手,‘双子的女神’的作者的儿子——镜纳册被指认为作案人。”

安寝那简短的‘故事’这里达到高潮,同时也结束。

“哎?就是刚刚那个……”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是不是开玩笑,但她至少没有用一点开玩笑的语气指出了‘犯人’,澄琴止不由的愣了一下。

“是哟,他就是明天会犯下破坏‘杰作’之罪的犯人。”安寝斩钉截铁的说,仿佛她的话一定会成为真实。

有些没有道理的结论,就算是编故事,马上就把没说过几句话的陌生人扯进来也稍微过分了些,更何况还在说对方会犯下罪行,那么至少,就算在开玩笑,也该有它相应的理由才是。

“也总该有个合理的说法吧,要去指控他的话,我想他是没有动机无端的去破坏自己父亲的作品的,又不可能是单纯的恶作剧。”澄琴止这样问道。

“他的动机便是对那作品——‘双子的女神’的夺取喔。”

‘夺取’?总之好像不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总得从基本上去了解。

“假设光是为了夺走画作,那就有不合理的地方哦。”澄琴止边思考边说。

“什么地方有矛盾。”

“就是‘留下两幅画’这一举动,如果只是为了夺走画,还可以画的那么相像,那留下一幅假画不就好了。安寝你却说‘留下了两幅相反的画’,明显会让人立马就发现自己的做过手脚吧。”

“抚琴说得对,所以说啊,这个‘夺走’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偷走,掉包之类的。”

“果然嘛……”澄琴止慢慢解放思维,“‘夺走’只是抽象意义上的?……还真是不好理解……嗯,我到现在都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两幅画要‘相反’的哎,为什么呢?安寝。”

“因为是‘双子’”安寝说出指向暧昧的提示。

“‘双子’?!”澄琴止这下挑起了眉毛,“相同又不同,同样却又相反所以是双子?……嗯……难道说这里的‘夺走’指的是将‘双子的女神’这幅画的意味夺走吗?”

“BINGO!”安寝笑着拍掌,“所以才要在展厅那么明显的地方留下对称,又不同的画作,他在昭示真正的‘双子的女神’。”

“真正的?”揭开了几个谜团的澄琴止又开始对安寝的话不能理解了。

“抚琴你想,虽说可以临摹,但真正要创造出与原作相差无几的,一眼看不出差别的作品还是很难的喔。这么一来,必须同时具备熟悉‘双子’,应该不只一次见过她,并且拥有相当娴熟的绘画技巧这两点才可能犯下这种案件。那人为了这个想必练习了很久。”

“嗯。”澄琴止点点头,“那就说明他对这件事有很大的执着心对吗?”

“是哟,那么这种执着心又是从何而来呢?无缘无故的?那自然不可能,所以应该还有另一个解释。”

“另一个解释?”

“要是是他的父亲希望他这么做呢?镜先生在死前可是只能躺在病床上,他没有了作画的能力,于是将画作的完成这一希望临终前交予自己的儿子。这种解释怎么样?”

“哎?所以安寝你说是‘真正’的。”澄琴止吃了一惊,但,“还有一个地方不对,如果是他的父亲要他这么做的话,还有必要偷偷摸摸不让别人知道吗?而且也没有必要将原作覆盖不是吗?”

“不,他不得不那么做。没有人会愿意把一幅有着‘遗作’之光环的‘杰作’交给你个没有什么名气的画师改动吧,而且一旦有人明白了‘双子的女神’中的‘谜题’竟是如此,肯定也会说着‘要保持缺憾美’什么的阻止他遵从父亲的遗言完成画作吧。至于‘覆盖原作’这一点当然也是必须的,倘若不是出自一位‘父亲’之手,‘双子’之意义也就无存了,艺术品所必需的完整性让他不得不那么做。”

“综上所述,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皆具备的他,一定会在明天犯下如我所说之恶。”安寝这么就给别人在案发之前就预先定了罪,还是不容推翻的定罪方式。

“小寝,这个难不成是创作吗,看到‘双子’和那位镜纳册之后相像出的故事?”沁音对安寝问道。

“的确是创作啦。”安寝呵呵的笑起来,“不过不是在创作故事,而是在创造未来和事实的说。”

“虽然安寝你的直觉是很准啦,而且也有推理能力,但是今天这个是不是太过了啊。”澄琴止露出些微尴尬的笑。

“唔,都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说是直觉,也不是啥推理,更不是预言。”安寝鼓起腮帮子,“人家运用的是艺术之神给与的‘灵感’和超人的‘想象力’,只是把这世界无数的故事经过无数次的筛选,说出最符合事实的那个而已,今次不过稍微提前在故事完成之前就说出口了罢了。

看吧,一切都会如人家所言的,人家创造的可是完美的艺术哟。”

安寝说完,再次露出那绝非纯真又绝对纯真的笑容。

第二章 相似解答(不同解答)

(相同的不同与不同的相同是不同还是相同?废话如前)

蒋仁煞,现二十岁,是商业巨头蒋思哲之子,是仅仅从规模和人数来看最为有实力的蒋氏财团的下一届的中心。嘛,当然,对于他的身世和以后的际遇并没有什么好说的,至少现在没有什么可说的。

重要的是眼前发生的事。

在他眼前发生了一出好戏。

说那是‘好戏’似乎是有些失礼,毕竟几乎在场所有人都因此焦头烂额,不可开交,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将别人的‘事故’当做‘故事’来读的人可是和报纸的发售量一样多,所以也就完全没有问题。

的确,对那一帮子人,这突发的,突如其来的情况不说成‘事故’反而不合适,但这些对蒋仁煞来说不是,在他眼前发生的事,他早已一清二楚。

此时,蒋仁煞还沉浸在一种凌驾于惊讶低于恐怖的感情线上,他的眼睛瞪大,瞳孔中那一点的焦点完全聚焦在一个物体——自己的手机上。

眼前的发生的事,他早已一清二楚,更确切地说,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写在他的手机上,写在昨晚某位发过来的写满文字的邮件上。

——‘这是爸爸给我的遗言,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当然,各位要惩罚我也是无可厚非,只不过这两幅画,还请保持这样一段时间,至少在展览期间如我父亲所交代的让她以完全之姿示人。在这之后,要不要将其还复原样也就随你们的想法了。’

手机的屏幕上是这么写的。

而在这展厅中,众人的目光的中心,那一位,样貌暧昧不清,不知该用美少年还是美少女来形容的,连那身说不清是属于男装还是女装的白色衬衫加上黑色长裤及红色的宽领带的装扮,苗条且特征不明显的中性美十足的身材,由这些构成的‘美人’画师,站在他所绘的两幅为一幅的‘双子的女神’的旁边这么开口说道。

“此乃家父遗命,鄙人自觉没有做错什么,要惩要罚悉听尊便,不过这两幅画,还请保持如此,至少在这展会期间示人以完全之姿。于此之后,此画处置亦与我盖无干系。”

除了表述方式不同,其他方面,连语序都没有多少差异,不如说,只是这邮件,这‘剧本’的作者不愿使用那有些呆气又不完全的古风才造就这种人为的不同吧。

蒋仁煞在看‘戏’。面前完全遵照自己所知的‘剧本’进行的‘现实’,跟完全与‘剧本’一模一样的‘戏剧’性质上似乎没有不同。不,这里才不是戏剧中的世界啊!……不,也没有人可以保证这世界又不是戏剧?现在,站在圈外,看着剧本,看着戏剧的神的视点原是如此吗?蒋仁煞不寒而栗,在几乎没有畏惧过什么的,基本上舍弃了恐惧之心的人生里,不寒而栗。

他手上紧握着手机,像约翰把握着神之键,拇指一点一点的按下。

接下来,是如其所示的,工作人员和警卫将年轻的画师带离此处。

接下来,是如其所示的,周围爆发出一阵嘈杂。

接下来,是如其所示的,在当然的讨论不出结果的情况下得出了暂且放置不管的结论。

接下来,是如其所示的,一哄而散的众人,只留下了两个警卫站在一对画的两边。

接下来————剧本停在这里,后面一片空白——

蒋仁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终于结束了~’的完结后的松了一口气,也是看完这好戏之后的些微感动和满足感。

说不定是自己无趣的人生中第一次有如此程度的感动吧。夹杂着第二次袭来的迷茫,蒋仁煞一边在人群的流动中保持着静止一边与自身性格不相符的想到。

不过迷惑也只是一瞬的,多愁善感也不适合。之所以他会呆在这里,比对‘剧本’看着这场有些愚蠢意味的‘戏剧’,也是有原因的。接下来,在他的审核与视察之后存在的才是今日的正题。

为自己创造出来的预言的剧本,那后面留下了一大片的空白,那空白分明就像在说——接下来的发展就由你决定了。是如此有诱惑性的,同时也是用来牢牢把控自己,进一步操纵未来的存在。

不过……

“哟,那边的不是昨天和别人吵架的大少爷吗?”

蒋仁煞的眼睛再掠过‘双子的女神’时,与他目光相交的其中一名警卫这么向他打起了招呼。

这真是惹人讨厌级别的没有礼貌!

被一贯施以‘随时都要保持冷静’这一教育方针的蒋仁煞并不准备去理睬。

“喂,少爷!是不是昨天被我赶出去,所以今天不敢和我说话了啊~~”

对方这么大叫起来。

先不管那三流的挑衅,一流的惹人生气的讲话方式,这么大声的对着自己喊叫的行为着实令人无法忍受!

因为以上原因,蒋仁煞狠狠的瞪了过去。

“瞪过来了,都是因为你他瞪过来了啦,恶狠狠的啊!怎么办才好?”另一名警卫看到蒋仁煞的眼睛,慌张起来,压低声音向同伴抱怨起来。

“嗯?生气了?”前一位露出不太理解的脸,接着笑起来,“哈哈,怎么会啦,我们有没有惹他生气。”

对自己所擅长的事物这边一位倒是一点自觉也没有。

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等到双方都察觉时,蒋仁煞已然带着嗔怒的表情,抱着上臂,不合群的站在那两幅画,那两名警卫的面前了。

“你看吧,这样还不算生气?到底怎么办才好啊!道歉吗,要我道歉就好了吗?不然实习的分数会给扣掉的,我们。”压低声音,第二位警卫有种与自己的职位不相称的很害怕的感觉。

“哈哈。”始作俑者仍然笑的大大咧咧,“放松一点,少爷,别只是亲切的打了招呼就生气啦。”

不,要是这算亲切的打招呼,那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某位青年举枪的举动就可以当作向公爵示好了吧!蒋仁煞这么想,而且正准备脱口而出之际。

“嗯……不过想起来,你见到我就生气也是应该的啦,毕竟昨天我害的你和别人大吵了一架还被赶了出去。”第一名警卫伤脑筋的挠着后脑勺,在蒋仁煞发言之前就这么自顾自的说出一句。

“咦?什么!昨天是怎么回事?”连他的同伴都吓了一跳。

“啊呀,只是个小玩笑,小玩笑,没想到双方脾气都很坏,一下子就吵翻了天呢。”

受到这样子的对待还不会发火就不能算好脾气,而是没有脾气了吧。与其说是双方脾气很坏,还不如说是这名警卫脾气恶劣。

提起昨天的事情进一步勾起了蒋仁煞的怒火,原本还可以勉强算作冷静的表情一下子就被青筋和燥热填满了。

“哇,哇,这回好像是真的烧起来啦!我都要被火灼伤了啦!为什么突然之间燃起这么大的火气啊!少爷。”

“白痴!都是你挑起来的啊!快给我道歉!”

“明明我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知道了知道了,你明明是个男孩子干嘛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啊。真是的,虽然不知为了什么,我道歉就是……啊,比起道歉不如说件有趣的事给你听吧,少爷,就当作降降火气。”

不,你这家伙的笑话一定只能让我更加火大。蒋仁煞正准备这么拒绝时,另一名警卫却摆出要哭出来的脸,慌慌张张的摆起自己的手,声音也不再压低而是抢在蒋仁煞说话前尖叫起来。

“喂!你一定是想说那件事情吧!都叫你不要说啦!乱说话的话真的会害我也一起被扣分,说不定会直接送回学校的耶!”

“没关系,折腾了我一晚上,早上还得紧张兮兮的工作我觉得超无聊的哎,既然一开场没有美少女和艺术品的描写,也总得有个双人相声之类的东西摆着吧,不然文章会和你的人生一起枯涩的。”

“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蒋仁煞也不甚明白,但这边这位是一个喜欢胡言乱语的人这件事他现在是一清二楚的了,说回来,已经错过了发火咆哮的最佳时机火气渐消的自己呆在这里看着这两人意义不明的对话也傻过头了。蒋仁煞心想的尽快离开。

“我要说,请让我说。刚刚那个老头子什么都不让我说我憋到现在可是超不爽的,求你让我说吧,不对!我一定要说。”

“平白无故别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气势好不好,说到底你只是太无聊了想要八卦吗?”

那边突如其来的比磕了药还兴奋的气氛太奇怪了,蒋仁煞感到不妙,并不是害怕,而是总而言之知道不马上离开就会陷入麻烦事中。

蒋仁煞果断的挪动脚步,快速的转身就要离开现场。

不过‘啪’的一声,坚持‘我一定要说!’的警卫一把抓住了蒋仁煞的肩膀。

“不要逃跑啊,少爷!你给我乖乖站着别动,听我说啦!说真的我自己也不信的,但是是真的哎,真的,真的超恐怖的,那个也太诡异了。”可能只是想抓个不明情况的人倾诉的警卫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看那个女人长得那么诡异就知道很奇怪啦,是啊,一定不是人,不然怎么可能做得到。她刚刚是对所有人说这两幅画都是她画的吧!说过吧,可,可怎么可能,不,不是,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她说是她把画画出来的,但只有几十分钟的时间,昨晚,不,说是今天凌晨好理解一点吧。唔,这根本就不用管,其实。我那时候巡逻见到这幅画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之后只转了个小圈,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虽然中间是有上过一次厕所,可那一点点时间连铺画纸也不够吧!啊,总之,就是这样!我回来这里时画就变成两幅了,是真的哦!对了,这家伙昨晚也和我一起巡逻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有没有骗你你就问他好了。”

蒋仁煞根本就没有听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于是向他的同伴递过去抱怨的眼神,不过,这目光立即被误解成了其他意思,另一名警卫向后缩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闭着眼,说:“是的,是真的,他没有骗你,我拿我的性命发誓!所以不要瞪我了呀!”

“看吧!听吧!少爷,我说的是真的!”这边得到证言马上有如电话订购一样间不容发的说了起来,“对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就很奇怪吧,明明长得那么漂亮,却一副男人的样子,说话方式还超奇怪!她一定是那个,那个啦,附在画上的那种东西,你明白了吧!给我明白啊!!”

目前可以明白的只有这个警卫明明粗鲁的要死,明明是个八尺男儿,却极其怕鬼的事实,他这么急着想要说出来可能也有害怕的原因吧,就像互相寄诅咒信的小学生一样……还有,‘双子的女神’是现代的画作,怎么会有那,那什么附在上面啊!蒋仁煞这么想着。

“喂!那边的实习生,在聊什么天啊!给我老老实实的做事!”

传来一声老头的呵斥。

一个穿着差不多的样式的黑色西装,别着证件的老头带着恶狠狠的眼神,嘴里咕囔着‘现代的年轻人……’等等有的没的冲了过来。

不过这边的警卫没有注意到上司,还在大肆发泄。

他的同伴则是吓得用力的闭上眼睛,拼命拉起他的衣角。

最后的结果,被人没有礼貌的叫住,无端的被塞了一耳朵糊涂话的蒋仁煞总算是在卷的不深的地方被解救出来了,一肚子的火气被莫名的消灭后他离开了展示两幅对称的女神画卷的地方。

“为什么那老头子连我也要骂啊。”边抱怨刚刚的事情,被人纠缠的蒋仁煞正在向着目前还未开放的展厅的另一个地方前进。

不管是观赏艺术名作还是观赏戏剧都不是蒋仁煞来此的主要目的,想当然的听双口相声也不是。对艺术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却一大早来到这会场的原因不仅是为了确认那传到自己手机中的剧本样的邮件,那冗长的一篇说起来也只是所谓的‘可信度展示’与‘交易的第一步’罢了,真正实在的交易内容在那文章中只写了寥寥几行,不过孰轻孰重自不用说。蒋仁煞就是冲着着交易前来会场的。

说实话,这交易到底划不划算,蒋仁煞根本不知怎么计算,也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只能用古怪形容的这场交易实在是无法形容的可疑。

如果真的交易成功,是不是算一种拿着真品去交换赝品的行为呢?然而到了现在,也只能称作伪作和赝品的交换了吧……但话说又回来,‘那个’是赝品!?那种程度的东西竟然只是赝品的话,真品该是夸张到什么地步啊!还是该说,‘那个’连真品都超越了?真的,单靠‘赝品’一次就可以贬低并且降低她的身价了吗?

“唔……但愿父亲会高兴……”

其实真品也好,赝品也好,伪作也罢,都无所谓,艺术在蒋仁煞的眼中都是分文不值,他的目的也不过是单纯的想帮助自己的父亲。现在这样的这家伙的手里既然掌握了至少会让这个展会动摇的真实,没问题吗?这算是对艺术的完全玷污吧,就如把‘蒙娜丽莎’买回去挂在自己的浴室里一样程度的对艺术的毁灭性打击吧……不过,这些当然对蒋仁煞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抱着对父亲的忠诚心,却可以说马上就要侮辱全人类的蒋仁煞,在自己所要到达的终点之前被人拦了下来。

挡住他的是一个虽说纤细的身材一点也不与身体上的男士西装相配,但散发出的犀利气息倒是与衣服的深黑色很配套的女性。

“对不起,不知您是哪位,但现在这里禁止入内。”

她说着必要之内的话,将蒋仁煞阻止在展会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外。

“现在蒋先生和安先生在里面吧?”蒋仁煞其实对这间办公室内正在交谈的事一清二楚。

“唔……”女性缄口不言,但气息愈发犀利起来。

“里面的蒋先生是我的父亲,这么告诉你可以了吗?让我进去!”蒋仁煞觉得自己没有时间耗着,干脆的说完然后干脆的向里面挺进。

应该是安先生的秘书或者保镖的女性将脚跨出一步,完全的遮挡住门,“就算你所说属实,也恕我不能让你进去,这位少爷。”

在‘少爷’上加重了读音,想必她可不相信蒋仁煞的说辞。

蒋仁煞眉毛轻轻跳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发作,“既然不能让我进去,你可以帮我传个话给我父亲吗?”

“……”女性听过蒋仁煞的话,停了几秒,大概在权衡这之间的利弊,接着她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你帮我对我父亲说——展厅那‘千变的猫眼’是赝品。”蒋仁煞这么说,将可以破坏整个会展的秘密脱口而出。

“!!!”眼前的女性吓了一跳样的全身一震,然后游移着眼珠观察了蒋仁煞一秒多后,落下“你可不准进来!”这句,闯进了身后的门。

蒋仁煞等的快不耐烦的一分钟之后。

“安先生请您进去。”刚刚不让他进去的保镖小姐跑出来将他请了进去。

与外面巨大的展厅相反的,显得有些拥挤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

坐在轮椅上的,略有点吃惊而且疑惑看着这边的,是蒋仁煞的父亲——蒋思哲。

而在老人对面坐着的,不同于一般人心中艺术家的形象,整整齐齐的穿着白色西服的看起来应该比真实年龄低了七八岁的从容的笑着看向蒋仁煞这个不速之客的中年人,便是安寝的父亲,举世闻名的艺术家。他轻轻的挥了挥手,身为领路人的女性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真是困扰啊。”艺术家像是仔细观察一样看着蒋仁煞,嘴里这么说。

“仁煞?你到这里做什么?”蒋思哲老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应该是因为那保镖并没有老实的将蒋仁煞的话带给他的缘故吧,他对突然来访的客人是自己的儿子这点相当惊讶。

“真是困扰啊。蒋兄,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将视线从蒋仁煞身上撤回的安先生说。

“何出此言?”蒋老先生进一步步入疑惑之中。

“蒋兄,你现在坐在这里,在我的对面,就是因为你看中了那枚‘梦魇之眸’,希望可以说服我可以把她卖给你。”

“是的。”对于对方迂回的说法,蒋先生则是老实的点头。

“说来也真是大手笔,那可是能买下一个岛的金钱量,足以动摇我心的价格。”虽然这样说,但他的言语之中还是有些不把‘钱’‘金’‘货币’之类的看在眼中的意思。

“我认为她值那个价钱。”蒋思哲用力点点头,有种牺牲再多也毫无所谓的感情掺在里面。

“可是,你的儿子。”安先生以很小的幅度竖起一根手指指向了蒋仁煞,“让人困扰的是,他说你不惜重金想来交换的宝石,只不过是赝品。”

“……”短暂的沉默,老人讲目光投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不可思议的是连自认为阅宝无数的蒋先生自己都觉得是真品的宝石有人说她是假的,但,他也明白另一点,自己的儿子,蒋仁煞,至少不会对自己说谎。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年轻人?是有了什么样的命运交错和机缘巧合才让你说出摆在展厅正中央的举世珍宝只不过是假的这种话呢?难道非常不好笑的,你要说这是新的叫价手法吗?”珍宝的主人饶有兴趣的看向蒋仁煞。

“我只是单纯的知道了事实,将它讲出来罢了。”

“事实?”艺术家笑道,“真是让人困扰啊,在那宝石面前经过了多少鉴赏的名家,没有一个人觉得她是假的,你,一个外行却这么说。”

“假的便是假的,不可能正是因为她是无懈可击的仿制品就可以不被称之为赝品,应该说因为尽最大力量却去制造虚假反而更加过分。错误就是错误,不会因为多数人的赞同就摇身一变成为真理,要知道就因为那些只凭多数人的影响而出现的伪作有多少先哲被烧死在十字架上了。”蒋仁煞饶舌的说起来,旨在表达自己不过是个外行也可以辨别出那宝石是假货。

不过。

“你的演讲的确很精彩,但人不能光出一张嘴便赢得金钱,名誉和人生,必须有物质上的证明,对,要有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再度回归平时简短的说话风格的蒋仁煞发话,他的双眼直直的朝向安寝的父亲,表现自己信心十足,没有丝毫谎言的意志。

“那就请说出来吧,年轻人。”安先生做出个请的动作,“请让我困扰吧。”

“不,我现在不说。”蒋仁煞摇头拒绝。

“现在不能说,那要我等多久?”

“在拿出证据之前,我想和您打个赌。”

“唔?”安先生眯起眼睛看着蒋仁煞,想必是在猜测他的动机,安先生又瞄了一眼蒋思哲老人后,开口问:“……你想要做什么样的赌博?年轻人。”

“如果我能证明那宝石是假的,请将那假货免费赠予我父亲。”

“呵,年轻就是好,胃口可是相当大,你的父亲可是拿了天文数字般的金钱在她身上,你却是要无偿的得到她。”安先生笑着,有些赞赏蒋仁煞的勇气的笑,“而且相当有自信的感觉,那只有单方面的打赌内容就像在发表胜利宣言,貌似没有给我获胜的余地啊。但我还想问,我这边赢了有什么好处?打这种无私奉献样的赌可不符合我的艺术风格。”

“假如仁煞不能证明自己的话,刚刚我提到的金额就免费赠予此次的展会。”这回发话的是蒋先生,他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与其说是信任自己儿子的话,将赌注压在他的身上,还不如说是有些庇护他的举动。

这庇护自己的话语中的温暖当然传给了这边的儿子,蒋仁煞微微的捏了捏拳头。

“这样我不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吗?真是让人困扰啊。”安先生笑道,不知到底是因为金钱的数量,还是父子之间羁绊的力量让他大伤脑筋。

“你同意了?”

“当然,年轻人。”艺术家又一次做出了请的动作,“这回可以拿出你的证据,让我困扰了吧。”

嘛,先让我们暂停一下时间,预测一下结果好了。

假设蒋仁煞从手机,或说成‘邮件’里获得的信息是假的,不论宝石是真假,结果当然就会变成大笔的‘艺术捐献’行为……考虑到‘邮件’主人与安先生的关系,这种可能性还是会以大机率发生的。

老实说蒋仁煞很不安,不过,既然话已出口,也只有坚持下去,再说成功的可能性也被早上那‘预言’后的‘戏剧’证明过了,要是她没有撒谎,可行度就相当的高……

但是,真的会顺利吗?我们再假设,假设蒋仁煞有足以证明‘梦魇之眸’是赝品的证据又将其在此举出,或者拿出的话,安先生还是有足够推翻那证据的能力的。毕竟在这明确的‘只有安先生持有宝石’的情况下,在‘大家都认为在展厅里的宝石是真货’的群众证言下,凭借着‘艺术就是撒谎——泰戈尔’中的‘艺术’为本职的‘艺术家’在此巧妙地以言语抹消那证据的可信度可谓轻而易举。接下来,只要他在公众注目下重新利用‘证据’,将其当做宝石的‘微瑕’向众人公布,假货便会完全的成为‘真品’。

不论怎样,蒋仁煞都无法安心,这五五分的打赌很可能会演变为百分之百的受对方心情控制的结果。

蒋仁煞长呼了一口气。

之后。

‘咔’的一声,穿着西装的秘书小姐像先前的某位警卫一样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连重要的会室的门都没来得及关上,抢在可能会有精彩发言的蒋仁煞之前脱口一句。

“先生,小姐她,她又搞出乱子了!”

“又做了什么让我困扰的事啊。”在场的只有安寝的父亲立即理解了事态,他笑起来,仿佛女儿惹的乱子并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坏处,他抬头问黑西装,“出了什么事?”

“播,那,那个,怎么说,小姐她——”一开始给蒋仁煞‘冷静精明’印象的这位形象开始和最初背道而驰,完全崩坏了,她语无伦次,应该是她想说的话没法用正确的语法与句子表达吧。

——咚~咚~咚咚~~

甜得发腻的少女音被会场内的广播的电子杂音携带着一起出来了。

——咚咚~喂,大家听得见吗?听见了请回答一声的说。人家是人见人爱的安寝,在此进行会展广播哟~对了,难得有机会,请让人家试试一直想模仿的那个——呤呤呤呤呤~~~

在这个广播中不知什么原因把自己当做铃铛使唤的少女就是‘乱子’吧,从门外传来的这声音立马让办公室内的三人明白了女保镖无法正常表达的全部内容。

——啊,对了,刚刚那个是下课铃声,大家都很怀恋吧。

‘你一直想模仿的竟然就是这个吗!!’可能所有听到刚刚安寝的废话的人都产生了如此的想法吧。

“先生,怎么办才好?”指着大门外的保镖无所适从的问。

“没有办法啊,还是老样子随那丫头去吧,她每次玩厌了自然就消停了不是吗?而且她不也是从来没有给什么人添过什么麻烦吗?”安先生无所谓的应对,看来安寝这么做出‘乱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哟哟~大家一定在想‘这疯丫头今天又想要做什么啊?’了吧,真是的,人家可不是总会平白无故侵占例如学校、商场的广播室的啦~今天,可是真的有重要重要的事在此发表的哟~~

在这会场里,基本上没有不知道‘安寝’,‘艺术品的艺术品’的名号的,也不会没有人不知道她平时的所作所为吧。

‘又来了……’,‘是安寝小姐啊,这回要做什么?’,‘这广播是大小姐的搞笑式慰问?’,‘声音还蛮好听的。’,‘你一直想模仿的竟然就是这个吗!!’各种不同的想法在各种人脑内流窜着,不过,肯定的,没有人对着‘不正经’的广播抱有什么期待吧。

——人家在这里要说——你们看到的,在展厅的展台上展示的‘千变的猫眼’其实是赝品喔~~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不知如何反应。

‘轰隆————’

不管这广播的语气有多么奇怪,但她至少是艺术界小有名气的人物,更何况‘猫眼’就是她的父亲所有。听到安寝的话动摇的人们在僵直之后炸开了锅,奔跑,基本上全部人都以奔跑的方式冲向了‘梦魇之眸’的展台,绝世宝石比放在这里之初时还要红的情况出现了。

——人家说的都是真的,因为‘梦魇之眸’这枚宝石的‘泪痣’据文献记载应该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出现,但是展台上的那个的‘泪痣’,看到了吧,却是隐约可见的。人家觉得瞒着大家不太好,所以就说出来了咯~~就酱~呤呤呤呤呤~~

乘着大家向宝石冲过去的一段时间内,安寝一口气说完,接着便消声了。

“这回真是让人困扰呢。”范围再次回缩到细小的会室内,安先生对自己的女儿在精密且精确的时间上找碴的事件直接发表感想,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和自己的话相反的笑容,是苦笑吗?

“安先生,需要在打发了将要向你寻求解释的人群之后再解决我们的赌约吗?”

原先不论怎么样都可能被安先生‘后发先至’的蒋仁煞在安寝莫名其妙的帮助下在出不可及的地方着了先手。在几乎整个会场都知道事实,且马上就可以从实物上得到确认的现在,安先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办法立即否定展厅里的‘梦魇之眸’是赝品这一真相了。简而言之,他输掉了打赌。

当然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耍赖,之后的补救也不无可能,不过安先生没有那么小孩子气。

“年轻人,那枚‘赝品’是你的了。”没有任何抵赖的,艺术家承认了自己败北,他说道,“看起来,这场打赌也就是我女儿从中策划的咯?”

“是的。”

用‘预言’的方式证明自己得到语言有很大的分量,足够可信。

接着又以‘宝石的赝品’为交换条件让蒋仁煞找他所说的做。

安寝策划了这场‘骗局’。

“你是拿什么和她做交易的?”熟悉女儿品性的安先生提出又一疑问。

“啊。”蒋仁煞有点尴尬的望向父亲,接着道歉样的说,“我擅自决定了,放弃了‘双子的女神’的购买,安寝小姐说这样可以让我得到宝石的赝品……对不起。”

“没关系。”蒋思哲看着自己的儿子笑了,“反正我免费得到了更棒的东西。”

“蒋兄,如令公子所言,那可是赝品哦,这也没关系吗?”安先生笑着问。

“我可不是只从历史的长短判断艺术的好坏的家伙,如同梦幻一样的作品,一定花了你很多的心血吧。”老者说,“这样就足够了,她很美,我欣赏她,非常的喜欢。不然我的儿子也不会帮我去争取一件赝品吧。”

自己果然没有搞错吗?蒋仁煞此时稍稍松了口气,对他来说,父亲最后要是不喜欢的话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会是自找麻烦。

真是了不起啊……安寝小姐,虽然还是不知道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但,一切事物就像把握在她手中一样,真厉害啊。蒋仁煞在多余的时间里在心中暗自佩服安寝。

在成为偶像之前,安寝的第一个fan出现了,还是相当出人意料的一位。

虽然仓促,但在前面的三段演剧结束之后,还请将时间前拨几个小时,就在那杰作还未变成一对的两幅之前,应该是晚上二十点左右。具体地说就是安寝她们三个女孩回到宾馆,在吃晚饭,休息之后,正处在训了三个男生将尽快一个小时的时间里。

安寝放弃了自己说教的权利,在阳台上,看着夜景一边用自己自带的工具拉起画布画起画来。

就像柴刀必须经常磨砺,即使是知名的画家也还是要经常的练习创作,毕竟画技和灵感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长期的培养它们才能开花结果,而且,这也算是安寝的一种娱乐方式,看她乐此不疲的哼着好似自创的调子左右开弓的往画布上涂抹颜色的感觉应该是很快乐吧。

不知她的行为持续了多久,不过从她的身旁放置着别的画的成品看来,至少有她画完一幅画的时间。

这时,某个人静悄悄的来到安寝的背后,大概是抱着赏析的态度微笑着看着安寝画画的样子,在这个时间里,比起那画,安寝这样的可爱型美少女以相当开心的涂着画的模样更能勾起人的欣赏欲。画布上一个美丽的女人的样子正在成型,但毕竟是画布里的未完成品,与眼前的真人比较可是差了不止一个或者两个档次。

“咦?唔……”迟钝的,才感到背后有些动静的安寝带着迷茫的表情回过头去,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她笑起来,“音音?是你啊,还真是吓了人家一跳。”

“刚吃完饭你就在这里画了,还真是专心啊。”沁音以微笑回应自己的朋友。

“如果不专心就不能用心,不用心的话创作怎会称心如意呢。”安寝笑着声张自己的主张,又歪过头问,“音音在这里,也就是说……已经结束了?”

沁音摇摇头,苦笑,“琴止还在骂他们哦,我看还会有一段时间。”

“希望今天不是又三个小时。”安寝嘻嘻的笑着幸灾乐祸。

“有时候也该宽容一点才好,琴止对男孩子的要求太高了一点,以后会很伤脑筋的,不一定还会很伤心的啊。”沁音露出伤脑筋的样子。

“如果是音音这样子的就不算是宽容而是纵容了啦。”安寝这么否定亲友的话与行为习惯,“不过要说的话,抚琴他想要严格要求的应该也就只有一个吧。嘻嘻。”安寝说完便贼笑起来。

“为了遮掩琴止的害羞,也就麻烦另外的两个淘气鬼也一并受罪了。”沁音跟在安寝之后也窃笑着。

“音音你平时那么宽容,可每次抚琴念他们好几个小时你也都不会去劝哎。”安寝对此抱有一点不解。

“我觉得他们几个被琴止教训一会儿是有好处的,自然不会去阻止,而且……”沁音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指着自己,问,“嗯……我宽容吗?自己觉得还算蛮严苛的。”

“哇!音音你一点自觉也没有的啊,每次有人在你面前犯错,你不都是一边帮忙处理一边把对方的错指出来吗?可以别人一承认错误,你又马上说‘即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就放弃追究了不是吗?”

“……我觉得自省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不知道自己错了却被念叨多少次都只会起反效果吧。所以我就指出错误让他们自己去反省了呀。”

“音音这番话不就把抚琴所做的事情完全否定了吗?你刚刚也说说教对他们有好处吧。”

“我说的有好处是指以可以让那几个屡教不改的笨蛋尝一尝苦头,二也算是帮助抚琴纾解压力吧,她是容易积累压力的类型呢。”

“这样啊……”安寝叹了口气垂下肩膀,一种完全败给自己好友的意向表露无疑,然后她又将话题转回,“可就算是要别人反省,光只是指出有问题的地方也会不够吧。”

“在院子里摆上越多的装水的盆你就可以得到越多的月亮,可是真正在夜晚照耀大地的也只有天上的那唯一一个。比起数量质量才重要得多,二当然比一大,二也确实比三小,但要是在他们的后面带上不同的量词就不一定了。我觉得思考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的过程甚至比自我反省的过程还要重要得多。我很无能,只有办法把问题给他们指出来,像是琴止那样对方一犯错马上摆出一副臭脸才是最好的,每每那样,就算是那几个迟钝的笨蛋也会主动的道歉的吧。”

“可每次抚琴脸臭臭的,音音你都会把原因告诉某个家伙的啊。讲的虽然好,不过光是指出问题又有什么用啊,效果……”安寝反驳到最后反而被自己卡住了,她再清楚不过,沁音每每指出的‘问题’几乎都直捣中心,因为只要四周的人出了问题她总会或从明处或从暗处里帮忙,即参与又旁观,长期以来,这让沁音有了轻松看穿事物本质的技艺,所以她说的话很能服众,即使表面不服心中也总会被那有足够分量的语言压出印记。

客观上的绝对,主观上的温柔,有些矛盾的性格造就了沁音眼光的深邃,是几乎能直接揭开一切的眼光。想到这里,安寝心中泛起另一个话题。

“音音。”她放弃了前一个话题,喊着朋友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

“嗯?”

“今天下午人家问的那个‘真品没有被销毁却找遍各个地方都找不到它’的问题时,音音是怎么想的呢?”

“那个啊,我当时也没有猜到正确答案,是一头雾水哎。”沁音微笑的回答。

“当时没有答案,是因为音音的思考范围其实和抚琴不相同吧,在我看来,音音是会把‘伪作’所覆盖的地方也算在‘所有地方’之内的。”安寝这么说。

毕竟有好的洞察力的人在解决问题的时候的基点就和普通人不同,明显的表现就在解决数学问题的时候有人可以轻松的列出过程但有的人却寸步难行。

“哈……我自己也不清楚。”沁音苦笑,回答的话与安寝的期望相反。一方面毕竟没有人可以完全的记下自己所有的思考过程,另一方面沁音容易看清事物,但不代表她可以轻松看透人心中的想法——安寝的话某些程度上已经有些语言游戏和主观臆断的问题了。

“唔……”安寝有些失望的嘟起嘴,“那不就是说人家出的问题即刁钻又古怪了吗?”这失望中一半是对沁音另一半则是对自己从不会去怀疑的感性。她这么说完,就又转过去吐了两笔颜色。

沁音当然看出亲友又在奇怪的地方执拗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一句,只是静静的恢复到原来欣赏画作的状态。

‘保持原有状态’的效果还没过几秒,仍然在画画的安寝又重新开始问:“呐,假如刚刚的谜面变成‘真品在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了’的情况,这个迷还是有解的吧。”

“?”沁音一瞬间露出不解的样子,接着,回问:“真品不见,被赝品所取代了?”

“嗯。”安寝的背影点点头。

“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包括伪作本身都没有藏着真品?我记得,还有真品没有被销毁的前提吧。”

“嗯。”再点头。

“那……”沁音用手撑了下脑袋,过了一会儿。

“那么……真品真的存在过吗…还是说,真的有真品吗?”沁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出自己原先没有想出的答案。

“唔!”安寝的背影颤了一下。

“……这又算什么啊。”沁音对自己的答案不能解释,陷入文字游戏的结果有点头疼,“不会有这种的……赝品的前提就是有真品才是,不然的话……”

“有的!”安寝这时回过头,打断了沁音的‘不可能’的宣言,一脸严肃的。

“嗯?”沁音当然不能理解安寝的意思。

“人家是说,真品不存在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安寝这么解释,“本来就没有真品,摆在‘真品’的座位上的‘原作’就是虚伪的存在的话不就会变成这样子吗?在现实中也是有的——比如‘梦魇之眸’。”

“哎?‘梦魇之眸’,就是今天见到的宝石,‘千变的猫眼’?是没有‘真品’的‘原作’?”沁音在文字的纠缠里又不能动弹,只能排出一系列的问号。

“因为那枚‘梦魇之眸’就是人家制作的,是爸爸给的第一个课题。”安寝回答。

“课题?”

“是哟,是‘创造艺术作品历史’的课题,先是散播关于‘千变的猫眼’的名字,历史,传闻,轶闻,让它们在艺术界慢慢的散开,接着在大家将信将疑觉得那宝石不大可能存在之时,爸爸就把人家做的‘梦魇’晾在世人的面前。毕竟花了人家不少的时间,那种‘梦幻逸品’自然就把大多数人唬住了,眼睛都不能闪一下。虚假的东西就变成了事实,原本才于一年前诞生的物品变成了几百年历史的传世品了。”

“这种事,做得到?”沁音,惊讶道,吓得眼睛忽闪忽闪的。

“只凭嘴巴讲是有点可怕啦,当时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三大宝石’的名号,不过,总的来说也就是‘谣言’和‘都市传说’的扩大吧,本来艺术就是伴着历史和故事以及谜团的产生而诞生的,创造艺术品的传闻又不是只有人家一个人在做。

你想,‘三国演义’有些人还不是把它当做正史来看吗?而‘蒙娜丽莎’有着覆盖之作说不定只是达芬奇拿原来随意练笔的纸来试画,谁知道不小心创作出了满意之作又不好重新来过的结果吧,看背景都画得左右不齐就知道他一开始只不过是在随性乱涂啦!当时他画的不是某某富商的老婆吗?一定只是抱着随便来来的心情啦!比如莫扎特的‘摇篮曲’不也就是他付不起钱买顿饭才随手涂出来的结果吗?”安寝边侮辱名作边说,“最后其实也要多亏爸爸名声在外,不然也不会顺利的,正是因为爸爸帮了大忙,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资格及格的说。”

面对安寝好似用来吓人用的话,沁音一时无语,不过还是有问题想问,先不管成功率多少,也不论做到这份上还不认为自己及格有多自虐,问题是,“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制造宝石,更何况是会不停变色的石头。”

“宝石是做不出来的,那可是天然的东西,只能用加工的。说到底,人家做的事情也就只有加工而已,不过除了研磨,装饰外还利用了些化学手段处理,灌进气体之类,实验可做了不少。最后是偶然的偶然奇迹的奇迹才得出了这样的结果,实话说,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说。”

“小寝你一定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去做吧。”沁音笑着摸了摸安寝的头。

“就是啊。”安寝撅嘴呼喊着,对沁音摸着她头发的举动还算高兴。

“可都做到这种地步了,那枚‘猫眼’又那么漂亮到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程度,为什么还得加些谣言和历史在上面呢?”

“其实说到底艺术品都只不过是受世人欣赏,世人喜欢,最后被世人追捧的物品而已,简而言之,成千上万的人连真品都没有看过却可以追求那些就是因为他们看的根本就不是原作而是附着在上面的‘光环’罢了。例如‘双子的女神’,她绝对算得上‘杰作’,但与镜先生其他的作品其实基本相当,他会在展会上成为佼佼者,‘遗作’的‘光环’的作用是不可磨灭的。就算不想承认也好,比起欣赏美,现在更多人要的是‘欣赏名作’的优越感。所以说光是人家的作品是不够的,到头来也不过是‘艺术品的艺术品’制作的‘艺术品’之一。什么时候……我能创作出‘没有实体’却能流传百世的艺术品,就像传说一般的,那时我才能自满的说自己是‘艺术’吧。”

沁音只是看着安寝,不能发一言,因为安寝的眼神的确是认真的,是为了理想真的会欺骗背叛甚至杀害全世界的人,连未来所有人都不放过的感觉,是令人害怕又羡慕的最美丽的面容。

“咦?”过于自我陶醉与自我主张的安寝一下反应过来,打了嗝一样的惊叫一声,她看着露出呆呆表情的沁音,然后低下头,完全陷入了低潮的说:“果然像人家一样总是想着骗人的女孩子很差劲吧,音音一定吓得说不出话,厌恶到不想说话了吧。”

“……”

“嗯喵……人家也知道啦,白天也是,知道人家对镜夫人说谎的时候,嘴上虽然在笑,抚琴她其实还是吓了一跳啊,平时她绝对不会批评女生的,今天却说人家‘好黑’……现在音音也讨厌人家了啊……真消沉。”安寝边说脸沉的越低,一只手还拿起画笔在画布上刷了黑色。

“人家是爱说谎的坏孩————喵!音音要干什么啊呀!”

还没有等她消沉完毕,沁音突然一把将安寝抱住,安寝‘喵喵’叫着挥舞着画笔。

“呵呵呵,小寝受打击的样子真是罕见,比平常可爱一百倍呢~~”抱住安寝的沁音理所当然的磨蹭起安寝滑嫩的脸蛋。

“唔!真是的!人家其实还在消沉的说!人家可是伤害了无数观赏‘梦魇之眸’的大家的心的坏蛋啊!”安寝半是撒娇的抵抗。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大家都没有受到伤害,小寝的艺术可是很让他们开心哦,比起梵高的画,毕加索的作品,小寝所做的美丽更让人易懂啊。要是你不能原谅自己,我就原谅你啦。”沁音笑着摸着安寝的头发说。

“……”安寝撅起嘴,自己一直抱持的内疚这么轻松的就被化解反而捻起了些失落,不知是在寻求抚慰还是将自己心中最后的话脱口而出,“人家就和那‘梦魇’一样,只是个空空的‘艺术品’,没有灵魂,一直做的事情也只有欺骗……”

“小寝是有些像‘千变的猫眼’哎,充满着内涵和梦幻的感觉,美妙至极的宝石。”沁音微笑着,“要是小寝是‘梦魇之眸’,琴止就可算是那颗‘琥珀’了吧,她是我们三人之中最漂亮的,自然天成的美人呢。”

“唔!人家和抚琴都变成了石头啦!”安寝的话在乱七八糟的轰炸之下终于偏离了轨道,“只有音音不是,太狡猾了!”

“既然小寝说自己是那颗‘梦魇之眸’,琴止可以和那个没有名字的琥珀搭上关系,我不就可以用‘sleeping beauty’自比了么?”安寝笑着说,“不过我倒是配不上那么美的东西哎,不太合适啊。”

“……”仰头看向泛着一些苦笑的沁音一会后,安寝忽然想起,“人家还在闹变扭的说!爱说谎的人家才没有这么容易妥协的啦!”

虽然‘消沉’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别扭’,虽然不知道‘爱说谎’什么时候和‘不妥协’直接扯上了关系,虽然也不明白她有什么不想妥协的理由……

“啊呀,这样啊……”沁音眯起眼睛笑起来,然后放开安寝,接着,“说谎的孩子该惩罚!已经过去那么久的训了也没用!欺骗镜夫人那件事我既然已经说过我没资格怪你了……可是小寝你今天还说过一个谎吧!就现在!就针对那个!给我反省!”

“呜哇!音音摆出了和抚琴一样的表情啊!”

“给我反省!对待不听话又爱说谎还总是撒娇不喜欢吃蔬菜的小孩就应该这样!”

“知道了……人家反省……”安寝这么说,“其实人家说‘双子的女神’真正的完成品该是两幅,也是骗人的。”

“果然呢。”

“想来也不可能嘛,艺术家大部分都是自我自负自尊心强的可怕的生物啦,光是身体承受不了怎么可能阻挡镜先生最后的创作啊,他又是病死的,不是突然暴毙。说明那幅画,‘双子’已经被完成了,没有再添一笔的必要了。”安寝老实交待道。

“那为什么叫‘双子’呢,只是一幅画的话?”

“因为‘镜子’。”

“真的是这样啊!小寝不会是今天听过镜夫人的那番话之后才想通的吧。”

“是的,本来人家就只是看出来那幅画又不自然的微妙倾斜,但总也想不通,今天镜夫人讲了那么多,又谈到镜先生买过镜子后才画了‘双子’,我才想到了个大概。”

“‘双子的女神’其中有一个指的就是那面镜子会映照出来的映像吧,这样画的倾歪也就可以解释了,这是为了让画作在和镜子成一定夹角陈列时画面仍然不会歪斜才做的吧。”

“音音也是这么想的吗?那就没有错了吧。”安寝跟着点头说道,“直到知道了镜子的存在人家才猜出来,还真是丢脸……”

“你应该反省的是这里吗?!”

“呀!”安寝立马提起腰杆。

“小寝你说过明天的事情会找你所说的发生吧,看样子又会有许多人被骗了吧。欺骗别人根本就不会让你有一点内疚的意思吧,在我看来。”

“叽——”安寝机械的避开沁音直直的视线,“是有理由的……”

“到底是什么理由呢?根据你的回答我会决定是否把‘你被骗了呀!’这句话告诉琴止的。啊呀,你一直逗她,当她是傻瓜一样,她一定会伤心的吧。”

“不要!只有这个不可以啊。上次惹她生气可就有足足有一个星期没有理人家哎!”安寝忙摆手反对,“人家说啦!马上就说,我只是不想让镜先生的作品留在那个不懂艺术只知道金钱的镜夫人手上而已。要是作品变成两幅的话,暂时就卖不出去了,要是镜纳册可以接受他爸爸的画那就再好不好过了,至少人家觉得他还是个知道镜先生画的价值的人。”

“还有呢?”

“咦?!”被进一步看穿的安寝吓了跳,马上用抓住画笔的手遮住自己的嘴,“剩下的不能说,是秘密,唔。”

“秘密吗?我猜猜……”沁音看着带着少有的慌张的安寝,笑道,“……莫不是和‘梦魇之眸’有关?”

“哎!”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对方灵光乍现,安寝的想法再次被看穿了。

“真的猜中了啊,其他的……就猜不到了。”沁音继续想了想,想不出之后放弃了。

“人家是想把‘梦魇’变成‘真品’的说。”安寝放开遮住嘴的手,“但是方法还是不能告诉音音,反正到了明天你们就都会知道了。”边说着,安寝又往画布上添了两笔。

“呵呵,没关系,只是在逗你而已,没有任何内疚的必要,小寝。因为你没有用谎言伤害过别人不是吗。”最后,作为结案陈词,沁音对着不能再多说的安寝说出安慰的话,“小寝是那种看到目标,想到办法,就什么都不顾一个劲往前冲的人吧,执拗又绚丽,根本就不是应该内疚的人种,该说不会停下来的你根本就该把内疚从心中删除掉。我们大家都知道这点,所以小寝你不论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你的——其他人的想法也一定一样,为了你自己的目标,践踏着我们走过去都没有关系的哟。你啊,让人看着就感觉像是寄托着别人永远不能企及的目标出生的一样的感觉。所以,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停下……”

‘一旦停下了,迷失了目标,周围的所有人,说不定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而发狂也不一定。’最后这不吉的话,沁音并没有说出口,只在脑袋里,在嘴边打了个转就回去了。

“虽然知道你在鼓励我啦,但总觉得心情莫名的复杂哎,感觉你是在说我没心没肺。”安寝鼓起腮帮子。

“没心没肺的小寝最可爱了~嗯,消沉又会撒娇还会假装内疚的安寝,‘艺术品的艺术品’不为人知的一面。今晚被我一个人独占咯。”沁音戏弄般的说。

“那是因为人家喜欢音音哟,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不是很正常吗?”安寝表白样的说。

“我也爱你哟~小寝。”沁音笑着答复,“我们两情相悦呢,真好。”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音音。”安寝撅起嘴,“你又是怎么看抚琴。”

“我也爱着琴止哦。”沁音同样的笑着,同样的台词。

“那其他人呢?”

“都爱哦,不论是谁,小寝,琴止,项抆,邢句,古瑱,所有人,大家都相亲相爱就好了。”沁音笑的愈发灿烂,没有一点滞垢,话语里全是认真的感情。

“……除了一个人。”安寝沉默了几秒,“除了‘阿呆’吗?”

“哎!?”沁音的笑脸有点点僵硬,之后又泛起一点微红,“那个,我也是喜欢他的哦!”与刚才的话不同,有点拼命地感觉,甚至于完全丧失了平时说话的风格。

奉献的‘爱’和索取的‘喜欢’,对爱着周围所有人的她来说,是不是相反了呢?那句‘喜欢’才是特殊,与‘爱’截然不同的东西。

“我也喜欢‘阿呆’哟~”安寝伴着这句话甜甜的回了个笑容,是平时经常拿来面对别人时所用的,而不是经常在沁音面前展露的可爱笑脸。

‘就算是两情相悦,我们还是情敌啊。’

安寝的心中泛起这般的宣言……这种与她不相配的枯涩感。至于善于洞察的沁音有看出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在脸红的笑着。

‘咔~~’

仿佛为了打断这氛围,第三人冲了进来。

“呼——服了他们了!三个笨蛋,白痴,乱挖地道的土拨鼠!”讲着每次都会说的台词,澄琴止挑着眉抱着双手走了进来。

“欢迎回来~~辛苦了哟~”安寝甜甜的笑着说着欢迎。

“欢迎回来,每次都麻烦您了。”沁音也笑着说道。

“……呜,虽说你们总是这样来一下,可总觉得今天更甚哎,有什么不对的气味。”澄琴止挑了挑眉,“这么热烈的欢迎我?不是刚刚在说我的坏话吧……”

“爱你哟~抚琴~”安寝这时不对题的大叫起来。

“我也爱你哟。”沁音也立马更进。

“呃……虽说平时你们就这幅德行……”澄琴止突然后退一步,“今天怎么觉得里面别有内涵特别的恶心呢……你们趁我不在到底在聊什啊?”

这边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当然是在聊‘爱’的话题咯,这不是女生在一起必然会聊的话题的榜首吗?快点,抚琴也来加入吧!把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对着大海大声念出来吧!!”安寝喊道。

“……这里没有对着海。”澄琴止满肚子的话,最后无力的选择了这句。

“那就对着夜空中的明星——”安寝不知为什么超兴奋的,用画笔指向天空,“把卫——唔!”

还没说完,脸上全部被染红的澄琴止就堵住了安寝的嘴,“你在胡,胡说虾米啊————”

“啊呀,琴止你不要太紧张的,其实除了他本人,大家都知道了。”沁音在一旁搭茬。

“我,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啦!”澄琴止语无伦次,干脆放弃了理解能力,头发里好似快喷出热气了。

“冷静,冷静!琴止,小寝快要被你闷死了啦!”沁音赶忙去遏制暴走的同伴,“知道啦,换个话题,不谈‘爱’了……来谈‘世界’好了。”

从这个话题的跨度与联系就充分的可以看出她是什么样的人。

“在你们看来,这世界是怎样的?小寝先回答。”

“喵?”终于被放开的安寝指着自己,并没在状态中,但略微想了几秒之后,眯起眼,露出分外开心的脸,说:“在我看来,世界可是非常美丽的啊!”

“那真是不错呢。”沁音也露出笑容,接着问澄琴止,“琴止觉得呢?”

“嗯?我?又是一如既往的怪问题啊……世界啊……”澄琴止对这种问题不感冒,但还是老实的回答,“这个世界笨蛋太多啦!想着我就火大啊!!”说完,还真的咬起牙。

“可是抚琴不是喜欢笨蛋~吗?”安寝窃笑着插话。

“呜!”澄琴止的脸马上又爆出不知是害羞还是怒气的红色,“都叫你不要胡说啦!”

“音音你又是怎么想的?”安寝把话题抛了回去。

“就和小寝说得一样啦,这个世界可是到处充满爱的,亲情,友情,爱情,没有一样不是美丽的,虽然有一些阴暗的小瑕疵在里面,也没有妨碍。”沁音顺溜的回答,“只要去努力,应该就能得到幸福吧。”

“……”面对这个回答,安寝却是用有点疑惑的眼光盯着沁音的笑脸。

没有去管不和自己胃口的空虚对话,澄琴止的注意力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去,她看了看靠着墙面的已经完成的那幅画作,又看了看安寝手边未完成的作品,然后歪起脑袋,思考的样子,开口问:“安寝,这个,不是今天看过的‘双子的女神’吗?而且还是成对的两幅……你画的这个……”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安寝将包含着‘交易’与‘预言’内容的邮件向蒋仁煞发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是,安寝完成的两幅画也莫名其妙的消失无踪了。

至于因此惹出的一系列骚乱,就没有必要在这里多说了。

隐藏一篇 狸与鸦

时间是夜晚,想当然耳,看了这片漆黑就知道,等着迎接再过两天前来参观的人潮,黑压压的会场里除了警卫之外该是没有任何人的,工作人员和艺术品们可以说都在休息。所以笼罩住这全部的,理所当然的就是身为唯一主人的黑夜。

虽说不是月黑风高,而且全封闭的会场照不进月光也不算是个问题,但浓厚的黑暗和静宜总会酝酿出一点神秘主义和犯罪气息。

这时,响起了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开始与静宜的空气互相冲撞起来,而随行而来的光柱也硬是将黑给挤了开,脚步的主人则是与犯罪气息应属相反的一名警卫,而光束来自神秘主义打不着边的手电筒。

说白了,这名警卫正踏着步子巡逻。

‘咔——’一直直走的他不知嗅到了什么猛地停下,造成鞋底和地板的一次大力的摩擦。

静这一词理所当然的回来了,就算‘呼’的,警卫的一声呼气声也反而将她衬托起来,更让人觉得静的不能接受,犯罪和神秘的指数在展厅里突然攀升,仿佛从那里跑出一两个木乃伊或者出现在艺术馆中寻找居住之所的幽灵也不奇怪。

接着,叹过一口气的警卫将射在地板上的灯光扭转了,打在了一边,最可能蹦出鬼魅的墙角里,不过可惜的是,没有照到躺在地板上给自己孙女绕圈子发讯号的裸体老头,也没有会立刻在下一秒‘叽叽叽叽’怪笑起来的披着斗篷的吸血鬼。

“咳咳。”从灯光所照之处传过来轻微的咳嗽声,微弱到让人觉得她的主人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马上就会被她带走生命一样的。

一名少女,站在发光的墙角里,只能用来形容的话是——这是名相当适合出现在这一幕的少女,站在那里,扶着墙壁,不然马上就会被微风吹走般,皮肤白的可怕,可惜不是长发,但仍是让人明显看出病弱,虚弱的角色,不是得了绝症的人不可能有如此的容姿,她,说得不好听,想活着的,或者是早就该死的鬼一样。凄美的倚着墙,扶着胸口,轻咳着,存在于那里,但,让人觉得看样子艰难的活着还不如去死才好,这个,说来,不会是真正的鬼魂吧。

并没有惊讶,也没有失声逃跑,警卫重新叹了口气,开口说。

“该说你是恶趣味好,还是技术又上升了?”

“切~没趣。”少女吐出明显不适合角色的台词,吐着舌头说道,之后她将身体扶正。立即,病什么的,鬼什么的,这类词句全部不翼而飞,就像医学上的奇迹。

“我还以为你会高兴才打扮成这样的哦~,怎么样?很像吧。”少女笑着,原地转了个圈。

“像是像,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吗?打扮成她的样子,我除了一瞬间的担心就不会有其他了吧。”

“呵呵,这算是售后服务哟,下次再来~,多谢惠顾~的感觉”少女嬉笑着,“怎样,看到她健健康康的样子是不是心动了~快点把人家治好啦~”

“那种病怎么可能治的好,你是故意惹我不爽吗?这种怪气的服务。”

“唔~客人~您不满意吗?”少女做出扶泪状,而且真的有眼泪流了出来,接着,她竟然将自己的长裙慢慢的向上一点一点的掀起,“那就只好用这~种的来补偿了,是她却绝对不会做的事哦~”

‘啪!’完全不顾隐秘性,警卫一记手刀打在少女的头上。

“那种服务你妹啊!你个除去恶趣味就只有变态的家伙!”

“呼~~”少女含着泪抱住了头部,鼓起腮帮子说:“我扮成这样你既然还下的了手!真是~冷血~”

“有功夫的话请你老老实实的工作。”警卫严肃的说道,“你这么做只会添乱,要是有个万一就完蛋啦!”

“今天的工作我早就做完了~正闲得慌,说来我要你做的事情呢?”

“已经搞定了。”警卫这么说着,将手电打向自己的身后,光照到的地方,是摆在一起的,两幅描绘着女神,左右相反的画作,“三十分钟前从那个‘艺术品’小姐那里偷过来的,我还在那个镜老太婆那里下了点药,保证她明天会睡过头,不会打扰你的好事。原作的安全保险我很早就拆过了,画早就运到了外面。”

“哇~好棒!麻烦事多多,却这么轻松就搞定真是服了你。”

“我可是专业的。”

“专业的怪盗啊。”少女露出不相称的诡异笑容。

“这么一来,你给我的工作可就做完了哦,也就是说,你帮助我易容,混在这里的报偿算是结清了吧。”

“当然了~不如说人家还欠~你~的~哟~”说完,她又开始提裙子。

“啪!”照样一记手刀。

“呼~~”少女抱起她,“对了,你自己呢?东西有下手吗?”

“啊,那个啊,准备完了,不过得过两天警戒低下来一点再下手。”警卫自信满满的笑,之后,问:“对了,虽然我觉得不会,但是我们俩今夜互换的事情没有给他看出来吧。”

“他?喔~那个呀,没问题,没问题,虽然粗鲁但却是个轻易相信同伴的好青年呢~”

“那我就放心了,接下来只要等他过来就可以了吧。”

“OK,OK,不过时间有点长啊,可能泻药下得很了点。”

“不会吧!你不要有随便给人吃药啊!很容易被发现的!”

“可总得有支开他一段时间的办法嘛~这个最简单了。”少女撅嘴。

“你还真是除了专长,什么都不擅长啊……继续和你合作我会因为奇怪的理由被抓住的吧……”怪盗有点头疼,“还有那个名字也是,镜纳册,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请起个普通一点的假名。”

“镜那侧啊~不觉得会存在另一个世界吗?”少女陶醉样的说。

“……那古怪的说法方法呢?”

“现代人怎么会用那种口气说话啊!我是在嘲讽他们啦~”少女偷笑道。

“……别搞得像猜谜一样,被人发现怎么办啊!”

“已经被人识破了啊。”少女再次口出惊人。

“什么!被人发现了吗!”

“别太慌张啦,只是被志同道合的家伙识破了,正因为此才会有这么美妙的调包技存在哟~”

“……请你有点自己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的自觉。”

“诈骗是门艺术~”少女大放厥词。

“总觉得你和那个谁很……”讲到一半,警卫皱起眉,“有脚步声!”

“也就是说他过来了咯~”

“那就……”警卫放开了手,手电‘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下散成了零件。

四周回归为一片犯罪与神秘之雾。

“哒哒哒哒——”不过立马,某个持着手电的人冲到了这边。

“出什么鸟事啦!”他吼了一声,将手电照向声源。

在两幅相似又不同的画面前再没站着少女,而是一位充满中性气质的美人,而他的身旁,一名一点气势也没有的警卫慌慌张张的叫着:“是,是你,把画变成,这,这样的吗?”

“正是鄙人。”中性的美人向画作摊开双手,如此的说道。

Part two 主观 天使/蝴蝶/女神

所谓的主题什么的,到底是在读者的面前不停的嘀咕好呢,还是一语不发的像是为了毁尸灭迹或是为了遮掩害羞一样的挖个深坑把自己埋进去好呢?……嘛,这也全凭作者的想法和角色的表演了吧。

于是,这里,请容我再次讨论一下主题‘解密’一事吧。

人似乎总是会陶醉在谜面里,普通的谜语,耍人的急转弯,言语背后的深意,跌宕起伏的剧情,还有就是侦探小说中的杀人事件,以及,他人的秘密。总而言之,未知的东西散发出的香味是那么的让人迷惑和兴奋啊,有时就算是明明猜到了结果,却也会一直追寻下去,简直是魔性的东西。

……不过,谜题也该是适才适所,光用蛮力就可以搅开的九连环和只能用一把钥匙打开的锁不论在解决方式还是性质上都大有区别。小小的误解培育爱情故事,层层的起伏归于情节丰富的情节小说,那么,追求解密之极致的小说需要的可不能只是关于艺术的讨论和一张图画的翻来覆去之类的吧。请将希望,欲望,渴望,绝望 & 好奇心与嗜虐心都交付与会给您带来刺激心与恐惧心并且一口气读下去的求知心的不合理却又在万分之一中可能的密室杀人剧吧。

果然,没有可爱少女的死亡的解密是不会有人喜爱的吧~♪

在此献上

(坠落而亡)天使的最广域的密室;

(封闭殒命)蝴蝶的最狭小的密室;

以及

(消匿无踪)女神的最无意义的密室。

献上少女之死的‘主观’在此装盘上菜。

……提问,这篇小说的主题……真的是‘解密’吗?

第三章 歪煌具;歪七扭八的艺术

一直都在想着某个问题。

我,这样活着真的可以算是人吗?

是为人而生。

是为人而长。

是为人而成熟。

被灌输以人的教育,人的知识,人的思维方式。

最后总会找到为人的意义,为人的死亡。

只具备以上一至二项才能算是人吧?

只要兼备了以上一至两项就可以算是人了吧。

那么,我又算是什么?

是为艺术而生。

是为艺术品成长。

要变为完美的艺术。

被灌输的也是为了成为艺术品的想法和做法。

能找到的无疑只有艺术品的存在意义。

结果,难道死的时候也只会变成孤独的艺术而灭亡吗?

光是拥有人类的身体又怎样?‘狼孩’,‘猪孩’并没有被当做完整的人来看过,最终也成为不了人类。

光是有智慧又怎样?上万的书籍与机械都没有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

被称赞美丽,可花瓶也是。

被称赞渊博,计算机的硬盘容量也是越来越大了。

被称赞天才,相反的那正是对非人者的赞美。

没有一样,可以证明我是人类的。

最后,理所当然的,我的名字是‘艺术品的艺术品’。

到底是人,还是艺术品。好像只有这迷茫是唯一为人的焦点一样。

又或者……

仿佛是人却是艺术品。

是为艺术品但又是人。

可是两者都不是的时候,不是艺术品又不是人类的时间,我又能成为什么?大概,那时就会如他人所期望的,成为单纯的艺术了吧……

人的成熟的第一步往往是从认清自我时开始的,少女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与别人有决定性的不同的呢?

“你是讨厌老师吗,还是有其他的意见?”将这句话对自己面前的女孩吐露出来的女性口气里夹着无奈,不解,还有蕴藏住不发出来的怒火。她倒是想用力拍自己的桌子以求发泄怒气,但在周围的视线仿佛监视一般的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状况下她也只能做到稍稍屈伸指关节的程度。

被质问的女孩摇了摇头,一是想表达自己并无冒犯老师的想法,一切仅是误会,二是她根本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来时传唤到办公室来责备,毕竟自己也算是品学兼优,不记得有任何被训斥的理由。

自己没有做错才是。周围老师们的视线也充分表明了这一点吧,虽然并不露骨,但他们不适瞟过来的眼光里也含着与自己相差不过的不明白的成分,平时乖乖的学生突然被叫到办公室里训斥这点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在训她的还是经常表扬她的美术老师。女孩在思考中得出了自己理解不了问题这一答案,于是她直接询问。

“请问,老师,我又做错什么吗?”

直接了当的,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疑问的问题,不过,招致的是面前人的惊讶,可能是比刚刚不能理解问题所在的女孩还要惊讶的表情。

“你,还要问我吗?昨天的作业,怎样,有印象了吗?”

女老师不快的快速讲着,只差一步就吼出来了,不,不如说要不是在意旁边那些碍人的视线,她早就吼出来了,但她还是忍耐着,轻轻拍了拍自己桌子上的那一叠纸,那应该就是学生上交的‘昨天的作业’吧。

“作业?”女孩歪了歪脑袋,昨天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出了什么错?作业记得有交过,规格,主题,内容的搭配都相当合适才对呀,莫不如说那可是自己的自信作。比起自己的同学自不用说,那种完成度在自己看来也是不会丢脸的,总之,绝对不会差的,才对……

搜索完脑内的女孩陷入了更进一步的困惑。

那无辜的表情更是惹火了教师。

“唔……”咬牙,皱眉,火气上扬。

不想发火,这是理所当然的,对不满十岁的小学生发泄怒气自知是十分差劲的行为。不敢发火,这也是,这间学校里,不,该说是这个国家所有的小学里,美术老师可能都被家长们当做似有似无的存在了吧,在他们的眼中自己还不如帮学生锻炼身体的体育老师高,在这种只追求书本上的数学和语文可以灌输到小孩子们的脑袋的地方,等同去教坏小孩子去不务正业的自己总是会小心做事,才不想又经历那种家长对着自己大骂‘只不过是个教小孩子画画的,竟然还来训我家的孩子’这种无理的事情了!现在自己面前的学生品学兼优,平时可是很乖的,说实话除了这次自己对她也并没有什么不满,至少她没找过自己麻烦,再加上这也是个有些背景的孩子……

所以绝不能发火,静下心来,吼出来的话一切就都完了,不一定自己就做不下去了。

唔——愈是如此想,教美术的女教师就愈发烦躁。

“哈哈,老师你也不用那么大的火气嘛,我想安寝也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到底画了什么?让我看看好了。”就在发作的临界点上,坐在侧面的一位男教师笑着打混,他是那女孩的班主任老师,是个说过‘小孩子不应该骂,应该要用宠的。’这句话,很受学生欢迎,但背地里却被家长和同事说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诺——就是这个!!!”用要将其撕破的气势,女教师拿起纸堆最上面的一张纸,想要是打到对方笑嘻嘻的脸一样抵到男老师的面前。

“哈哈……这个……雾?还是,黑夜?”男老师看了看话,问道。

女老师没有回答,不过感觉怒气明显又上升了一级,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那……安寝,是你交错了?”男老师低下眉,困惑的向女孩问。

女孩从侧面看了一眼画,之后,挺直了腰说了句:“没错!”

“……”

“……唔。”

所有瞄了那幅画的教师都一片沉默,而一股怒气像是要将沉默的气氛捅破样的向上蹿升。

“你先别发火。”忙制止同事发作的男教师苦笑着说道,“到底是要画什么呀?本来应该。”

“我•的•妈•妈”女教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对于小学生算是很正常的画画题目吧,而且这种题目理应不管画成什么样也都不会惹老师生气才对。

不过,“咦?哎!这个!等等……”身为班主任的男老师被吓到样的叫道。

“怎么!?”

男教师附耳过去,对女教师说了几句。女教师的脸色一下就变白,怒气和气球里的气一样迅速跑光了,该说是,对外侧的强烈怒气一瞬间全部变成了向内的满满自责,连脸都染上了自责的颜色。

“对不起!安寝同学!这次是老师的不对!”放下为人师表的架子,她立即就道了歉。

“?”侧着脑袋,看来女孩在这慌乱中也并没有完全掌握情况。

“是老师我没有搞清楚,你对老师发火也是应该的,老师我不知道你的妈妈已经……”女教师不停地说着,因为这位一个教师,身为一个人,她都恳切的觉的自己做过的行为太过于残忍且愚蠢了。

“老师您是说,妈妈去世的事情?”女孩将老师不忍说出的事实这么讲了出来。

女教师的脸上又一阵白色,还能感觉出要流出眼泪的气氛了,“嗯,都怪老师,你把画纸涂黑来发怒也是应该的……我还把你叫过来训斥……”

老师拿着的,那张画纸上,仿佛有着雾一样,遮盖了一片黑色。

“……没有,才不没有因为愤怒而把画纸涂黑的呀。”女孩一副听不懂老师的话的样子,“我有好好画上去哦,对着妈妈的照片。”

确实,女教师也可以看出,乍一看是黑夜,但其之下,像是的确有着一幅美丽女人的肖像画,与面前的女孩有几分想象的面孔确实在某些角度可以得以一窥,这样看来,若是除去那一片黑色,可能交过来的就是一幅高水准的自己不能挑剔一句的作业了吧。

那么,为什么要有这层奇怪的黑色的幕布呢?

“老师说要画出自己对妈妈最深刻的印象,妈妈和自己一起的回忆,因为我没有确实的见过妈妈,所以就想到为了表示没有干脆就在外面涂一层障壁样的黑色会不会很好呢?”女孩自己就这么将原因阐述出来,接着还很有成就感的补充道,“为了在有的角度看到原来的画,我还专门将原来的素描用炭笔加厚了一层,又一次一次的调试黑色,薄薄的一层涂上去有些难以支撑,最后好不容易造出像版画一样能微微凸显出来的效果了。”

办公室里在此漫起沉默之雾,因为女孩开心的喋喋不休。不过,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既然女孩作为绘画的天才,对画作有些奇怪的想法也是应该的……有些被她的想法吓到,可是嘛,艺术家好像都有些怪怪的。

靠着种不想去尝试理解的理论将自己与那领域隔开就可以了。

……对,如果在这里停止,女孩就只会被当作一只执着于艺术的天鹅的雏鸟而已,这群成年人也不过是将自己从艺术的深域中逐出,对待品学兼优,样貌可爱的女孩子态度也不会改变多少吧。

但是,不成熟的女孩的话还在继续。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肯定就想不出这样的作品了吧,嗯。”女孩,安寝,对自己的画很是满意的孩子,未来的艺术家满面笑容的,没有一丝阴霾的总结道,“嗯,妈妈去世了真是太好了。”

只不过是无所忌讳的童言。

只不过是不成熟的宣言。

但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在这句话出口,伴随着那笑脸出口的瞬间,不同于之前两次的沉默,凌驾于前两次的沉默又阴又硬的压了下来。

反过来,被逐了出去,女孩,被这里的一群人逐出了正常人的领域。

艺术家可以怪异但不能违背伦理。

用笔与颜色作画者是画家。

用肉与鲜血作画者是变态。

虽然皆是作画,甚至后者更加有冲击力,但它绝对不会被称赞为艺术。

就像看待‘非人类’的刺痛眼光全部投在了少女身上,九岁,三年级的安寝在那无声的迫害,要将她从某地赶出去的压迫视线中明白了。

明白了,事实。

认清了,自我。

成熟了,被迫的,与预期一样的。

我在那时才知道,自己根本不能算作是‘人’的现实。

在九岁才明白这事实才是错误的吧,至少不要在那样的一群人之中发出非人类的宣言,虽然自己并不害怕但自始至终沐浴在那目光中的感觉也实在是难受到不行。所以……或者说,在九岁的时候才让我知道这真相是神做的一点点同情才是?毕竟,在出生的瞬间,不,在出生之前我就注定不是‘人’而是作为一件‘艺术品’诞生了。

被比喻为‘第二次复兴’,‘文化狂潮’的父亲想来是生错了时代,或者早一点出生在战争的时间带,又或者晚一点在开放时期诞生,他都会获得超越现在的成就吧。但他却遇到了这交界之时的文化破坏,文化迫害的时间,吸收了中西双壁,将多种表现手法运用自如而且拥有独特感性的天才——我的父亲,被荒芜的历史给碾压了。

天才般运用各国的技巧反而成为了他的过错,只被允许毫无作为的度过了对艺术的冷漠的日子,也就这么耗尽了自己艺术创造的黄金时期。虽然十几年之后作为新艺术的领导者之一与旧艺术的复兴者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现在也会一遍又一遍的破坏自己作品的父亲在自己的眼中,在我的眼中俨然是个丧失了才能被时间放逐过的失败者。

不过,这失败者,我的父亲,并没有放弃,谁会放弃啊!如果不能再做出超越世人的艺术,那么就倾尽一生去创造一件,一件最终极的艺术品就好了吧!于是开始思考,什么是艺术,什么是艺术家,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才是艺术的极致。

最终,终于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果真还得是能够被人津津乐道百十来年的名画,还是失去双手,失去头颅,失去双腿,失去踪影的美的象征物?不,不,不行,就算那是艺术的极致,也不过是曾经,过去,从前,过时得之极致艺术,那些东西虽好但都不过是艺术边缘的东西,甚至是可以一概否定的弃物——最完美的极致的艺术得是任何人都能一眼从中看到美,看到浓的化不开的艺术性的艺术,果然还得是:

即是艺术也是艺术品

即是艺术品也是艺术家

即是艺术家也是人类

即是艺术家也是艺术

即是人类也是艺术品

是人类也是艺术

即•是,身为他的女儿的——我。

为了以上的目标,已然放弃过的爱情也开始去寻找,当然,不是用来滋润他失败的不可颠覆的人生的爱,而是去寻找有足够资格当艺术之极致的母亲的苗床。

经过大海捞针样的筛选,终于决定了,聪慧,美丽,出身名门,艺术世家的母亲。当然这些都是为了让我也聪慧,美丽,出生名门,具有天生的感性天赋。

父亲放任自己稀薄的感情去爱上母亲,也竭尽所能让母亲爱上他,爱情,是必要的,没有受到爱情的祝福,身为艺术是不完整的。

接着,如父亲计算的,聪慧,美丽,出身名门,具有艺术天赋的我,出生了。

紧接着,母亲死了,在我出生后不久。父亲,因为有了爱,在明处私下都为母亲的死伤心的一塌糊涂,但,他应该也非常庆幸吧,她的死,就像神的旨意,为了艺术的完整,那唯一的缺陷而催然牺牲,连时机都不可挑剔,没有给我留下一点阴影,还留下了足够大的遮阳用的影子。

剩下的,只有去完成了,现实让我在各种各样的熏陶下成长足够的年龄,接着就开始交给我艺术的技巧,绘画,雕刻,写作,冥想,各式各样的技术,我也有如神助的飞快的吸收。最后,父亲引导着我完成了与他基本相同的艺术观。

“你要成为极致的艺术。”父亲这么告诉我。

就像被给了一副凿子,去自己完成自己的雕像。

和编写下程序,会全自动的书写书籍的机器一般,只不过我比它们精密的多。

这是我的使命,同样的也是我的骄傲。

毫无疑问的我绝对要完成她!

如上,极致的艺术品——安寝,完————————

————就如同父亲失败的人生命运一样,还是失败了。

仅仅只差一步的失败了,却也是无法弥补的失败,重来一次还是会同样的失败。

封闭且完美的教育和灌输强烈艺术观的方法,不停的强调的‘要成为艺术家’,‘要完成完美艺术’的手段,‘成为极致之艺术’的命令。

本来没有错,却也犯下了最大的错。

我,是艺术家,是艺术,是艺术品,却不能称之为人,因为错失了教育的最好机会,人类该有的常识,知识,道德,要素,能力,我一概没有,只能从头学起,就算重新去学也来不及了,没有用的,已被他们抛弃了,远远地。

是艺术家不是人类。

是艺术品不是人类。

所以称不上艺术。

人们从我的身上可以嗅到人造美,但是艺术中绝不可以缺少的自然美,身为人类给人的感觉却丧失殆尽。

不能了解人类想法的我又如何完成人类愿望中的艺术?

我,艺术品的艺术品,安寝,归根到底只成为了个半成品。

理所当然,艺术品本来就是物品,即是物品又是人类的东西怎样,何以,怎么可以存在于世,那种矛盾重重的东西,不可理喻的东西。不,就是因为矛盾,因为不可理喻,不可能完成,那些,才被世人称之为艺术吧。

归根结底只是我无能罢了。

只不过说,毕竟,‘极致的艺术’对于我这个‘艺术品’来说质量过于庞大了,就和那群为了艺术抛弃了人生,抛弃了理性,抛弃了自我的艺术家一样,面对艺术的量的注入,我们的容量实在是不够大。

我,就算是如所想的聪慧,美丽,出生名门,具有天赋,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虽然已经无法成为完整的人类,是半吊子的艺术品,只是个浅到不能再浅的容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罐子,先天如此,这才是父亲,不,是我的失败。

是致命的,失去人生意义的失败。

在九岁的那一霎间,我清醒了,只能说是未完成的人性愚弄般的成熟了,同时,也绝望了,跌倒了没有意义的人生的谷底。

但,不光是丧失人生的意义,人生的扭曲也从那天开始了,从那之后的二十分钟之后开始。

就在我伴着震惊,清醒,绝望,带着老师们的恐惧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感情回到教室,死气沉沉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之后。

不知是因为我身上沾染和散发出的气氛,还是因为处于孩子的本能,在平时还蛮受欢迎的我回到教室之后,并没有出于好奇过来搭话的女生或男生。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两分钟,直到上课铃敲响。

教数学的班主任带着今天批改完的小考的卷子进来了教室。今天要将那发下来当然是全班学生早就知道的事情。就算是很小的考试,对于九岁的孩子来说都算是大事,不光是成绩的好坏,老师的宠爱,自己脸面的事情,甚至还会关系到朋友的分群以及在班级中的地位,分级的问题。所以,所有人,除了消沉到不知自己所处何种境地的我之外,全部不敢呼吸样的紧紧的盯住了老师。

男老师一个一个叫着名字将考卷发给学生,还顺便对学生说两句鼓励的话,加上他并不会和其他老师一样的将学生的成绩大声报出来,因此在学生中间很受欢迎。

就在同班同学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境况中。

“……安寝。”

班主任喊出我的名字时有些弱气,又或者是我精神上的虚弱让自己的听力下降了。

下面,紧跟着前面那件极其糟糕的事之后,最糟糕的事情像是二流小说的叙述手法一样打着滚的被推了出来。

我身体有些晃悠的走上讲台,伸手去拿自己的考卷。当然就我的水平;来说卷面的分数是不可能糟糕的,糟糕的是那个说着‘该宠孩子’,受小学生欢迎的教师的举动。

他没有照常对我说一句表扬的话。这就算了。

他没有同样对我说一句鼓励的话。这也算了。

他甚至没有说话,这根本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但,就在我伸出的手有些碰到他的时候,他迅速的撤开了自己的手,同时,在我有点惊异的抬头看他的脸,看他的眼睛时。

——‘别碰我!死虫子!’

他的眼睛是在那么说,是对着臭虫?不,害虫?不,毒虫?不,我们平时看着没有毒没有害甚至被称作是益虫的某种只不过长相有些不能让人接受的节肢动物时应该就是那种眼神吧——纯粹的觉得恶心。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受人喜爱的老师看我的眼睛被全部的同学看到了,大家都紧紧的盯着老师,所以全部看到了,而且看的那么清楚,清楚到之后全部的学生都复制了那种眼神用来看我的程度。

我沦为几乎全班人的欺负对象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说是自作自受也有一点自作自受,原本认为自己超过别人的想法在我的心中占了很大的部分,骄傲就像是艺术家自身精神的支柱一样,高人一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绘画和品位自不用说。

金钱和家境也超人一等。

外貌很可爱,也懂得打扮。

口齿伶俐很会讨人欢心。

因为很聪明小学水平的学习自然不在话下。

女孩子们都以成为我的朋友为荣。

男孩子中也有不少的人喜欢我。

嫉妒我的孩子肯定是存在的,借着这件事情知道了老师现在对我的态度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做起了对象是我的欺负人的课外活动。

可以理解,这方面的确有我的错误在里面……但也太长了一点吧,时间!连续一个星期一个劲的欺负一个人不会觉得无聊吗?!也该换下一个了吧!平时你们早就换了不是吗?烦不烦人啊,苍蝇们!别在我的耳边绕来绕去啊!

本来零缺点的我站在该有的位置明明也没有错误不是吗?嫉妒也适可而止啊!都是那个伪善教师的错啊!他应该清楚小孩子都非常喜欢模仿吧!既然还敢用那种眼神看我啊!没有一点教师的自觉吗?只知道教坏小孩子吗,怪不得会被同事和家长说坏话啊。

就算骄傲是毒药且是人际崩坏的催化剂,但是那也太过分了一点不是吗?

不要学着用盯着苍蝇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啊!

不要在我的课桌上些什么不堪入目的话啊!

不要在我的书包里放虫子可不可以啊!

不要偷走我的东西丢进垃圾桶里啊!

不要在我的背后一直笑着笑着啊!

不要给我取一些奇怪的外号啊!

喂!女生们,我们原来不是好朋友吗?怎么现在都只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装作无表情,在我的背后窃笑呢!和那些只会嫉妒的丑女学可是很难看的哦,再这样下去我会和你们绝交的!

喂!男生们,我不应该是你们保护的对象吗?怎么都只会做些让我讨厌的事啊?欺负自己喜欢的女生实在太孩子气了耶,理由听起来再怎么青涩可爱做的事却是错的哦,停下来好不好!我会真的讨厌你们的哟。

喂!小孩子不是应该都喜欢超人的故事吗?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像是英雄的,看不下去的家伙来帮我?救救我啊!不管是谁都好,救我啊,混蛋!!

………………

…………

……

一个月之后我就没去上学了。

呆在家里比较好。

就算父亲去了学校一趟,我却只是被嘲笑的更严重了……老师们根本就不会管,他们也不管不了……

一个人呆着比较好。

出不去了,除非他们都死了,欺负我的家伙们去死吧!男生都给我去死!女生也给我去死!还有老师们也都死吧!大人们什么的只会顾着自己,也都去死吧!都死了比较好!

我也是,是不是死了比较好……

唯一能待着地方就只有爸爸这里了,因为就算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爸爸爸爸也没有离开我的身边,就算我说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实现他的愿望,会让他失望,爸爸也没有抛弃我,还一直安慰我啊。

“爸爸,不要离开我,我只有爸爸了……”

“爸爸不会离开的,你也只是生病了,等病好了还是会有朋友的。”

“我才没有病!刚刚那个医生讨厌死了!就会说些奇怪的话!人家的精神很好不是吗!才没有生病啊!”

“是是是,安寝精神很好,可只要是人都会生病的,生病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唔……可是可是……”

“安寝也想再出去吧,可不能一直呆在爸爸身边啊,所以想要病好的话就要吃药。”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爸爸是要赶我走!不想要我了?因为我是失败品对不对!”

“不是哦,只是你吃了要爸爸才能带你出去玩啊,你很喜欢出去写生的,下次一起去山上写生吧。”

“那就不出去了,吃了药就要出去对吧,我不要出去!吃了药爸爸就会赶我走吧,我不要吃药!被赶走了我就还会被人当虫子一样的对待的,我不要出去!只要在这里呆着就好,只要在家里就好!安寝就只要爸爸就好!外面好可怕!”

“你这样会让爸爸困扰的啊……呐,乖女儿,其实啊。”

“……嗯?”

“其实我已经把医生给的药换成其他的药了,只要吃了药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哟。”

“……爸爸骗我,大家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的,不管我怎么说都不管用的!”

“爸爸可没有骗你,你吃了药之后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或者说……你想让爸爸真的困扰,让爸爸直接赶你离开吗?”

“!”

不要!爸爸,不要赶我走,也不要!用那种让人害怕的眼神看过来啊!

“我知道了,安寝是听话的孩子。”点头。

“那就好。”爸爸将装着水的杯子递给我,透明的,水,好像没有什么的样子。

“……咕,噜。”一口喝光……有点苦苦的,舌头被咬的感觉,看起来再怎么和善果然还是药啊……

……

呵呵,总觉得靠着爸爸的手臂好开心,一直这样就好了,呵呵。

有点想睡,眼睛有点花,是眼泪吗?总觉得晕晕的,觉得也不坏就是了,有白白的,红红的……

“女儿,感觉怎么样?”

“呵呵……爸爸,好暖和。”

“……效果不错。”

“喵?”

“安寝,你是不是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喵!”

“爸爸告诉你,大家欺负你只是因为你和大家不同而已,小孩子都喜欢欺负不一样的孩子的,没有妈妈也是,能力超群的也是,艺术一般的存在也是。都是你和别人不同之处,应该骄傲的证据。”

“可是……不要!”

“爸爸也知道你不想要继续下去了,所以就告诉你,不被欺负的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装作和大家一样,只要戴着面具,遮住你与众不同的脸,自然就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面具?”

“也就是不要表露自己的真心,一辈子都不要轻易的表达自己真正的想法,去说谎欺骗那些愚者。”

“……”

“女儿,对能创作一个世界的艺术家来说说谎又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你可以做到的,轻轻松松的,去欺骗所有人吧,扯下世界第一的弥天大谎,那就是极致的艺术。”

“……呵呵,爸爸,我知道了。”

“你懂就好,我的女儿。”

……

然后,靠着父亲的开导和惊人的药效,一星期之后我就回到了教室。

“谢谢大家的关心~人家终于回来了哦~~”

在全班人好像看到陌生的怪人的目光照射下,我又站在了这里~哈哈。

接下来,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呢?把全班一半,不,太显眼了,总之先神不知鬼不觉让某些人回家住一段时间吧。艺术本就是操纵人心的技术,靠着艺术的造诣事情做的很是简单,也稍微有点懂为什么那些家伙会一直欺负人了,因为的确很快乐啊,看着人类的哭脸的感觉……嘻嘻。

最终结果,我的四周也变回了由我为中心的原样,接着爸爸教我的不停说谎的全新性格。

真是皆大欢喜。

又过去了几年,父亲为我安排的艺术之路顺畅的运作起来,在他的展览中偶尔出展,参加个别的比赛,最后还举办了个人画展,甚至还得到‘艺术品的艺术品’这种不知算是承认我外表还是内在的奇怪名字。

名气愈来愈大是好事,不论对我还是对父亲的计划与想法来说都是好事,不过,在这封闭的艺术界这么点名气才不足够啊,那些早就被注入满满的水杯就算相加起来也不具价值了啊,需要更多更多!优秀的我不是应该被更多人熟知吗?我的想法才能实现,才能进一步的实践,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继续表里不一的,不得不说谎的我为此苦恼。

人怎么可以停滞不前啊!可就算为此苦恼,认认真真的思考,没想到还是一个不留神跌倒,我的注意力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了,那命运般的两个邂逅。

非常感谢comc2004大大的阅读和批评,不过有些地方,特别是文章的大体感觉确实是鉴赏能力不足的自己没办法完全解决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还能给予些细节上的指正。

以上。

等到了高中,父亲判断普通的学校不适合我了,于是将我送到了新办不久的,为了迎合这个国家新出现的与很长时间里已经存在的特权阶级而兴办的新式贵族学校——‘新雅’。

顾名思意,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小,中,高’结合一体的直升学校,实际上是有钱人让自己的子弟享受不一般教育,也能在此基础上挖得既得利益的场所。

开学典礼之后,以笑脸应付了新交的朋友和同学之后,为了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并且感受新建筑特有的气息,再回到宿舍之前我在学校的回廊里乱逛了起来。

悠闲自在的闲逛自然感觉很好,在人群中忍耐着的我也感到非常疲惫,不过说起来,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在下一个转角,与第一个命运中的人物邂逅了。

暗昏的夕阳之下,还没有点亮灯盏的一间教室门前,一名应该和我一样年龄的男生正在用力的和某个拥有大体积的矩形物体对抗,看样子是想把它送进教室里。

不值一提的是他所做的行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那个有一定体积的,且应该是钢铁制的物体只要是有点智商的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人不能搬动的东西,那个家伙在做什么他自己清楚吗?就算是做傻事也该分清场合,平白的做无用功,浪费自身的体力总觉得是一种亵渎上帝,违背自然的事耶。只要是个人现在路过的话一定会对他这么说来劝他放弃吧。

他的表情却值得一提,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却带着只有用尽全力,全心全意的去做一件事时才有的满头的大汗。就连我都一瞬间搞不清出状况了,望望四周,也没有指挥或者监督者的身影,看来也不是强制劳动或者欺负人的行为……那矛盾的面部是想说明什么?

“哟吼,同学,需要帮忙吗?”出于人道,我想那个傻子打了招呼。

“哎!?”尽管压低了声音,但明显还是可以听出来他是被我吓了一跳,虽然表情倒是没有改变的样子。

“人家问你,是不是要帮忙啦。”又重复一遍,其实我个人认为,就算是我加上我这个弱女子的帮助,对付这个重物还是不能起到多少作用的,不过……

“呃?”他照样的没有变化表情的吃了一惊,觉得有人回来帮助自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变化了,他的表情只是细微的变化了,出现了觉得恶心的脸,恶心,还不是觉得别人恶心,而是觉得自己身体上有脏东西不好意思让别人碰时才会有的认为自己的恶心给对方添了麻烦于是觉得自己更加恶心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不想让我帮忙,也可能不想和我接触,但,“那,谢谢”他却接受了我的帮助。

触动了,我的心弦!

和自己想法每每相背的表情触动着我的心!

表情与心情不服。

心情与话语不同。

话语与表情不一。

谎言,谎言,谎言,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在撒谎的,简直和不得不撒谎的我一模一样,谎言是本能的一部分。就算知道没有价值也会去说,就算知道立即会被拆穿也会去说。

不行了,已经不可能了,我的眼睛以及兴趣不要从这素不相识的男孩子身上离开。

“人家来帮忙吧。”在征得同意之后,我立即走近,同样推起了箱子——现在终于看清楚了,那是教室里用的讲台状的多媒体装置。“唔!好重!”

“我就说了。”明明没有说过他却说道,“觉得重的话,我一个人来就好。”

“不要,还是一起加油吧。”

“对了,为什么你要一个人搬这个呀,这么重的说。”我想起这个问题,“是老师叫你做的?”

“啊?喔,嗯,是的。”他发出奇怪的回答后点点头。

哇!这个,这个绝对!是在说谎啊,这种一看就穿的谎言,却根本无法探测其真实的话语实在是可爱极了。

“啊,原来如此,那么,加油吧。”我笑眯眯的回应道。

做到最后还是不知到原因,不知底细。

在几乎脱力的努力之后,我们终于把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了,把重的要死的‘讲台’生拉硬拽到了正确的位置上。完成后,男生在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向我几番道谢后便逃跑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真是的,虽说,要是留下了姓名也有可能是假名也说不定呢。

不过,既然是命运的邂逅也就不可能光是逃开就可以解决的了的,我和他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而且还成了前后桌的关系。

方便又优雅还不会被怀疑的观察他的兴趣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持续下去。

司徒业,年龄当然是和我一样,他是名阀司徒家的次子,是据说只会一脉单传,强制单子的司徒家的次子,哈!根本就是多余的孩子,明明身在名门却如此不幸到戏剧性满载的家伙,简直就有着完整的艺术性。

而那个明明不想多和人交往却又不得不靠着面具和人谈笑有余的样子,还有只有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摆出的一脸的冷漠,不停地说谎又为了逃避再在谎言上盖加谎言,以至于连自己都骗的糟糕透顶的精神和怯懦,还有不是一般水平的自虐的性格也是不由自主的让人着迷。

嘛,有种完全被别人排斥,不被欢迎的他被我一个人独占的感觉,感觉不错。

可毕竟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突如其来的去和他说些什么也未免有点突兀,更何况,这种一直悄悄盯着他看的行为我自己还蛮中意的,先这样下去吧。

但事与愿违。

“为什么总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呢?现在已经下课咯,不想其他的男孩子一样到处疯吗?”

突然地,某个女人就这么凭着这句话在某天插入了我们两人静静的美妙的关系里。

他一言不发,对方没有气馁,更进一步的坐在了他面前的座位上,微笑着说道:“你很奇怪呢,我看你不是很奇怪的冷笑,就是一脸愁云的样子。”

哎?可以看出来吗?明明他的脸在旁人看来应该是经常傻笑或者只是无表情的,这点和现在的朋友间接的问过,应该可以确认,她就像是一眼将真相看穿了一样……

一边和朋友们继续谈笑,我一边斜着眼,决定好好注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子一番。

第二次邂逅犹如春风袭面而来了,震惊!因为是同班同学所以我当然也有看过她的脸,就算让我凭空画下来也不费力……不过是一般美人的程度稍稍偏上而已,这种程度在我每天对镜自照的时候就能比下去了。但,难得的凑这么近的看着……没有仔细看过的不含一点尘垢的笑容带给我的心脏不小的冲击。她的笑容就像是精致的水晶杯子,不仅自身让人惊赞,里面所盛装的醉人的液体也让人清楚的看见,纯洁的心灵,直接融化在笑容里,无法抗拒的夺目。最美妙的人性与艺术的美融洽到了可怕的程度。

几句话之后,她带着些不知所措的又羞涩的表情走开了。

……

“喂,安寝,你刚才是不是看着沁音发呆啦?”突然,一旁的一名朋友的声音轻轻的吹进我的耳朵里。

“呜哇!”被吓了一跳。“唔!别在人家的耳边说话啊!明明都说说过的。”

“别想转移话题。”朋友露出一副兴趣满满的脸,“没想到你也会有觉得别的女生漂亮的时候啊,平时都是一副自己最美的感觉。”

“人家哪有那么自大啊!”我立马反驳,不过,“只是……没有仔细看过她,这么近的看过去,没想到……”

“越看越会觉得音姐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气质吧。”另一个朋友超乐天的吵着,“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其实我私底下很憧憬她的耶。”

“可,可以这么觉得吗?”第三人也插话过来,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自己很奇怪呢?我也觉得沁音小姐很迷人呢。”

一开始的发言的那位听过另外两人的话,压低声音说:“我只说给你们听哦,据说我们班总是会保持的那么干净都是多亏沁音的哦,她每天都会很早的到教室里打扫一遍,还会给教室里的花瓶插上花的。”

哼~看来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嘛,还故意在别人不在的时间做事。

“咦?我一直以为那些花是校工弄的呢。”这边的大小姐吓了一跳。

“那些花都好香呢。沁音小姐好厉害。”另一边的小姐更加陶醉了,“我,我也经常看到沁音小姐帮助别人的。”说出来的话含着些莫名其妙的骄傲感。

“我也是,我也看见过她帮别班的学生。”

“我……”

奇妙的竞争自此展开……我的朋友好像都是隐藏的‘沁音饭’啊……

有些不爽的感觉,这种轻松感染人心的能力是不是过头了啊!明明这应该是艺术品的专利,应该是身为艺术的代言的我的专利嘛!连我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竟然……

看来还以后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接近那个女人为妙!

三天后,在交换座位之后,虽然很幸运的我和司徒业的相对位置没有变,可沁音却巧到不能再巧的坐到了他的旁边,“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咯,要互相帮助哦~”她笑着对司徒业这么说,接着,在目光交汇的瞬间,她还微笑着向我挥挥手。

这算什么啊!

就连不知在上空盘旋了多久的神明也给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吗?!

讨厌!我决定了,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虽然这么下了决心,但可能也是那个无所属的到处乱转喜欢偷窥的神明大人的作弄吧,用来恐吓她的‘艺术品’提前放弃了,计划就像一般作家的截稿日一样在未完成前截止了

那天,我全身都被痛苦包围了。

和精神无关,纯粹只是肉体上出了问题。

下午出现征兆时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想忍到放学的时间就好,一到放学的时间立马跑回寝室里,谁知……刚到达自己的房间时就不行了。

明明只要吃一点药就好了,谁知道现在身体却疼的只能倒在地上了。

人是用大脑感受疼痛的,那么只要大脑一个去受难不就好了,为什么会连带身体一起陷入不幸啊!你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之间就没有友情存在吗?现在我觉得骨髓像被外翻了,贯穿全身,支持全身的东西全部暴露在外,被刀片刮着,咯吱咯吱,卡拉卡拉……血液经过骨头将表面的负面亢奋带到了血液里,白血球和红血球是不是开始派系争斗了?他们要把血管壁搅得一团糟啦!这群混蛋打架也就算了,我也早知道白血球早就看天天悠闲悠闲的红血球不爽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在内脏里乱来啊?进去的不是养分了,是毒素吗?淋巴系统怎么了?什么?罢工!你以为自己是法国的工人啊,这个国家可没有游行这种东西,我要是死了你们也一起玩完的说!呀!不,不但是毒素……还掺了什么下流的东西吗?血管竟然还可以自己造一些奇怪的东西吗?内脏都好奇怪……身体某些地方要发生数据溢出了……眼睛,鼻子,嘴巴都率先开始了……

“呼,哈,哈,哈……”从析出水分的口中吐出的气体都可以融化舌头了,还是把它放在外面比较好?

“好,好动(痛)……”压低声音,试了试,看来一如既往的,发声系统没有瘫痪,但语言系统有点麻痹,大脑还是可以牵制口腔的,可是这种牵制可以持续多久我可没有试过。

糟糕透顶了,我可不想因为痛的太厉害最后因为叫太大声被人发现,一是一直维持的形象会坏掉的,而是万一被看出来我吃药的事情……唔,真是的,身体的痛苦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自我警告而已吧,为什么会让我全身不能动弹啊!只要给我三分钟,冲过去,把爸爸给我药吃掉,就万事大吉了,真是不方便啊!人类的身体什么的!

“好动(痛),动是了(痛死了)……”唯一可以用来减轻痛苦的发声却必须压低吗?

“呃,唔,呼……更我,要啊(给我,药啊)”

“子要一嗲(只要一点)……”

拿不到啊,亏我费劲力气带进来的,我可离不开那个……

唔啊啊啊啊啊啊———————只有在脑子里惨叫!

…………几百年过去了?不,好像是几十秒?不,有些时间了吧。

‘咔嚓’

开门的声音,我竟然忘记锁门了!?

糟了,会被人看见这副悲剧的脸的,人生就要再次完了,会被发现,会被欺负,会被抛弃,会被监禁,会被杀死,算了,那样也好不是吗?嘻嘻,嘻,早就结束的东西现在就……

“安寝同学!你怎么了!”

映入水中的是某个女人模糊的脸,声音是最近总会听到的,谁来着?

身体被移动了……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好像躺在了床上……

“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睛里的液体被擦干了……

“能听见吗?”重复说话第二遍的果然是,那个女人,沁音。

“听•咯•的•咔•见•咯•”张开嘴,这是什么,外星语?

“只用点头就好了,我听说癫痫病人说话会咬断舌头的。”

癫痫?她这么认为啊?怎么会认为我的了那么没趣味的病啊……

“才•咯•没咔•咯咔•有咯咔咯……”反驳被自己打乱了。

“你牙齿打颤的厉害,就不要说话了啊,有药吗?有什么药可以给你吃吗?”

不行,不能让她发现!仅凭最后的意志,我用两根手指死死的抓住要去帮我找药的她的衣角。

“怎么了?很痛吗?”

我试着全力摇头。

“不要我离开?”

不知什么原理,从刚刚开始她就可以理解我无法顺利表达的意思。

“难道,是药没有了?所以你才会倒在房间的门后?我马上去找人,校医院的医生应该可以……”

对于她擅自的理解,我立即猛地摇头。

“不,要?可是你,很痛苦不是吗?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吗?”

她真的可以理解啊……就算我不说出口?

“怎么可以只为了面子!果然还是去找医……可是,万一你,你颤的这么厉害……对了,我想起来了!”她看着我不自觉猛烈摆动的身体,不断上下因疼痛咬合的牙齿,忽然想到了什么。

“据说只要让癫痫病人咬一口就可以暂缓病情了!”

那是完全错误的啊,是电视看多了吗?而且我不是癫痫啊!难道看不出来吗?不,果然还是不知道比较……

在我脑内最后的努力时,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咦?

哎?

嗯?

这是真的,要让我咬吗?

“快点!安寝同学!”

我知道了!只要我作势咬上去她就一定会缩回手的吧,这是恶作剧吧。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咬吧。”

她将手完全塞到了我的嘴边。

…………

这算什么,高姿态?居高临下?还是可怜我,真是讨厌啊!你要我咬下去是吗?好,后悔吧!看我不把平时的积愤全部,我可是恨你到不行!

“咔!”

一口,柔软的东西塞到了牙间的缝隙里,热的水混着我的唾液,有点甜腥味,在碰触到坚硬的物体后出于最后一点良心我就停止了,不过,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哭喊?这样被啃食可是又痛又恐怖,叫出来吧,后悔着将手缩回去吧,虽然我不会松口的。是不是这样还不够呢?我用左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然后,将指甲嵌了进去,虽然衣服会让作用减半,但是释放痛苦和施加疼痛的快感可是会让我的力气加大无限倍的!来吧!张开口吧!

……

还是一直沉默着。

可能由于拼命用力,和大声喊痛会感到痛苦减小的道理一样,或者是时间过去的原因,我身体里的疼痛渐渐消除了大半。于是,我放过了她。毕竟就这样下去我也不会得益。

“……哎,好,好了吗,吗?”慢了一拍,她对我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口齿不清。

我瞄过去,她的嘴边有点血迹,不会刚刚她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吧……

“……不,不行的,你,你看,你的牙齿还在,还,打战的。”明明自己痛的说话开始打战了,竟然还看着我这么讲。

“来,这边。”

伸过来的是另一只手。

……

我的视线钉在那只手上,恨不得将它烧穿一个洞,这女人果然是不会吸取教训的?她的手现在还在痛才对吧,教训其实还不算全部完了吧。

“咯•百(白)咔咯•舍(色)咔•咯的药便(片)。”

我竭尽全力将一只手向上离开床单一点点,指向厨房里有着玻璃门的小药柜。

“那,那个是,药吗?”她完全没有问为什么我刚刚没有提出药物存在这一问题,快速的起身奔向我手指的朝向。

一阵阵清脆但是让人焦躁的响动之后,她又回来了,希望没有弄错,白色的药片也只有一种,应该也没有问题……咦?

“咯咔咯咔咯咔咯……”

嘴里不停会用牙齿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的我,该怎么吃药?会很困难吧……停!既然连电视上那种不可能治愈的了癫痫的偏方都敢拿出来,那个女人不会也会用那,那,那个不知羞耻的王道的方法,喂,喂药吧……

停!停!停啊!你这个电视剧中毒的笨蛋。

“不好意思安寝同学……”我不想懂她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猜你是没法吃药了,而且是药片,还可能被水呛到……”不要找理由啊,强暴犯!

“不行•咯•那•咔咯咔•有•咯•嘟(毒)的咔。”

“有毒?不可能的吧,不是药吗?”果然骗不到吗?

“之乐(吃了)咯•就灰(会)•咔•上•咯•银(瘾)•咯咔•的咯。”最后的杀手锏!

“嗯?会上瘾?那也……咕”不由分说的氛围和喝水的声音传过来了。

呜哇——————————————————

挣扎不开的柔软度十足存在感十二分的唇像是命令人一辈子不去忘却的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顺着两者之间打开的通道,有东西从上方进入了我的身体……

算了,什么都为所谓了,我已经失去了说那句‘嘻嘻,其实,人家是第一次啾的说。’的机会了,人生最想说的十句台词之一离我远去了……

“呼……别在意了,就像人工呼吸一样,没关系的。”在做完之后,这边的轻巧十足的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喜爱的电视剧就不会有人工呼吸的戏份了,绝对!

……

在时间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疼痛终于从身体中流逝了一大半,至少不会无故的发抖了。

“刚才的药吃了真的会上瘾哦,就算只是在你的嘴里停留了一小会儿。”可以正常说话之后,我对守在自己旁边的人第一句就是这个。

“咦,真的?”她的吃惊程度没有预想的大嘛。

“真的哦,人家病的很严重所以必须吃这种大剂量的镇痛药剂才可以缓解病情,你也听过的吧,治疗用的药品有许多都会致人上瘾的,比如杜冷丁之类的,鸦片和海洛因不也当做药物使用过吗?”

“安寝同学病的有这么重吗,会不会回医院住一阵子比较好,我帮你向老师申请吧。”

“唔!你就不会担心自己吗?真的是毒品怎么办?会很痛苦哦,一生都会。”

“一开始安寝同学说的时候我也没有觉得在说谎,也是有点觉悟的。虽然我觉得没有出现过人家说的幻觉状态什么的,不过你既然坚持,我之后还是去申请检查一下吧。”

……真是服了她了。

“……骗你的,那不是毒品,也不是会上瘾的药。”

“哎?!”实话实说反而引起了万分吃惊般的声音。

“……人家是怕你突然亲过来,才说谎的说…”

“……”

“不好意思,刚刚也只是吓你的,因为那可是人家的初吻啊!!!”我叫起来,这可是真的生气了!人家很不高兴!

“呵呵,安寝同学超可爱的。”突然就抱过来了。

“哇!”

“好可爱,好可爱。”她笑着蹭着我的脸。

“唔,放开人家啦!”我推搡着,接着想到,“你的手,很痛吧。”

“没关系啦。”她笑着,不愿放开我,但手放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人家房间里有纱布和药水的,就和刚刚的药放在一起的。”

“咦?刚没注意到,那我就用一点吧,谢谢你咯。”她对我说道,接着走去了厨房。

看着她远远的处理着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才有余力冒出来的问题。

“你怎么会到我的房间的?正好在我……老毛病发作的时候……”我略有些警戒的发问,我可不记得我们原先关系好到会随便串门的程度。

“因为我发现你没有按平常的时间吃晚饭啊,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你,安寝同学你生活又很规律,所以我想你不会出了什么事吧,于是就直接先冲到你的寝室看看了,我敲了门没有反应,但却可以听到里面有声音,幸好你没有锁门,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这么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喜欢多管闲事。”

……

“谢谢。”

“嗯?”恐怕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她有些不解的转头看了过来。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我提高了声音。

“呵呵,没有关系,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她灿烂的绽开笑脸,迷人的笑。

接着,在安排我舒服的躺下之后,她才离开。

听了一会儿,她远去的声音,一直的,没有再回来的意向了。

于是,我下床,打开冰箱,很久一次所以必须慎重,在几经思考之下终于选择了可以带来清爽的橘子水和草莓汁,分别倒在两个杯子里,放下。

一直以来喝着这些放松心情,镇定精神,我已经习惯了,高兴不高兴,特别是郁闷的时候,我都会这么来几杯的,虽然用来搭配的饮料不一样,但有一个东西我一定要放。

走到厨房,从放调味料的格子里取出某格,再将其中特质的‘方糖’丢进两个杯子里。

情急之下只不过用点镇定剂果然还是不行,非父亲特制的‘药物’不行,不然不光是我的肉体,精神都会毁灭的啊。

真是大难一场,不过今天也不算只有坏事啊——在喝下杯子里的东西前,我不自觉的舔了舔自己的唇,还用手轻轻的碰触,温湿的气息……总觉得热了起来。

沁音,终于知道了她那美丽的正体了,没有人不会不被打动,让人觉得她可以改变所有人,真挚到了极限的美,艺术要做的不就是变化人的想法吗?她就像是顶级的艺术啊,我当初对她的想法果然是嫉妒吧,但如今也只有敬服,我的目标,‘极致的艺术’,她不就在这里吗?

我,又一次恋爱了,有些曲折的。

“咕——噜。”

第二天,我主动和沁音成为了好友,在强行介入之下,看起来不情愿的司徒业也将他硬拉了过来,被两个大美人包围他竟还敢摆出臭脸!

接着,澄琴止,卫古瑱,项抆,邢句,他们也一个一个加入了小团体里,不知不觉我的朋友圈完全转向了这边。

为每个人起外号。

一起参加展会。

一起旅行,聊天,说知心话,为恋爱烦恼……

回想起来,那段时间里的我活的才像个人类。虽然一直抱着不纯的动机,不过青春带来的欢乐,酸楚还是宝贵异常,是在创造艺术,制造艺术品时很难感受到的。虽然我的动机到最后都没有改变,不管是司徒业或沁音,我都爱着,包含着爱情,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真正的与人交心交汇有了真正的交际也只有那个时侯了……因为变扭的我们全部围绕着那个足以支持着并改变我们的人。

但是,不纯的爱情也好,纯粹的友情也好,都在某处戛然而止了——在那里,我杀死了自己所爱的人。

起因是项抆的多管闲事,高中二年级暑假的前一天,他将我们全部约了出来——原因是,让我们一起偷偷跟踪约会途中的司徒业和沁音,据说是司徒业主动约的沁音。看起来怂恿者也就是项抆吧,想让他们两人借此坦白双方的感情。

对我来说,没有再好的了,毕竟为自己所爱的人祝福,希望他们幸福的心情我还是有的,在我眼里他们不紧不急的态度也着实让人心焦。

对我来说,没有再差的了,毕竟这下可是一次性失恋两次,可不是平时一般吃点醋就可以解决的,想起来就觉得心痛,看着他们在一起就觉得揪心。

唔,不行!

“既然是这么无聊的事!人家要回去了。”在跟踪过一点时间后,我有些不快的撅起嘴对他们说,马上就想回去!我看不下去的。“你们也是,都回去吧,这样很没礼貌的吧。”

“不,我们几个都得跟过去。”项抆认真的说,阻止要回去的我。

“都开始下雨了不是吗,穿着雨衣也很容易被发现的啊!还是回去吧。”

抚琴看看项抆,又看看我,笑着说,“安寝你觉得可以放心的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不管吗?他们可是明知道互相的心意还会停滞不前的胆小鬼哎,我看,还是得见机出去推他们一把才是。”

“就是,就算是好朋友我也得说,阿业太没种了啊!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我早就拼了命追到手啦!”古筝边笑着别做着下流的手势边叫起来。‘彭!’接着,抚琴立马就揍了他的脑袋。

“好痛!澄大小姐,不要总是攻击我的头部,可以给我一个被袭击的正当理由吗?不然我会告你的!”

“哼!你自己想去,笨蛋,白痴,撞到天花板的家鹅!”

“……确实,像这样下去再过几十年都不会有进展的。”我看着眼前两位的互动也觉得那两个人的确不能不管……但,这是拷问的一种吗?对今天说不定会惨遭两次失恋的我来说。

算了,就连喜欢音音的项抆都可以看下去……我的话……“知道了,人家跟去就好,不过,人家绝对不会在白目的时间里跳出来的。”

……令人高兴又失望,那天的司徒业仿佛是下定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非常的积极和努力,就算是天公不作美的,雨越下越大,但两个人都没有想回去的样子,共撑一把伞,愉快的聊天散步,相视而笑,无间的距离……如此,甜蜜的感觉……让我直视不了,心在痛,针在扎着。

“他,他们进展不错哎——人家还是先回去吧—”我笑着要逃跑。

“等等,大概马上就完了。”项抆伸手阻止我的逃跑,“看,司徒业冲进首饰店了,一定是想送戒指,虽然那笨蛋太快了点……不过,身为朋友至少得祝福他们到最后。”

“……是。”糟糕,声音失去了我平时的活力,可不要被人听出来,“哈哈,也是,果然还是朋友重要哈!”我忙补了句。

将视线移回,司徒业似乎和店员讨论什么,想当然的应该是戒指吧,他们一起盯着门前的结婚戒的宣传那么久。在沁音的些微抵抗之后,店员接下了‘阿呆’手里的信用卡,而他的另一只手也堵住了音音最后的反抗,之后,简短的两句交谈后——

“我喜欢你。”这句话从‘阿呆’的口中说出来,从口型就可以看出……

而另一边,音音的脸,虽然不能完全看清,但理所当然的,羞涩的红,还有喜悦的……

——————————

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逃了,真的想走的话没有人可以阻止的,那几个人也不知不觉的被我甩开了,没有打伞的我,浑身沾着水……所以说人家才没有哭,那是雨水罢了,人家才不是不能接受,刚刚不是说过了,想起来有事情要办……没说过?怎么都好!唔!那两个人都可以获得幸福,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个总是不会成长,胆怯着畏缩着靠着谎言活下去的他总算是告白了,说——‘我,喜……欢……你’了……吗?没有对我说,而是对她,不对,对她说也是理所当然的,早知道是这样的,不是吗?所以我也没有疑问,并没有失望,并没有不满,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我这份心伤虽然是必然的,可并没有所想的痛哦……

我啊,其实是从艺术的角度喜欢他们哦,和我相像的男孩子,像是我的目标一样的女孩子,这都不过是从艺术的角度上得到的结果,只是对他们有超出一般人以上的兴趣罢了,爱情什么的?人家只是在夸张的,是夸张手法哦,才没有真的喜欢上他的,才没有因为他向她表白却从没对我说过一句而大受打击啊!才没有!!

再者说来,我可是一件的艺术品,以纯粹的艺术为目标的高洁的存在,连人类都不算的我可能会爱上别人吗?可以爱上别人吗?才不会,更何况,对方只不过是个只喜欢逃避,配不上美丽聪慧又有才的我的废物胆小鬼,开什么玩笑!所以,所以,遮住我视线的雨水好烦人!这鬼天气,消失啦!

“给我变得更糟糕吧!下更多的雨!给我刮起风暴吧!”

啊咧?口齿不清吗,怎么会说出这种相反的话来?心脏好痛,一定是跑太快了吧,还是‘旧疾’发作?给我药吧,父亲特别配制的药,对了,对了,回去寝室吧,吃过药好好的睡一觉,吃过药躺在床上吧,这该死的天气一定不会持续到早上吧。

“对了,明天就好,一切都会结束的。”

不管是天气还是心情,心境都给我变好吧,这是我的命令啊!

淋过大雨,回过神,我发现自己坐在学校废弃大楼的屋顶上,在仅仅可以挡住雨水直击,坐在地上的我的裙角依然不停的被打湿的屋檐下,我在摆弄着某样东西,脚边倒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杯子,也有没有倒下的杯子,里面还盛着满满的牛奶或者咖啡……

可能是为了转移自己脑内的焦点,意识自己对眼前的‘那个’燃起了兴趣才跑上来的吧,虽说‘那个’是由抚琴独自做完的,但至少设计者是我,我偶然关心一下也是当然的,说起来完成度很高,近期就可以试用了吧,一定会让其他人吓一跳的……

不行,头昏昏沉沉的,时间感丧失的严重,是淋雨的缘故吧,又或者,是一个不留神喝了太多的‘药‘所以记忆模糊了?

乌云遮住的夜已深的厉害,到底我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据说这不明原因半毁的大楼很危险,可是我还是一个人呆一会儿吧。

不自觉的拿起一杯牛奶,已经冰冷了,可能还有雨水掺进去了,其他的也该一样吧,正好有理由不喝它们了,摄取过量无疑就是自杀。

……

干脆,现在就试一试看用‘那个’好了,雨已经消了不少,风却大了很多,空气哗哗的响,想必会成功的,在抚琴之前试用的确有偷跑的嫌疑,自己一个人用,没有安全措施也得却危险的很。不过,机不可失,千载难逢!看起来我刚刚应该是把它调试好了,没有问题的吧。

“小寝,你果然在这儿啊!”

出乎意料,刚准备好,不该出现的某人来了。

她现在不是该和他在一起甜甜蜜蜜的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要躲起来,我知道你全部看见了,对吧。”

冲过来,强行按住我,让我靠着墙坐下,她对我说道。

摇头,摇头。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否定!琴止都和我说了,说你们跟在我们后面,一直看着我们,还说你没有看到最后就逃跑了。”沁音对我说着,“她发现你不在寝室里面,猜到你可能到这里来了,就只告诉我一个人,让我过来找你……”

不知她说什么,反正听了这些也没有意义啊,我甩动手臂,希望挣扎开。

“听我说!”突然她大声向我吼,“仔细听好,他是想我告白了,甚至可以算是向我求婚了,可是,我逃跑了!”

逃跑,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她,严肃的脸与泪水好像和本来的美丽不太搭啊。

“我逃走了啦,就算他明天再向我问结果,我也只能给他否定的答案的,所以,小寝,你还有机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明明就喜欢他的吧!如今也明白他深爱着你吧!明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啊!你这算什么?别说是对失败者的我的怜悯和同情耶!”

责备的话从我的口中脱出。

“不是同情,只是我们当初确认心情的时候不就说要公平竞争吗?我这样不可……”

“说谎!这明显是我输了,很公平的!”

“我觉得小寝和他更相……”

“说谎!!”

平时不说谎的家伙的谎言真是太容易看破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突然滚出泪水,倾泻而出,“是,我是说谎啊!只是我单纯的绝望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会逃跑啊!”

……不是说谎?

不,一定是说谎!虽然说‘阿呆’是名门子弟,但也不过是个注定掌握不了权力的‘遗弃’之子,更何况在失势之前沁音也是与其相应的名门,是这间学校的优等生,可以说是偶像般的存在,要是说没有任何长处的‘阿呆’配不上音音还更合理,她配不上他这种话就是天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配不上他,真正失败,该逃开的是我啊!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不是吗?一点那种心情都看不见。”我瞪着对方流泪的脸,自己的脸上也有点湿润,“相反你不一样,你可以毫不顾忌的对着大家笑,可以一直一直贯彻正确的想法,就连我也对你充满了羡慕嫉妒,但同时也和大家一样爱着你。因为你毫无虚假的爱着我们,所以你被所有人所爱,而相反的,只是个次品,伪作的我才不可能得到爱情啊,只要,只要让我在一边看着,看着我自己爱着的两个人结合就好了,才没有遗憾啊!”

“小寝你……眼泪……”沁音放开我按住我的手。

“没关系的,因为人家,不,我爱着他,也爱着你哦,音音,所以没问题的……”

“你错了,小寝,你错了,你对我的才不是爱情。”她盯着我说。

“你才错了!我的感情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你又知道什么?”我叫喊着,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情!

……对于我的话,她沉默,没有接着反驳,然后,她下定决心样子眼神变了,抓起一旁的,其中的一个杯子,将其中的夹杂着雨水的液体一饮而尽,之后,她对我说道。

“小寝,既然你也爱着我。”沁音抬着身体逼近而来,双眸凝视着我的眼睛,“那,我们来接吻吧。”

“哎?”我颤了一下,在说什么啊!

“不用顾忌,我也说过我爱着小寝你吧,相爱的人之间接吻不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吗?”她的脸上泛起了大片的红润,被细雨打湿的发丝与身体也分外妖娆,甚至于喘息开始挑逗一样的急促起来,毫不输给呼呼吹着的好色的翻弄着我俩裙角的风。

这又是,真的要来吗?

“怎么,不可以?”她又进了一步,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脸,这让我的全身都被锁死了。

……可以,当然,因为爱所以可以,才对。

我,点点头。

接着,她微笑起来,慈爱又甜腻的笑着。被雨洗去半边红色的湿润唇瓣向我的嘴侵袭过来……

……

没有,没有反应?嘴唇上连湿的感觉都没有。

“小寝,把眼睛睁开。”像要教育孩子一样轻柔的语气命令道。

眼前的谜团解开了,她没有吻到我,原因是我伸出了手臂抵抗住了她的侵入,我自己都没发现,下意识的就伸出了手。

“明白了吧,你根本就不会和我接吻的哦。”她向后退去,离开了危险的距离,“说是同时爱上了我们两个,其实你爱上的也只有他,你对我,嗯,也算是爱情吧,不过那是姐妹一样的感情,再加上对什么的憧憬,虽然每每都能从你的眼里看到,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是把自己的目标投射到了我身上了,对吧。”

……

目标?极致的艺术?艺术品由人创造,艺术品体现艺术,艺术熏陶人类,融洽艺术,人性,艺术三者之美,将‘艺术’淋漓精致的体现出来,我是想着,眼前的她就是我的目标……所以?我才搞错了?

不,这点现在不提也罢,不应该在这里提这个,难道毁掉一个不够还想毁掉我第二个心的支柱吗?

“所以,不要骗自己了,你想要做的就应该去做,不要用任何借口来逃——

“音音才不要搞错!那不是用来逃避的借口,只是让自己还可以获得幸福的魔法啊。你勉强我认同你所说的话,说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憧憬和仰慕,我守望幸福爱人幸福的权力就全被剥夺掉了啊。好吧,这样也好,我就老老实实的掉入地狱,沦为彻底的没有牺牲和伟大的失败者。而你,我爱的人所爱的人,请不要尽讲些无理的话了,请和他在一起吧,不要再说你配不上他这样伤人心的话了。”我将脑袋里的话全部排列出来。

抛弃我吧,我,毕竟从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幸福了。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她有些慌乱,解释道,“我是想说,你才不要顾虑我的存在,抛弃对我的感情就好,努力去争取,让那个家伙喜欢上你,你还有这样选择的机会,还没有结束啊!”

“已经结束了,你们这不是两情相悦的大团圆结局了吗?”我不懂她的话,没好气的反驳。

“不,我不可能给得了他幸福,小寝,你才可以……”

“够了!我不要同情,不要可怜我,都说过收起‘你配不上他’的奇谈怪论了!”心中窜起阻止不了的怒气,她这样做不但是对我的侮辱,也是对我心中最美好形象的侮辱,我眼中的‘音音’会暗地里帮所有人选择最好的结局,而不是这样的胡搅蛮缠说些不能让人信服的话。“够了!请停止!”

先是愣住,然后“呼————”沁音看着有细雨和狂风的天空长叹了口气,有些悲伤地笑了,她倚着屋顶被未知力量削去一半的管理室的壁墙。

“还是不得不说啊。”她自言自语,接着,不知是因为气候带来的眩晕还是精神上的疲劳,她扶了一下额,对我说起来:“小寝,我承认原先我只是想用混淆视听的办法要你接受我的话,不过没做过的事情根本就做不来嘛,平时看你和‘阿呆’做的明明轻松得很……我,只好说实话了,可说完它们之后,大概我也再也没有资格做你的憧憬对象,也没有脸再赖在他的身边了,今晚,我一直苦恼该不该说,总算是下决心了……”

她玩弄着地上的杯子,又再灌进了一个杯子的量。

沁音在一系列不明所以的用来下定决心的动作之后,向有不好预感我的靠过来,低下头,吐出侵染着我耳框的湿气。

她开口,开始不停的说起来,开始还是不明所以,紧接着才明白这不仅是她对我的实话实说,恐怕还是对自己常年堆积物的倾吐,我阻止不了她的发泄了,不单是说给我听的她的话语,就像是将自己切削一样,就像是要将他人的世界一同毁灭一样,就像是要将别人的希望与梦扼杀一样,就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美丽,纯真,善意一瞬间全部变作漆黑的肮脏一样。

……

我捂住了耳朵,我根本就听不下去了!我,不要听!

——————热血与热血冲进了大脑,如同寻求生存的本能,我脑中支持我这个人格的部分开始使尽全力摆脱她的追击,但,她的话语全部刻进了脑,想要逃脱成为了唯一想表达的意思,逃避成了唯一可以做的举动,逃吧!可是无处可逃!没有实在的混乱感在过量的物质催化下让我完全不能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

“不要!不要破坏我的梦想了!你,你给我去死吧!”为了保护自己,我的脑向外尖叫。

记得最清晰的只有狂啸而过的暴风和我那不可救的语言。

于是。

在我人生中,第二大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2006年7月3日于两省交接处,新雅高校内发现一具十七岁少女的尸体,据调查,少女名叫沁音,是该校高中二年级学生,当时因为假期补习的准备留住校内,少女被发现时全身上下只穿着内衣裤(外衣在距尸体三百米外的围栏处找到,但案发当晚为大风天气,此不能作为第一现场)颅骨破裂,四肢,肋骨等多处骨折,内脏损伤严重,经法医鉴定为坠楼死亡,虽衣物撕裂但未受性侵犯。初步判断为受他人强暴未遂,拼死抵抗时坠楼,嫌疑人未知,因为证物,被害者都经过雨水一夜的冲刷,刑侦难度较大。

2006年7月3日,对前份报告中所述情况提出质疑,经现场勘查,被害人尸体被发现处为第一现场,无移动痕迹,该处为校内广场,叫空旷,尸体周围建筑物距离第一现场均为五十到一百米之间,坠楼死亡的可能性初步判断为不可能,望法医进一步鉴定后得出进一步推断。

2006年7月4日,经再鉴定,确认初步鉴定无误,被害者死因确为高空坠落,但重新内检后发现被害者有摄取兴奋类毒品的可能。由于3日晚,即案发时存在大风天气,需进一步判断被害者在坠楼时有被大风移动的可能。关于毒品请侦查课协助搜查。

2006年7月4日,经对气象局咨询确定当然大风无移动人体可能。关于药品搜查进行中。

2006年7月4日,与被害人关系者口供搜集完全,均有不在场证明,案件需进一步调查。

出于对‘新雅’特殊性质考虑,此案由刑事科交由‘特别派遣’,本档案将与本日(2006年7月5日)封挡。

——摘自《七二新雅案简略》

第四章 碎水晶;支离破碎的美丽

需要有人不幸,这无理的事情总是被人诉说的犹如真理一样。

一些人的幸福是践踏在另一些人的不幸之上的,这糟糕到不行的想法却是全人类的共识一般让人觉得可怕。

这是自然,人生就像周波数,有高有低,所以总会有快乐总会有悲伤。

否则,在一如既往的平淡人生里,所谓的幸福又有何价值呢?

人生不可能是小朋友分苹果,平均分配,可以让每个人都有笑脸,金钱、友情、爱情,每一份幸福的要素都会交错并行,总会有人抓不到自己想要的,即使剩下的,往往也会被任性的人们以分量不够为由舍弃掉。

可是。

就算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不幸也不过就是人们自己的任性吧?

稍稍救助不幸的人的话,许多人的幸福不是增加了吗?

互相谦让,相互分享的话,不够分量的幸福不是也可以让大家都感到快乐了吗?

但,那确实是不可能的,因为救助不幸就等于分出自己大量的幸福,即使是所谓的不够分量的幸福也是从别人那里强行分得的——人只有一生,何必要舍弃自己那份稀缺的资源呢?

所以说,所以说。

何其的任性啊,明明有最好的让所有人都幸福的道路却始终没有人踏上。

实在没有办法的话……那牺牲的不幸,唯一的祭品,就选做是我吧,反正我也有了足够多的幸福了,再多的不幸我都可以承受哦,所以,至少,不是奢求所有人,至少让我周围的人,都幸福起来吧。

神啊,有听见我的祷告吗?

十四岁的时候,我的母亲去世了。

在母亲的灵柩前,大家哭得都很惨,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人,大家都带着一副天塌下来了似的脸,即使母亲一再强调说在自己的丧礼时不要哭,但除了我之外并没有什么人要遵守这个遗嘱,所有人都哭得比我这个母亲最亲的人哭得还要惨。

“她一生致力于慈善事业,医疗事业,教育事业,也总是让身旁的人露出笑脸,是值得我们所有人尊敬的人……”

主持者是这么念着祷文的,概括着母亲的一生。

“多亏了她……”

“谁知她这么早就……那份天大的恩情我要怎么还……”

“如果可以多些她这样的好人的话该多好……”

……一直一直的伴着哭泣声的嘈杂的会场内外总是夹杂着这类感慨,似乎他们都宁可代替母亲去死的样子。

要是从一个人死时的情况就可以判断一个人的一生作为的话,那我的母亲就已经可以达到树碑立传的程度了,因为前来悼念她并久久不愿散去的人群已经将丧礼会场围了三四圈,堵住了交通。

我的母亲,沁比心,经受这种数量的泪水和惋惜的重量当之无愧。

善良,没有任何的人比我的母亲更适合这个词。

不仅是对自己周围的人,对我,对父亲,对家人,对手下的员工总带着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的亲切,而且还致力于慈善事业,仿佛往贫困的地方捐钱是她一生最热衷的乐趣,隔三差五她还会往自己经营的养老院和孤儿院里跑,亲自询问那里的人有没有缺少什么。

总之,母亲是个为了他人的幸福不停地操劳的人。

说实话,这份善良过头的样子着实不该存在于一个家族,一个企业的最高领导人身上,就像不知欺诈是何物的母亲自然的向外大量的借出款项,宽恕相关业者的不遵守时限的错误,原谅竞争对手的不道德的手段,可想而知,这些都是为商者的大忌。

然而,这些行为同时也赢得了长期处在尔虞我诈的经济界的一些人的绝对信任,就因为母亲这份绝高的人格魅力,沁家的庞大事务,企业的系统运作也没有出过什么大问题。这大概就是当年祖父将身为女性的母亲选作继承人的原因吧,他看出了拥有这世间稀少的性格的母亲的人格魅力可以换做巨大的价值。

只不过,让丧礼上那样大的规模的人哭成一片,甚至可以间接换做可观金钱的诞生巨大力量的美德却也得算在母亲死去的原因之内,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一半之多。

三个月前,母亲经营的基本负收入的一家养老院遭遇了大火,虽然报了警,但等到消防员完全扑灭了灾害时,那里也几乎全毁了,除了经由看护员及时救助的几位老人外,其他行动不便的老者基本上都在大火中丧生了。

养老院有完备的消防措施,造成老人们死亡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比如职员慌乱,火势突发而且猛烈,老人们多数无法快速的避难——至少母亲不应该承担所有的责任。可,却有人不要这么想。

开始他们只是在本部的公司闹事,在警察调解纠纷之后反而越闹越凶,明明法律、舆论均是站在母亲这一边的,可无理的野蛮似乎存在与合理之上似的,没有人对他们有办法,谴责是没有用的,惩罚也没有头绪,等到更多的人发现有利可图时,闹事者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恨的数目。

他们——母亲当时花空心思也找不到的孤苦老人的亲属全部出现了。

和当时没有一点依靠,被母亲无偿的温柔救助的老者的数目相同数目的世上最可恶的混蛋形成了一个团体,犹如蟑螂团一样的东西,它们站在了母亲的对立面。

起初还有报道和杂志唾弃和谴责这些家伙,不少人都为母亲抱不平,但,在对手异常的毅力作用下,他们也销声匿迹了。母亲只能孤军奋战。

宛如一场灾难,不,本来其实这和被路边的野狗咬了一口的等级一样的倒霉事都算不上,只要态度强硬一些,让苍蝇们得不到能叮到腐肉的感觉自然就没有问题了。但,母亲的善良这时成了扼杀自己的毒药,她将老人的死全部当作了自己的责任,真的哭了一整夜。即使赔偿了比法律规定的还要多数量的金额,即使修了一间胜过原本那座的养老院,她仍然对那么多的生命的消失抱有惭愧和罪恶感,这,变成了鸡蛋上的缝隙。

母亲竟然开始筹钱去满足那些喂不饱的饿狼一样的人渣们,被逼迫的同时也有自愿的成分。

就算是拥有庞大资金周转的公司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可以无意义投放进无价值领域的流动资金,并且,在母亲无谋的行为影响下,有关系的公司为了不让自己卷入也都斩断了联系,亲友们出奇的冷淡,说着‘不能让你把这个家败光’而丝毫不支援母亲。

内外交困下,母亲病倒了。

“如果不去给那种人钱,也就不会……”

“哎……本来身体好好地,现在就像假的一样……”

“只能怪她人太好了……”

“就说一开始就不要建什么没用处的养老院了嘛,惹了无端的麻烦,这下……”

“看到了吗,儿子,只是心善的话可不能在先代社会混下去哦,你看阿姨……”

“啧,好烦,要我说只能怪她自己啦!”

…………

在母亲的病房外总是可以听到类似的碎言碎语。

“比心,我就说,不要去理那些人不就好了,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父亲在病床前哽咽着,说着性质虽不同但外延相同的话。

“不要紧的啦。”母亲笑着只是这么回答,她显得苍白又虚弱,但对父亲和我的笑容却一点也不显勉强,仍旧摆着很幸福的样子。

“你还这么说,病好了之后就不能只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了,记得多听听别人说的话才是。”

“知道,知道。”母亲微笑着,让人一点都不放心的口吻,接着,那天,她向我招招手,“音音,过来妈妈这里。”

在我走近之后,她温柔的抚摸起我的脸,冰凉的让人有些许不适,但那是最轻柔的母亲的抚摸方式,同时,她眼神里也有着不知名的让人不安的要素。

“音音,妈妈真的是对不起你。”她惭愧的说道。

“不,妈妈没有错。”我摇摇头,至少,没有做任何应该向我道歉的事情不是吗?

母亲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将右手伸向自己枕的枕头下面,去除了一个物件——一柄雕着行书的短圆木梳,浅黄色,刻的字则是黑色的。

“这个并不是什么传世之宝,不过也算是你早就过世的外祖母送给我的最有纪念价值和回忆的东西了,今天就送给你了,可不要嫌弃哦。”

“……嗯。”我轻轻接过,仔细一看,上面潦草的字写的是‘雅趣’,不知算是什么意思,就和母亲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一般,总让人觉有什么别的意味。

“妈妈我啊,在别人眼里一定是非常非常愚蠢的吧,为了莫不相识的人做到这种地步,最后还因此病倒,而且如果我病愈了,就算被你爸爸骂,想来也是不会知道悔改,还是会去做笨蛋才会做的事情的吧,一个劲的。”母亲孩子般的小了,公然的发表毫不后悔的宣言让一边的父亲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起来。

“确实,妈妈我承认,为了毫不清楚,甚至还可能是个坏家伙的人付出自己真的是只有笨蛋才会做的事,也总是有人好心好意的来归劝我,先不论孤儿院和养老院,无偿无息的借钱,轻而易举的捐献在他们看来都是该停止的行为。

可是每当我想到有人还在经受不幸,还有人因为各式各样的遭遇饱受折磨,我的心就会受不了。明明大家都可以获得幸福的,只要大家可以少任性一点就可以的……可……所以没办法啦,妈妈我就变的比他们更任性了,我才不管别人怎么去看,我要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想要帮助别人,每帮助一个人就能感到多一份满足感,假设大家都获得幸福了,我才可能停下来吧。

妈妈的妈妈,也就是把这柄纪念品给我的你的外祖母曾对我说过,为了某些人的幸福,某些人是必须不幸的,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幸运的定量的,总是不够大家分,我当时觉得不对,从根本上就错了,可是大家又都这么说,我又不知道是谁真的错了,之后我想通了,不管谁对谁错,妈妈我都决定了!要是偏要有人不幸才能让其他人幸福的话,我就要去当最不幸的那个,要是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话,我就要当最最幸福的那个……”

说完,母亲的脸颊上流过了泪水,她又再次将柔软的手心放在了我的脸上。

“……是我对了哦,看吧,我现在,感觉是是最最最幸福的哦。”

果真如母亲所言,她的脸上泛起了最明亮不过的肯定只有最最最幸福之人才可能绽放出来的光彩夺目的笑容,将喜极而泣的泪水也一并蒸发干净的灿烂笑容。

这句话与笑容大概是母亲这辈子最想对我,对父亲,也是对所有不论是赞成还是反对她的人说的吧。

接下来,母亲像是要再把人生梳理一遍的见了很多人,她将各种事情交代给了秘书,职员,亲属,包括公司今后的走向,运转,家族的目标,各个成员的安排问题,还交代了关于自己经营的慈善事业的事项,以及她自己的丧礼的相关事宜。

我在一旁听着,手中把玩着母亲给的梳子,她的意思现在再明白不过了。

母亲,在那晚去世了。

回想起来,母亲的亡故和葬礼成了我人生的分歧点。在这之后,我之外的四周并没有什么改变,我的人生,却产生了皲裂。

丧失了母亲的领导,信用度一落千丈的公司和家族迅速的走向下坡,在这危急中,亲族们又毫不客气的完全不将母亲的遗嘱放在眼里的瓜分着每一块肉,毕竟时代不同了,大家族的有利在现代成为了小家庭的赘余。没有一年,沁家破产了,不,该说,破产的只有我和父亲,现在守着原公司剩下的可以运作部分的亲人们并没有沦落到那样的地步。

或者说,破产的只有我,父亲有足够的能力前往其他公司就职,还拿到了不错的薪金,我们的生存并没有成为问题,只是,深爱着母亲的父亲根本无法直面母亲去世的打击,在他的意识中母亲仍然是存在的,结果,我这个女儿成了多余的人物。

没有办法,呆在自己的家里总而言之是不可能了,为了父亲和我的人生机器都可以安然无恙的正常运作,我费劲心力找到了离开家的方法,为了拿到免学费住宿费的优惠和丰硕的奖学金,我将目标指向了新建的‘贵族’学院——‘新雅’,虽然它要确认身份那次是吓了我一大跳,但至少我过去还算是个大小姐,也拿到了学院第一的成绩,最后还是被接受了。

往返于家庭和学校的我的人生在此时终于又步上了正轨,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概括完了我前半份还算曲折的人生,接下来是不是该谈谈自己相识的人了。

司徒业,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开学典礼的时间点上,实话说来也并不是相遇,当时,我只是在他的背后看到了他。

起初是因为一位老师的交付,他让刚上台做完演讲的学生找人来把一间教室搬空,他自己则是由于校长的急召没有空闲处理那些杂事,可糟糕的是那教室隔天就要当做别用,解释加拜托将事情交给我们之后他便跑掉了。

“真是,搞什么,命令?”和我一起提前离开会场,在我之前讲话的女生有些不快的感觉,她打量了下我,接着不明所以的‘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对着手机叫起来:“你给我找几个人过来……随便,对了,那些保镖不都看起来很有力气吗?让他们过来……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找过来……好了啦,我挂了!”

“我已经叫人过来了,咱们什么都不必做。”她合上手机,没有看着我的对我说,“真是,这什么学校嘛……”

几分钟之后,来了一票看起来很健壮的黑色着装的男人,他们很听话的将教室里的桌椅,柜子之类的向指定的地点搬去。

因为有一定数量所以耗费了不少时间,我则是被强迫性的不允许出力……直到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清空了,最后,两三个保镖将一个巨大的铁柜——估计是教学用的多媒体设备的一部分抬了出来。

“慢、慢着,那,那个就不用搬出来了。”对我们下令的老师恰巧跑了回来,一边对搬运者大声喊。

“放下!”一直在我身边摆弄手机的女生头也没抬一下的说了一句,铁柜便重重的落地,堵在了那间教室的门前,女生将手机装回口袋,这才抬起头瞪着老师。

“搞什么!就不管你向我乱发号施令这种事了,现在我好不容易把里面搬清了,你却说这个东西不必搬出来,即然这样,一开始就该给我说清楚!”

被女孩的气势吓到的老师出了点冷汗,不,应该是被保镖们瞪出了些冷汗,“这,怎么说呢,的确,老师太急了,嗯,是我不对,不过,我让你们叫人帮忙,也只要找些同学就好了……这样的……”

“哼!这间学校果真够呛,连个能说清话的老师也没有吗?”她没好气的丢下一句,转身,“喂,都傻站着干嘛,事都干完了,还不走吗?”然后她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了。

“……那,这个,怎么办……”满脸是汗的老师屈着手指指向塞在大门处的大质量物体。

“真是伤脑筋……你看,现在还能找到别的学生吗?”他对我问起来,但也半是自言自语。

“我看是不可能了,不论是典礼还是班会应该都结束了,同学们都该都去宿舍听安排了吧,不会有什么人在这栋教学楼里的。”

“嗯,你说的对,即然这样。”他笑着挠挠头,“也只好扔在这里,明天再管了。”

看来只是个彻头彻尾的不负责任的人啊。

“你可以走了,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打完招呼,他也离开了。

嗯……怎么办才好,任由这东西堵在这里肯定是不好的,只是,凭我一个人的力气想要移动一点都很困难,也就是说,只好到四周去找找看有没有在楼里闲逛的同学或者老师了。虽说希望渺茫,但总得试一试。

……

说到底,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可能,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本来以为不行了,但回到原点时,我却看见一名男生就像故意在做无用功一样一个人的没什么表情的正推着我想找人帮忙移动的东西。

一看就知道是在做蠢事,不论从体积还是质量上,明眼人一看便知那不是仅靠毅力就可以独自完成的。但从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来看,应该坚持了一段时间吧。

我,跟着母亲也算是见过不少类型的人,好人,坏人,一般意义上的有好有坏的人,看起来是好人其实是恶人的,很多种,做过好事的人即使不抱有优越感也会抱有满足感,做坏事的人有的因为自己的所为而感到负罪感,有的则不知好歹的以此为豪,各种情况我都见过,可,现在我看到的,却是第一次见——眼前的他明明在做着好事,明明不会有人在一旁因此冷嘲热讽他,他却是一副正在为恶样的缩手缩脚。

有不分大小像母亲一样尽量的做着善事的人,也有默默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更有只是做给别人看的人,但这种过分的遮掩,害怕别人发现自己为善的做法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那种个性说是糟糕也实在是糟糕,说是美好也算是美好,准确来说,是孩子气,做任何事情都以畏缩和逃避为前提的孩子气,幼稚的行为方式,因为总想着退路,所以不希望任何人看见自己在做某项事,免得不能抽身。

但,凭着这股孩子气却还会主动收拾别人丢下的活计也足见他的本心该是比一般人还要善良的,到底是怎样才能造就这么变扭的人格啊……我是想不来的。

嗯……要帮他吗?

不,还是不要了。

一来他也根本不想有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吧,等到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也就会毫不顾忌的退下了吧。

二来他那种孤僻的行为和性格着实不该鼓励,让他吃点苦头才是有好处的。

我该做的,现在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看着他,一直到他放弃为止。

于是我站在拐角的角落里就这么一直探头看着他稍显愚昧的举动,自己都觉得荒谬,不过只要是正确的能达到最好的结果就好,我有义务见证,必须坚持下去。

……但是,我还是小看了他那份稚气的任性程度,仿佛只要没人发现,不去阻止,那孩子就永远不会去停止一样,和我在心中得到的结论完全相左——他试了一种方法,不行,试了另一种方法,也是不行,再一种,重物还是纹丝未动,然后,又换回原来不行的方法,以此循环,没有截至。

我做的该是对的才是,该让他自己教训自己一番不是吗?可是,可是,自觉有毅力的我也忍耐不了了,还是上前去帮他一把才是吧,可是,可是,他散发出的气氛也不是想让我接近的感觉。

我该?

…………

“哟呵~同学,要帮忙吗?”

在我上前一步之前,一名少女从对面走来随性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少女笑眯眯的,硬赖着要帮忙,抓住他不放的向他搭起话。

看来……我还是放弃走上前的念头好了,我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吧……看到他们两人努力了一会儿之后大概是因为内疚让我感到心情愈来愈重,只好离去了。

但谁知,第二天,我发现自己和那男生分在了同一个班级。

他是个可以友善的和四周人打成一片的孩子,从与他交流的同学的笑脸上就能看出这点,但是,他也是个基本不会主动和人说话的家伙,甚至于有时会让人感觉不到他在人群中存在的意义。

他总是摆出微笑面对别人,独自一人时却又是一张没有一点感情的脸,他绝对不是表里不一,相反,该说面对别人和面对自己时都是同样的诚实。

难道说,他是因为厌恶才用那张冰冷的脸面对自己吗?

又或者,那是仍没散去的孤僻的稚气,是向所有人闹着变扭的孩子脾气?

还是,将痛苦埋在那双眼睛深处的某些事情使然?

我不知道,我不了了解,我根本就猜不透,人和人本来就很难了解,更何况我不敢和他说一句话——只是,有一点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呆着的他独处时的背影是那么的畏缩和痛苦,看起来根本不能忍受一点寂寞……

有主动去做被人扔在一旁的体力活的只能称之为老好人的心肠的他,面对众人时露出有些许距离感的微笑的他,厌恶自己,心中暗藏着痛苦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力将这些揉合到了一起?

到底如何才能让那笑容灿烂起来呢,我有将那份未知的痛苦从他的眼底带走的能力吗?

不,怎么可以——

“为什么总是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呢?现在已经下课咯,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到处疯吗?”莫名的,某天,见到一个人寂寞着的他,随便找了个话题我就开口搭话了。

“你很奇怪呢,我看你不是很奇怪的冷笑,就是一脸愁云的样子……”糟糕!口无遮拦的说出这种话不就暴露出我没事都喜欢盯着他看了吗!?

“你也很奇怪,没事看我这个怪人干什么?”没有皱眉,也没有厌恶的口气,他回了我一句,貌似只是想快点结束话题。

第一次和他说话,应该说是第一次和他有成立意义的对话,虽然内容有些不知所谓,我的心脏却像收紧了一般,不能以正常的方式跳动……啊,这回才是真的糟糕了,我不会,真的喜欢上了一个从未交流过的人了吧。

明明,明明我都已经决定走和母亲一样的道路了,走上爱所有人,给予所有人幸福的道路。

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能力,我当然做不到母亲的程度,不过至少那份献给所有人的爱心是不可少的吧,爱,不能给所有人,最少也要让四周的感觉到,平等的,不惜献出自己一切的去爱周围的人,这才是我的理想和目标。爱是全心全意的给与,我不仅要让自己所爱的人获得爱,也要去守护他们,去裁剪掉恶的部分,让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也有资格去爱别人,也学会献给其他人自己的爱——这样的话,大家就都能幸福了吧,只要全心的传递爱的话……

可,爱和喜欢的感情是相反的,想把那个人的全部映在眼里,想多和他说话,想知道他的一切,想要胜过他身边的所有人,想要独占,想要得到,想要拥有,想要索取,总之,和给与想法,她是一心一意的要求对方的感情,当然她没有什么错的地方,甚至有时候绽放出来的光芒要比博爱还要美丽,只是,已经决心去爱所有人的我,应该绝对不能喜欢上什么人吧,如果我喜欢上他,让所有人幸福的计划就会崩塌。

所以,我要离开,趁现在逃还来得及。

却好像,又来不及了。

我赶紧结束了依依不舍的对话,好像过去了一百年却又象只有一瞬间,唔,果然这份心情太可怕了。

哎!正要离开,我的目光却和看着这边的安寝同学接上了。

啊呀,对了,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她不就是上次最后帮助司徒业的女生吗?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出来——而且,为什么她看我的眼神一瞬间闪出的是一股将要抢走她珍爱的东西且已经抢走过她重要事物的满满敌意呢?

……嘛,总之,我果然还是到此为止的好,这份心情让她就此满足吧——当然,在分座位时莫名其妙的就如同老天的玩笑样的我坐在了他的身边这点,自己最后仍然是无法克制这点,下这样的无用决心时我是一点也没有想到的。

以上就算是我是司徒业以及安寝的第一次相遇的过程。

说到这里,也该说一下与澄琴止,卫古瑱,项抆他们的相遇了。

高一,大约是过了一个多月的时候,我和安寝已经成了闺中密友,司徒业的处事风格还是怎么也纠正不过来,保持着糟糕的风格。

‘喂喂,他不是隔壁班的那个项抆吗?’

‘呜哇~好帅——’

‘哎,他向这边走过来了……’

在傍边的女生的窃窃私语传到我们的耳朵之后,坐在座位上闲聊的我们三人自然将视线投向往我们这边接近的男生,确实有张帅气的脸,而且散发出清爽的气质,有种不经尘世的感觉,一派潇洒自然的样子,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光是女生,连男生都可以迷倒的人。

“请问,澄琴止同学是坐在这边的吧。”他开口向我们几个询问。

她的位子就在我前方隔了一个桌子

“喔,在那里。”就在我举起手准备回答的时候,抢在所有人的前面,司徒业就提前说道,指着我的座位的前方,却是没有隔着任何距离的那个位子,也就是说那根本就不是澄琴止的位置,那个位子坐的是个男生。

“真是谢谢你了。”项抆很诚恳的道者谢,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有着花朵水印的漂亮信封,一眼就看的出来,是情书吧,他将那个小心的放进司徒业所指的书桌,接着又再向我我们说道:“麻烦你们可以向他说明一下吗?我叫项抆,是隔壁班的。”

“哦,可以啊。”又是司徒业开口。

“感激不尽。”微微的低了下头,他接着后退了两步再转身离开了我们的教室。

‘切——情书啊。’

‘怎么办,要……告诉她吗?’

‘……静观其变吧。’

离的近几个女生又小声念起来,还瞟了司徒业几眼。

“‘阿呆’,为什么要说谎呀,要是没有正当的理由小心受罚哦。”我也压低了声音向司徒业问起来,顺带一提,‘阿呆’是安寝替他起的外号,还蛮贴切的。

“……只是觉得,那个男生,看起来一副认真又诚实的样子……可是,身上一点紧张的气息也感觉不到,所以不自觉的……”在我的质问下,他支吾的开口。

“你觉得他很奇怪,不想同学被骗是好事啦,只不过,刚刚的行为不是很蠢吗?他的动作那么大,现在是投错了对象,之后还不是会有人帮忙向澄琴止解释清楚,你连那些人也都要阻拦下来吗?”

“那,那到……不会。”他露出少有的慌张样子,看来他的确没经过大脑就做了事情。

“以后请深思熟虑再行动,至少不要再拿出这么幼稚的做法咯。”

“……喔。”

“那么,小寝,你是怎么看的呢?”我转脸向安寝问道。

“人家和‘阿呆’的看法一样哟,的确看上去没有问题,传闻里他的人品也很好,但就我看来他刚刚的行为也太淡定了,既然会选择情书而不是直接的告白就说明他在这方面还算是内敛,可刚刚在他的脸上我也是一点恋爱中的害羞和胆怯都看不到,如果他不是神经粗壮的能和‘世界树’媲美,或者就是我们搞错了,那根本就不是一封情书,亦或者,他只是想借着一封情书和自己帅气的外表玩玩我们班上的大美人罢了。”

“既然连鉴定专家的小寝都这么说了,也就是说那个项抆的确有问题咯。”

“八九不离十吧。看来,音音又想要多管闲事了吗?”

“多管倒是真的,不过我可不认为是闲事,等会儿我就去会会那个男生,至于这边该怎么处理,小寝应该明白的吧。”

“了解,阻碍别人的恋情什么的我早就想试试了哟~”小寝笑着敬礼道。

隔了一堂课的这天放学之后,把会出现的问题交给小寝处理,我则是径直的冲向了隔壁班,直接找到了项抆。

“您是‘博爱主义’的沁音小姐吧。”

一起来到走廊人少的地方,他这么对我说道。

“这种外号还真是让人受不起呢。”

“啊,不好意思,只是您曾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那篇关于博爱主义的文章实在是很精彩,给我的影响很深,对了,先前在那间教室里见到您却没有好好打招呼,实在是失礼了。”

“项抆同学你也是和传闻说的一样,很有绅士风度嘛。”

随便寒暄两句后,我整好姿态,再度开口。

“不过,我今天是很没有礼貌的来找你的麻烦的哦。”

“还真不知我做错了什么事,竟惹到了只会宽以待人的沁音小姐。”

“我希望你认真老师的回答我,今天你给我们班上澄琴止的是情书吗,那是你的真心实意吗?”

“是情书哦,当然我也是认真的。”

“说谎的时候请配合好深思熟虑的表情。”我用力瞪着他。

“被看穿了吗?”顿了一下,项抆干脆的这么回答,却还是轻松的样子,“可是,就算我对她是否诚心实意也不是您可以管的事情吧。”

“当然可以管,我看得很清楚,虽然嘴巴坏了一点,脾气有些差,没什么朋友,但澄琴止是个温柔的好女孩,才没有必要被你这样的欺骗,吃这份亏,既然我现在知道了你在骗她,就不能不管!”

“哦呀,还真是‘博爱’呢。”

“这和博爱无干,这种情况下大家都会这么做的吧,只是一般程度的正义。”

“才不是这样,要是一般人的程度,现在只不过会去劝女生那边不要听信我的话而已,而不会像现在您做的一样直接对我进行声讨吧。您想要在维护她的同时纠正我这边的恶,想要将所有她受伤害的可能性在我这个发生源这里制止住,这般的想法和手腕怎么会是只想着用一点点善举满足自己的虚荣的一般人会有的呢。”他说着笑起来,故意露出邪恶的样子继续说下去。

“但是,您觉得这样可能吗,您是过来责令我放弃她的不是吗?要是我对你说,虽然我本来兴趣不是很高,但现在我反而因为您得到了更多了刺激性,才不会放弃的哦。你又要如何?”

“你要是一意孤行,想要伤害无辜的孩子,我自然会采取对策。”

“揭穿我的真面目?不好意思,我可是没有什么不好的流言,不如说称赞我的声音占了十之八九呢,骗女孩子这也只是第一次,在被害者出现之前,您觉得别人会相信您对我的毫无证据的‘诽谤’吗?”

“在原则上我也不想伤害你哟,但你如此说的话,就不妨一试吧,看看我语言的重量和你那虚伪的处事之道到底哪一个更有影响力。”

“看来您对自己很有自信嘛。”对方明显不屑我的话。

“你刚刚说对我的演讲记忆很深,就请继续听我后续的演说吧。我个人认为,善行其实就和资产、负债一样,不论是人情还是金钱,都会积累起来,你固然现在是没有做什么会被人指责的事情,但是,在别人的眼里,比起洁身自好的你,一直一直一直做着对别人有益之事的我才更容易信任哦,我的所言所行绝对不是你可以比拟的,而这大量的善行就像大楼的地基一样,她创造的人缘和影响力让我更容易去做到一些一般人无法做到的事情,而这些创造的影响力也就更大,如此循环。

拿资产和负债比喻的话,拥有更多资金的富豪就更容易操控市场也更容易赚取利润。我和你相比,我就像一个百万富豪,你只不过是个快破产的小公司的老板罢了。

说个毫不夸张的实例吧,我曾今因为没搞清状况武断的认为某个男生做了错事,斥责了他一顿,明明是我搞错了,可他当时却真的认为自己出了问题,并诚恳的承认了错误。你觉得有如此影响力的我要是说出对你不利的流言,会被相信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大概是被我的话唬住了,他楞了一下,然后开口说:“……沁音小姐,您是想成为圣人吗?”

哎,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而且圣人什么的……

“啊,有些唐突了,不过我这回并没有冒犯的意思。”项抆露出有些慌张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接着说,“只是觉得,不论对错,话语都会让人接受,都会让人信服,这不就像是圣人吗?不论是耶稣,释迦摩尼,还有孔子孟子,他们的话语都会无条件的被认为是正确的,无条件的成为必须遵守的规则,甚至他们死了之后,有的人还会因为触犯这些话语而成为阶下囚犯。”

突然说这些话他还真让人一时搞不懂,不过……

“什么圣人嘛,我才没有想过呢,再说,你说没有冒犯的意思,可是我听来可是具有相当的贬义哟,仿佛我和那些圣者一样,都是单纯的暴力。”

“抱歉。”项抆忙摆摆手说,“那些先哲本身当然没有错误,他们可都是为了别人可以献出自己生命的伟人。只不过那些统治者将他们的语言神话,崇拜,再擅自曲解,变质,制造成思想统治的工具,再加上那些愚民们懒于自己去思考,最终才使得至理名言变成了他们劲项上的项圈。道德,礼仪什么的不也都是这样,,即使他们和人类的本能大相径庭却可以束缚人类的行为不就是因为只要照着做就可以不费脑袋的生活,我只是觉得悲哀,希望劝解人们多思考的哲人们的思想最后却往往成为了不愿意思考的家伙的僵化条例和残暴的统治工具。”

“这你就错了,项抆同学。人们才不是因为对思考的懒惰才遵循道德,礼仪以及先人们的话语的哦,只是因为人类脱离了茹毛饮血的生活,从冷酷与绝望的自然法则中脱离出来,需要新的法则,新的自我生活的方式和与人相处的方式而已,道德是为了规矩自己,礼仪是为了面对别人,而你所说的圣人们创造出来的就应该是关于‘对错’的法则吧,他们依靠自身的眼睛,经历和经验明白了世间的对与错,之后他们又亲自做给别人看,让别人认识到对错,什么是有益自己和别人的,圣人就是因为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说的话都是正确的才会被当世和后世所信服,当然有时也会被人错用。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您是想说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吗?”

“才没有,才没有。”我连忙否认,“都说过我没有想做圣人呐,我哪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单单希望自己周围的人不会平白无辜的受伤害,希望大家都会幸福罢了。”

“……与其说是圣人,不如说是圣女吗?”项抆念叨。

唔,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给人套奇怪的名头啊,而且,这不是大大的跑题了吗?

“啊!我这不是跑远了嘛。”他总算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的对我笑了笑,接着说,“真没想到会被您这样的人物所阻碍啊,那个,沁音同学,虽然可能会让你摸不着头脑,但您可以不要管这件事吗?”

“哎?”

“当然,您没有错,我将写着自己名字的情书交给对方,可我其实没有一点想和她交往的意思。被知情人指责是应该的,只是,我并未想纠缠澄琴止,更别提伤害她了,我只是因为……总之,您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真是搞不懂他是要做什么,不过,经过刚才一番莫名其妙的讨论,我倒是对他这番话感觉到了一些可信度。

“你就凭着这种没头脑的话就让我放任你这种很可能会造成她人伤痛的作为不管,怎么可能,在搞清楚之前我可不会放弃哦。”

“这点您放心。”他苦笑着抓了抓脑袋,“在这件事情里,最有可能受伤的应该是我吧,希望他揍的时候可以轻一点。”

“……嗯?”

这话我就更不懂了。

‘啪!’突然,有人抓住了项抆的肩膀,明明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过来的,他像是猛地窜出来的人物。

“哟,项抆,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是卫古瑱,我的同班同学,他像是要把项抆拽进地狱一样用力抓住他的肩,一边说:“哟,我听说你给澄琴止写了封情书,是真的吧。”

“啊,对,是真的,你没有搞错。”项抆点点头。

“混——”卫古瑱正要骂出口,但又再瞄了我一眼后,“你,给我过来!”接着,硬拽着项抆退场了。

“抱歉,告退了。”项抆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被迫离场了。

哎——难道,是这么一回事吗?还真是费了他一番心思,啊呀,也就是说我这回还真的就是多管闲事了吗?惭愧。

第二天,以此事为契机,脸上带着伤的项抆几乎天天都会向我们几个打招呼,而似乎发生过一些事情的澄琴止也和安寝成为了好友,和‘阿呆’一样有些变扭的卫古瑱也自然而然的被卷进这个有些怪异的朋友圈了。

只不过,到了最后澄琴止和卫古瑱的关系还是暧昧暧昧的,就是不越过那条线……枉费了某人的一片心意。

‘要是我当时没有多管闲事,现在琴止和卫古瑱是不是已经成为一对了呢?’

——————————暴风又在耳边咆哮了一遍,我则在心中轻轻的自语。

我抓着安寝的肩膀,不放松一点,这样一来总算是画上了一个句号了吧,人生的回顾。如果不这样做,下面的话我又要依靠什么来说出口呢?

在回绝了‘阿呆’的戒指,跑回家以后,我就接到了琴止说是小寝不知去向的电话,接着她又说如果其他地方都找不到就请我到这个废弃教学楼的屋顶上来,大概有什么样的内情吧,安寝确实在这里,一如既往的,失落时在身体周围摆满着填充着各种饮料的杯子,靠着墙坐在那里,背后的只剩一半空间的敞开的小屋里的是……一架做工看起来很粗糙但设计很精致的,小型的滑翔翼?一副看起来似乎不能飞的手工滑翔翼,可能就是她们俩最近偷偷摸摸的在做的东西吧。

才没有时间管这些了,首先要劝说安寝,至少让她脱离这破败的精神状态。

不过,我的话却不起一点用,对喜欢说谎到连自己都欺骗的女孩子,我根本就拿不出什么能直击她心灵的话语,不过,也是当然,身为一个情敌,或者说是抛弃她的叛徒,我的话就像在同情一样吧,在她看来我要让她振作只是在无理取闹吧。

错!这也是借口不是吗?我现在说的话,小寝说得对,我口口声声说着自己配不上‘阿呆’的废话,却不做出一点实证,不过是完全无用的虚言罢了。

想在这里再次点燃她的斗争心的我,妄图让她再和我一起守护,一起争夺‘阿呆’,回到那种暧昧不清的日子的我,想的不如说只是要维护自己,毕竟对她来说‘阿呆’向我告白这件事就已经毁灭掉了那个过去,我怎么可以要求她回到不能前进一步,名为‘过去’的空空的庭箱中去呢?

否定她心中最后一点的底线,戳穿她爱我的谎言岂不是更加残忍。说得严重一点,现在,我的存在,不过是个凌迟她脆弱的心的刽子手,我毁灭了她的未来,也毁灭了她的过去。

果然吗?果然啊,如果不好好说清楚是不行的。

我与司徒业不相配的理由。

我现在得不到幸福的理由。

我,真正的我的真实。

我压迫着安寝,在一切都不能管用的情况下,请让我说吧,将我的丑恶。

“呐,小寝,你知道吗?其实我呢,在来这间学院之前,不,是在母亲死之前,完全不是这样子的人哦,现在一口一个渴望大家都能幸福,希望自己可以给大家爱,还真的每天都无偿的帮助别人,要是以前的我,可是想也不敢想啊。

我,只不过是个出身在富裕家庭里面的一般的大小姐罢了,不能更好,也不会更糟糕,耍着小性子,对父母强加过来的精英教育感到厌烦,天天依靠撒娇来满足自己的要求。我啊,在那个时间点,才不会思考什么幸福的定义或者幸福的构成方法呢,母亲所说的话,我也当她是耳边风。

可是

可是

在母亲死之后,父亲大受打击,幻想着母亲还在人世的日子,哈,他既然聪明到利用这种方式来获得自己的幸福呢,但作为代价,作为女儿的我,在发生了一些事后,从他脑内完全消失了,我,自然就丧失了一切的幸福。被剥夺了追求幸福权利的我该怎么办才好,当时我可是连死亡都不被允许哦——最后,终于回想起母亲的最后的几句话,我决定——我要向母亲一样追寻幸福,不是他人的幸福,而是我自己的幸福。

我说过吧,善行就像是欠债,幸福也是一样,我想别人施以帮助,让他们得到帮助,这便是一种放贷哦,一来做好事可以让我这已经空洞的人生有些充实感,二来欠下的人情也总可以在对我有利的方向使用,更重要的是我赢得了好感,获得了别人心中的地位。

你知道的吧,小寝,大家都会说呢,幸福只会不平等的降临,他得到不幸,自己才能获得幸福。虽然母亲绝不同意这一点,她自己担当一切的不幸,死前却觉得自己获得了无上的幸福,所以说这句话的错误的。

可是错的却是她,她会在那一瞬间得到幸福,全都是因为他人的不幸啊。

她的死亡,单单就这一件事情就成为了所有收到过她恩惠并且知恩图报的人的不幸,在她灵堂内一直哭泣到再也哭不出来的众人哪里幸福了,那些家伙将自己的幸福作为祭品全部献给了在他们心中占了重要分量的人,我的母亲,那全部的幸福都在最后一刻沐浴在了母亲的身上啊。

大概没有人会比母亲更加幸福了吧,所以我要和她走一样的道路,所以我要爱曾今都不会去关心一点的他人,说要爱所有人啊,因为爱着他人,他人才能爱我,这丧失了谋取幸福权利的我才能在最后获得作为代价的幸福不是吗?

小寝,你知道了吧,我和纯真,善良,伟大这些词沾不上边啊,我,只不过是个将他人垫在自己的幸福之下的人罢了。”

你的幻想和憧憬是时候破灭了。

“不,什么呀,这算什么!?”我的话还没有全部说完,安寝激动的反驳道,“也不错不是吗?如果是天然物的话我反倒会绝望,就是人造物才好,也就是说我还有完成的可能性!”

我不清楚她的说什么,看起来她的精神已经愈加不稳定了。

“更何况!”她又接着大叫,“只是如你所说的程度又如何?我们的幸福不都是在践踏他人吗?我可不在乎,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又怎么会在意?这样的贬低程度只不过把你降到了一般人的水平,迷上你的小女生可能会幻想破灭,但对我来说,这构不成你所说的自己配不上他的理由吧。”

当然,因为真正的理由我还未说出口。

“喂,小寝,你知道我每个星期都会回家对吧。”

“是啊,怎么又提这个?”

“我明明都说过父亲的脑中我已经不存在了,那为什么我还要频繁的回家呢?”

“!”不愧是艺术家,安寝的身体抖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我要说什么了。

“认为已死的人还活着,认为存在的人没存在过,接受了这么大的矛盾我的父亲还能正常的生活,甚至还可以工作,你觉得又是如何做到的呢?因为有个简单的伎俩,因为拥有替代的方法,因为幸好,我和母亲长的很像啊。”

“唔!”安寝立即露出不想再听我说话的样子,往墙根部缩了一下,看来她已经猜到全部了。

要停吗?不,我要说出来,不明的,我有种要一吐为快的感觉。

“每个星期我回到家中,当然不是以女儿,我自己的身份,而是以母亲的身份,也就是父亲的妻子啊。

做饭,洗衣,打扫,一切母亲曾做过的事情,都要去做,这些都已经成为父亲幸福下去,生存下去的必然养料了,自然的,那些事情我也会做哦。这可不是被强奸了之类的问题,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曾今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也希望他能幸福,我没有告发他的想法。只是,发生了那些事之后,你觉得我还有争取一般人幸福的可能吗?在父亲死之前我根本不能和他结婚呢?而且,莫若说你口中的纯洁,我是连贞洁都没有了的女人哦。

就像父亲所看到的一样,我啊,已经没有身为人而存在的资格了。也已经没有爱上他的可能了——”

说出来了啊,说出来了,总觉得说出这些话内心产生了莫名的亢奋感。

——————

“不,不!不要啊————”小寝突然大叫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的确,我所说的话不堪入耳,从明天起,我也就不能安逸的呆在朋友的身边了吧,不过,至少我所爱的两个人可以就此幸福,代替我这个再没有资格的人。

“不,不,不是人,为什么,为什么,又一个,又一个也是如此啊!我错了!没可能,没可能的!艺术,艺术品,艺术家,人,极致的,完美的,完全的,究极的,艺术的巅峰,真的,果然不可能了吗!!!!”

她样子有些怪,突然念着些我不能全部理解的话语,确实,从前也有提过的样子,这些,可是她从未深入解释,我也不可能懂……那似乎,是她人生价值一般的东西。

“呜——!”她猛地抬头,用愤恨的目光恶狠狠的直瞪着我,是光靠这目光就能杀人一般的凶狠的瞪着。

“你,给我去死吧!”

这老实的诅咒。没想到听了这句话还是很受打击,不过,想办法稳定她的情绪才是当务之急,我的话到底是哪部分造成了她的情感失控呢?

“小寝!”我喊了一声。

“不,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她一样的大叫,瞪着我,后退,想逃开的样子,但她瞄了瞄我身后的楼梯,没有一点想过来的意思,然后她后退,不明所以的后退,接着突然转身奔向了‘那个’——自制的滑翔翼!她不会是想用那个逃开吧!难道她的脑袋已经不清楚了吗?更何况是这种鬼天气!

在我快速跑向她想阻止的时间内,她解开了固定用的绳子,抓住了中间的握手横杆,想着屋檐冲去。

她真的已经混乱到没有思考的余力了吗?平时都不会干出这么乱来的事的。

不论如何都要阻止!

竭尽全力的追上,逮住了安寝的一只手,虽然她要挣扎,还用指甲抓我,但总比出现危险要——糟糕,难道说!安寝用力的撞了过来,失去平衡的我们就这么从屋檐上向外冲去——

突然,像是为了实现某人的意志一样的狂风,不,飓风刮了起来。

雨,已经停了,风,很大,至少是可以凭着着粗糙的滑翔翼就可以飞起来的程度了。

真的,飞起来了,感觉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害怕。

楼层开始远离我们,不可思议的浮力,毫无实感的重力,从六楼坠下才能见到的眼花缭乱的风景,飞起之后,是下坠。

看来,这个滑翔翼铁定是承担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了,至少,有一个可以活下来吧。

啊,就这么落下去好了,反正我又失去了容身的地方。

我放开了手,可,立马有只手抓住了我。

“不要,不要,不要——”虽然是同样的话,她哭着叫着,却让人觉得无限的温暖。

“放•开•吧”我只做了个口型。

“不要死啊!一起,一起,还有机会的!”抓握仍然那么用力。

唔,今夜真的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以再在一起就好了啊……不过,两个人一起的机会,不论是活下去,还是抓住幸福,欺负‘阿呆’都是不可能了。

你看,连那个翅膀都因为预算外的承重而变形了啊,要是它破坏了,那可真是两个人一起,死了。

再次,我用力摆脱,摇动着,不便控制滑翔方向的安寝动摇了,手在一瞬间松了,但又更有力道的抓住了我的衣服,连身装的袖口。

是惩罚吗?是惩罚吧!伤害这孩子,看来,连个好看的死法都不能有了。

我解开了衣服,这样,就再也抓不到我了吧。

直接的,我,下坠了。

大力的风又再次吹了起来,连我也觉得漂浮了一秒,让她飞到更安全的地方看来是足够了。

“音————————————————”

被风吹乱的还有绝叫。

这也算是人生的最后了吧,虽然死法有些……不过也算是华丽了吧。

说来,是不是也该给人生作总结了呢?

“我很幸福喔~”母亲最后是让人羡慕的笑着说的。

至于我……想起小寝,琴止,还有项抆,古瑱和邢句,还有他的脸。

早知道,今晚答应他是不是会好一些?不过失望的表情总会挂上他的脸吧,真是对不起啦,我喜欢的人。

这么想来,我,果真还是,不觉得幸福啊。

明明还想要,明明还想给与更多,明明可以笑的更加——

‘咚——————’

2006年7月4日与同新雅学院发现一具十七岁少女尸体,被害者名叫澄琴止,同是该校高中二年级学生,因假期补习留住校内,被害人被发现于所住女生宿舍后的一座电话亭内,此电话亭被大量宽胶带缠绕,透气口和接缝处皆被胶带封闭。经法医鉴定被害者为窒息死,初步判断为被人威胁强迫进入电话亭内,之后电话亭被胶带封住,少女无法逃出,最后窒息死亡。

2006年7月4日,推翻上述推论,经法医鉴定,胶带上存在大量被害人指纹,并未发现他人的指纹存在,推断出被害者用胶带将自己封入电话亭内的不存在可能性的矛盾情况,又经过多次试验,确定可能性的确为无,详情进一步调查中。

2006年7月4日,因在同地发生的沁音死亡案件中发现死者沁音有摄取毒品,故对此案被害者澄琴止进行血液检查,发现同样的药物反应,对药物的侦查进一步调查中。

2006年7月4日,通过与被害人关系者,被害人所住宿舍管理员处得知,澄琴止于当晚19:30左右,管理员巡视时仍在寝室内,判断其应该在此后遇害,其他关系人证言采集中。

经‘新雅’特殊性考虑,此案由刑事科转交‘特别派遣’。 本档案将与本日(2006年7月5日)封挡。

——摘自《七二新雅案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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