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应允之地 (3月6日首发)

不想写长，不过字数超出短篇，所以就算长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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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日

无边无际的黑暗。

万籁俱寂的幽静。

少年想动，却像身陷泥沼一样软绵乏力；想喊，却如石投大海一样了无回音。

又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终于有了声响，嘈杂、刺耳，类似于古老的调制解调器拨号成功后发出的那种电流声，但对少年来说就如同天籁之音，他仔细听着，不放过每一点细节，努力从这些毫无意义的声音中找出点什么来。

噪声忽然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脚步声，低声的说话声，虽已不再刺耳，但仍然不能提供任何信息，直到一个脆生生的属于女孩子的声音很大声地喊道，

“OK，音频适配器安装成功。喂，喂，听得到吗？”

少年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捂上耳朵！

“抱歉！音量设得太大了。啊，你已经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女孩的声音显得很不好意思。

少年费力地控制着他的嘴唇和舌头，使劲拼出了几个音节：

“看……不……”

“呀！差点忘了，还有视频适配器。乔治，快拿个合用的视频适配器过来！”

少年没听懂女孩在说些什么，不过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很快他就可以和眼前这片黑暗告别了。

“先闭上眼睛……嗯，呃，应该是这样子……OK，可以了，睁开眼睛看看？”

少年使劲睁大眼睛，片刻之后，一丝久违地光线透了进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是什么……”少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丝毫没发觉他控制发音器官已经轻松了许多。

一个由白色光线围成的圆角矩形方框，静悄悄地飘浮在少年面前，方框里面可以清晰地辨认出一行由光线组成的文字：

PID：1945323780 MEM：2378423295207

再往下，就全是些意义不明的符号堆积。

在离少年不远的地方，还有几个类似的矩形方框在飘来飘去。

看着少年茫然的眼神，眼前能发出女孩声音的奇特方框发飃了，“乔治，你给我的是什么！你忘了他是有着‘那边’记忆的，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图像！算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女孩方框嗖的一下消失了。飘在身边的另一个方框犹自嘟囔着，

“这个明明更高级嘛。”

女孩方框自言自语的声音在不远处传了过来，“哪个好呢……这个好像不错，那个也挺好……哇，这个太酷了，决定了！”

女孩方框又出现在少年面前，说，

“快把眼睛闭上。”

“啊？”

她要做什么，为什么感觉会很痛的样子啊？

“不会啦，就是换一个视频适配器装上而已，和刚才一样的。”不知怎么的，女孩的声音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少年于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OK，可以睁开眼睛了。”

少年第三次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孩精致的小脸：金黄色的长发随风飘舞，几缕飘过来的发丝弄得少年鼻子有些发痒；白玉般的脸颊透出暖暖的粉色；一双翡翠绿瞳孔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打量着他。

哇，好可爱！

“可是，为什么是二维的？”

不，不仅仅是这样，眼前看到的画面，是用简单的线条和色块构成的，对，就像在二次元动画里看到的那样。少年伸出自己的双手，显示在面前的，也是一双二次元动画里的手。

“诶？这样不好吗？你看看我，是不是超可爱的？”女孩把脸凑近到少年面前。

“嗯，很可爱！”少年有点紧张地点点头。

“可是，这样的感觉太不真实了。”少年苦恼道。

“你不喜欢这样的啊。”女孩好像感到很可惜的样子，说，“那我给你换上这个吧。”

少年主动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女孩说，

“搞定了，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少年睁开眼睛，嗯，眼前的景物终于是三维的了，材质也都很真实。眼前的女孩，依然可爱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等等，洋娃娃？

“为什么是五头身？还是大眼睛？！”

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样萌萌的感觉不好吗？啊，难道你喜欢暗黑系的？说不定还喜欢猎奇向？”

“不用了，这样就好了！”少年连忙道，他预感到如果不阻止女孩的发散思维，会发生某种很不好的事情。

“嗯，那就好。”女孩显得很高兴。

少年便问出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啊，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女孩担忧地看着他，“看来这次的损伤很严重呢。虽然比起他们来，已经好多了……”

少年感到女孩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悲伤，正不知怎样安慰才好，却见女孩迅速地恢复了笑容，说，“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下，我叫狄·薇儿，叫我薇儿就好。”

“薇儿……我叫……”

“你叫洛德。”薇儿打断了少年的话。

哎，不是应该轮到他自我介绍吗？

“不是啊，我的名字是……”

“你就是洛德，没有记忆的人就不要说话！”薇儿无情地下了结论。

“好吧，我是洛德。”少年无奈地接受了这个名字。

“这就对了，”薇儿满意地点点头，“我们找到了一些和历史有关的资料，可能对你有点帮助。啊，必须马上动身了，再晚点那边就开始固化了。”说着拉起洛德的手就走。洛德连忙跟上脚步，休息了这么久之后，他感到身体又恢复了力气。

“固化？那是什么？”

薇儿没有回答。洛德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条路好窄啊。呀，这里的垃圾这么多都没人清理吗？咦，这毛茸茸的是什么？”洛德看到路中间一只毛茸茸的球状的类似生物的物体在跳来跳去，忍不住伸出手去。

“不要乱动！”薇儿连忙喊道。洛德的手一滞，毛球疑惑地看了洛德一眼，向着路边蹦跳而去，很快消失不见了。洛德忽然感觉到不知来自什么地方的一道视线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冷汗不知不觉的从身上冒了出来。

“这里就是高速公路的入口了。”薇儿走到一个带着入口的奇特装置面前，从圆形的入口看进去，是笔直的由光线组成的通道，“抓紧我的手不要松开，要是在这里迷路了，就很难回去了。”

洛德点点头，随后感觉握在他手上的小手加大了力度，暖暖的，柔柔的，确实有种很安心的感觉呢。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探进了入口，忽然一阵强烈的风刮了过来，把他们带离了地面，沿着通道飞了起来。

身体漂浮在空中，两边的景物飞速地向后移去，说是景物，其实是由光线组成的奇特花纹。但有时也会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体和一些不明生物会和他们并排飞行，这时飞行的速度会慢下来。

有时会飞过一些像关口一样的装置，洛德就会感觉到有几道审视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这让他感到强烈的不适。

有时会遇到岔路口，这时薇儿就会掏出一个牌子。出示牌子之后，他们就会向着其中一个方向继续飞行。

经过了三个让洛德感觉不适的关口之后，他们终于从通道里走出来。这里的景象和刚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地方差不多，只是空间更加宽敞，道路也相对整洁得多。

“就是这里了。等我一下。”薇儿径直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不久后就提着一个看似十分沉重的箱子回来。

“这就是你说的资料？”洛德观察着这只黑乎乎的大箱子，但怎么也找不到打开的地方，也许这只是一个长得比较像箱子的物体，并没有什么打开的方法。

“嗯，这应该是个录音。我看看，咦，居然是MPEG Audio Layer 3编码，相当古老的编码方式呢。”薇儿不知怎么拨弄了几下，便有声音从箱子里传了出来：

细碎的人声，脚步声，敲击键盘声。

“丁教授，有什么事吗？”说话的声音相当年轻，语调里透着一种崇拜的情感。

“小吴，来，看这里，你看到的东西，将会改变这个世界。”这个声音极有磁性，带着强烈的感染力。

“教授，这是什么啊？”

“这是生命，生存在计算机里的生命。”语调中已经带着一丝兴奋。

“生命？这是生命游戏的一个变种吗？”

“生命游戏？不，不，不，什么生命游戏、神经网络这些所谓的仿生，和这个比起来简直是蚍蜉之于巨象，两个不同境界的东西。你所看到的这几个黑点，它们是真正的生物，它们是有基因的。”

“基因？”

“这是我仿照真实生物的基因格式制造出来的一种编码，再通过某些转换，就可以由这些编码变出这些小家伙的真实行为。我现在示范一下它们是怎么运作的，你应该就明白了。”

一段时间的寂静。

“这样操作之后，这只小家伙的基因就发生了一定的变异。现在我们有了多个基因不同地方发生了变异的小家伙。……现在把它们都放到环境里面去。……这只很快就死掉了。……这只异常生猛，是刚才变异出来的。你看，它们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剩下来的都是能够适应环境的。”

“不过，它们现在只是单细胞生物吧？”

“确切来说，是界于病毒和小型细菌之间的最原始的生物。”

“那它们要进化成多细胞生物，甚至更高级的生物，要经过相当漫长的时间吧。”

“不会太远的，它们并不受到物理规则的约束，随着计算机的运算速度越来越快，它们进化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到那时，就是整个世界改变的时候。”

录音到此嘎然而止了。

良久，洛德还没从录音的内容带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他张开嘴，想问点什么。一个尖锐的警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固化开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薇儿道。她看到洛德还呆呆地望着刚才播放录音的箱子，便说，“这个带走会有麻烦的，复制一份吧。”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拉着洛德就向通道奔跑。

洛德好奇地回头看去，却见到一只巨大的怪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间，被它碰到的人，全部静止不动了。洛德只觉得脊背发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薇儿解释道，“没关系的，等固化状态结束后，他们就会恢复原状的。不过我们要加快了，在这里被固化会发生挺麻烦的事情。”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终于赶在怪物来到之前进入了通道，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呼~好险啊。”薇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忽然脸色一变，“不好，时间到了。”

洛德正要问什么时间到了，却已经找不到薇儿的踪影。更奇怪的是，薇儿所说的“高速公路”的入口处，那由光线构成的通道也消失了。

洛德环顾周围，发现方才还纷纷攘攘的四周，现在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洛德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不由得退后了几步，然后便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一张巨口在洛德身后显现，一口把他囫囵吞了下去，然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有晚上，有早晨，这是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