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 《晓》(连载中。。) 更新至40话。 8月25日
第一次弄小说。。希望大家提些建议。。
鉴于本人有非常重要的考试。。跟新可能会久点。。
2楼1-5话
3楼6-10话
4楼之后一楼一话。。
8月25日跟新至40话
名字那啥就不用吐槽了。原型都是咱的同学嗯。
序章:
新时代是冷酷而残忍的---不仅仅取决于恶劣得近乎歇斯底里的环境,更多的是人类间竞争、残杀、贪婪的疯狂.尽管残余的人类被迫在表面上合作共处,但平静的近乎狰狞的表象下的暗流就算是旧时代混的最开的政客也会被撕扯的粉碎,为这片荒芜的土地徒增一点肥料.
"支点"公司的巨头们依然维持着表面的宁静,但为争夺一点点生存资源的流民们已经将旧时代人的残忍于贪婪复制而来.对于在荒野流浪的朱橙来说,为一小块并不怎么安全的肉互相残杀的事就如同天上的辐射云那样稀松平常---至于那肉是否可以干净---那是所谓的上层者才有工夫去考虑的事.
蜷索在陡崖上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并不是终年严寒让他冷得发抖---这是战前身体的预热,猎物即将进入攻击距离.新时代的人类早已学会如何节约每一分的能量.只要朱橙愿意,他甚至可以进入类冬眠状态,以减少任何不必要的能量损失.对于朱橙这个进化过三次的能力者来说,控制身体是生存的必修课.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那些没有一点、或是只进化过一次能力的流民称之为神了.不过对于这整个世界来说,基因经过三次进化的朱橙仍然太弱小了.按照普遍规律,只要第一次和第二次基因突变是有益的,那么之后的变异就可以称之为进化.此后的机体会朝更强的方向不断发展,并且风险可以忽略不计,这对朱橙这个身体两次有益基因变异的幸运者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他有了在日后资源争夺战中分一杯羹的希望.不过那仅仅是希望而已,新时代的希望和旧时代一样没有卖场天空一如既往的昏暗,极目远眺,天空中尽是浓的化不开的辐射云.低垂的辐射云呈现出诡异的幽绿色,浓厚的死亡气息似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新时代的辐射太过于强烈甚至致命---在这样的云层下活动连皮肤都会直接产生刺痛的感觉.常期照射被污染的阳光的人往往在数年内死去---平均不超过四年.当然.如果身体组织产生了变异那么另当别论,但这往往比死于痛苦的癌症中更加让人绝望---大部分变异都是有害的.
几乎使这美丽星球大灭绝的核战争带来了更快、更多的基因变异,人类的进化周期被人为的缩短在几十年内,后遗症就是更快的基因崩解,俗称死亡.新时代人类的寿命基本在三十五岁左右.只有这样,大自然才能跟上飞速进化的脚步.
在经历了毁灭之后,人类开始追寻生存的奥义.显然答案很简单,成也基因、败也基因.想要明天就只有不断的探索和极度危险,或者说踩着前人的尸体前进---无论是新旧时代,这都是永恒的节拍,少部分人才能拥有足够在这个近乎可以说是原生演变的星球上存活下来.
第二章:破
荒凉、还是荒凉.被核爆轰击过的大地上尽是嶙峋的碎石.这些石块被冲击波野蛮的扔上高空,随即又带着呜呜的风声坠落到地面上,摔成满地的哀伤.嶙峋的怪石别有番毁灭和死亡的风味---可惜无人有兴质欣赏这一切.
新时代的物种在劫难过后显示出顽强的生命力,慢慢复苏在这个永远不会有春天的星球上.
峭壁前.一团灰影在怪石间穿行.灰影以岩石为掩体,在这荒野中快速跑动.以朱橙的眼力不难看出.这是一只初级变异的啮齿类.这种变异的暴鼠体积更大、跑的更快、咬力更强---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它们越来越发达的大脑,对于人类来说,这意味着不稳定因素.看到一只拥有人类智慧的老鼠,没有人会觉得是件好事.
黑洞洞的峭壁裂口中缓缓伸出一支枪管.仅从那磨损的老式准星来看,这并不是一把在狙击上有多出彩的家伙.枪管缠满布条,为了防止反光而暴露位置.布条上.红褐色的污迹已风干多时,这是血液中的铁元素被氧化后留下的.枪口的准星如同死神的套索套住了暴鼠的脖子.只等待那轻轻的一缩.
第三章:暗(上)
轰--!
巨大的枪声撕碎了荒野悠久的宁静,同时也撕碎了那只暴鼠的前胸.一朵灿烂的血华在暴鼠的身上绽放,使它刚刚跃出岩石的身体就无力的跌落到几米之外.这样的高精度的狙击足以使一个中型聚集地的首领向朱橙下跪---尽管这是没有必要的,只要朱橙愿意,他可以轻松的消灭一个聚集地的所有人.只要给他充足的弹药,朱橙就能在流民中横行无忌,贪婪并不意味着愚蠢,事实上,新时代的人比旧时代的人更聪明,他们懂得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确认周围安全后,朱橙跳出了藏身的凹洞.漆黑的头发飘扬起来,闪耀出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活力光泽.把枪斜背在背上---枪身也缠满了破旧的布条.从外形来似乎看是一把旧时代的格雷姆步枪,但枪管更长、口径更大,这就足以解释那巨大的如小炮般的轰鸣声.
一把如同猎豹般简单粗暴的枪.朱橙的走出藏身的凹洞.确认安全后,他奔跑向将近一公里外的暴鼠尸体.朱橙的步伐灵动而又优雅,每一步于前一步都契合的天衣无缝,两支脚交替的插度不超过1厘米---没有必要刻意衡量,这是发达的如同超级计算机的大脑自动运算得出的结论.
即使遇到凹凸不平的地面或密布的乱石,朱橙的脚尖轻点,连石块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偏差,就这么向前跃起,带出一道美丽的弧度飘回地面,旋即又是一步迈出,身体没有任何轻微的抖动,就如同踩在一块橡胶之上弹起---这归功于他身体优秀的平衡能力.两次身体进化后,朱橙的协调性就是旧时代最出色的体操运动员---好像是这么个词儿---都无法与之相较.基因的改造是强大而又美妙的,这就是为什么旧时代的疯狂博士们痴迷于研究基因了,基因的一切都充满了危险而不可预知的美.
第三章:暗(下)
一个公里眨眼即至.
在距离暴鼠尸体七十米远的地方,朱橙猛的滞住脚步,整个人在高速运动中像录像卡壳了一般凝住身形.本该让人感到难受的一幕却让朱橙演绎的无比平和甚至顺畅,向前带出一阵清风…
朱橙又缓缓的迈开步伐,仿佛闲信散步向暴鼠的尸体走去.好似在一边走一边思考这只暴鼠该如何处置似的---当然不是吃掉.暴鼠的尸体含有重辐射和不明生化器官,即使朱橙三次进化的身体也不愿意去动它.尸体要作为研究标本拿去"支点"公司的地区分站换取钱币或等价的货品,包括各个不同等级处理过的、不同辐射含量的食物和水,以及弹药,简单医疗品等.
朱橙站在暴鼠的尸体前,突然停止了呼吸外的一切活动.他似乎用力的探查着什么.多少赤红的眼睛盯着这一具、或者两具尸体.
气氛在某一刻突然变得凝重.宛若实质的危险气息让人窒息,呼啸的风声都被压抑的凝滞.
掠食者们在等待机会.迁一发而动全身.蓦的,朱橙似乎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就算是最烂的猎人也不会犯的致命的失误---他突然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这给人的感觉就像你要刺杀一个又聋又瞎的残疾人,不用想也知道,对方完全不会有戒备.结果就是目标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
朱橙的身体简直每一条肌肉都放弃了使用.随便找个人来看,大多都会认为这是一块待宰的肉.他放松的太彻底了---也太诡异了.
周围潜伏的猎手无法抵挡诱惑,它们各自跃起,直指那具暴鼠的尸体和那个引颈待戮的人类.冲在最前方的食腐狼粗粗的喘息着,疯狂的扑向空前丰盛的美餐…
下一刻它的狰狞永远凝固在了兴奋的变形的脸上,并没有随着它们远去的生命一起消逝.腐狼的脑容量还不足以支持它们揣策朱橙诡异行为后的意义,只是本能的催促身体去完成一次消化运动.抹去匕首上的暗红色,远处的气息还在疯狂的逼近,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战斗
唰---!
九只灰黑色的腐狼齐齐的在距离朱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刹住了脚步,一阵略带腐臭的微风迎面扑来.腐狼较旧时代的狼身体大了约四分之一,相应的,它们装备有更灵敏的感官、更强壮的颚和更大的脑容量---朱橙所奇怪的是稍许发达的脑子并不能解释它们这不合理的举动.放在一个星期前,这群令人作呕的东西早就应该嗷嗷叫的扑上来了,而今天的状况却有点诡异---数只腐狼停住了步伐,仅仅使用眼神和气息锁定了他,隐隐的成扇形包围趋势.
朱橙微微皱了皱眉头.腐朽的气息令他不快,另一方面他发达的大脑正在努力分析一切得到的信息,并转化为数据表达出来.
"较一个月前速度提升百分之八…较三个星期前身体协调性提升百分之十三…分析行为…脑容量提升可能性百分之十七…产生低级智慧可能性百分之四…产生低级智慧头领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一…"
朱橙切断了数据的反馈.朱橙相信这片区域的腐狼中已经产生一名低级智慧头狼.这并不是个好消息,对朱橙这样的标本猎人来说,这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损失,这起流浪者们不愿意见到的.
腐狼们从喉咙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朱橙觉得它们和一个月前的那只腐狼一样白痴.
来吧.朱橙心底冷笑了一下,谁威胁谁呢?你们这群畜生.
手指夹着匕首抖出一朵刀花,然后转回手掌中轻轻握住.一只眼睛牢牢罩住了腐狼---另一只眼里被绷带缠着,一丝空隙也没有.并不是受伤了,只是那只眼睛---很诡异.
冥冥中,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吼声,像是某些指令被下达---但还是被朱橙所捕捉到了,想瞒过朱橙的听觉,这还不够.
几乎是声音飘来的那一刻,一只狼猛助跑了一段,猛的一跃,爪子伸出,大颚张开,完全对准了朱朱橙的咽喉,似乎要将他一击比杀.
朱橙没有动,冷冷的看着向他扑来的第一只腐狼.就算给它咬住自己的脖子,它也得折腾上半晌才能撕来皮肉---三次进化的肉体防御早已如同一层薄钢铁
,三阶能力者的强度不是这些畜生能轻易憾动的.这只腐狼破开自己的防御之前,朱橙有近十五种方法将它弄死.
等等!
朱橙露在外面的那只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第二只腐狼也开始助跑,他敏锐非凡的观察力注意到第三只腐狼已经准备起跑,甚至第四只的身体在细微的、有节奏的颤抖…
朱橙马上就明白这些畜生想干什么了.刚刚被自己杀死的腐狼只是试探.远处的头狼早已根据自己的各项能力制定的计划.刚才九只腐狼的停留就是在等头领的决策下达…
完善的低级智慧!并且,当自己杀死第一只扑来的腐狼后,第二只就能马上让自己应接不暇,第三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将自己撞开,在自己重心不稳的情况下,第四只狼就能让自己失去阵脚,然后是第五只、第六只…间隙不会超过半秒.如果它们一直用这样的战术形成一个循环,那么最先手忙脚乱耗尽体力的会是自己.朱橙可以拼的重伤杀光它们---可躲在远处的头狼怎么对付?一个不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朱橙的嘴唇抿了起来,这是他重点专注于某件事的表现.这样的战斗足以让他百分之百认真对待.大脑再次开始高度计算.
"正面突破身体损坏百分之七十八、存活率百分之三十四…翻滚闪避测翼攻击身体损坏百分之六十五、存活率百分之四十九…前扑…
仅仅一秒多的时间,一场场战斗推演在大脑活跃区飞速进行,又迅速被否决…
策略已经制定,大脑下达了一道道指令,肌肉骨骼开始迅速调整预备…
第一只腐狼即将来到面前,余下的一只只腐狼紧贴其后.朱橙突然也向前一跃,让人看来似乎要跟第一只腐狼正面冲击一样.半空中的身体突然猛的蜷起,整个人已经诡异的缩小了三分之一,就这么一头撞进了第一只腐狼的胸腹部.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一下没入了它的胸口,径直扎入心脏.血液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朱橙的刀刃顺着肌肉的纹理滑入肋骨之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这才爆发出来,将一颗心脏搅成碎肉.抽出匕首,伤口的肌肉毛皮又贴合在一起,阻挡了大量的血液喷出,竟看不出有伤口,只能看见一条窄窄的红色细线.
同时,巨大的撞击力将紧跟的第二只腐狼向后撞去,第三、第四只在空中无法躲避,被撞飞到后边蓄势待发的五只腐狼中,腐狼的低下的智商让它们顾不得头领的战略,纷纷闪到一边.
阵形已被破坏,远处传来一声愤怒的狼嚎,似乎在对朱橙跳出了它的计划气极败坏.又是一声低吼,余下的八只腐狼开始杂乱无章的围攻.朱橙确定头狼已经离开.
比刚刚更加凶猛的群殴中朱橙却更加游刃有余.用匕首架住一只腐狼的爪子,左脚已经闪电般的将另一只的胸口踢碎,随即匕首用力一抽,一只爪子就带着飞溅的鲜血离开了本体.刀刃毫无停顿的画出一道白光,身子马上一府,一具胸口被撕裂的尸体就送上面飞了过去,洒下一串血滴.右脚立即又是一记横扫踢爆了一只腐狼的肚皮…
屠杀在一分钟内结束,朱橙身上被洒下了一串猩红色.站在九只腐狼的尸体中,朱橙无声的笑了,红色的匕首高高举向碧绿的天空,宛如在幽冥中绽放的一朵血肉之花…
第五章:准则
一望无垠的荒原中,风仍旧呼啸着掠向远方,大块大块的的辐射云布满天空,绿幽幽的云块向着一个方向流动.上千颗核弹的暴虐冲击波甚至使大气环流产生了改变.新时代的人发现,无论如何,这已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地球了.
一个的身影在默默的赶路.他是独特,独特到将周围衬托的格.外荒凉.
如果不看朱橙身上的斑斑血迹和背后拖着的一大一小两条尸体,朱是很美的.美这个字眼不仅仅是形容女人的---朱橙的身上不经意间就会透露出奇异的美感.他很白,却不是病态的苍白,皮肤表面似乎流淌着一种晶莹的光泽---三阶防御的标志.头发是黑色的,诡异的甚至不反射一丝光亮,看久了令人心悸.瞳孔则更加令人不可思议.露在外面的眼睛也是漆黑的.旧时代的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看到人内心的世界---朱橙的眼睛就是一池深潭,直通九幽.另一只眼睛则被绷带严实的包裹住,一丝缝隙也不留,似乎不能示人.朱橙自己很清楚为什么:这只眼睛是诡异的蓝色,大海一般宁静、却又有着巨大能量的蓝色瞳孔,如同一个深邃的漩涡,似乎不经意间就能让人迷失在浩瀚的波涛中.
而如果使用这只眼睛,朱橙的感知可以进入一种类程式化的状态.也就是说,朱橙把感知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一切物质活动和空间形态转化为一组组程式信息链互相交错联系.这样,任何细微的波动都会让无数的程式链产生反应,并最终传递到朱橙的大脑进行分析,以绝对正确、绝对程式化的方式理解这一次的动静.朱橙现在的感知范围是一个半径二百米的不规则圆.举个例子:这时距离他一百米的地方有一只昆虫,那么只要这只昆虫又一点细微的动作,朱橙就能在五十分之一秒内推断出这只昆虫的外形以及刚刚所做的动作.
的确是非常好的技能.但是超乎寻常的能力往往使用者的负荷也同样强大.朱橙三阶的感知强度也仅仅能维持一分十五秒左右---这个数字是由以后一次次昏迷得来的.
看了看天空确定时间.如果是旧时代,那些大佬们往往在悠闲的喝下午茶.朱橙把蒙住右眼的绷带缠的更紧,继续赶路.
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可以说喜忧参半.坏消息是,骨骼和肌肉因为强行压缩而崩坏了百分之二十三,这意味着须要什么也不能做安安静静躺上一整天---不幸的是,新时代最不足够的就是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这句话在新时代尤为贴切,为了生存,所有生物不得不努力利用生命中的每分每秒---当然,那些拥有浪费时间时间资格的人在现在的朱橙眼中非常恐怖,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和这个时代抗衡.
不过开心的是自己的进化点已经积攒到了三个,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进化点就是能力,而能力的强弱于生存的几率成正比.进化点在战斗中得来,越是激烈越是危险的战斗就越能促进身体产生越多的进化点.当进化点被自主分配到不同的领域后,会根据各人不同的环境、身体素质、前期练习、天赋等自动生成适宜能力者的能力.这和变异形成的生化器官不同,那只是身体为抵抗恶劣环境所产生的有害组织---虽然能大幅度的吸收辐射,但这只会让其基因不稳定,从而加速崩解导致死亡.
已知的能力领域有肉体强化、武器操纵、感知域、神秘圈等几个模块,不同的模块又又几个分支.像肉体强化包含格斗、防御、速度、灵敏几个进化方向;而武器操纵衍生出狙击专精、冷兵器专精等等不少分类.感知域只有感知提升.但是神秘圈例外,这个领域是一片空白.一开始许多人抱着能得到异能力的愿望在这里砸下大量宝贵的进化点,却一无所获.久而久只,这个领域就鲜有人问津了.
几乎每次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朱橙拥有大量的进化点,没有人知道他年轻的身躯承受了多少伤痛---或许他早已不在乎再多添几道伤口.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才是唯一原则.至于其他的---谁管的了那么多呢?
大量的进化点让朱橙比同等阶的能力者拥有更强的综合战斗力.四阶格斗、力量、速度、三阶防御、灵敏.外加三阶冷兵器、狙击专精.以及四阶感知提升.甚至---四阶的神秘圈!
按朱橙的话说所有事物都有存在的道理.冥冥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催使他在这里投下进化点.
朱橙真正的天赋在近身技.如果照旧时代的看法,这叫技多不压身.远处的地方开始出现一片特殊区域.想起聚集地中的那家伙,朱橙冷清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
第六章:聚集地
聚集地近在咫尺.土黄色的厚墙绵延数公里,墙壁上挂满绿莹莹的金属丝网---上面浸满了剧烈的生化毒素,甚至连高强度的合金也无法承受,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这个时代,越是鲜艳、鲜活的颜色就意味着更危险.
仅仅这样的规模就足以称的上中级聚集地了.其中配备了中级水辐射净化装置,每天能产生三吨左右的三级水---几乎不含辐射的好货色,也只有朱橙这样的能力者才有资格左右.这个聚集地有三千人左右,几乎都是能力者,最差的也有一阶的防御.这是在新时代生存的基本底线.
门口架射的高射机关炮微微动了动,又归于平静,显然是认出了朱橙.枪身稍稍上扬,流露出对来者必要的尊敬.从炮口中弥漫出的死亡气息告诉过往的人这决不是摆设,二阶能力者在炙热的弹流前面前也薄弱如纸.
聚集地中一如既往的喧闹,充满了与外界格格不入的生机,甚至让人错误的认为来到了旧时代的小镇.
朱橙向荒野之家走去.所谓的荒也之家实际上就是一家简陋酒吧,规模却不小.每天出入在生死线的的人们会来这里挥霍自己的金钱和生命,生活好一些的人还能找个女人,这样一辈子就齐全了.至于这些女人是不是干净---谁在乎呢?也许明天就再也不需要这些了.
荒野之家是最混乱的地方,这里就像旧时代的<人间喜剧>,浓缩了这个灰暗的世界所有的悲哀.
从人群中穿过,所有的人都自动给朱橙让开一条路.这个年轻人让他们感到尊敬,更多的是恐惧和无力.高出他们太多的能力让几个敢于冒犯的人永远不能对他大吼大叫了.
朱橙对他们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冷淡的向后台走.
然而酒客们觉得今天再也无法好好喝上几杯了.一个大汉睁着通红的眼睛摇摇晃晃的站挡在了朱橙面前.大厅瞬间诡异的沉寂了下去,很多人都惊讶的看着大汉,眼中有毫不掩饰的玩味.
大汉有两米高,身上筋肉一块块肌肉隆起,毫不掩饰自己的二阶力量.恐怖的大手狠狠的拍在旁边的桌子上,飞溅的酒水劈头盖脸的淋在这一桌的两个人身上.两个人平静的抹了抹脸上的水,似乎忍气吞声不敢发作.大汉很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转头狰狞的看着朱橙.似乎在期待他同样的反应.
朱橙没有动,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大汉却以为他被自己吓傻了.的确,在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中,似乎这种情况储存了不止一两次了,而这个瘦弱的少年能再为生活增添一点乐趣.
"他死定了"一位实力较强的男子在角落里对同伴毫不顾忌的道.周围的人也有附和.大家都准备再次见证一次朱橙的力量后离去.
可这次却事与愿违.朱橙用白的诡异的手肘轻轻架开了大汉,然后在一片惊异的眼神中慢慢走向后台,象是直接无视视了他一般.
大汉瞳孔中的光泽在一瞬间凝固,然后随着生命慢慢消逝.刚刚两名被泼了酒的男子按了按大汉的身体,"死了"语气中有浓浓的遗憾,"本来还想自己玩呢…""看来橙不想让我们弄坏他们的兴致."另一人点了点头,随即招来酒保,"两杯风暴,要烈的."其他人再也不去理会如雕塑一般立着的大汉尸体,荒野之家又再次喧闹起来…
来到后台的走廊中,朱橙诡异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磨损粗糙的鞋底与水泥地面都没有一点应有的沙沙声.
无声无息得来到一扇门前,门已经很破旧了,门板仍然努力的挂在上面.寻常人只要轻轻一推就能让它掉下来.朱橙记得自从第一次把门弄掉下来后,自己就没有再损坏过这个可怜的东西.
朱橙停在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破烂的门后似乎有什么在与他对峙.空间凝结了起来,无形的压力将朱橙全身笼罩了进去.庞大的精神力量如海啸一波波冲击朱橙的感知世界,朱橙只能感觉到一个字,就是痛.无法形容的、撕裂灵魂的、深入记忆的痛…
朱橙感知世界中筑起一道有一道防线,又一次次被击的粉碎.每一次都带来足以逼死人的痛苦,又留给人一丝希望,昏迷已经是奢求.
防御都濒临崩溃的边缘,压力如潮水一边退去.朱橙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流汗,朱橙特意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控制身体的反应,汗腺被关闭,以避免水份损失---代价就是承受更多的痛苦.
"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满意的,浑厚的的男音,表示声音的主人正值壮年.推开破旧的门,有轻轻关上,没有发出声音.
"真高兴你活着回来,小朋友---"
"我已经不小了,我说过别---"
"我知道我知道.那么,看看小朋友这次又带来了什么?"中年男人微笑着看了看朱橙.男人脸非常普通,却有痛苦和战火的痕迹.眼睛是正常的褐色,瞳孔柔和的光芒下朱橙能感觉到埋藏了许多过往.头发是黑色的莫西干,一根跟矗向天空却不显张扬.貌似开朗的外表掩盖了很多.但体验过的朱橙知道,五阶的他能轻易的把五十个他揍趴下,至于杀死---只要他愿意.新时代强大的个人力量已经凌架于群体之上.
男人扫了一眼暴鼠和腐狼的尸体.显得微微有些吃惊,"智慧和肌肉又进化了?看来我真是老了,一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男人顿了顿,"但是…"
"不仅这样"朱橙点了点头,语气微微沉重了起来"相信这个狼群还产生了智慧首领.初步估计,有完善的低级智慧…"
男人终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思索了起来.朱橙望向窗外,腐狼群的方向.
良久,男人似乎的脸上重新展开明朗的笑容.一挥手,道:"老样子,东西在伊凡哪里."朱橙默默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门,消失在荒野之家外的人流中.
房间中的男人这才缓缓坐下."智慧头领…?哈哈!有趣、有趣的人和狼!"笑声中有掩饰不住的忧愁和…一抹恐惧,眼角的余光瞟向人流中的某个方向…
第七章:准备
走在路上的朱橙思索着刚刚的画面。可汗的表情有一点…“忧愁?…”好吧,忧愁已经很没有说法了——如果一个五阶能力者都这样,那自己这些人又算个什么事?“还有恐惧…”见鬼!五阶能力者都恐惧的事,还轮不到自己操心。事实上朱橙并不喜欢这样试图推测出什么。自从五年前可汗第一次额外给了他一份硬的像石灰石似的干面包,朱橙就在心中把可汗像兄长一般对待。
这是个无情的时代,朱橙却不是个绝情的人。
来到伊凡的武器商店前,朱橙犹豫这要不要进入。因为里面传出的恼人声音显示出店主人正处在这种类癫狂时期,那种精神上的折磨能让朱橙都有些情绪紊乱。但一想到那些装备,期待和热切就冲散了朱橙对伊凡大嘴的恐惧。
“哦!没错儿!看这…哦!朱橙你来了!哈哈哈!我就算准你这会儿来!哦哦…等等,给我五分钟!是的!您瞧!对…是有点儿!听我说朋友!…”朱橙开始忍受那堪比小型机炮的嗓音,他知道一会儿无穷无境的废话才是重头戏。“不!当然不!瞧您说的!嘿!嘿!它真的没有坏!不信你来看这个枪管!别走!你这算是什么!…”声浪的冲击终于告一段落,再这样下去朱橙怀疑聚集地的围墙都要出现裂痕。
“那个胆小鬼!蠢蛋!他根本不懂!朱橙!来吧朱橙!真高兴活着看到你…啊、不!真高兴看到活着的你!似乎也不对!见鬼!就这样吧!谢天谢地!你没缺胳膊少腿…真是个好消息!我的销售量就要减少一半…!好吧、好吧!你还是那么直接…”看见朱橙的手指已经摸上腿侧的刀柄,伊凡才略微顿了一顿赶紧进入正题。“我敢打赌你不知道!别问为什么,因为这两天你在荒野进行生态观光!哈、哈!我承认这一点也不好笑!别拿那玩意儿吓唬我!门都没有!好吧…你赢了”直到朱橙用手指舞起了刀花,伊凡还是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从旁边的柜子一下取出一个长长的盒子和一把插在特殊皮鞘的匕首。
“匕首是复合金的材质!正如你所见,锋利又坚韧!砍起人来那叫一个带劲儿!这个盒子你一定猜不着…”朱橙将旧的匕首扔出一道风,深深钉入几尺厚的墙中,然后抓起两件东西就跳入外面的世界中,背影罕有的仓皇。
空无一人的店内,大嘴的伊凡还在喃喃自语“头儿!一把好枪…头儿!”
终于摆脱了那可怕的地方,朱橙一刻也不想多待——哪怕是周围五百米之内。朱橙提起速度,身影浮动期间就已经进入了一所简易的民房之内。
房子小而简单,却很干净没有破损。特殊条件下朱橙不介意享受一些出众的待遇。这间平房倒不是朱橙买的——恰恰相反还是他一个仇家的。朱橙把他杀了后搬了进来,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至少没有上门吵着要他交出本不属于他的房子的,这样朱橙不介意让他到地狱找房间住。
“如果你喜欢别的东西,就把它拿过来。辩护律师总是找得到的。”旧时代的腓勒二世说过。
房间只有十平方米左右。设施也及其简单——床和桌子,还有一箱廉价的人营养素。这个时代的生存元素非简单,营养素是生存资料,酒精是享受资料,枪则是发展资料。
并没有查看长长的盒子里是什么。吃下一份营养素后朱橙躺在床上立即指挥身体进入深度睡眠状态。百分之三十的肌肉损坏需要立即修补,生存比一切都重要。
身体立即行动起来为下一场的生死存亡进行积极的准备,那个浮现了无数次的梦境再次悄然到来…
第八章:梦境
朱橙睁开眼睛.自己躺在一片黑暗之中.
四周都是浓的化不开的黑暗,像深海的暗流似的向朱橙压来,似乎要将他扼杀在这未知的世界中.本能对未知的恐惧使他竭尽全力向周围散射出自己的感知,发疯似的搜寻任何一丝一毫的线索.即使这是徒劳的---感知力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但这有效缓解了朱橙所承受的精神上的恐惧.做些什么起码比引颈待戮要容易接受的多.
如果放在荒原上,朱橙很喜欢黑暗的环境.这意味着更高的成功率和更高的生存率,这些将直接体现于更高的报酬和更多可以利用的明天.但在这里,宛若实质的黑暗中,朱橙的感觉无论如何跟"喜欢"这两个字搭不上边.
努力的、徒劳的释放着感知力,黑暗所附带的诡异感觉在朱橙歇斯底里的抵抗下似乎被大幅削弱.但大量的精神消耗再也无法付出足够的代价.
朱橙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压抑不住的大口喘息起来,不知是体力透支多一些还是恐惧占大部分.潮水般的黑暗气息又如同珊瑚礁决口似的马上将朱橙重新卷入深渊.
朱橙刚刚还有些的迷茫的眼睛立即犀利了起来.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悄窥视着他,却又那样不真实.朱橙的推断是有依据的---有一个方向上的黑暗气息比其他地方都要浓重,而其气息强弱与危险程度往往成正比.
这样一来朱橙倒是稍稍安下心来了.既然对方是实体---虽然还不确定,但起码不再是一无所知,恐惧的气氛不知不觉减弱了很多.这就像一个人突然跳出来吓了你一跳,然后你看清那可恶的家伙后一定是想干爆他娘的.
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对峙使朱橙刚刚恢复的神经有马上上紧了发条.朱橙有种幻觉,似乎还能听到被压抑的、微微急促的喘息声,似乎有谁急不可耐了一般.
朱橙将自己的身体调整为现环境下的最好状态.既然像有,那朱橙相信就一定有,那么如果无法逃避,那么就去会会他,起码…临死前知道自己是终了在什么玩意儿的手上.新时代的人比起旧时代的人有更多的有点,包括末路的勇气.
"只是不知道可汗…"朱橙将这个突然冒出的反应关掉,他现在需要更加集中的精神去探索这诡异的空间.
就像独自在幽冥中探索的旅人,前方等待他的只有未知的茫然和恐惧.朱橙只朝着个大致的方向前进.这样模糊的信息结论在平时是不允许的---在这里朱橙相当公正的认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吧唧---"踩到液体的清脆声音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无疑如同在耳边鸣枪让人心神不定.朱橙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的缓缓蹲下.即使这么近的距离,那纯粹的一尘不染的黑色仍然坚决抵挡住了他的感知.朱橙发现似乎一切都要考自己的肉体---这样极度不安全甚至非常危险.他也不是没想过用蓝色眼睛的程式化模式,但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浮现就被朱橙硬生生又按了下去---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在这个地方躺上一天,更不想做那个黑暗中不知存不存在的家伙的营养素.
细腻的指尖挑起一点液体,搓了搓感受了液体的稠度,不安的感觉蹿上心头.几经挣扎,朱橙将液体放入口中---他也没有什么顾及了.
如果这里有光亮,就会发现朱橙的脸色变得及其难看.刚刚的实验没有发生危险,却得出了让朱橙极度不舒服的结论:
一.这是血,新鲜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却是冰冷的,比这里的常温还要低上不少.
二.这不是人类的血液,具体是什么大脑的二十二个智慧中枢都没有给出答案.
三.鲜血让朱橙的基因有片刻的不稳定.
这三条让他头皮发麻!
不到一分钟前有什么从自己面前经过,自己却一点也没有发现?
为什么一分钟之内的新鲜血液会这么冷,什么生物的体温这么低?
怎么会引发自己的基因不稳定?这个可以回答,那就是相近的基因能产生共振.
朱橙总结出的结论让他震惊的几乎晕厥!
一分钟前,一个受伤的、非人类的、隐匿能力远远超过自己的、与自己 "基 因 相 似" 的生命刚刚从自己面前经过,却没有杀死他…
朱橙对这个世界头一次产生了怀疑.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我基因相似的非人类生命体?
我难道不是人类吗?
还是这是个梦境?
如果他刚刚杀了我…该是解脱了吧…?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从小是孤儿?
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姓氏?
为什么我没有归属?我难道不该这样活下去么?
我难道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橙这次没有选择,他晕死过去.头磕在黑暗的地面上,带出沉闷的撞击声.
随着声音传播开来,不远处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微芒,和朱橙右眼的颜色一样有穿透力.蓝芒幽幽的闪了一会儿,又隐入了这未知的迷茫…
第九章:沉沦与新生
从生理的角度来说,朱橙的大脑是不愿意晕过去的,这意味着成百上千的数据计算中断和对正高速运行来分析刚才结论的造成难以挽回的损伤---即使是轻微的损伤.身体并不是能接受这种损害.相反,物竞天择,生物体原本就是为竞争、生存而存在的,适当的损伤更能促进新的变化,这一点在新时代被放快无数倍.
而从意识的角度上来说,晕死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放任某种思想的肆虐则会打破一种动态的平衡,使人走向极端.而极端的尽头,就是灭亡.所以说某种程度上"脆弱"的存在维护了人类社会的微妙平衡.
而这种平衡也是脆弱的.当绝望、恐惧、疯狂,甚至喜悦、渴望等达到某一个程度上,并开始冲击社会上层者的思想时,也就导致了天平秤臂的裂纹.这个裂纹也许被维持不继续扩大,但以人类的劣根性来说,也撑不住很久.当天平崩坏时,世界也随之倾覆,旧时代剩下的文明造就了新时代的新平衡.
事物都是永恒变化的,也是有联系的.哪怕你只想控制一个非常微小的物质,无论成功与否,都会不可避免的对这个世界产生或大或小的影响.
蝴蝶效应并不是一个有简单深度的理论.每一个人通过它,左右着这个世界或存、或灭.
诡异的蓝色光芒突然在朱橙昏迷的身体边闪现,似乎有什么透过这一点幽蓝注视着他,分析着他的一切.这一点光芒和朱橙的眼睛是那么相同---如火焰般轻灵的微微跃动,吞噬着一切,似乎这里的黑暗也在被它侵蚀.
蓝色光芒毫无征兆的消失.
朱橙再次睁开眼睛,刚才绷带下的右眼几乎夺眶而出的疼痛将他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还是在充满黑暗的奇异空间里.朱橙的眼睛出乎预料的从瞳孔下的深邃九幽涌出的光芒.平静的神色再次填满了眼睛.
长期的荒野流浪让朱橙很容易接受许多原本不能接受的东西.当然,这指的是突发状况,这件事的严重性和震动性使它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不是人类么…?"朱橙看着自己的确白皙得有异于常人的手.但这的确是人的手,形态、功能、结构,哪怕生长过程都没有一丝不同.但大脑得出的矛盾结论让他惶恐.
这是人的手,但这不应该是人的手.所以这不是人的手.
突然,朱橙笑了---不是那种夹杂着苦涩迷茫的笑,就是笑,单纯的笑,简单到像想起什么事在发笑.
这是新时代.
上千颗核弹同时爆炸后,这是一场次生演替.解释一下,就是在不完全毁灭的基础上开始的新一轮的创生、进化和发展.
所有的一切都在某种程度上重新开始了.这是一次大洗牌.
所以…
人类不再是统治者,不再是唯一选择.换言之,新时代就是一块肉,实力强的生命体才能占有大部分归为己用.而这个生命体不一定是人类.
当远古的恐龙统治时代,人类的祖先才刚刚开始孕育.似乎就在昨天,人类统治的时代被他们自己亲手毁灭.
历史可以、也一直在重演.
我也可以享有这个世界.
世界是你们的,也可以是我们的.
我不代表谁,我就是我,我能拥有我想要的.
这不关乎与种族,这是个体的尊严.
朱橙笑了一会儿,一刹那,就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朱橙站起来活动这身体的个个部位,让自己随时能进入最佳状态.看着这片浓浓的黑暗,先前的心中的恐惧大部分都消失了,甚至还转化为一抹残酷的兴奋.
你和我一样么?
你不杀我,那么换我来找你了…
朱橙不再释放感知,这也没必要了.他完全靠自己的身体去感受这若有若无的一切.
时间静静的流逝,朱橙也默默的搜寻着.朱橙知道自己在一个梦境中,但他相信自己的梦,这是自己最深沉处的表达.每次醒来,都会觉得梦境虚幻的如此真实,让人不得不正视.
朱橙是沿着血迹走的,每一步都刻意踩在血上,朱橙想清脆的声音会传递很远.让对方知道自己来了.
体会着基因共鸣的奇异感受,朱橙不由自主的微微笑了:我来了…你在哪?
空气中的不安气息随着朱橙刻意的造势越来越浓厚,仿佛有个厉害家伙对朱橙莫名的自信和笑容感到烦躁.
朱橙忽然停住不走了,目标出现在攻击距离内.他饶有性质的看着那蓝色的微芒,那么突兀的闪现在不远处.右眼珠也有要飞出身体的感觉.
朱橙和那一点幽蓝无声的对峙着.诡异的气氛环绕在周围,浓重的黑暗即将形成一场风暴,而风眼就是他和那团蓝光.
蓝色光点似乎不耐的跳了跳,黑暗被搅动的更厉害了.
朱橙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渴望.他有些惊讶,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感觉.朱橙渴望去触及它、吞噬它、获得它的一切来完善自己. 一切在双方的酝酿之中.
蓦的,朱橙的手向前一抓!
风眼毫无预兆的炸开,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席卷了朱橙,将他再次扯入黑暗的深渊.
"你会来找我的…"这是朱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十章:荒野上的明天
新时代的天空。辐射云已无力诉说往日大地的浮华。大战后的核冬天使这个世界沉寂了下去。几十年后的今天,现在,这片伤心的地方随着朱橙的苏醒也动荡起来。
第三次。睁开眼睛,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尽管时间将近中午,街上也开始新一天的喧闹,但朱橙还是感到一丝了的冷清。仿佛什么东西已经离去。
并未察觉到什么,朱橙坐起身来,一道道指令调整着自己身体的各个方面。先前的伤已经几乎痊愈,朱橙相信自己只要不再马上受伤,那么无论怎样都会在三个小时内完全恢复。如果就这样不动,朱橙则有把握这个数字压缩在二以内。
平房前斜插在入地面几公分的匕首已经提示的足够多了——这代表主人不愿意被打扰。如果谁执意要进来破坏朱橙的宁静,朱橙也不介意再多花一个钟头,毕竟午饭时间还尚早。
朱橙的手如往常一样摸像枕边的一个地方,轻盈熟练的动作显示出这个行为的日常性。
手刚到达目的地的一瞬间,朱橙的脸更白了——是一种吓人的苍白,到同样无法掩盖那惊人的俊美。他摸到了一样本不属于自己,但放在自己原本东西的地方。这说明有人来到这里,专程放下了这样东西,然后再悄然离开,但并没有任何对朱橙不利的行为。虽然昨天在黑暗中的挣扎让自己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变化,但他的房间在这个聚集地是没有人敢于在夜间来跟他开玩笑的——所有有这种兴致的人都已经笑不出来了。这并不过分,而且理所当然。
别人的爪子伸了过来,如果不连他的腿一起砍掉,那就老老实实等着挨上一下吧,这一爪子往往足以致命。
那么这个人的实力显然高出了朱橙至少两阶,这样的能力者才有资格忽视他的感知。
没有恶意吗…?
朱橙毫不顾忌的讲那片纸拿到眼前。他不怕上面有毒或者什么其他有害物质。一个这样中级能力者想杀他可没兴趣这样费力气。即使他想覆灭这里也只是想法问题而已。
这是一封信,显然是给他的。
“朱橙:
看到这里朱橙明白了,嘴角微微上扬。前面的“小朋友”三个字被作者扛掉了。
“嘿,我就知道你去摸那玩意儿在不在!想知道我放在那儿了吗?哈哈,门都没有!
朱橙不禁哑然失笑。这样的朱橙才有点人情味起来。
“别着急。当然,该死的!我想你一定不会着急,别笑!你他***的!好吧!我知道你不会很喜欢匕首,那玩意儿也使的比匕首好。但是对付平常状况用用匕首方便的多。
朱橙很喜欢那玩意儿。那是一支笔,可汗送给他的。但单单从材质上来说,朱橙就可以用那支笔在合金钢上扎窟隆,这就更显示出可汗来历不凡,一个小小的分站负责人是不可能弄到这种好东西的。朱橙喜欢转那支笔,看着它半透明的笔杆在手指间跳舞。这使他找到一种和煦的宁静。
“到现在为止,我是想说——我要走了。别问为什么,这个不重要。明天新的负责人就会抵达福罗加斯。每个聚集地都有名字,这个就是福罗加斯。
看到这里朱橙并不惊讶,反而很疑惑。按照往常可汗不会这么啰嗦一通后才讲正事——还装作轻描淡写,这不像平时的他。
他在掩饰什么、畏惧什么呢?朱橙可怕的想道。然而下面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将他的思绪全部吸引。
“我们会再见面的。也许明天?也许很久以后。或许永远都不会见面了。”
署名是“维利尔?可汗”
看完信,朱橙的大脑中短暂的空白了一会儿。不,实际上有一点东西…
维利尔?可汗(Wilery?Khan)…
终于知道他的全名了啊。可是我不知道我的姓氏,所以对不起了。
不过我会去找你的,等到时间合适。
朱橙平复了心情。大脑的二十二个智慧中枢又开始飞速运转处理信息,不过都与封信无关。朱橙不需要再分析更多。
朱橙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支笔,凝视着那中间的黑色油墨,似乎看到了笔的另一边。
朱橙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没觉得很重要,只是小心的放进了大脑的永久记忆区中存了起来。
这条信息显示:几年狰狞之海战役,那些巨头们,如血腥肘子 布莱德?子剑(Z?J?Black)、残影冲撞者 曾格?沛航(Zenger?Pound)等大人物都在新时代并不太久历史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页纸,现在他们各有所成。 而维利尔?可汗对着倒下的敌人勾手指的标志性动作也载入史册。
虽然他可能在新时代流淌的越来越远的历史长河中无关紧要,但他对我们以后的朱橙很重要。
狰狞之海遍野的狰狞尸骨在阳光、辐射、寒冷、以及大量的食腐生物的作用下再次与荒野融为一体,但所有的荒野将会迎来它新的主人。
第十一章:福罗加斯之后
走出冷清的平房,透过辐射云的幽绿阳光再次照射在脸上。并没有牵挂和忧虑,朱橙不需要考虑太远之后的事——当然,维利尔?可汗跟那个“同类”是例外。
维利尔?可汗走了,朱橙却更加觉得轻松。心情好的似乎连天上低垂的辐射云都变薄了一些,但脸上仍然是片冷漠的美。
熙熙攘攘的街头,朱橙与聚集地的人们擦肩而过,但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角。这是在残酷的生活中磨砺出的锻炼本能。在一开始先每时每刻都刻意的去练习必要的身法、步伐、隐匿等基本能力。日积月累,这些已经掌握通透的基本技能融入他的日常生活之中,形成一种可怕的本能,从而大大提升朱橙的综合战斗能力和生存能力。在新时代,战斗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和任何可接受的条件下进行。随时做好准备是决不能放下的必修课。
把一切不利因素压制在可控制、滞后于自己的范围之内,甚至扼杀在襁褓之内。
这是新时代做人的准则,这是个 人 吃 人的时代。
就这么罕有的心情良好着走到了福罗加斯聚集地正门口。朱橙微微一愣才想起自己是要去解决那只智慧野狼头领。摸摸背上可汗送的雷萨克狙击步枪——这把新时代工艺产的狙击枪比那些旧时代的好货色——像高斯狙击步枪也强不到哪里去,可以说技术含量无甚进展,外形也毫无变化。但是枪身更厚重,口径够大,威力够猛。正如同伊凡那并不成功的武器店所张贴的广告说的一样,一枪把你的敌人打爆。这正符和朱橙的暴力美学。
“雷萨克”在新时代还有特别的意思——兽王。朱橙很愿意用这把枪打爆腐狼首领丑陋的头。他也喜欢用这支枪开始后天的荒野生活。因为这个地方他已不再留恋,福罗加斯同其他聚集地没有多大差别,他清楚广阔的世界更有利于自己的发展。
朱橙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进化的瓶颈,这说明他的潜力至少在五阶以上,甚至更好,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无论对什么方面来说,好的潜力意味着更强的实力,再不成,也能投入他人帐下混口饭吃——朱橙不愿意,并不代表大家都这么有傲气。
身后的高射机枪再次微微上扬,朱橙已经走出聚集地门口。
抚摸着雷萨克,朱橙的嘴角挂起一丝微笑。调整好身体各部分,随即身影一动,向远处的南边疾驰而去。
“荒野啊…”耳畔呼啸声和扑面而来的狂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朱橙的眼睛不禁望向了远方…
荒野,戈壁。
维利尔?笑着看着自己身前的两个人和其后跨越了新旧时代依旧刚猛如虎的悍马越野车。所不同的是上面进行了一系列的战斗改造。车轮是代表了新时代高水平的高材聚合橡胶,与旧时代的垃圾货色不可同日而语,三阶下的狙击专精根本别想碰掉一点橡胶屑。对付武装到牙齿的流民绰绰有余——尽管两个驾驶者并不认为那些一捏就坏的东西配得上叫武器。车身全部采用格拉姆钢,重量很大但是及其坚固、耐腐蚀,一般三阶能力者休想在上面做文章。至于强腐蚀物——最没见识的流民也不会抱这硫酸往上浇,这辆车的主人明显不会这么允许他们这么做,而有效的禁止令就是车载型的机关炮。100mm的口径足以令所有人躲的远远的。
车前的人一男一女。男的俊秀、略显病态,脸上化不开的倦容、修长的身体和苍白的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纵情酒色的富家公子。这并不让人奇怪或者厌恶——能活一天是一天,新时代总是给人惊喜。有很多人就永远的沉浸在惊喜中了。
唯一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是他身后的一把合金重剑,同样是格拉姆钢的材质,泛着暗银色的光芒。重达三百公斤的重量和男子眼中流转的锐利光芒——维利尔?可汗知道这个憔悴的男人有多么恐怖,尽管他早就知道了。
另一边的女人有一头酒红的亮发,像窖藏最好的葡萄酒。略黑的皮肤上流转这淡淡的光泽——五阶防御内敛。可汗的身上没有这样的内敛的光泽,身为狙击手的他不需要太高的防御,三阶防御的白色柔光会在战斗时浮现。
女人有着精致的五官,新时代女人的美丽标准与旧时代无甚不同,可见历史多少还保留了一些东西给这个残破的世界。这样看来女人的容貌不算很漂亮,但那双清澈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眸中韵着淡淡的忧郁,整个人有非常特别的气质,就像是浓缩了早已消失四季。
女人什么武器也没有,这并不是说她本人的美丽就是最好的武器——虽然杀伤力很大。维利尔知道这女人是一名至少五阶的感知域能力者,并且应该演化出了力场系技能。高感知和变幻莫测的力场攻击能让对手觉得她怎么也美丽不起来。
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出现。可还是微笑着,只不过夹杂着苦涩和坦然。仿佛一切都已经过去,只剩下末日审判。
“雪莉?阎(Shelley?Yeats),你也来了,乔尔?苗(Joule?Meyer)。”
女人仿佛不认识他似的平静的看着他,反而像是在等苗说些什么。
“你不应该这样,可汗…”叫苗的男子仍然一脸倦容,但可汗能听出期中真正的劳累与担忧。
为了我吗…我曾经的学生?
“你明明知道的,他是‘天选’的一部分…你不应该插手。”苗说道,有一丝痛苦“西南议会的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你这样做打扰‘天选’目前真正的平衡,你这样…你知道大人的脾气…”
“我知道…但他毕竟是我带大的。当初…无论如何,我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不过我运气不错,是你来接我回去。”维利尔?可汗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带我回去吧,我差不多忘了回去的路…”
第十二章:情绪
装甲车咆哮着在荒野戈壁上横冲直撞.开车的人似乎刻意要显示这辆车的性能似的.他确实做到了.无论会动还是不会动的的东西,都在那个总是睡不醒的青年的油门下再也没了动静.
驾驶员是苗?乔尔.只有这时他的脸上才有些许红色.他看似平静的盯着前方,脚下却一次次把已经踩到底的油门压至极限,完全不理会油门板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与他瘦弱外表毫不相称的野蛮驾驶带来的巨大噪音轰鸣着席卷了这片荒凉,雷鸣般声浪为装甲车拓开了一条毫无生命迹象的道路.此时此刻.它,亦或是他的野蛮和暴躁展现的淋漓尽致.
苗咬这下唇,仍然是一副困倦的样子,只不过那惺忪的睡眼中闪过的暴怒提醒人们事实并非如此.后座的可汗对自己这个当年的学生非常了解,他知道这是苗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在旁人眼中,这个病怏怏的年轻人似乎是大病初愈.但苗不喜欢那些所谓的专家冲着他苍白的脸色硬说他患有某种疾病,苦口婆心的劝说他早日来自己的诊所接受治疗.
"一群疯子!"苗想到回去后面对的那些科学怪人和寒光森森的仪器,遏制不住的突然骂道,倒是把维利尔 可汗吓了一跳.---旁边正在休息的雪莉 阎
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又把好看的眼睛闭上了.---有些甚至还恶意的揣测他根本没有过的夜生活--他是家族嫡系,这种问题仍须深重考虑.
苗的生活一直很平静,那些破坏他幸福感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再嘲笑他的皮肤第二次.
"家族不会允许…就算同意干预这件事,这样的力量还不足以改变整个西南区会的意见…"苗自己默默的想着这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他也没希望有人知道.
副驾驶座上的阎就安静了许多,这并不代表苗可以无视她---事实上,她间接监视着他的举动,这是他们的大人特意安排的.
"还是对此不放心吗…?不过,布莱克大人…"苗看了看一旁的雪莉 阎.
阎闭上了眼睛,似乎睡着了.在她周围,似乎连巨大的引擎噪音也凝结了,气息平静而悠久.就像一朵永恒的睡莲,说不出的美…
新时代,像阎这样的女人有两种选择.一是像她这样,有强大的实力自保.
第二中就是沦为玩物,求得生存.
新时代默认得规则.
驾驶座前,一个圆形绿色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点,快速向南方移动.
这是车载中型生命探测装置,可以监测五公里内的一切生命活动.但放在这辆车上简直是个笑话.阎的基础感知范围就不止这么远,至于开启全境图技能…
苗知道一般的生命标识为蓝色,而红色…
"天选---那个朱橙?"苗眼中的神色很复杂.对这个类似于师弟般的少年,苗有些期待,又像迷惑,甚至有一些怨恨.
不远处的朱橙感受到了装甲车和巨大的声浪,加快了速度.
荒野是危险份子的乐园.敢在荒野这么开车的,不是疯子就是蠢货.这两种,朱橙一样也不想扯上关系.
红色的光点陡然加速,苗的视网膜上划下了一道血红的印记,他觉得那么刺眼.
"老师,他往南去了…"旁边的阎睁开了眼睛记下了这一个场景,然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维利尔 可汗闭着眼睛,他以前教导苗时经常这么听他的汇报."他应付的来."
看着自己的导师如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和神情,苗突然想哭.
一旁的阎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装甲车咆哮这撕开荒野,向西南飞驰而去.冲天的沙尘缓缓落下,掩盖了身后已经很远的福罗加斯…
第十三章:重剑
不远处出现了连绵的丘陵,想一只战争巨兽的背脊,安静的潜伏在地下.丘陵的平均高度不超过两百五十米,山体的一侧象是背巨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岩壁恐怖的扭曲、碎裂,向内凹陷.
朱橙能想象当时的情形:繁华的市中心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习惯了安逸的人们开始混乱、吵闹.几乎是下一刻,一切都相对安静了下来.一团巨大的、不断膨胀的光球在市中心绽开,剧烈的光线灼瞎了人们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的奢望.毁灭的冲击波席卷了一切,留下了如岩浆般滚烫的残垣断瓦,继续搜刮着这个时代的生命和繁荣.暴虐的狂风卷携着数以十吨计的的辐射尘怒吼着冲向千米的高空,猛烈得绽开一朵蘑菇云,笼罩了这片蓝天.随即是第二朵、第三朵…又一朵毁灭之花在丘陵附近升腾.山上的植物甚至来不及燃烧,化为灰烬腾空而起,随着冲击波狠狠的撞向山体,硬生生将岩壁削下了一层,才不甘的消散…
最终核大战是新时代与旧时代的分界点.战争中所使用的武器威力与旧时代中后期不可同日而语.朱橙在前来是发现了一个巨型核爆坑,直径有近两公里.即使他从距离三百米的地方绕开,百余年前残留的辐射仍使他三阶防御的皮肤灼的刺痛.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终结黑暗的一个时代,开启另一个更昏暗的时代.
朱橙没有感慨什么.告诉进化的新时代节奏不允许他这样还未强大起来的人浪费时间无病呻吟.
这片丘陵绵延五十公里有余,长长的山脊呈巨大的"S"型.上面长满了植物,大部分还维持着生机---朱橙有些诧异,显然他低估了植物一样可怕的生命力和适应力.
山上的植物不高,为了把根部扎的更深,吸取更多的水份.荒野的风掀起一阵波涛.非常浓重的墨绿色,它们的叶片非常奇异,狭长而又坚硬,显然是为了抵挡更多的辐射侵袭.
颜色浓重的似乎可以吸收光线.更重要的是,茂密的枝叶可以极大程度的挡住辐射雨.那个浓缩了辐射云污染的灰色水滴像一颗颗铺天盖地的核废料炸弹.普通人沾之即死;一阶防御者淋雨后也撑不过一个晚上;二阶防御淋雨后马上接受顶级治疗也只能保住半条命,后半生会在剧痛中度过直至死去;三阶防御的人才能勉强抵挡,但仍会给身体造成难以消除的影响,并且有可能产生变异组织.
新时代已经不怎么下雨了.数千次核爆烧光了天空中的白云.朱橙"有幸"经历过一次.那时他正好在维利尔的办公室里,他能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人怎样疯狂的奔跑,捂着被灼瞎的眼睛在灰色的雨水中痛苦的翻滚,还有人只能抽搐着身体无力的哀嚎…第二条的街上满是尸体,有些不堪痛苦、害怕变异的人大叫着跑出家门割断了自己的喉咙、捅穿了自己的腹部,黑色的血水染遍了整个福罗加斯…
那次之后,福罗加斯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两天内没有水可供饮用.
把往事的一幕幕驱感出脑海,朱橙知道了这个地方对于这个区域的生物来说有多么重要,尤其是这一群有智慧统领的腐狼.
估算了一下各项数据,大脑开始下达一道道指令,身体开始预热."这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朱橙想,"但不能让可汗失望."
一分钟后,身体各部分准备完毕.朱橙隐匿了气息,一下扎如了墨绿色的陷阱中.
……
五个小时后.
随着对五个区域中两个搜查的不断深入,朱橙对认为整个狼群大约有一千只腐狼.平均每个区域多达两百只.这个种群密度显然相当不合理.看来智慧腐狼的产生对狼群的扩大起了主要推动作用.
墨绿色在眼前分开,又在身后合拢.身影转动之间,纵横交错的枝条有恢复了原状.只有满是落叶的土壤上留下的浅浅痕迹无声的见证了刚才出现了一个本不属于这里的生命.土壤是树上吸饱了辐射的落叶腐烂形成的腐质土,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手无意的滑向体侧的刀柄,却没有看到身后如影随行的猎食者.
猎食者的爪子突然探出.还有一点点了,即将喷涌而出的滚热鲜血使它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有时候,这一点点距离就是天堂和地狱间的鸿沟.
发起袭击的腐狼似乎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相对于它的生命来说.
右手自然的向后摆动,黯淡的锋芒狰狞了起来,如死神般低沉而又夸张.完全不反光的军用匕首无声的没入腐狼的胸口,直至刀柄.动作还没有结束.手臂向前一挥,余温尚存的腐狼尸体没有像预料中的被开膛破肚---上千次推开维利尔那扇破门锻炼了朱橙精准的力量控制.腐狼的尸体转了个弧度,斜撞向枝桠间的某个地方,肉体撞击的闷响传来.被杀死的腐狼胸口突然爆出一阵血雾,好像整个心脏都被打碎了.另一边越出的一只腐狼被临空泼了个正着,混浊的绿色眼睛本能的闭上.以后是一连串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
两只被阻挡的腐狼打了个滚,站了起来,猎物已经消失.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刚刚脱离战斗的朱橙有些诧异---尽五十头腐狼聚在一起,朝着一个被包围的方向不断嚎叫.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朱橙在混乱中听到了一阵相当不和谐的张狂笑声.
仅有的一点枝叶空隙也被一道连绵不断的黑色宽大匹连挡住.每一次黑色巨物的挥舞都会带出一阵肉体被撞飞的闷响,以及狼爪拍在金属上的清脆嗡鸣声.
朱橙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是一把黑色的重剑.
第十四章:留下(上)
朱橙对那个使用重剑的人起了兴趣。当然是因为他用重剑,而且在这个地方用重剑。
重剑不同于剑,而类似于某些双刃大刀。剑是以刺、点、崩、撩、挂等套路,刚柔并济,威力在于其灵活,锋利。而重剑的重量和宽大的体积就是最有效的进攻手段,也使得它不能像剑一样“刺”。重剑的用法基于拍、斩、扫、压、抡等,攻防一体。巨大的力量配合重剑的重量使敌人无法招架,同时也拖缓了进攻速度,导致重剑使用者全攻全守将近两个极端的打法,难度很大。
同样的,巨大的体积使重剑的每一个招式都需要敞开地方施展。这样一个树木枝干交错纵横的地方,无疑不适合使用重剑这样的大型武器,难免的碰撞会使动作僵硬变形,不利于使用者的发挥。不过,这个人显然克服了这个问题。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只要有人的存在,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当然,任何时候也都会出现问题。新时代人类恐怖的进化速度、配合上高水平科技的日益完善,对冷兵器的使用甚至比旧时代后期之前更盛。三阶的力量加成就能使一个普通人轻易的举起三百甚至四百公斤的物体,至于重剑,重量一直是问题,只不过现在的情况是——有些轻了。好在并没有遭受毁灭的是人类的智慧。金属越来越坚固,有的相当轻,一些则非常重,超过旧时代几百个发展点的科技满足了不同的需要。
“这里看不清楚…”朱橙微微笑了笑,无声无息的向前激战的方向移动着。腐狼的注意力全部被集中在中间的黑色刀光匹练上,它们嘶吼着,愤怒的咆哮着,这样朱橙隐匿的行踪几乎没有被任何腐狼察觉,这么来看朱橙倒是要略微感激那人一下。
匐下身子,一点一点的向战斗地带摸去。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战斗痕迹,朱橙有些赞誉和佩服。这个人解决空间狭小的方式简单粗暴,但立竿见影——他把任何阻挡的树木、腐狼都砍掉了。战斗周围的地面七零八落的散乱着一根根残缺的枝干,都是被巨大的力量懒腰砍断的,破口还算平整,是被一刀切倒底的,不然末端的木质纤维会呈显撕裂状——这里的树木饱受辐射,木质极其坚硬,强度与普通铁相当,还更有韧性。显然那人起码有二阶力量,手上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绝非一般硬钢材质可比。
朱橙顺便检查了一具具腐狼尸体,似乎不觉得这些吃腐肉长大的东西有多恶心,也没有闻到恶臭,面无表情的伸手翻看这些丑陋的家伙。大部分是被拍碎了胸部致死的,触及之处非常软——出手的人准头看来也不赖。这让朱橙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如同死神的箍索已经套在了一头腐狼粗粗的脖颈上,腐狼没有却任何察觉,身体突然僵硬,肌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弹性。
轻轻放下腐狼的尸体,藏在一颗上端被削去一半的树后。虽然那个使用重剑的人帮他解决了大部分麻烦,但多年的经验让朱橙时刻谨慎。
终于靠近了战场的中心区域,战斗过去了近一个小时,根据地面的痕迹推算自己到来之前的战斗时间,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钟头。
清点了剩余腐狼的数量,还剩三十余只。朱橙皱了皱眉头,战斗中野狼的惨叫越来越稀疏,黑色重剑挥舞的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战斗区域的移动也变得缓慢。
“这不是个好兆头。”那个人显然现出颓势。朱橙有些犹豫,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不会出手救下帮助那个人。
仔细观察着战斗,朱橙看清了重剑使用者。一个强壮的青年男子,身材非常高大,头上中等长度的头发一根根斜刺向天空,浓眉大眼,眸子里森冷的杀意暴涨,嘴角大大的咧着一个弧度,满口钢牙紧咬,原本应该十分刚毅、充满阳刚之气的脸上布满了狰狞,宛若大开杀界的凶神,显然已经想到最后的死斗。
朱橙的眼睛瞬间死死的盯住了他!
这个刚毅的男人也至少有五阶的潜力!
朱橙不知道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的大脑能从他人的战斗信息中推演出对方的潜力限度。在朱橙看来这是个很垃圾的能力,他的性子注定不会和很多人有交集。
但这一次例外。
这样的潜力者值得朱橙现在卖他一个人情。假以时日,两个五阶的中级能力者虽然不至于雄踞一方,但在荒野的大、中型聚集地中也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现在的朱橙不想着以后如何称霸,事实上,他有时连温饱都处在底线。所以他不会有远大的理想。
行不行是能力问题,做不做是态度问题。朱橙一直这么认为。
做大事的人,就是从做一些实在的小事开始展现辉煌的。这句话对朱橙也适用,也许他现在没有这么想。
朱橙决定出手,做自己的第一笔投资。
手中握着一枚臂章,做工粗糙而且不正规,看来是那个男人自己无聊做出来显摆的。朱橙的眼中罕见的浮现一丝笑意。
那个男人有名字的,臂章上刻着“马克西姆..金鑫”
“砰—!”巨大的枪声回响在树林见,通知着每一个生物,他在这里。所有腐狼几乎同一时间转过头来用看食物的眼光打量这位不速之客——除了刚刚倒下的一具尸体。
马克西姆..金鑫惊异的朝那个方向望去,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端着一把“雷萨克”,也微笑着看着他。
第十五章:留下(中)
错愕的看了一眼那青年。金鑫马上反手一剑将刚刚在攻击他的腐狼的脊椎整个拍碎,腐狼还没会过神来,但它已经不用再去想任何事情了。
周围的腐狼纷纷被一声闷击从“雷萨克”的余威中震醒,它们的本能催使着身体去捍卫自己的领地以及肚皮。腐狼那并不发达的大脑不足以支持它们具体分析敌人的危险程度,这造就了腐狼愚蠢的自杀式进攻,也成就了它们猎人口中难缠的恶名。
腐狼们嚎叫着,竭力伸展着自己的利爪,口中滴着腥臭的粘液,向突然变为两份的食物们表达着它们对消化的渴望。
五十余只腐狼的大脑第一时间给出的反应是“食物!”,而不是“死亡!”。
它们瞪着浑浊的绿眼扑了上来。
由于朱橙的突然到来分担了一些收割的任务,马克西姆-金鑫解决这群嗷嗷叫的畜生仍然需要花些时间。
手中的黑色重剑大力上扬,划出一道死亡的幕布。一只腐狼的身体凌空被劈为两截,破碎的内脏和近乎黑色的血液洒过了它半截尸体飞过的地方,一片狼藉。上扬的余势未消,金鑫的壮硕的身体却极为灵活的一扭,手中的重剑陡然向后抡出一片死亡地带,将两只来犯的掠食者抽的倒飞出去,几乎整个头都碎开了,红白色的混合物在空中抛飞;同时整个人向左后方斜退一步险而又险的避开了侧翼突如其来的一只利爪…
在做出攻击动作的同时,金鑫的大脑也在飞速运作——当然不是想怎样对付这些该死的东西,普通腐狼的能力不值得让他去花费时间思考下一步的动作。很显然,金鑫对那个以几乎自杀的出场方式吸引了金鑫以及二十余只腐狼的兴趣。
对这个壮硕的男人来说,朱橙引起他兴趣的是那把“雷萨克”。简单、直接、粗暴,这样一把好枪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位满脸胡渣的大汉。这样标准的男人用枪很是对马克西姆的胃口,金鑫对聚集地里越来越多的宣称配有先进光学瞄准镜的东西从来都是嗤之以鼻,他鄙夷那些用那些玩意儿的男人,“他们简直是没种透了!一群激素分泌不足的人!”金鑫这样不屑的想,对朱橙手中的纯男人式武器升起了一丝羡慕——为了这把格拉姆钢的重剑,他努力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是他最好的伙伴——至于聚集地的人,不过是隔一天少几个的蠢材。一开始为了几个酒肉朋友伤心过几次后,马克西姆-金鑫就学会了如何消灭这种负面情绪。
同样,金鑫也不认为这个对他微笑的青年会在他背后捅刀子。一百年前那不成文的规矩——荒野上变异生物的优先度大于仇人——已经在越来越趋于稳定的社会环境中逐渐消散。金鑫放心的把后背交给那个端着“雷萨克”的真男人。如果朱橙真的又心思的话,那么他的头颅就会在刚才迎接一位来自几百米开外的小客人。子弹并不友善,而这样的迎接需要鲜血和脑浆作为见面礼。
我们的朱橙那里,战斗已经结束。腐狼的尸体围绕着他呈放射状伏倒。尸体上看不到明显的伤口,唯有涓涓的近黑色血流指示着致命一击的部位。血流朝四面八方,像一条条凸出地面的血丝,勾勒出一颗巨大的眼球。朱橙站在瞳孔中无声的微笑,看着面前一次次舞动的黑色匹练…
两天后……
新时代的夜晚清楚的告诉历经着磨难的人们,这里的夜色不再那样的纯粹了。一年一年逐渐远去的月亮已无力穿透辐射云,皎洁的月光象征性的投射到地球上,在地表洒下暗沉的灰绿色记忆。
自从朱橙记事以来,他就几乎没有看到过天上除了铅重的辐射云的仍和东西,甚至变异生物都很少。新时代的痛苦早就把人们脑海中其他的美丽记忆毫不留情的赶了出去,日月星只能从旧时代的史诗中去寻觅它们往日的光芒。
朱橙坐在一颗树下,身影隐在斑驳的树影中。他默默的数着自己的进化点,已近有八个了。无声的笑了笑,朱橙对这两天高强度的搏杀很满意。生气挣扎换来的回报足够丰厚。这些进化点足以支持他发展出两个四阶能力,并演生出一个四阶技能,这样一来,朱橙就是实打实的四阶能力者。但这并不是使他达到目的的绝对条件。他清楚的知道马克西姆-金鑫的收获有过之而无不及,必然也演化出了四阶技能。这样一来,等阶上的优势不复存在,朱橙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
黑暗中,一点红光幽幽的飘进一个十分危险的区域。然而它就真的飘出了这片禁地,好像什么也没有一样。
斑驳的树影动了动。
树上一片片被辐射灼干的枯叶清贫飘落,一摇三晃,悠悠的从并不纯正的夜色中零落。
两条黑影蓦地撕开了落叶形成的幕布,开启了这场夜战的序幕…
第十六章:留下(下)
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若是在旧时代,此时的窗外应该有一轮斜落的金色夕阳。金色是温暖的颜色,也是能将事物湮没的颜色。这个世界在金色的岩浆中初生,也在金色的核爆火焰中逝去。
赤橙黄绿蓝靛紫的光谱。人类金色的岁月后,留下了这片惨绿的天空。然后,不知多久,人们猛然抬首,才能看到蔚蓝的本色苍穹。
携着辐射的光透过宽大的窗,洒下一大片静谧的幽绿,宛若一块完整的、却又易碎的翡翠梦境,就像这个伤心的世界,凄美的让人不敢相信。
温柔中透着凛冽残酷的光线也仅仅照亮了这个房间的小半部分。这个房间很大,昏暗的迷雾将这里大部分的东西都隐藏在其中了,这个房间有些让人心悸。
一个男人单膝跪地,他没有说话,却似乎朝着黑暗中传达着什么。头上高傲的莫西干虽然依旧挺立,但也没有了往日了张扬,收敛了光泽,变得黯淡。维利尔-可汗像一尊雕像,静静的等待着,无法改变自己被割凿的命运。
拨开房间中的黑暗,有一张数米的巨大办公桌,部分桌体显露在幽幽的昏光下,宛若狰狞巨兽的冰山一角。漆面上流转着隐晦的光泽,圆润的桌角透露着浑硕的气息,一切都提醒着来者它并非凡品。
坐在这张不凡的桌子后的人,可想而知,也应是出类之辈。
沉默着,沉默在这间办公室里慢悠悠荡漾。
黑暗对于维利尔-可汗这样的五阶能力者来说根本无法阻挡视线。只是…他不敢去看那个隐藏在昏暗后的人影,无比强大的上位者。
维利尔知道,现在的时间是大人让自己思考。至于思考什么,他十几年从来不知道,他只知道某个时候,坐在办公桌后的大人会让他起来,开始打破沉默的气氛。
……
不知过了多久。
“维利尔-可汗。”隐藏在办公桌后的人开口了,带着久居高位的一丝威压。声音却是异常温和,让人不禁联想到一位温儒的中年人,梳着光亮分头,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的眼镜,正面带微笑的对着人轻声问好。
维利尔赶忙站了起来,站起身的过程中迅速的理了理衣服,对着桌子的方向微微欠身,等待着下一道同样“温和”的指令。维利尔-可汗知道,布莱克大人不仅声音温和,还经常对人微笑,无论是他们五个还是其他更低的下属,都常常带着笑意。可汗看的出来,他的笑意在眼睛中也是经常有迹可寻的,仿佛对这个糟糕的世界十分满意似的。
但维利尔还知道,布莱克大人赐予惩罚的时候,也喜欢浅浅的挂着笑。
“笃…笃…”有节奏的敲击声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下一下的敲在可汗的心脏上。每一拍都压着心跳,却又微微提前了一丁点,像是带起了可汗的每一次脉搏。
“你明白了吗?”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温文尔雅的声音有飘然而至。可汗这次终于知道布莱克大人为什么这么问了。
时间渐渐流过这房间,绿色的光线不屈不挠的从窗口一点点拓展,终于照亮了整个房间。办公室的全景,以及与办公室似乎浑然一体的那个布莱克大人,终于也浮现在了余晖下。
男人的修长手指一下下点在不知什么材质的桌面上,在维利尔眼中足以一下洞穿格拉姆钢的力道敲在桌面上却如若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反映。手掌的虎口处可以看到明显的茧,是常年使用冷兵器造成的,即使是身体强化后也无法彻底消除。淡紫色的衣服看似朴实无华,却是整个西南议会乃至整个次生演替后的欧亚大陆上最有威慑力的东西,也是最让人垂涎的东西。再往上,便能看到男人的脸。
梳着清朗的分头,发丝如最上等的墨色绸缎,韵着内敛的光泽披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明亮的眼眸中透着莫名的温和气息,刚劲的剑眉将这份俊毅无限的扩大了。上扬的嘴角抿着,勾勒出几乎标准的中年人面庞。
“明白了。”维利尔-可汗沉着的回答道,抬起头来,挺起身板,看着坐在一块宽大的智能电脑板前的大人,淡紫色的尊贵袍子上,用细线绣出的“Z-J-布莱克”镀着暗淡却醒目的金色光芒。
“至于惩罚,你也知道,”Z-J-布莱克又无声的对他笑了笑,似乎十分满意这个下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尽管他一直没有给他的下属们明白的机会,“那么,你去罢。”微微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稳步走到窗前,出神的看着连绵不绝的低垂辐射云。从可汗的角度看,布莱克大人整个人都包裹着昔日的金色余晖,宛若天人。
微微躬身,维利尔-可汗转身轻轻走出办公室,诡异的气氛让他不想多待。手摸上自动门的按钮,Z-J-布莱克的声音有透过傍晚有些森冷的空气传了过来:“接受完惩罚,就去继续任务吧。另外,以后都要求你们使用真正的能力了,不需再隐藏。你…也快要八阶了吧。呵呵…好事情。”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记入脑中,维利尔微微一愣,有些惊喜的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道:“是!”
Z-J-布莱克似乎没有看见这个有标志性意义的军礼,仍旧研究着窗外并不美丽的景色。只是口中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没有时间了…”
维利尔-可汗跨出自动门的一瞬,有些失神,恍若隔世。关门的一瞬,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余晖中的背影和墙上似乎挂了千百年的古朴黑剑…
第十七章:遥远
一道黑色的劲风划破空气,合金摩擦着空气发出急促的呼啸声,这一次的攻击宛若黑曼巴一样刁钻。朱橙的漆黑的瞳孔紧紧一缩,黑色的碎发还在空中飘扬,重剑带着黑色的刀光匹练已然狠狠砸下。剧烈的冲击伴随着一声闷响和压抑不住的痛哼,一道人影被打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到处都是凌乱碎石和枝干碎片的地面上,一声巨响后紧接着是一连串滚动的声音和布料撕破的杂乱响动,一切又终于回归平静,不属于这个树林白天的平静。
下午总是美好的,无论是旧时代还是新时代,这一点被深烙在每个生命的遗传基因里。像这个战场周围的腐狼们一样,它们一如既往的觉得今天下午十分美好,它们仍然不觉得几天前杀了五十余只同类的两个生命同食物有多大区别,最多捕食起来非常困难而已。
腐狼的爪子焦躁的划着地面,恼人的划拉声此起彼伏,甚至能听到它们的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和毛皮抖动的蟋簌动静。腐狼毫不掩饰它们的进食的欲望。
的确,这里是它们的主场。
但是,在把这里弄的一片狼藉的两位罪魁祸首眼中,腐狼的主场就像新时代所谓的人性一样不堪一击。
朱橙半个身子躺在坑坑洼洼的腐质土地上,地表遍布着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就像是某种巨兽的爪子撕开的狰狞伤口,正在诉说着刚刚的残酷折磨。
朱橙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抽气,刚才金鑫那一剑几乎把他的内脏都震了出来,直到现在他的胸口和上腹部还在疯狂的疼痛,内脏都要裂开似的,许多肌肉纤维已经炸开。他怀疑自己坚硬的肋骨都在嗡嗡颤抖,像一只钟鼓。后背的衣服也尽数裂开,一条条破碎的惨不忍睹,勉强的挂在其余幸存的布料上。
朱橙又咳了几声,使劲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一边不停的控制胸口的肌肉化去剩余的力道。看来他是加了四阶力量。朱橙的大脑分析道,他默默的检查着自己身体的伤势,看来这次有的受。朱橙不禁暗暗苦笑。
他抬起眼睛,又似笑非笑的看着马克西姆-金鑫,像是在等待什么,喉咙里咳嗽声不断,活像得了肺痨。
金鑫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纵横深浅不一的利器伤口。即使他的重剑围着身体不停的游、绕、旋,挡住了朱橙大部分的刀锋,却还是伤痕累累。除了最后一下实打实的重击,其他基本没有碰到朱橙的身体几次。
“最后一下有他够受的,”金鑫还是忍不住有些得意的想,抓着重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才觉得刚才用力过猛,腰上和手臂的许多伤口都绽开了,火辣辣的疼,眉毛突突的直跳。“如果我全力,我打赌他的肋骨一根不剩。”
金鑫又拔起重剑,勉强拨出一块没有碎石的土地,慢慢拉起朱橙让他躺了下去。朱橙慢慢躺在充满辐射的腐质土上,辐射刺痛他的皮肤,不过这倒无关紧要。他还在不断咳嗽、吐出淤血,眼睛却平和的看着那个“凶手”。
几天的前的练习可没这么严重过,看来金鑫的进步相当迅速。
因为胸口的伤势,朱橙张了张嘴,发现正常音量的说话方式只会拖延恢复速度。他咳嗽着,控制着喉咙的肌肉尽量不去牵动受伤的部位。朱橙嘶哑着嗓子,慢吞吞的道:“四阶力量,两清了。”撕裂般疼痛使他不得不顿了顿,方才嘶声问道:“进化点——加在——嘶——什么地方?”
马克西姆-金鑫看着连说话都困难的朱橙,甚至觉得非常满意,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痛的痉挛的胸口,眼中充满玩味和说不出的痛快。前几天的对战练习一直是他吃亏,朱橙新发展出的四阶能力“极速打击”能让他以惊人的频率打击金鑫的身体。朱橙常常整个人蜷缩这撞进金鑫的怀里,重剑太大,无法攻击到朱橙。每每金鑫丢下重剑用格斗对付这个可恶的家伙时,金鑫的攻击几乎都会被朱橙提前预判,之后就是快的不可思议的击打相关部位,导致攻击停顿,从而使金鑫的节奏被打乱。金鑫昨天晚上权衡再三,这才发展出了新的四阶技能,成为真正的四阶能力者。
幸灾乐祸的看着地上咳嗽不断的朱橙,金鑫一扫前几天的郁闷,顿时觉得痛快非常,终于狠狠的教训了这小子一下。这使他觉得满身的伤口都无关紧要了。
“四阶力量和四阶重型武器专精。至于技能吗…”金鑫有意给朱橙卖个关子,挑衅的看着他,高傲的寸发如钢针根根意气风发,手中的重剑弹的咚咚做响,奏出一曲不知名的欢快调子。
重剑也能这么自娱自乐。金鑫心情很好的想道。
如果身体允许,朱橙非常愿意再在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划几刀。事与愿违的是,他现在只能躺在这令人不舒服的土地上咳嗽养伤,他也体会了一把前几日手下败家将的滋味。
但朱橙知道自己没有输。他尽量平静自己的喘息,目光灼灼的盯着身边忙着喷速效治疗喷雾的大块头,突然诡异的道:“摸摸你的脖子。”语气中充满着强烈的自信。
金鑫安在喷雾按钮上的手马上一顿,随机摸上了这个重要的、致命的部位。即使他知道朱橙不会对自己不利——从这几天的共同战斗中就能看出来——但在自己的脖子上做手脚,所有人无论如何不会觉得开心。
粗糙的手指贴上脖子的皮肤,触及处微微的刺痛没能瞒过发达的感觉器官。很明显,朱橙曾经在这块战略高地上相当精细的划上了一条血线。
马克西姆-金鑫突然觉得先前的得意都随着这条细小的沟壑流到充满辐射的寒冷太平洋里去了,整个身体略微向下一沉,金鑫闷闷道:“‘预知轨迹’。能看出别人的进攻轨迹,实行提前攻击拦截。当然,感知要足够的好。好吧,我承认!我的二阶感知就像***瞎猫碰着死耗子!”金鑫的音量逐渐提高,到了最后活像冲着那个躺在地上笑话他的伤残大吼。他转过骄傲的头,一遍遍的用力按着速效治疗喷雾瓶上小小的红色按钮,似乎它不挤出最后一滴喷雾就绝不罢休,喷口的雾液断断续续,开始嘶嘶的咒骂这么粗暴的对待。
马克西姆就这么跟一只罐子较上劲了。听着高强耐腐蚀的塑料小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朱橙像是觉得这声音很滑稽似的,不由笑出声来,胸口的肌肉不堪拉扯,旋即开始抗议,抗议的结果就是好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以后跟我一起混吧。”咳嗽声平息后,另一句话又引起了金鑫的注意。金鑫转过头看着这个伤员,随机放声大笑:“难以置信!难以置信!别跟我说你打赢了我就怎样!朱橙,我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是聪明人这个事实!不过…”金鑫的笑声回荡在幽深的树林里,着实把腐狼们吓了一跳。它们狂叫着,嘶吼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能让你到六阶。”朱橙本想说五阶,却发现现在这样的条件太苍白无力了。其实朱橙很想说七阶,但是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七阶吗……”朱橙使劲捏了捏拳头,觉得好疼。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你知道的,朱橙…”马克西姆的笑声渐渐停止,转而成为另一种意味深长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实际上,他非常希望这不是个玩笑。
“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说没把握的空话。正如你所见,我确信我是聪明人。”朱橙以前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这在某种程度上倒是个不小的突破。
气氛凝滞,时间啮噬着两个人的心。
“那么我想…”朱橙再次艰难的开口了,胸口的伤还是非常严重。
金鑫蹲下身,凝视着朱橙的一只眼睛,似乎要把那黑色的深渊看透。
突然,金鑫哈哈大笑起来。左手重重的锤在左胸,伸出右手来,咧着嘴:“四阶能力者,粉碎者马克西姆-金鑫。”
朱橙不知道他在名字前加上一个称号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明白该怎么做。
左手也重重的锤在左胸,疼的他几乎要倒抽一口气。朱橙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坚定道:四阶能力者,恩——暗行者朱橙。”
金鑫皱了皱眉:“你的姓氏?”
“没有。”
“我很抱歉——?”
“不知道。”
两只手终于握在一起。一道阳光冲破辐射云的缝隙,照亮了这片树林。腐狼昂起头,开始嚎叫。
第十八章:头狼(上)
风声似乎永不停息,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呜咽,哀悼这个悲惨的世界。
这里是一处山崖。从崖壁的岩石纹路来看,应该是天然形成而非核爆冲击所致。崖壁对面的另一座山脚下,还能隐约看见一个山洞藏在树林后,听觉灵敏的人很容易就能听到不远处的低吼声——腐狼。
峭壁不高,约有百米左右,看上去颇有年头。崖壁上还稀疏的嵌着看似茁壮的墨绿色树木。小部分的树叶隐隐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黑色,这一点出卖了这些顽强的植物即将死亡的命运。这里的岩壁也显得灰白,像是垂危老人的脸色,预示着岩壁中的所剩无几的养分不能再供给这些试图生存的疯狂植物许多时间了。岩壁上已经明显的出现水土流失的痕迹,大批大批的岩壁已经脱落,露出死灰、却更加坚硬的花岗岩内质。这些树木已经足够努力,却仍无力穿透这层坚硬冷漠的屏障。
这里并不像旧时代一样会有大量无所事事的人对一颗行将就木的树表示惋惜,尽管只那是一棵的树。
如果这样,只会让人想起福罗加斯的大嘴巴伊凡——“给伊凡一棵树,他能够给你扯出一片林海。”山崖顶部,有个人突然这么想。
山崖的顶部其实站着两个人,一个十分壮硕,另一个身躯则略显单薄,看着也不别扭,倒也十分和谐。说话间,有个气冲冲的声音穿过充满辐射的空气,这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我可以拒绝吗!为什么是我?你这混蛋!”马克西姆-金鑫现在的样子,用旧时代的话来说,怒发冲冠一点也不为过。事实上,以他远超旧时代人的强壮体格,他现在的状态反而更加符合这句话的标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金鑫把重剑一下下的使劲杵向脚下坚硬的岩石。每插下一次,金鑫就狠狠瞪着身边一直淡漠如天上的辐射云的朱橙——即使一句话他已经问了不下四次了。崎岖的山体应声出现一道深深的印记,恐怖的漆黑龟裂渐渐向四周蔓延。这些无辜的石头正承受着一个四阶能力者的愤怒。
直到三个小时前,金鑫还觉得着个新伙伴挺不错,至少战斗时果断利落、下手狠、效率高。现在的金鑫觉得,当初真应该用十二分的力量去拍烂他的胸口,叫他永远站不起来。
朱橙面无表情的取下背后的“雷萨克”,低头出神的看着这把枪,似乎上面刻着“维利尔-可汗”几个字一样。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许仅仅一秒钟,朱橙抬起头来,已经颇有些长度的头发在扬起的一瞬间遮住了一片阳光。平静的看着不满的金鑫,朱橙再一次微微笑道:“如果你想我再说一次,那么你来用它。”语气中有一丝丝不明的意味。
金鑫突然觉得这种该死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张好看的面孔上,暗自在腹中不爽了一番,金鑫微微咧嘴。路上商讨计策时朱橙就每每拿这个当前提,压的他无话可说。金鑫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从未在狙击上投下哪怕半点进化点。的确,金鑫心底也觉得不应该由他来浪费宝贵的三十发子弹中的一颗,毕竟这是他们在荒野上赖以生存的资源——尽管朱橙并没有告诉马克西姆自己还配有九十颗子弹。在真正优秀的狙击手手中,一颗子弹就是一条人命。金鑫不认为自己足够优秀去用这把枪——当然仅仅于狙击上来说。“如果开了一枪不见血,那简直是在侮辱一个真正的男人”所以金鑫只好放弃了这种无意义的争论。
金鑫仍然忿忿的凿着脚下与他毫不相关的岩石,碎石块不满的飞溅出来,跳到朱橙的身上,又坠落下去,滚出一点后停了下来,不断有咕碌碌的轻响。朱橙不以为意,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山崖对面的山体,似乎在认真观察着什么。山顶的风和旧时代一样大。
半晌,朱橙转过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恰好金鑫也正示意的看着他,朱橙点点头道:“可以开始了。”
金鑫此时显露出了良好的战斗素质,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不满表现。手掌轻轻一挑,重剑出乎预料的轻盈的在半空旋了半圈,又反手一握,随即将重剑插在背后,大步流星的朝山崖边缘走去,转眼已在十余米开外。
朱橙皱了皱眉毛,突然道:“等等…”话音刚落,马上掠到金鑫的身后,在他疑惑的眼光中,白净修长的手指有力的握上了重剑的剑柄,淡淡道:“不必了,我会扔给你。”说着就要猛的将重剑拽出来。毫不费力的将剑身刚刚向上移出二十公分,又被一只大手强行止住了趋势,随即按回了身后。三阶力量无法于金鑫的四阶肉体媲美。朱橙也不坚持,就顺着力道垂下了手。
“马克西姆,这样会比我说的更惨,你能确定不要你的骨头了吗?”朱橙盯着眼前的伙伴,一字一句的道,眼中闪过不解和惊异。他平日发达的大脑也有些卡壳,二十二个智慧中枢也瘫痪了大半。朱橙有些怀疑马克西姆-金鑫是不是疯了。
金鑫终于也在朱橙疑惑的眼神中放声大笑,虽然这样只会引起腐狼的注意。当然,外加一个朱橙。大笑声在山崖里回荡、消失,这时已经能听到越来越多的狼嚎。
金鑫看着朱橙的眼中充满玩味和快意,他咧咧嘴,又笑道:“这样腐狼头头觉得更像,不是吗?”说完,也不给朱橙哪怕一个张嘴的机会,又止不住一通笑声,猛然向前一扑,就这么纵身跃下了山崖。
朱橙微微一愣,随即又似笑非笑的听着还未消散的张狂笑声,眼中也有一丝玩味。
轻轻取下背后的“雷萨克”,端稳的拿在手中,修长的手指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抚摸着这把粗重的狙击步枪。从黑洞洞的50mm枪口滑过,到勾勒着优美弧度的扳机, 厚重的枪托,优美流畅线条下,无一处不隐藏着死亡的气息。瞄准镜上有些无伤大雅的杂物,伸出手,又马上放下,换为轻轻的吹气。
朱橙笑笑,又叹了口气,拍了拍厚实的枪身,低沉的回信中隐约有子弹出膛悠远轰鸣。
“等等吧…”朱橙干净利索的翻身匍匐在崖壁边缘,代表死亡的幽深枪口指着崖下一片狭长的树林稀疏的地带,隐约可见的山洞就在枪口往上几厘米的位置,这里的一切仿佛唾手可得。
朱橙一动不动,听着身下崖壁上蟋蟋簌簌的动响,刚刚停滞的大脑开始飞快运作,二十二个智慧中枢也投入了紧张的计算之中。任凭山顶的风呜呜的将自己的黑发吹起、飘扬,落下一道道漆黑色的梦…
第十九章:头狼(中)
冷冽的空气在耳边呼呼作响,如同崖下在核爆中丧生的冤魂在怨毒的凄喊。战争是他们的终点,他们回归这个千疮百孔、却更加狰狞的世界;这也是金鑫这样的新时代人的起点。终点也是起点,生命从他诞生一刻起就默默的等待着下一个轮回,一次次轮回中,盛开与凋谢是那么浑然一体,密不可分。生命要在一个宿主中死去,才能进入另一个生命中。如果没有这些无辜的人的惨死,甚至可以说也可能不会有马克西姆-金鑫的出现。
正在垂直下落的金鑫肯定不会有这些看似无聊的念头。假若他哪天突然想到这些奇怪的话,那么他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金鑫向崖下坠去,像断线的风筝。
他的身体旋转着,如一个无助的木偶被早已腻味的主人毫不怜惜的抛下山崖,似乎只等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绝对不超过五秒,金鑫看着不断飞速在眼前掠过的岩壁和其上怪异扭曲着的稀疏枝干,心脏却异常平稳,几乎停滞了跳动。肾上腺素几乎没有增多,看来金鑫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还是很到位的。
心突然中“滴答”一声,若有若无的清脆声音毫无阻碍的穿过厚厚的风墙,直达大脑的指挥中心。金鑫近乎失神的眼睛骤然一凝,焦虑立刻汇聚但一块凸起的岩壁上。裸露的岩石在他短短一暂的聚焦中几乎要融化了般。
聚集了所有精神的岩石在眼中划过,又飞出眼眶。一切似乎又重归于常,金鑫似乎真的不想要他的骨头。
正在自由落体的金鑫终于做出了他纵身跳下后的第一个动作。随着力道在空中挥舞的手突然向上伸直,五指骤然一缩,凌空抓到了一块突起的岩壁。即使身体不是非常重,但背后的重剑还是分量相当的可怕。这样恐怖的重量,况且是在这样无异于自杀式的荒野蹦极中,无论如何,已然非常托大。
两米多高一个大块头就这样突兀的挂在岩壁上,所有看见的人都会极端不舒服的感觉,当然这样的姿势也不会太有看头。所幸的是,这个时代缺少看客,唯一的观众——崖顶的朱橙却毫不领情,这倒为他省去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朱橙此时正紧紧贴在地面,整个人宛若一具百年不腐的死尸。只有手中的的狙击枪和几乎标准的狙击姿势告诉这里的一切他正在准备着猎杀。这个精明的猎人正在无声的、也许并不漫长的等待。只要有机会,瞄准镜后的漆黑眼眸中,那幽静的瞳孔下疯狂涌动的暗流会瞬间将猎物笼罩进一片黑色的虚无。
岩石中传来微小的晶体摩擦声,这块坚硬的经历了上千年岁月的无机盐内部结构正在疯狂的断裂、崩坏。这种极端危险的弱小信号无论何时都是极其刺耳的。即使如此坚硬的内质花岗岩也无法陡然承受如此恐怖的下落冲击力。
金鑫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甚至更加轻松了一些。濒临崩溃岩石上的大手立即用力的一挽,下落的巨力以岩石为承轴,转了一个角度,金鑫壮硕的身体却出乎意料的灵敏。身体借着这股旋转的力道一扭,另一只手预备好了的向前直直探出,将一根手臂粗细的墨褐色枝干攥在手中。紧握手掌微微一松,就顺着光凸的树干直挺挺的向下方滑去。待到快要撞上树根处的岩壁,金鑫的手突兀一松,身体又看似危险的跌下崖壁,头上脚下的落下不到五米,脚背又是一勾,在凸出的岩石上绕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腰部肌肉极力收缩,负重近三百公斤的金鑫又向斜下方旋出,如同飞跃般的抓住一根歪张的树干,复又向下滑去…
风声凛冽的崖顶上,一动不动的朱橙稳坐钓鱼台。三阶的感知大幅强化了他的各个感官,这对一个把死亡挂在脖子上的猎人来说无疑是依靠荒野生存的巨大保障。所以他现在能洞悉下面马克西姆的每一个动作,朱橙没什么太过惊讶。如果连这个都应付不了,金鑫也就不够资格再存在下去了。
但是相应的,对痛觉等负面感觉的敏感度也大大增加了,这就意味着要“享受”更多的痛苦。在先前,维利尔-可汗对他每天一次的精神磨练,朱橙常常扼守不住精神意识而濒临崩溃,如果不是维利尔每次都恰到好处的收手———
朱橙甩了甩头,也才显示出一些生气来。努力把可汗那有些恐惧和忧愁的眼神抖出脑海——即使没有把这个放入永久记忆区,朱橙很诧异为什么这个片段经常浮现。
“那是什么…?”朱橙通向九幽的瞳孔中泛起一丝迷茫,略微的失神情况在他身上意外的出现了。
朱橙紧贴着瞄准镜的漆黑眼珠中依旧闪着令人心悸的光彩,通过明亮的镜片,隐隐折射向遥远的西南。锐利的迷茫仿佛射穿了天空厚重低垂的铅云,落在无尽的远方;与此同时,一束来之不易的金色阳光钻透辐射云,将一间硕大的办公室刺的通透彻亮,泛着神秘光泽的桌后,一个梳着分头的儒雅男人吃惊又享受的接受了这片阳光的洗礼。室内的物品几乎都镀上了一层金芒,唯有那一成不变的古剑完全吸收了这久违的阳光,将自身映衬的更加黑暗、辛酸…
第二十章:头狼(下)
金鑫在山崖上不断穿梭着,很像一只猿类,表现出与壮硕身体不一致的灵敏。他从岩石荡到枝桠,又从树干滑下,扑向另一块凸起,倒是很好的彰显了这个时代狂野的独特美感——如果不论金鑫也相当粗犷的外貌,那么说不定还有一点艺术气息,当然——行为艺术。如果在旧时代,金鑫的攀岩表演一定比天天耍猴的马戏班能吸引更多眼球。
可惜了这次行为艺术、上面唯一的观众还没有买票。当然,下面正盯着金鑫的、饥饿的腐狼显然也没有这种正确的意识。他们淌的绿色粘液的血盆大口后的喉咙中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嚎叫,似乎就想张着嘴守株待兔,盼望着那个活动的食物早些掉到自己的嘴巴里。
金鑫的心中暗暗咒骂这些以难缠著名的畜生,他开始衡量这次的报酬是否足够弥补他所感受和接触到的一切。金鑫已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接受这个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还遇上了这个为他“创造挑战”的朱橙。金鑫不禁有些郁闷,手上的劲似乎不禁意的微微上了些力道。
咔咔——!哗啦——!
一声非常彻底的断裂声穿透层层空气传到金鑫的鼓膜中,崩裂的声音刺激了大脑的每一个细胞,金鑫和肌肉一样发达的大脑几乎瞬间给出了下一步行动指示。
马克西姆 · 金鑫立刻开启惊慌的大叫起来,力量非凡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但已经失去了着力点。夹杂着恐惧的声音大大刺激了下面等候着的饿狼,金鑫恐惧的叫声煽动着它们的疯狂,狰狞的獠牙毕现。
时间之神并没有让它们等待太久。五秒后,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宣告了金鑫这次并不成功的攀岩的凄惨结果。金鑫背后的沉重的重剑也在空中飞了出去,深深的斜插在略微松软的腐质土中。巨大的声响以及嗡嗡颤动着的合金使狂躁的气氛略微凝滞,之后却使腐狼更加渴望把牙齿插进倒地不起、已经摔死的人的皮肉中,让热乎乎的鲜血从自己的喉管流淌到空空的胃里。
但它们恐惧着,方才身后幽暗的洞穴中那的穿越一切直达它们大脑的吼声带有特殊的命令意味,在腐狼们的理解中,族群的领导者要亲自看看这个倒霉的猎物。
金鑫在空中就进入了假死状态,对于他这样的能力者,这种对身体活动的控制就如同睡觉一样简单自如。在猎杀时,伏击永远是能以最小代价换取尽可能多的资源的不二法门。假死这样彻底甚至有些极端的方法金鑫基本不用,但用来耍耍这些低等智慧的动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金鑫现在并不在考虑这些,他正在无声的、深刻的体味朱橙当日百分之八十的痛觉感受。他想想朱橙挨的那一下,又感受着胸口几欲崩塌的疼痛,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朱橙赚了还是自己了更多便宜,沉心思索之间,倒是让自己的假死状态更加完美了。
朱橙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崖顶,头顶杂草似的头发如果不看颜色,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朱橙的身体蓦的一滞。虽然刚刚也是一动不动,但可以感觉刚才的瞬间是一种整个人都凝结了的窒息感。片刻、朱橙的身体又回复出一丝生气,带动着周围的环境也一并解冻了。
顺着朱橙的视线、或者枪口望去——金鑫斜插在地面的黑色剑身、地面与树林中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朱橙忍不住啧了一声,枪口精细的微微转动,死亡的十字圈套已经笼罩了那条通往洞穴的黄泉路。
腐狼群突然一静。所有的腐狼全部底下了丑陋的头颅。腐臭的气息开始诡异起来,好像有什么在往这里过来。腐狼们的心跳随着那个步伐的临近渐渐低沉了下去,它们低声喘着气,将地上的“猎物”围成一圈,竭力闭紧绿色的眼睛,却又就出一条缝。金鑫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异常气氛,收起杂念,开始努力保证自己的身体控制的完美。
小路方向上的腐狼突然散开,三只一样又特殊的腐狼走了出来。走在之前的两只体型较一般同类大上一号,但朱橙明白头狼并不是它们——也不可能同时有两只头领。圆形视野中的十字中心微微上移,焦点落在了其后的一只腐狼身上。这只腐狼的体型较之前两只也是大上了不少,然而这不是它能让朱橙称为头狼的原因——它的毛皮上,沾满了莹绿色的东西,似乎是在某种颜料中打了滚一般,全身都是一团团绿色,活像狼皮制迷彩服。
朱橙的眉头轻轻一挑,越是鲜艳就越多危险,这是新旧时代猎人通用法则。而在这里,朱橙能想到的能弄到这种警告颜色的地方只有一个——核爆后遗留下来的、满是辐射的黄绿色污水坑。里面的辐射足以给朱橙造成不小的伤害,而这只腐狼竟然拿来当做彰显身份的颜料……
朱橙突然很不舒服,他又想到了自己在梦境之中的发现……朱橙任凭这些使他不快的片段在脑海中肆意横流,手却马上开始有了动作,微微一摆枪口,死亡的气息全部聚焦在高调出场的头狼身上。
轰——!
巨大而悠远的枪声在山体和崖壁间来回回荡,撞击在每一只腐狼的耳膜和心脏里。头狼绿色的胸口出有增添了一种颜色,暗红色代表它从现在开始已经是一具尸体。腐狼们乱了起来,从小径出来的一只稍大的腐狼疯狂的咆哮,试图取代旧首领的位置,但回应它的是又一声“兽王”的怒吼和一朵与头狼一模一样的血花。在某种意义上,它的确做到了。另一只同来的腐狼准备后退逃跑,这是有了不完善初级智慧的表现,所以又是一颗轰鸣的子弹果断的替它做出了决定,当场将这个可能的威胁击毙。它往日强壮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已经去做兽王的奴隶了。
对这三只腐狼,朱橙并不乐意吝啬自己的子弹。
其余的腐狼潮水一般的扑向空地中心的金鑫,却没有理会刚刚增添的三具尸体。三具尸体还保留着余温,却马上被这凛烈的、略微有些寒冷的空气淹没,抽干了最后一丝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不知对这些拥有低级智慧的生命体来说,算不算是一种幸福和宽恕呢?
第二十一章:窃听
半个小时后,马克西姆-金鑫和朱橙现在一堆灰黑色的尸体中,尸体浸在暗红的血池中,散发出浓烈的腐朽气味。
腐狼丑陋可憎的外貌和遍地已然与黑色无几的血液并不能成为阻碍两人完成任务的理由。风似乎比刚才更加寒冷,腐狼尸体和地上的血液开始凝结,不再能流动,血迹颜色也愈发暗沉,让人看了很不舒服,或者说压抑。
金鑫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与他一样壮硕的腐狼尸体,眼神就像是老鸨在看新来的妓女——这将会换来不菲的报酬。金鑫早把之前从崖上跌下的疼痛记忆抛至九霄云外了。把脚尖伸如腐狼的腹部,轻轻一挑。强壮的、满是绿色辐射物的尸体就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地上,不过这次是换成肚皮朝上的姿势。胸口一个直径十公分的巨大枪伤口显示子弹是从这里开始冲进它的体内开始掠夺它的生机,伤口周围的皮肉被炸成了絮状,不禁使金鑫有些咋舌。
金鑫眼馋的臆想了一下朱橙背上的“雷萨克”,随即咧开嘴,大笑着问道:“亲爱的,你要那哪一边?”
朱橙涵养很好的没有对马克西姆挑衅似的话抱以白眼。看了看尸体上的枪口,平静道:“右边。”
他看了一眼金鑫,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
金鑫的笑容更灿烂了,道:“不错,这是我希望听到的答案。”他抽出朱橙腿侧黯淡的嗜血军刀,在腐狼尸体面前蹲了下来。停了片刻,手立动如风,直扎进狼头,用力一划,尸体就被分为两半,并未有多少血流出。尸体从中间裂开,脊椎也是完整的两半。金鑫面无恶色的又从右半边扯出一块手枪一样大的肝脏,随手切了一块塞入左边的尸体中,这才把刀锋上的血迹擦干,递给它的主人。
“心脏给你打爆了……”金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歪歪头看着朱橙。身上的肌肉却有节奏的鼓动起来,好像在把一块块骨骼重组一般,倒让朱橙有些诧异,也有些羡慕。
听出着金鑫略微责怪的语气,朱橙只是点了点头,并不说什么,好像他弄没了心脏是应该的一样——这可是要扣报酬的。朱橙打赌金鑫一开始就应该知道了这具尸体的价值是要打八折,现在又对自己发牢骚,不禁哑然失笑。
“这样约模只能赚八十块左右了。”金鑫有些遗憾的啧了一声,朱橙不置可否的默然了。
尸体将会从分站送但研究中心,分析各种数据,包括基因。科研者会借鉴这些标本的基因,来制造出不同效果、不同等级的基因药剂。喝下这些药剂后,会增加随药剂等级而多少的进化点,并根据药剂效果产生技能。这听起来对新时代急需强大起来的人们是个好消息,当然,低级基因药剂就每瓶高达数百上千元的价格维护了金字塔统治会模式的平衡,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一年赚上一千块比要了他们的命还困难,即使他们的命在某些破看来并不值钱。
两极极端的分化使旧时代赌博的罪恶萌芽又开始滋生,赌场或者赌场性质的酒吧活跃在各个聚集地,甚至四大议会的直接管制区域也有不少,议会条纲中没有不能赌博这一条,事实上,很多赌场就是议会内部开设的,既然这玩意儿这么受欢迎,那么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其实,对于没钱的穷光蛋来说,赌钱实在是最刺激的事情了。
……
日已暮。
已经显出昏暗的天空上,以厚重的辐射云为幕布,朱橙和金鑫一先一后到达了荒野上的某一处。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质或者意义,对于聚集地的人来说,这里是一个岔路口,左边是福罗加斯,右边是荷朗达。再选,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聚集地星罗棋布。每个聚集地遥遥相望,相隔约百公里。
“就在这里吧,回去休整一下,明天凌晨我们在这里碰头。”朱橙一反常态的先开了口,倒是令金鑫有些诧异,刚想开口的话又突然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噎到:“呃……几点?”问完这句,金鑫倒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好了,心中暗暗鄙视自己……还有抢他话头的朱橙。
“四点。”朱橙异常低声的放过来两个字,半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了。看着金鑫询问的眼神,白析的手掌轻轻向前横着一挥,做了个不要多问的手势,平静的看着金鑫。金鑫也被他突然的神经质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拽着半边腐狼尸体向荷朗达掠去,健壮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哪一边,比来时还要快让三分。
呼呼的风声肆意划过整个荒野,夹杂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窃听?呵呵……”
冷冽的声音使烈风所到之处更加肃杀,还带有一丝决断。
远处的荷朗达,一间明显比周围显贵太多的房子内,华美的灯光下,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恰断了窃听,智能板上的画面显示这段窃听正在被储存。男人看着进度条,略显消瘦的脸上流转的淡淡光泽渐渐隐匿,转化成为深灰色的戒备和阴狠。灯光很量,完全不符合节能的一切要求,男人之初也没打算这么办。他喜欢这种感觉。在温暖呢光线下控制他手头的一切。可这次不同了。
“哒!”
储存完毕,智能电脑板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件,与刚才被保存的文件格式一模一样。男人耗无反映,似乎在想什么,又没有成功。
头上的灯微微跳了一下。男人终于站起身,换灯泡的事在大脑中一闪而过。他不想换,又不得不换,不然这种被光芒包围的感觉就不复存在了。
他走到一只时钟面前停了下来,其实他并不需要这东西,自己大脑内的虚拟生物钟能告诉他普通时钟所能显示的,但并不是全部。
石英的透明镜面反射出男人眉间阴狠的灰气,他极度烦躁。男人勉强看懂了指针,一长一短指向不同的方向,令人不爽的角度。
“现在是五点十三分,”男人有些烦躁的想,“他还能活十个小时。”
第二十二章:疑心
朱橙在荒野上奔驰着,一道流星似的掠过一片片荒芜。“看来荷朗达首领的心理不怎么好,”朱橙有些戏虐的想着,脸上却写满凝重“希望和我预计的一样……”
朱橙在大脑中一遍遍推演着战斗模式,以确保万无一失。经过竭力的运算,方案的可行率已高达百分之八十三,朱橙的表情微微有所缓和,看来是松了一小口气。但能表现事实并非如此的,就是那依旧紧紧抿住的嘴唇。嘴唇有些吓人的苍白,身体的精神已经全部投入推演当中,无暇顾及着小小的异常。
新时代天空的最后一丝光彩马上就将湮没在厚厚的辐射云之后,没有人感到不舍,也不会有人为从没有露面过的太阳吟一首落日的诗篇。被辐射和死亡笼罩的人们依旧忙碌着、痛苦着,一百余年来,一直如此。
福罗加斯的街道上,路边的灯有的已经开始照耀一方,有的却已经年久失修,早已不能用了。灯罩中厚厚的灰尘显示它已经被遗忘很久了,看来维利尔·可汗并不是一位合格的社会主义者,他这个首领明显不太称职。然而也没有人代表“大家”来为一个路灯与首领叽叽喳喳半天。
能有一个睡觉吃饭的地方对于朱橙这样地位以及比他更低地位的人来说,幸福并不远,却也遥不可及。
街上还有不少人没有散去,这倒让冰冷的街道透出一丝人气,至少真的让朱橙的脸色缓和不少。朱橙每次的荒野生活都持续数天,这让他更加向往这样有较多“同类”的地方,甚至荒野之家。朱橙喝酒,却从来没有醉过,原因很简单——当朱橙喝不下时,是没人敢拦他走的。即使他常常这样有些扫兴,但请他喝酒的人仍然络役不绝,有点眼力劲的人都会这样讨好他。大家都想试着灌醉朱橙,却有不敢灌醉他,天晓得这个有些小疯狂的青年醉酒后能否和他的外表一般宁静。尽管朱橙对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深信不疑,但那些被酒精麻醉了中枢神经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所以朱橙创下了福罗加斯历史以来的一个奇迹一一唯一个不醉酒的男人,朱橙要是听闻,真不知是该自豪还是苦笑。
朱橙交了一半腐狼的尸体,新来的首领出乎预料的付给了朱橙近一百块的报酬,这但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朱橙这样一穷二白的平民来说的确如此。不过这稍稍的多出的金钱并没有换取朱橙对这个鼻孔外翻的肥胖男人更多的好感。朱橙怎么看他怎么不舒服,那扇破门也被拆下重新装修,这更让朱橙感到厌恶,所幸他并没有当着一个五阶能力者的面把它砸碎——这样对双方都不好。
朱橙微微有些阴沉的脸庞自动回绝了荒野之家里那些热情的酒客们,径直回到了自己冷清的房屋。吃过一份味同嚼蜡的营养素后,朱橙知道自己还有七个小时的时间弥补这次丛林历程所带来的损伤。他立即进入了深度睡眠中,天时地利也许有,可朱橙知道自己没有人和,而这是最重要的。
朱橙早就发现了那个***,料定这个首领听见自己与金鑫联合后会感觉到威胁。这个疑心重的人必然会成为他们二人发展的阻碍,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很大程度上他会对金鑫不利。所以朱橙决定干脆弄假成真,先行下手杀掉这个首领。他告诉金鑫四点会和,一方面因为四点是新时代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另一方面,也是要激这个首领,按他的性格,必定会怀疑金鑫凌晨出发的目的,来亲自追杀。这么一来,朱橙事先埋伏好,两个四阶能力者也并不是不可能战胜一个五阶。
但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惨胜。会付出非常多的代价,朱橙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承担的起这份代价所带来的损失。
朱橙忐忑不安的睡着了,门外的匕首也忘了插上,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跳回马克西姆·金鑫那一边,二阶的速度比朱橙慢了不少。朱橙在百公里外忧虑重重的躺下,金鑫这才吹着口哨后脚跟迈进荷朗达的大门。
荷朗达的规制和福罗加斯差不多,设施也一应具全,只是门口少了一挺速射机关炮——倒不是这个聚集地更贫穷些,福罗加斯那多出来的一挺是维利尔·可汗自己够置的。聚集地间也存在着不友好——无论如何,人性的黑暗面总是存在的。机关炮在这里的威慑力远远大于它恐怖的火力输出——这对还处于襁褓中的新时代是一个好形势,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再也无法负担更多的战争了。
金鑫走进那个永远充满了温暖光芒的办公室,站在了熟悉的地方,看到了熟悉的人,不过他这次却觉得首领有些古怪,不知怎么的,让他有种想马上离开去领报酬的想法。“这次的报酬还是相当丰富。”金鑫马上脱离了那突然冒出来的负面情绪,复又愉快的想道。
每每在这里,他隐约能感受到一些新时代所失去的东西,虽然不真实,但毕竟存在,这让金鑫觉得喜欢。
首领名叫里高雷,对金鑫非常优待,当然——主要体现在报酬上。
马克西姆觉得这个首领人不错,金钱的力量在新时代依然具有很大的杀伤力。金鑫并不是想不明白,里高雷这样的优待无非想留住自己,让自己当他手下。金鑫心里是不愿意的。他不喜欢束缚,尤其是当下马上要跟朱橙出去闯荡的时候。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亏欠首领什么,金鑫问心无愧的认为自己的每一块钱都是经过自己的手得来的——至于优厚的那部分,那是不拿白不拿,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这个时代,人们会用一切方法来获取有效的资源。
今天似乎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很显著的是金鑫感觉不到强烈的人造太阳光所带来的那一丝温暖的感受。
里高雷的表情一如既往,他的笑,映在一边机械发条钟的石英镜面上,虚假的成象。笑容附着在冰冷的石英上,也粘染上了一丝森冷。
“回来了?”里高雷随意的问道,快速的扫了一眼半边的腐狼尸体,有些厌恶的看着仍不住滴落的黑色液体,道“怎么只有半截?”
这个问题是在试探金鑫,如果他说的不是自己理想中的答案,里高雷就有八成确定自己要除掉一个威胁。里高雷希望他的答案让自己满意,却又害怕他的答案让自己无从下手。
“这个?”金鑫耸耸肩膀,他并不打算告诉里高雷关于朱橙的事,一点也不,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我自己用重剑砍的,它不老实。”金鑫撇了撇嘴,显然这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这样啊。哈哈,做的好。你可以去领报酬了,这次会有九十块的收入吧。”里高雷的声音随着天色渐渐沉了下去,金鑫撇嘴的动作更让他感到不安和莫名其妙的轻视,他现在只想打发金鑫走。
金鑫想着凌晨的约定,也并未多待,转身出了门。门“咔哒”一身关上了,突然进入外界冷空气中的金鑫感到一丝不应该的和寒冷。门关紧的那一秒钟后,里高雷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
“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里高雷喃喃道,他必须赶在金鑫和那个朱橙会面前解决这个威胁。
里高雷决定了什么似的,呼出口气,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常常赖在办公椅上的身体,头顶的氖灯却突然灭了。
第二十三章:你不容我、我不容你
凌晨三点的寒风比这荒野上的一切都要贪婪,它夺取着生命的热量。冰冷的死亡随着寒冷的空气流到处肆虐,他的爪子伸到哪里,哪里就无声无息,毫不吝啬的抛洒着绝望。
但,唯一比这凌晨的风更冰冷的,是一个人的眼睛。准确的说,是一双盯着马克西姆·金鑫的眼睛。瞳孔中直直刺出的森冷杀意如幽灵般附着在金鑫身后的重剑上,跟随着那壮硕的人影一路出了荷朗达的大门,随即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黑暗宛如一个漆黑的罩网,金鑫在里高雷的眼中迅速的消失了,可他却不在乎。对付这个小小的四阶,里高雷相信自己的能力并没有瘫痪在宽大松软的办公椅中。
“你逃不了的,”里高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眼眶周围的皮肤被咬肌扯的不住颤抖。久违了的猎杀的快感让他非常兴奋,他急于证明议会把他分配到这里是多么的明智。
里高雷一直相信自己的实力才是他能争取到这个位置的原因。其实他说的不错,是因为实力所以才让他来当这里的首领的。另外,这种调配在旧时代有个专属名词,称为贬。
里高雷不会在意这些,他已经出动了。多么冷的风都无法将他心中澎湃的“热情”所冷却。
“哈、哈、哈!”里高雷有些疯狂的想道,“你奉献你的生命,体现我的价值!”变态般的情绪在胸中大肆弥漫。
五阶的实力的确毋庸置疑。里高雷紧紧的吊在金鑫身后一百米内,如附骨之蛆一般。他要在那个朱橙面前亲手杀死他的盟友。
金鑫二阶的感知尚不能发现这一点,他只是抱怨凌晨三点太冷了一些。金鑫一面加快了步伐,一面在心中想着要迟到两个钟头,好让出这个馊主意的朱橙冻的直抖。
……
目的地尽在眼前,一丝挣脱一切的兴奋使马克西姆·金鑫最后一次忽略了第六感所发出的警告。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起了在树林中的那一记痛快淋漓的轨迹预知。“结结实实的!那个声音是——”
巨大的枪鸣声扯碎了风声,也将里高雷从黑暗中扯了出来。
事后金鑫常常说要为这事揍他一顿,因为那一刻实在有些吓人了。
回到战场。金鑫的听觉系统立即辨认出这熟悉的狙击枪的声音,还是一把“雷萨克”,几天前他曾多次听到这个让人血液澎湃的声音。他也曾向往过这声巨响,但绝不希望冲着他来上一发。
一团火光在前方百米猛然爆出。出膛的子弹疯狂的旋转着、怒吼着冲向金鑫。下一刻,在金鑫惊骇欲绝的瞳孔中,子弹理都不理他那的壮硕身躯,径直向他身后直撞了上去。
接着,血花纷飞。爆出的鲜血在凌烈的风中飘出很远,落在地上,几乎已经变成了鲜红的冰渣。
随后金鑫看到了手中平端着“雷萨克”的朱橙,枪口的硝烟已经被寒风扯成一片虚无。几乎是下一刻,金鑫马上看到朱橙脸上的异状。
透过黑暗的迷雾,一只如海一般湛蓝、深邃的眼眸锁定着前方。幽深的瞳孔下,酝酿着随时准备爆发的惊涛骇浪。同时,那只强大的眼睛却没有散发出一丝生的气息,甚至是冷漠异常,就像一只机械眼,复杂的、冰冷的编制着死亡的程序,不带一丝感情,用绝对的程式化俯视着一切。
马克西姆·金鑫下了一跳。两只眼睛,一左一右、一黑一蓝、一生一死,直直的盯着他,仿佛一个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令他不禁有些颤抖。
半秒钟的瞬隙如同半年一样漫长。就当金鑫快要撑不住沦陷进入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将他唤回现实:“杀了他,快。”声音仍然非常平静,但幸亏不是是冷漠和机械,这让金鑫感觉到几天前的朱橙和现在的这个真的是一个人,他很高兴。
金鑫没有时间犹豫,虽然他还不知道朱橙——或者说他们,要杀谁,但是那个一模一样的斜切手动作让他条件反射似的选择了遵从。朱橙没有理会金鑫,已经干脆利落的扔下了心爱的枪,从腿侧摸出军刃,闪电般的向金鑫身后掷了出去,马上又抽出一支看似普通的墨水笔,旋即迎身而上。
“叮!”这是匕首碎裂的声音,而非把匕首弹飞的动响。金鑫这才有一丝时间回过头弄清楚状况,这一看,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里高雷!”金鑫的心中默默的闪过掠过许多信息。瞬间,他明白了,毫不留恋的就将这些充斥着温暖灯光的回忆放进了大脑的永久遗忘区,只留下一条有用的数据——杀了他。他不再犹豫,马上反手抽出背后的重剑,划出一道乌光,在最黑的夜色中,这道饱含着冰冷愤怒的剑光竟显耀的吓人,直直斩向身后疯狂的身影。
此时,在朱橙的程式化视界中,一切都冷漠的吓人。朱橙的视野中只有白、黑三种颜色。黑色的底蕴之上,白色的线条勾勒着一切。每一根线条都是一道数据,这些数据交织纵横,网罗着这片区域的所有事物。每秒钟二十二个智慧中枢都要处理近十万条信息,时时刻刻的急速反馈着周围的一切,确保朱橙对这片区域视界的绝对掌控。这个世界中的朱橙,冰冷、无情、宁静、高效、机械,用极端的理性来处理一切,不择手段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相比与朱橙绝对的冷静,里高雷却越来越疯狂。
朱橙马上开启了急速打击,突然沉沉喝道:“十秒!”
金鑫急速挥舞重剑的手上不禁冒出细细的汗珠。
他知道十秒是急速打击的技能时间,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朱橙压制里高雷的短短十秒内将其斩杀。
否则,一旦里高雷回上气来,他们,死!
九!
里高雷感觉这四阶的小子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粘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每一次攻击,要么被他快的不可思议的打断,要么就被他利用地形险之又险的避开,完全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不过他当然也听到了朱橙的低吼。“十秒!哈、哈、哈!你以为你们撑得住十秒吗!”里高雷压抑的愤怒歇斯底里的迸发出来,朱橙只觉得背部一阵剧痛,一股腥甜用上喉咙。他死劲的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身形微微的一顿,立马有扭身缠斗了起来。
八!
金鑫有些慌乱,他挥舞着黑色的重剑反复在二人身边游走着。激烈的缠斗让他无从下手,他怕杀里高雷不成,反而让朱橙受伤,这样一来……马克西姆不禁急躁的起来,却无所作为。
“这样怎么下手!等死吗!?”金鑫几乎要眼眶迸裂,他觉得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他几乎想立即去死!与其看着做自己生存的时光一点一滴的消逝,不如早些了结了吧!
七!
又是生死的一秒飞速流逝,他们的生命沙漏也即将清空,金鑫几乎疯狂了,他手中的重剑跟随着主任的心不住的颤抖着,整个人几乎都要崩碎成尘埃。
“金鑫!预知——”朱橙的声音立即被一声闷响截断,接着是更激烈的肉搏声,宛如旧时代的角斗士,血腥的暴力在这片荒野弥漫。
六!
金鑫的几乎血红的瞳孔猛地一缩,旋即,本原的黑色再次覆盖上眼眸。有些涣散的眼神几乎是瞬间聚焦在两人剧烈对抗着的身影上。
是了,我会用这个收下你的命!里高雷!你不是要杀我吗!看看谁杀谁!
预知轨迹!
失败!
五秒!
你以为我能那么乖乖的当你的棋子吗!里高雷!
预知轨迹!
失败!
金鑫的眼睛重新泛起血红,涛天的杀意几乎夺眶而出!
四秒!
你不容我!我不容你!
预知轨迹!
失败!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不可能!里高雷!
预知轨迹!
失败!
“没用的!哈、哈、哈!你这个蠢货,既然你威胁到我,那就去死!”里高雷脑中的生物中残酷的倒计时,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要杀了你们两个四阶的杂种!
三秒!
“滚!你给我去当进化点吧!混蛋!”
预知轨迹!
失败!
两秒!
预知轨迹!
里高雷的狂笑没有噎在喉管里,而是随着喷涌的鲜血,从颈部的断口抛洒在这苍凉的荒野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逃不掉的!”
“你们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回声随着里高雷的生命一起消散了,最后一丝余音和里高雷的头颅一起,无力的砸在碎石嶙峋的荒野上。
一秒!
朱橙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它们会被凛烈的寒风带到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去。
金鑫扑倒在朱橙面前,看着那有些失神的两只眼睛,一黑一蓝、一左一右,唯一不同的是,那只蓝色的眼睛,此时也焕发出幽静的光泽,疲惫、却充满坚强的凝视着金鑫。
“把我的眼睛包起来,然后……带着他的尸体……我们去荷朗达……”朱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严重的伤势抢夺了他发声的权利,“我需要休息……”朱橙晕了过去,完全透支了的精神力使程式化视界自动关闭了,不然,朱橙就会有生命危险。
金鑫大声擤了擤鼻子,背上朱橙瘦弱的躯体,一手提着里高雷的身体,一手提着一颗嘴巴大张的头颅,向荷朗达一步步走去。
“到哪里,也快四点半了……”马克西姆·金鑫冷冷一笑,提起里高雷睁大眼睛的头颅,举到眼前,“当然,你可以看着……”
第二十四章:名单(补全)
…………
两个人默默的,也任何的交流。淡淡的,说不上感觉的气氛在小小的医疗房中蔓延,竟然给这冰冷的房间缠上了一丝人情味。
“这是我找得到的最好的医疗房了。”良久,金鑫突然开口道,“你得赶紧恢复正常水平……”
金鑫的声音刚刚在这个房间中飘起来,朱橙几乎立刻就退出了深沉的意识深渊,这样金鑫的话便一字不落的钻进他的耳朵里。
朱橙继续沉默着,他不想说他已经习惯了冰冷和无情这样的话,因为他不愿意否定金鑫说的每一个字——这个病房比他以往所住过的都要好。
朱橙不明白金鑫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也不打算再深入的思索。这句话朱橙觉得很舒服,也很有分量。
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这意味深长的气氛,他鲁莽的行为成功的让两个四阶能力者同时不快起来。
门被重重的推开了,门板“嘭”的一声重重的甩在了墙上,门轴不堪粗暴的对待尖声叫了起来,又引起了两个人的不满。
金鑫看了看来者,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这才把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勉强压了下来。朱橙挑了挑眉毛,眨眼间把不爽的情绪隐藏的一干二净。
“怎么——?”金鑫只说了半句话,下半部分被眼前男人手中的表格堵在喉咙里了。沉闷的声音正在隐讳的威胁这个男人,如果答案不能让他满意,那么后果可能会和十几个小时前的朱橙一模一样。
满头大汗的男人显然没有体味出金鑫语气中的深层含义,不过好在他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为医疗中心的工作人员省了不少麻烦。
“恩……”金鑫接过微微有些水渍的表格,草草翻看了一下,抬起眼皮没好气道:“不错,这次你是没给我胡扯。”
似乎是触动了某些不好的记忆,金鑫挥了挥手,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男人急急忙忙的行了个礼,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重重的带上了门。
“这倒记得挺清楚……”金鑫嘟囔了一句,仔细的逐字逐句看起那张表格来,还不时思索一会儿,似乎在记忆对照着什么。
朱橙差不多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等金鑫看完了表格,朱橙皱着眉头,问道:“他有没有可能?”
金鑫当然知道朱橙指的是什么。他刚想开口,却也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出了与自己之前相一致的答案“绝对不行”。
朱橙点点头,没再追问什么。又用下巴点了点金鑫手中的表格,道:“这是什么?”
金鑫笑了起来,眉宇间隐藏着一丝杀气。他把表格递给病床上的朱橙,意味深长的看着朱橙道:“你的晚上任务。”
朱橙细细的看了看这张表格,眉头不禁微微一跳。
这是一份名单,一共十三个人。
大约一分钟后,朱橙抬起头,眼神中充满询问,他需要一个肯定。
金鑫配合的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语气中的杀意却愈发明显了:“我们不需要杀一儆百,我们需要全部。”
朱橙挑了挑眉毛,却把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手腕一抖,纸团向垃圾桶径直飞去。
“啪”,投篮表演没有成功,朱橙毫不在意的躺下,平静道:“交给我了。”说完,便掩上被子,没了动静。
医疗房中有些刺眼的灯灭了,远处的一栋平房中,一个男人在和他的儿子说着什么。
第二十五章:深夜来访
荷朗达的夜色很美,美得像一位猫女,每个人都想去怜爱抚摸,却又怕被挠上一爪子,痛彻心扉。
晚风还没有把这个世界的温度降到最低,却也足以拨动多东西,月亮迷茫的辉耀浅浅的洒在这一片屋顶上,依然激不起半点回应。
朱橙半蹲在一间平方的顶上,凛烈的风把他的头发一次次扬起,试图吸引他一丝注意力,不过显然,朱橙的精神放在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上。
透过他如玻璃般冰冷剔透的漆黑眼睛,朱橙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样,眉头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
名单上,这一家是倒数第二个——他早在医疗房里就把名单上的所有内容背了下来,金鑫也可以做到。这样的能力不去旧时代参加考试,是很可惜的。
平房的拥有者是西肖尔·旭,还有他的儿子,西肖尔·凯祥。
情报上说西肖尔夫人在凯祥幼年就去世了,父亲一人把孩子拉扯养大。甚至还有流言说,小孩是西肖尔·旭从荒野上捡来的,收养了他。
这些信息仅仅在朱橙的脑海里一掠而过,这些对于朱橙的任务来说显然是无关紧要的。朱橙对于后一种说法不置可否,至少在新时代他不会无聊到收养一个来历不明,发展未知的孩子。
可无论怎样,马上杀了他们准没错
。朱橙还是放出自己的精神力,他尽量把一件事做到完美,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阴沟里翻船仍然是不可接受的。[br/]感知肆无忌惮的向下扫去,在荷朗达他无需顾忌什么。[br/]异变突起![br/]一股与他同样强度的精神力自下而上狠狠撞了过来。
嗡……
连几乎冻结的冰冷空气也出现了一丝涟漪。
第一次试探性对碰结束。朱橙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群,之后海量的数据在二十二个智慧中枢里疯狂的流动。朱橙急速分析着这些信息,刚刚抽回的感知又再次甩出。
第二波的对轰接踵而至。数据也在之前的瞬间就已经分析完毕,朱橙看得出,对方虽然也是三阶感知,但实力明显低自己一个阶位,即是三阶。
朱橙不再留手,动用了全部的感知狠狠压了过去。一瞬间,庞大的意念威势卷携着深夜的寒风浩瀚涌来,那股稍弱的感知甚至来不及反应,仅仅一个照面就被粉碎,崩溃着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感知余势不减,汹涌着向下继续刮去。这一次的探知顺畅无阻,那股略显虚弱的感知刚刚想抬头反抗,又被朱橙无情的打了下去,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再有作为。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也就无需隐藏了。朱橙凌空翻下屋顶,落在了地上,却宛如秋风落叶般没有发出声音。“速战速决吧。”朱橙在脑海中飞快的分析着战斗形势,在落地前的一瞬间决定直接破门强行击杀。
脚尖点到地面,旋即脚腕一扭,身体一旋,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似的冲向了那一扇略显破旧的门。身行抹动之间,灰色的黯淡锋芒已经悄然滑入手中,其上,有十一个人的心脏镀上的暗红色光泽。
新时代的木材极为稀缺,核爆几乎将能烧光的一切都化为了烟尘。所以几乎所有的门——都是金属的材质,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倒是一个进步。
可笑的进步。[br/]脆弱的铁合金门并不能挡住朱橙的哪怕一次冲击,甚至连让他停下脚步的资格也没有。
合金的碎片随着朱橙的身影闪入破旧的房屋中,在午夜的灯光下反射出如白纸一般脆弱无力的微芒。
然而,还没等朱橙听到合金碎片落地的叮当声,太阳穴上微微的刺痛感再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四阶的武器操纵!”这是被枪械瞄准后特有的反感知能力,前提是朱橙的感知足够强大。
有些可怕的结论仓促的闪过朱橙的脑海,不过没有时间计较这个了,是不是四阶,等他变成尸体后再来慢慢检验。
朱橙的身行还未停下,直冲向屋子中央一张突兀的桌子。朱橙单手一撑,身体在空中翻过一周,落在了屋子的另一边。刚刚的能力者没有跟着开枪,给了他喘息的时间,不过朱橙看来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体,只要干掉他们,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朱橙希望迅速解决战斗,即使有一个拥有四阶武器操纵能力的人,朱橙也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在狭小的平房中将其击杀,死人永远是最让人放心的,也是最有力的。
没有犹豫,朱橙再一次扯开了右眼的禁制绷带,随着白析的手掌一同飞扬的是那一束略长的黑发,在黑白两极之后,幽蓝的眼眸之下,死亡的黑白视界笼罩了周围所有他所感知到的地方,冰冷和无情逐渐溢满了他的心灵和思想,理智的准备着杀戮。[br/]同一瞬间,在绝对寂静的视界中,一个梭形、长一点五公分、直径一公分的物体朝着他的额头以一千米每秒的速度飞来。大量的数据瞬间汇入智慧中枢,开始疯狂的分析。几乎是同一刻,朱橙手中的军刃猛地向前一削,另一边的墙壁上立马崩出了两个洞,碎石飞溅后,每个洞中都有被削成一半的弹头。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欢迎我出任首领吧,朱橙先生。”成熟的中年人嗓音让朱橙心头一松,看来有说法,军刃暂时是用不着了。
“请坐吧。抱歉,没有茶,如果朱橙先生或者马克西姆先生有的话。”朱橙当然听出了话中蕴含的意味,这令他感到吃惊。不过他马上恢复了过来,想了想,并没有采取把军刃插在桌子上的威胁性动作——这样不方便使用。
“今天晚上我要么杀十二个,要么杀十四个,但愿你能让我满意。”朱橙也不做作,又缠好了绷带,拉过椅子,在西肖尔·旭的对面坐了下来,一旁,男人的儿子则静立在西肖尔·旭的身边,手中的莱卡托式步枪仍然稳稳的端在手中,让朱橙不禁挑了挑眉毛。他肯定,只要自己威胁到了他的父亲,西肖尔·凯祥的枪口会立马开始行动。
“近来,哈什尼夫和拉坦托为了一出新发现的小型铱矿闹的很紧张,这件事朱橙先生应该有所耳闻了吧?”没等朱橙开口,西肖尔·旭的话开始让他被动了起来,“朱橙先生和金鑫先生的光辉事迹已经传到不少地方了,二位难道没有更多的想到吗?”
朱橙知道这份礼物让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哈什尼夫和拉坦托这两块地的诱惑想磁铁一样吸引朱橙。权衡再三,他沉声道:“愿闻其详。”
西肖尔·旭有些满意的笑了,明亮的灯光照耀在他沧桑的脸上。他知道朱橙一定会这么问。
“两者之间,拉坦托较弱,哈什尼夫较强,两方僵持日久,拉坦托必败。现在二位可速去拉坦托,领主必然匀诺重金请求二位出手。若三人联手,定可大败哈什尼夫。之后,拉坦托必然设计欲图杀二位,以防后患。这样的话,凭朱橙先生在福罗加斯的地位,请把福罗加斯的速射机关炮调来一挺防守荷朗达,而我会率领部队先前做好准备,只要拉坦托一结束战斗,我们里应外和,一起动手,乘他们还没喘过气来一举歼灭。这样,两块无主之地尽为二位所得。”西肖尔·旭微微一顿,又微笑道,“两个中型聚集地,不知是否能令朱橙先生暂时满意呢?”
朱橙不禁哑然失笑,自己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不过,很值得。
“为什么这样?”朱橙话中有话。
“为了活下去。”西肖尔·旭只用一个答案就让朱橙放下了最后一丝杀心。
“最后一个问题,我凭什么相信你。”
西肖尔·旭笑了,笑的很痛苦,声音却很平淡,似乎已经预料到恒久之后一般悠远:“我儿子会跟着你们。”
男孩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安静的站在他身边,仿佛他的儿子并不是自己。
静默良久。
朱橙霍然起身,向门外走去:“明早八点,首领办公室。”说完,已经一头扎进了浓重的夜色中,寒风切过他的脸庞,带走了他的喃喃自语道:“还有一个。”
第二十六章:温情
温暖的阳光竭力穿透过一层层厚厚的辐射云,却不可避免的粘染上了死亡的气息,反而使这片大地在一百余年里愈发的荒凉了。
时间,R.S二十三年。
现西南议会总部,睡城。
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留恋的、期待的看着正在建造着的城市,多么美丽的新世界。
男人刚强的面庞带着标准的军人气息,标准的刚强下一丝和旭的温情;标准的冷硬下一颗充满温情的心……
他是道格拉斯·亚文,西南议会第一任议会长,当年最具领导力和实力的四个人之一。
这个新时代初生二十年后的动乱——早在狰狞之海战役之前的埋骨地战役,仅仅维系了不到二十年的支点公司轰然崩塌,人类在短暂的喘息后,又恢复和他们本来的面目。
支点公司的四大巨头们于R·S十九年拉开了埋骨地战役的血色序幕——为了食物、水、生存、权利……为了欲望。
新时代,刚刚从地狱的业火中挣扎着探出头的人类,拖着残破的身躯,被迫进行了一次地球六十五亿年来最为惨烈的战争,“所幸”的是,这场战争不分种族,只分敌友。
当最后一丝硝烟被狂风撕扯干净,当最后最后一场冲锋的最后一个士兵被强烈的辐射穿透,原北美大陆上的战争结束了,结果是用近六千万腐烂或的新鲜的尸体填满了足足六个核爆坑。
这场战争太仓促了,仓促到人类几乎还无法抵御新时代的辐射量。不幸的是,大部分人都倒在自己同类的利刃下,而非更加致命的辐射。
死亡已经足够的多,这个残暴的世界暂时的满足了,于是,四大议会建立了。
道格拉斯·亚文看着这座即将建立在颤巍巍的血肉上的城市,百感交集,他不确定这样的高强度建筑是否能经得起时间的冲刷。
他终于没能看到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块砖瓦落定;最终没能再一次站在议会长办公楼的最高层,在落日仅有的余晖中,再向整个大陆眺望。
道格拉斯·亚文去世之前,无力的遗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走了……那么这座城市何时能够醒来呢……”
言毕,气绝,头仍然望向窗外,不瞑目,享年四十九岁。
道格拉斯·亚文,西元二六二四年——R.S二十三年
此后,这座城市就叫做睡城。
时光飞逝
……
今天对于龙城的来说,仅仅又是个平淡的地球日,唯一与往常有些区别的答案要在咖啡厅和酒吧里寻找——那些军官今天来的太早了一些。
新时代的军衔自上而下依次为武本、士本、秀本、长本、斥本和青本。至于更上一级的旗本,他还有一个职务叫议会长。
每一个军衔都需要军人们用鲜血来换取——当然必须是敌人的。
睡城,一间咖啡厅。
“维利尔青本大人,乔尔秀本大人,二位的咖啡,请慢用。”店老板即使困难重重,但还是拖着他肥胖的身躯亲自给他们送上了咖啡。圆滚滚的身体好不容易从桌子间的缝隙中挤了出来,着实让不少顾客捏了把汗。
乔尔·苗对于老板的谄媚只是轻轻“恩”一声,随即挥了挥手让其忙去了。他并不鄙视这样的人,但也无法与他们产生交集,这就是地位所致。
乔尔·苗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这曾经普通的如同水一样的商品也因为战争而身价百倍,以至于他也不能过多的消费。
“导师,这次大人们的会议,怎么这么久?”仍是一脸浓的化不开的倦意,看来咖啡因并没有成功的刺激到他的神经。乔尔·苗修长的手指捏住汤匙,轻轻在面前的咖啡杯中搅拌着,乳白色的牛奶丝线在咖啡色的温暖中画出一圈又一圈的梦境,终于消散无形。
雪莉·阎不知为何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苗认为以那个女人长本的地位还不足以去参加这次会议。当然他原本也不应该知道,只不过他问了,维利尔·可汗就说了。
维利尔一口又一口的往嘴里送咖啡,不太雅致的品茗方式显示出他更适合大杯的啤酒,而非优雅的咖啡。
维利尔喝光最后一口咖啡,擦了擦嘴,微笑着抬起头来,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秀本,自己曾经的学生。
这就是惩罚,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惩罚隐藏在那黑色的制服之下。
“今年的天选之争,我们剩三个,南边是一个,西北也是一个。东议会收成欠佳……”维利尔·还是有些幸灾乐祸,忍不住咧了咧嘴角,缓缓道:“死光了。”
维利尔舒服的往沙发里又陷了一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对于咖啡的味道,他还是很受用的:“所以,大人和议员们怎么能不好好商量一下呢。”
维利尔·可汗怎么会听不出来——以苗的头脑不可能不懂这些东西,而他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苗笑了笑,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他认为这杯咖啡能掩盖一切滋味。
······
“乔尔!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少女娇柔的嗓音突然低了下去,溢满了不属于这时代的羞涩,“啊……维利尔青本大人……”
维利尔点点头,哈哈笑道:“时间总是留给年轻人的。”说罢,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残酷的阳光中。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尴尬。
“今天的工作很少啊……”乔尔·苗抑制不住的笑着,揉揉少女的头。那发丝像是最上好的绸缎,丝毫不乱,静静地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恩……”克里斯·甜眨着可爱的眼睛,显然忘记了十五秒前维利尔还在这里。她撅着嘴捏了捏乔尔·苗的脸,把手中的纸袋向背后一藏,欣喜又有些神秘的道:“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苗忍不住搂着面前的少女,嗅着那发丝上的芬芳,一如既往的温柔道:“菠萝面包。”
第二十七章:无题
朱橙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脚下匍匐的亚伦·凯特——拉坦托的首领。与他一样匍匐的,是两百二十三具被鲜血浸满的尸体。当然,理应还有跪着的。他们不住的发抖,却竭力控制着,然而没有成功。从荷朗达士兵们手上延伸出来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他们毫不怀疑,只要一个不好,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新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死亡,最理所因然的也是死亡。
荷朗达的首领在朱橙的脚下痛苦的呻吟着,朱橙毫不含糊的砍断了他所有的筋腱,简单的说,他已经完全废了。这仅仅是有一摊满是划痕的肉在血流成河的土地上慢慢扭动,发出凄利的惨叫,刺破令人窒息的空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楚的听见“别杀我”或者“求求你”等不同形式的求饶——这已经不再是求饶,而是人类对恐惧的妥协和无助。冰冷的空气传播着凄凉的声音,可以传的很远很远。
拉坦托的士兵们抖的更厉害了,而荷朗达的士兵则不耐烦的呵斥着,却不敢高声。他们刚刚见识过这位朱橙大人是怎么作战的——残酷,,冰冷,高效的杀戮机器——他甚至可以用自己身上一处不致命的创伤来换取敌人的生命……
“他不是人!”许多士兵,无论立场,都多多少少这么想过。
恐惧永远是最有效的、也是最极端的手段。
“你能保证吗?你所说的话?”朱橙开口了,但眉宇间没有一丝询问和考虑的神情,似乎……。
“当然!当然!能!能!我……”几乎没等朱橙的话在荒野上传来一米,歇斯底里的尖叫就刺入了在场每个人的鼓膜,又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开、震荡。每个士兵都不禁为止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朱橙询问的对象并不是他们。
朱橙望了望身边的马克西姆·金鑫——金鑫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在朱橙动手挑亚伦·凯特的脚筋是都没有眨过一下眼睛。很明显,他在等待朱橙自己决定。
朱橙突然有些迷茫,说不出的感觉,他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似乎又回归了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金鑫、西肖尔、维利尔……一切都在变得模糊和遥远。
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和声音,世界似乎只围着他一个人转动。朱橙第一次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为了利益。不仅仅是一个人,他还要决定俘虏们的意志和信仰——为了更多的利益。
“啪。”
脑袋被踩爆的残酷声音。
士兵们不住呕吐的声音。
不久前尸体倒地的声音。
朱橙的心变坚硬的声音。
他的耳朵终于能捕捉到什么了,首先是一如既往的呜呜的风声。
……
这是风。
凛烈的风从荒野的那边卷来,又夹杂着其他的东西——或喜、或悲,毫不留情的呼啸至远方。
侧耳倾听,一如亘古以来一样,回荡了几千万年的声音至今仍然在这片大陆上回荡,奏成一曲幽幽的歌。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哟……
“就在这里长眠……
“有陪伴你们的雪花、落叶……
“还有血染红了的这片土地……
“浅沙之下掩埋着累累白骨……
“无尽的风声啊……
“会把你们的英魂送回……
“送回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
耳中渐渐有什么不断膨胀,似乎要炸开来,但是不疼。声音不多,朱橙却感觉很嘈杂。突然,他一个激灵,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终于听清楚了这个声音,那是西肖尔·旭。
“大人。”西肖尔说的很决绝,很残酷,甚至充满了欣慰,“您做的对。”
R·S一零八年,暗行者控制拉坦托、哈什尼夫以及荷朗达三个中型聚集地,开始迈出了通往传奇的第一步。
……
“哼!这老鬼!总算肯出点油水了……”满头大汗的马克西姆·金鑫终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搜出一把军刃,这甚至比单挑一百只腐狼还折磨人。
这是一把金色的军刃,却不反光。论材质,甚至比维利尔送给朱橙的那只笔还要好。并且,军刃还是崭新的,从未被使用过,甚至上面还有人工保养的痕迹。看来亚文·凯特对这把军刃有非同一般的待遇,处处都显示着——这是一口好刀。
“给你了。”金鑫很干脆的把军刃递给了朱橙,“再好的东西,不用也是一种罪过。”
朱橙笑笑,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接了过来。两个人在拉坦托首领的办公室和私人住所忙活了一天了,难得朱橙对打家劫舍也热衷了这么一回,这就是人性吧。
战果还是有的,只不过足以让他们感到非常失望。按金鑫的说法就是“亏他还当上个首领,简直连标本猎人都不如”,只不过他没意识到这句话把他和朱橙都骂进入了,还连带了无数同行。这一个下午金鑫的咒骂若是统统实现,估计四大议会已经被各种天灾人祸毁灭三个了。
……
日已暮。朱橙那边的扫荡区还有最后一个银灰色的箱子,箱子是格拉姆钢的,用于存放贵重物品和重要文件一类。这类箱子一般使用精密的机械锁,兼以电子部件,这就使这类锁有一个特点——不可破坏性,只要有人想借助外力破坏,锁的内部结构就会在瞬间熔化再凝结,成为硬邦邦的一块钢锭。这样基本杜绝了用电子方法开锁的可能,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恶意破坏,即使在科技发达的新时代也还算得上安全。
朱橙想也没想就拔出了刚刚得到的匕首。他模糊的面孔在黯淡的军刃上一晃而过,随即金光一闪,军刃风一般直插如坚硬的格拉姆钢中。
第二十八章:危机来临
“等等!”
金鑫刚刚随意撇了朱橙这里一眼,顿时给吓得不轻。马克西姆知道这种锁的棘手程度,他懊恼的以为朱橙什么也不懂么东西就胡乱下手了。他的声音里有七分焦急,两分遗憾,和一分说不出的得意。
在蹦出他嘴中的两个字还未落地之前,朱橙硬生生的就把盒子顶部以下一公分的厚厚的格拉姆钢整个削去了。而这把优秀的军刃让朱橙也吃了一惊,切割如此坚硬的格拉姆钢竟然不怎么废力,两个人这才相信是捞到油水了。
“原来可以这样开……”看到这一幕,金鑫口中喃喃自语,神情呆呆的绝不像是捡到宝了,更多的则像是有些被挫败。
是了。只要不破坏锁的部分,另外兼有可以削切格拉姆钢的利刃,那么,强行打开这种保险箱的难度就未必比捅破一层草纸有更多的技术含量。
但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好奇心就将两个人的一切情绪都淹没了。
一管如血一般颜色的液体静静的躺在丝绒之上,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难以置信的是,朱橙竟然觉得这管液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似乎有一丝丝生命的活力透过了冰冷的玻璃管爬上了他的脸庞。朱橙一时间不禁愣了一下。
在朱橙微微失神时,马克西姆·金鑫迅速拿出了这一管神秘的液体。他把它举到灯光下,入目还是一片诡异的化不开的血红——这液体不透明。直觉和推断告诉金鑫,这血红色的液体绝对价值不菲。努力的在大脑中思索了一下,马克西姆一无所获,他仍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不过他随即就出这个问题放下了——这世界上他弄不懂的东西还很多,就像朱橙。拉坦托首领战败时他还让士兵们留活口,可不到一分钟他就踩爆了亚文·凯特的头。
“……”金鑫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有些释然。
朱橙惊讶的神情从眼眸中褪去,一小片白色出现在了视网膜的一角。他从盒子中抽出来细细阅读——这是一份说明书。他把这平滑挺括的硬纸递给了金鑫,后者的表情也变得精彩了起来。
“基因药剂?”金鑫抽了一口凉气,这种动辄数十万的珍贵物品已经超出了他的仰望范围,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幸好负责阅读部分的皮层仍能继续工作。“提高大脑的……”
朱橙干脆利落的抢过金鑫手中的纸片,随手揉成一团,以此打消了金鑫继续的阅读欲望——事实上,那大片晦谙坚涩的术语能完美的扼杀每一个读者看下去的信心。纸上吹的神乎其神,仿佛硬是给神仙水定了个“合理”的价钱。旧时代商品的某种特色也被商人们传承了下来。
“这是一支体制型的。简单的说就是永久的刺激大脑,使人更加聪明。”朱橙言简意赅,他果断的省去了如同“刺激大脑皮层……”、“增大神经元间……”、“使脑细胞活跃程度……”云云的措辞,这也实在费了不少功夫。
金鑫摇头晃闹道:“了不起的成果。”也不知是在说这管基因药剂还是那些难懂的术语。
朱橙笑了,随手扔掉了纸团。他只觉得右下角的闪电状“Z”字标记有些眼熟。
基因药剂分两种——体制型和技能型,区别顾名思义。并且,基因药剂是完全无害的,与依靠积攒进化点来进化的效果也完全相同,对人体没有任何毒副作用。自然唯一的不足就是服用者可能会因为支撑不住强行进化时的强烈剧痛而晕死过去。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个过程就完全不必进行下去了——或者说大堆的钱打水漂了更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所以,世界在某些事物上还是相对公平的,总之,那些大家族想通过大把的钱来砸出一个六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朱橙当然相信其中所提及的一部份功效是真实的——如此昂贵的东西,大部分还是真材实料。
心念一转,朱橙把这管美丽而危险的血红色液体小心的放回了盒子中,轻轻的搁在了华美的桌子上。
“你想要卖掉吗?”金鑫自顾自的皱皱眉头,“难,在荒野上这才叫有价无市。”
朱橙惜字如金,淡淡道:“不,把它给西肖尔。”
……
同时,拉坦托东南方向两百三十公里,大型聚集地,加尔布雷斯。
中年人当下手中的报纸,露出鹰一样的目光,锐利的盯着面前两个黑衣服的男子。两个男子冷漠着,毫不回避直直刺来的目光,甚至用的目光狠狠地捅了回去。
半晌,中年男人满意的收回了目光,旋即沉声道:“这次就靠你们两个了,那个朱橙一定要解决。”短短一句话,淡淡的杀意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两个年轻男子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你们下去吧。明天……不、今晚就出发!”查塔姆·斌果断的下了命令,这个朱橙让他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无论如何,他的决定没有任何余地,查塔姆本来就没有想过让朱橙和马克西姆·金鑫投入他的麾下——这是不可能的,查塔姆·斌相信自己的直觉。
“是!大人!”两个人微微一躬身,又把这间宽大的办公室留给了他一个人。
“……”长长的叹了口气,查塔姆·斌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有助于缓解他的压力。还没等一口烟云从他的肺中转一个来回,他又思索了起来。
茫茫大的荒野,上一个查不出身份的人、一个普通的标本猎人,接连杀掉了三个中型聚集地的首领,还间接控制了三片土地……这不能不让他恐惧,别的首领可能还没有这个意识,但是查塔姆·斌绝不是没有长远战略眼光的人。他确信,如果不把这秧苗提前扼杀,那么总有一天,这就是他的下场。
他又抽了一口烟,这次的烟雾中蕴含了别的忧愁。
“帕尔墨·天信……希望你能为我所用吧……”
微风吹进室内,把好不容易聚起的迷蒙烟雾都搅散了。
……
两个小时后,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西肖尔·旭躺在床上苦笑着,对于两个年轻人送来的贵重的“礼物”,他大呼无福消受,可还是坚韧的吓人的挺过来了,好处自然不用多说,进化一完成他就体会到了。
“父亲!感觉怎么样?会太虚弱了吗?”
“西肖尔先生,您还好吧?”
望着问这问那的两个人,西肖尔·旭好不容易凝聚的一些精神也给金鑫和西肖尔·凯祥吵散了,他求救似的看着微笑着的朱橙,在这样下去他可活不了几年了。
“安静一些,我们的领主大人需要休息。”朱橙这忙倒不如不帮,他也有些幸灾乐祸了,一如当年马克西姆·金鑫的感觉。
西肖尔·旭不满的呻吟了一声,他用尽身体里最后一点能量,有气无力道:“你们就折腾我吧,反正你们过几天就要抛下我不管了。”他像个孩子似的把被单一裹,身子一侧,只留下了一个后脊梁对着然双询问的眼睛,现在又像个垂垂老者一般,含糊不清道:“你们向东南走,就……”
三个人听到那细微的鼾声,终于自觉的退出了房间,西肖尔·凯祥最后轻轻的带上了门。
第二十九章:前奏
日已暮。一百零八年前金色的夕阳被毁灭的火球掩盖了光华;一百零八年后的今天,人类生存了下来,往日的灿烂却早已不复存在,以至于渐渐被人类所遗忘。
当然也有辐射云无法触及到的地区。在那里,与繁华一同消逝的,还有早已薄如蝉翼的臭氧层。现如今大陆中央的区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地——近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彻底的暴露在杀人的紫外线之下。没有了辐射云,这里仍是地狱。
没有人敢于深入中心区域,哪怕是最强大的能力者,九阶,也只能现在外围的区域仰望——这里是大陆上唯一看得见蓝天的地方。
抬头是希望,低头则是绝望。
一望无垠的荒野上,两条人影自东南而来,往西北而去。凛烈的寒风咆哮着从二人身边卷过,却无法吹散他们轻飘飘的声音。
“到底还有多远?!”劳伦斯·亚当懒洋洋的问道,声音中夹杂着不耐烦和掩饰不住的傲慢。
一路上这位五阶能力者已经不下十遍问过同一个问题了。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一个回家心切的游子——事实上,这个浮躁的家伙只是想拿朱橙和马克西姆·金鑫的人头邀功罢了。
狂妄自大的白痴。帕尔墨·天信在心中冷哼,你想送死就请便吧。
脸上仍然做出一副恭顺的表情回答道:“劳伦斯阁下,还有三天。您知道,我们——”
“够了!”劳伦斯粗暴的打断了天信耐心的的解释。他向来对这种毕恭毕敬的小人物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子。“四阶就是四阶。”劳伦斯傲慢的想道,“任我搓扁搓圆……”
劳伦斯冷哼一声,半威胁半恐吓道:“别老拿你那破烂作战计划来搪塞我!帕尔墨!你若是……”
帕尔墨·天信控制着大脑,自动切断了劳伦斯·亚当的谩骂,自顾自的沉思起来。
关系是一回事,成败又是一回事。这次行动的关键还在于劳伦斯的战斗力——劳伦斯有着五阶的感知和强大的战斗力,如果性格在冷静许多,不那么自大狂妄,但也是栋梁之材。
想到劳伦斯,帕尔墨·天信不禁又冷冷的一笑,随即像赶苍蝇一样把他的臭脸驱逐出了自己的脑海。
对付朱橙这样有着一定越阶杀人能力的异类,稳扎稳打就是最有效的办法。在正面对抗当中,对方半点优势也没有,所以在空旷的荒野上解决他们是再好不过的了。
但帕尔墨·天信担心的却不是这个。若是双方在联通布尔雷加斯和拉坦托道路之间的城市废墟中遭遇,那么情况就难以预测了。从之前的情报上来看,这个朱橙很会利用地形,一旦战斗在城市废墟中打响,那么双方就会被迫进入到偷袭和追击战中,这样不仅自己这边情况不会很乐观,而且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大人只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但帕尔墨·天信还是决定慢下来,等朱橙一行人完全脱离了有利地形,那么他们就可以以逸待劳。
如果天信和朱橙认识,他们说不定会打赌劳伦斯和伊凡谁的牢骚能先填满一个核爆坑呢。帕尔墨·天信紧索的眉头微微舒展,他飞快的撇了一眼劳伦斯·亚当——这白痴还有劲对他破口大骂。
两人继续不紧不慢的赶路,狂风把劳伦斯的垃圾话一股脑儿的丢到后头去了。
在同一条线路上的另一端也有三个身影。他们的速度很快,身形几个闪烁间便从远处悄然而至。他们自西北来,往东南去。
走在最前面的朱橙抬头看了看东南方阴沉低垂的辐射云块,一层层死亡的幽绿色像通往死亡的台阶,延伸向无尽的远方。
朱橙皱了皱眉,良久,慢慢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即使知道是在问自己,西肖尔·凯祥的身子还是一震,旋即沉声道:“放心,不会的。”
朱橙默然,金鑫夹在两人中间,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对于两个没有家的人来说,对聚集地的感情未必就比一管营养素更加浓厚。
风继续在不知疲倦的刮着,将三人的衣角吹的猎猎作响。他们的脚下是一条在核爆中幸免于难的残破公路,即使在剧变之后恶劣的环境中,亮黄色的车道线仍然依稀可见——人类能让一抹色彩经历千百年的风霜,却无法使他门脆弱的繁华得以延续。
转瞬之间,人生若只如初见。
……
夜很肃穆,仿佛这个世界白天所有的悲哀都沉淀为了浓浓的夜色。支起帐篷,摇曳的篝火照亮了他们的脸庞。西肖尔·凯祥的脸色出奇的平静;朱橙摊开了地图仔细的研究着;金鑫怀抱着重剑,无所事事的拨撩着火堆。
“前面的城市废墟中有着大量的活尸。”看了良久,朱橙对二人道,“为了以后的战斗配合——凯祥,金鑫,我们要在里面磨合三天,有问题吗?”朱橙抬起头看着篝火,明亮的眼眸在沉沉的夜色中也黑的令人心悸。
“我们的补给足够吗?”金鑫浑厚的声音从篝火堆的一边传来。
“父亲给我们准备了一个星期的。”西肖尔·凯祥突然应声道,“不用担心。”
营地中渐渐沉寂了下来,还未到凌晨两点,夜色愈发浓郁了。又一阵风吹来,篝火像要熄灭似的,似乎还能听到其中微弱的声音——
“究竟还有多长时间!”
……
两天了,帕尔墨·天信的心里焦急万分。消息泄露了吗?不可能。或许情报错误,他们根本没走这条路?但大人的情报不会有错的。那么、他们被活尸群困住了?有可能。这样的话——
“已经是第四天了……”帕尔墨·天信不禁有些发虚,他开始害怕,首领锐利的目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帕尔墨!我早就说了!冲过去把他们杀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这个胆小鬼!”劳伦斯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呸道:“要不是你!我早就能喝上一杯咖啡了!”
帕尔墨·天信瞬间就被源源不断的谩骂淹没了,他好不容易才从迷茫和羞怒中挣扎出来。首领那锐利的眼神一次次锥进他的骨髓中,他慌了,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兔子。
等到他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时,劳伦斯的辱骂愈发的不堪了。帕尔墨·天信强压下怒火,尽量毕恭毕敬的道:“那么,我愿意和阁下一起前去诛杀他们!前面鄙人的胡乱猜测,请阁下原谅。”
劳伦斯·亚当的谩骂仍然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消停了下去。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摆架子。劳伦斯似乎不满的斜了天信一眼,冷哼道:“你还等什么!我们走!”
捏紧了拳头,帕尔墨·硬生生把升腾的火气压下,急忙跟上劳伦斯的身影,眼中却愈发的冰冷了。
“哼……劳伦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第三十章:挣扎
“各自为战!看到人格杀勿论!解散!”朱橙决绝嘶哑的吼声通过战术电脑板传到了两个队友哪里,他把战术电脑板塞进战斗服中,又飞快的低下头低沉的道:“活下去!”
“嗡——”朱橙强行扭转身形,竭力侧身一跳,几乎是同时,一道奇异的声音从他的耳边削过,传入大脑。尖锐凄利的声音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将他的大脑硬生生刮去了半个,疼的他不禁惨叫起来。仅仅是一瞬间,强忍着脑袋炸开的非人痛楚,朱橙像是在战场上咬着敌人的喉咙一样死命的咬住了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甚至能看见血丝都要崩裂来了。刚刚踉踉跄跄的站住了脚跟,朱橙旋即又是向前一扑。几乎是同时,还没等朱橙的脚后跟离地,凶狠的拳劲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半吨重的格拉姆钢在这零点一秒内狠狠的印在了朱橙的后背上。
简直像是被一辆陆虎以两百公里的时速迎面撞上,“轰!”的一声闷响,朱橙像是一只断翅的鸟在空中划过一道惨烈的弧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炸出一大片的残砖断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劳伦斯·亚当残酷的狂笑。憋了好几天了,如果就这么让这个罪魁祸首死掉,怎么足够赔偿自己一个美好的下午和咖啡?
劳伦斯·亚当森冷的笑出声,一步步的走向倒地不起的朱橙,硬皮军靴故意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好让朱橙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品味这恐怖的闷响。
“嗝噔……咯噔……咯噔……”
脚步声由远及近……
“咯噔……咯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咯噔。”
脚步声停了下来。劳伦斯达到了朱橙面前,然而死亡的序曲还仅仅是个前奏。
朱橙面朝下倒在地上,痛苦的发觉自己竟然无法叫出声。刚刚的一拳几乎把他的胸腔整个打飞出去,肋骨直接断了两根,还有比这更让糟糕的——他的左肺几乎给震裂了,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还有大量的鲜血浸满了肺泡,差点令他窒息。
“……”朱橙模糊不清的发出了第一个音节,像是痛苦的呻吟,又像是垂死人的叹息。就这一声呻吟,朱橙的肺里像是横着插进了一根钢条,巨大的痛楚几乎把他戳穿。
他突然想起了和金鑫在腐狼山切磋时候的情景——那简直就像是在按摩。
朱橙没了动静,连挣扎都没有了,出的气多,进的气少。这让劳伦斯很满意。
朱橙现在完全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肉。他能接受死亡,就像看待这片伤心的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事一样。
朱橙躺在冰凉的地上,呼吸微弱,就像一具尸体。
“虽然我很想再玩玩……但是……”劳伦斯的笑一出口便是杀意弥漫,毫不掩饰的张狂。他摸出了匕首,反手握住,慢慢蹲下身来,不用刻意寻找就知道怎样一刀捅进朱橙的心脏。
“查塔姆大人要你的命——”劳伦斯用充满骄傲的口吻“嘱咐”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朱橙,活像是查塔姆·斌在百公里之外用神力将朱橙打倒的一样。
“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刺破冰冷的空气不请自来,劳伦斯脸色一沉,早有预知似的往后一跳,原先他蹲下地方的右侧地面出现了一串弹孔。地上的朱橙跟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啪”还没等他站稳,一朵血花在他的左肩炸开,弹头刁钻的卡进了肩关节的软组织中,差点让他跌倒。劳伦斯所有的进化点都投入了感知域和格斗,防御力只有很低的一阶,显然无法阻挡新时代枪械的火舌。
左肩的剧痛让劳伦斯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他愤怒的咆哮着:“滚出来!老鼠们!”饱含着羞怒的声音冲击波似的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冰冷的空气都在微微震荡。
对方刚刚瞄准的是自己的头,劳伦斯怒不可遏——他那莫名其妙的五阶高位者的尊严显然被一只卑鄙的老鼠践踏了。劳伦斯瞬间凝聚起感知爆炸般的外放搜查,暴躁的精神力蛮横的扫过方圆七百米的废墟,席卷至这个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一无所获。
“四阶武器操纵。”这个名词马上在劳伦斯·亚当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稍稍冷静了一些。他压抑着沸腾的怒火,这反而几乎使他烧着了,愤怒的蒸汽熏烤着他的理智,试图冲破最后的底线。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宣泄口。劳伦斯咬牙切齿的拖着朱橙半死的躯体进入了一堵破墙之后,“嘭”的一声将他摔在地上——他不相信七百米开外的子弹还能穿透。劳伦斯右手上的军刃高高的扬起,狞笑镀在带着午日的光芒的军刃上,寒光一闪,狠狠地插进了朱橙的左胸,溅起一抹殷红……
几公里外另一边的战场上,两条身影激烈的缠斗着。
马克西姆·金鑫狠狠的一记正面拔刀将帕尔墨·天信逼开,旋即连上一个纵斩;天信灵巧的闪到金鑫的左侧,直直的一脚毫不花哨的踢向金鑫的腰际;金鑫后撤一步趁机与帕尔墨拉开距离,立马重剑横着一抹,直取帕尔墨的膝关节:天信一跃,扑向金鑫,拳风划破空气,直袭敌人的脑袋。
“当!”金鑫灵巧的舞着重剑向身前一抽,弹开了天信的拳头,寒声道:“一见面就想置我们于死地,混蛋!你们是谁?”口中虽然这样问,手中剑锋不停,宽大的黑色匹练划向对方的胸口,显然是没有好好坐下喝杯茶调解调解的打算。
“反正你要死了,有何必多问?”帕尔墨·天信冷笑着闪过了卷携着重重杀气的一剑,借着身体回转的力道鞭腿抽向金鑫的腹部,森然道:“不如保留些力气想想怎么多在我那个同伴手下多撑一会儿吧。”提到劳伦斯,天信的口气微微一滞,也是杀意凛烈。
“哼,我倒要要看看你的脑袋还能挂多长时间!”黑色的重剑带着强烈的威势直直拍向天信的头顶,金鑫毫不客气的反将一军。
“你之前应该担心朱橙——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呵……”帕尔墨笑着,却半点不敢大意,躲过了这灭顶之灾——这一下要是拍实了,三条命也不够他用的。
“没看出来你那个同半比里高雷那个废物强多少。”金鑫提起他,手中的劲道没来由的多爆发特两分,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两人现在是生死搏斗,实力相当的他们只要一个破绽就能让对方万劫不复,
帕尔墨·天信的眼神愈发凝重,这次的行动比他想象中的危险太多了,他仍然低估了二人的实力,这是新时代的大忌。好在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胜负,自己完全可以拖住金鑫,等劳伦斯那里解决后过来就万无一失了。
天信手肘一翻,将金鑫的一剑化开到一边,闪电般的一脚踹向马克西姆的面门。他一边提防着金鑫随时可能到来的轨迹预知,一边像是居高临下的讽刺道:“啧啧!多么可怕的自信!不知道朱橙的运气有没有你轨迹预知的一半多?”
“还是留神你自己的头吧!”金鑫整张脸都向天上低垂的辐射云一般阴沉,他怎么会不知道帕尔墨·天信打得算盘。金鑫心中一紧,手上开始用了全力。漆黑的刀光闪电般撕破了残酷的阳光,低声的怒吼像雷鸣般回荡在一堆堆废墟中:“你的命,我收定了!”
第三十一章:坟墓
冷风吹拂,席卷而来凌利的杀机。劳伦斯还沉浸在一秒钟前的惊讶中——他竟然没有捅到朱橙的心脏。
只觉得脚踝处一凉,劳伦斯·亚当布满惊疑不定的的双眼挣扎出一丝清明。随即,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已经被金色军刃砍下的双足最后一次次浸泡在温暖的血液中,然后由刺骨的寒风带来肢体分离的剧痛。
奔涌而出的鲜血,无边的痛楚却在逆流而上,一个浪头就彻底湮没了劳伦斯的全身,然后掀起海啸狠狠地撞向他的意识之海。
“啊啊啊!!!!”,劳伦斯眼前一黑,迷茫的瞳孔瞬间缩成一个针尖,又猛地绽开,炸碎了黑暗,光线又刺入他的眼中。又一波剧痛袭来,从他的喉咙中飞出,化为凄厉的惨叫。在痛苦潮水般的冲刷下,劳伦斯模糊的视界逐渐变得清晰。但他仅仅捕捉道带着一点不可逼视的黯淡金芒、正在快速逃离的背影,他还夺走了自己的战术电脑板——刚才朱橙一动不动就是为了等待时机、积蓄力量。劳伦斯这才意识到,这个任务从它被下达的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剧烈的疼痛使这五阶的“上位者”面孔都扭曲了。胸中翻腾的耻辱冲刷着他那莫名其妙的尊严,终于使其出现裂痕、并最终崩碎成一地的虚无。耻辱如同火上浇油般催化着断足处源源不断的痛苦。
无法行动、身负重伤、没有救援……劳伦斯·亚当现在唯一正确的认识律师——在这冰冷无情的荒野上,会冻死、饿死,运气不好还会被活尸们一点点撕裂、吃光。自己还能活多久?三天?五天?还是今天就会遇上一群活尸?劳伦斯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肉体被活尸咀嚼的轻响。他竭力想制止这些念头在脑海中生成,可它们就像沸水中的气泡一样不停地冒出来。
滴答、滴答……
体内的生物钟尽忠执守的记录下从刚刚开始的一分一秒,却不知道该从哪个坐标开始为这首死亡序曲倒计时。
“啊——!”劳伦斯·亚当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地上,像待宰的狗,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诅咒:
“你这没有心脏的异类!你不得好死!”
仇恨、恐惧、绝望被荒野上的风一股脑儿的挂到前面去了,以至于搀扶着朱橙的西肖尔·凯祥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说什么?”
“没什么……”朱橙淡淡道,脸上的惨笑一闪而过。因为肺部的严重强势,凯祥也不能背着他赶路。
凯祥点了点头,担心的道:“老大,我们必须先回荷朗达了。”
朱橙同意,却又急切的想问什么,一口气堵在喉咙半天,只憋出一阵咳嗽,扯的肺直疼。
“金鑫在城东区,我想不会有事。”凯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低声道:“这座城市废墟不大,是个小镇。以我们的速度,两个小时之内就能会和了。”
朱橙摸了摸自己战斗服中的战术电脑板,直接扔掉——劳伦斯的那一拳可不是开玩笑的。至于劳伦斯那个,他还没这个功夫调试。
“呼叫他。”朱橙转头对凯祥道。
西肖尔·凯祥掏出自己的电脑板,开启连接金鑫,显示屏上,金鑫正在城东区不动。
滴——滴——滴——
“他不接。”凯祥的脸色有些不好,按掉了链接,“可能是被活尸群缠住了,一时没有办法腾出手来。”
“可不可能有刚才那个家伙的同伴?”朱橙没敢想下去,把半个问句甩给了西肖尔·凯祥。
“应该不会——”凯祥想了半天,干巴巴的丢出两半句话,“有大部队吧……”他使劲想了想,又挤出几个稍有分量的字来:“他不可能抛下大部队。”
“恩!”朱橙连忙用一个总结性的字止住了凯祥的分析,对他道:“打给你父亲。”
“哈罗!小伙——怎么回事?!”西肖尔·旭被凄惨的朱橙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水杯一震,水溅到了屏幕上。
凯祥把刚刚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父亲,越听西肖尔·旭的表情愈发阴沉——他一直把三个人都当成自己的孩子。现在他们一个情况不明,一个重伤,虽然自己的儿子完好无损,这也无法让他高兴起来。
看着西肖尔·旭有些沧桑的脸庞,朱橙心中弥漫出淡淡的感动。顿了顿,口气又变得森冷:“一定要查查这个查塔姆是哪个聚集地的,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西肖尔·旭默然。对于他们这些新时代的中下层人物,只能吃苦,不能吃亏。一吃亏,往往死的就是自己。
“我知道了,马上就着手查。等找到金鑫就马上回来吧,你的伤不能压太长时间。”
“恩,我知道了,没事。”朱橙勉强笑了笑,切断了连接,将战术电脑板交给凯祥,又让他搀扶着自己向城东区走去。只不过这次有意无意的将速度加快了许多,凯祥看在眼里,没有说。
天越来越阴沉了、辐射云在风的引导下汇集在前方。
……
“怎么还没来?”帕尔墨心里又揣揣不安起来,不久前才从劳伦斯那里窃取的信心又动摇起来。
两个小时了。帕尔墨心中这样嘀咕,又堪堪闪过一道马克西姆·金鑫越来越凌利的重剑匹练。
“看来你的朋友出了点意外啊?”金鑫又是一剑斩向帕尔墨·天信,漆黑重剑带起的风声像是在嘲讽。
帕尔墨·天信冷哼一声,并不打算做无意义的猜测和解释,手上的力道又陡然加重了一分。
两个人已经快颤抖了近一个小时。生死相搏使他们的力量消耗的剩下不到三成。两个人难得的达成了一致,再这样一味的拼身法和武技,累的虚脱对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可以接受的结果——这样就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新时代急于再次掌控一切的人类并不喜欢这样的情况。
心照不宣的掩饰完全不必了。金鑫暗暗酝酿着轨迹预知,帕尔墨·天信又何尝没有自己的杀手锏。
天空的辐射云在聚集,酝酿着一场风暴。它们愈来愈低沉,一分一秒,不断压迫着两人,挑逗着他们的神经。
“呼——呼——”刀光拳风把两人之间的区域挤满了,仅仅溢出了他们粗重的呼吸以及攻击和防守时的闷哼。
马克西姆的攻势越来越急促凌利;而另一方,帕尔墨则渐渐舍弃了进攻,转而为躲闪和游走。时间愈发紧迫了,像是两块铁板之间的烙饼。
金鑫的黑色重剑平着切出,手腕一抖,直取帕尔墨·天信的小腹。
帕尔墨出人预料的纵身一跃,双脚踏上剑身,向后一蹬,与金鑫拉开了十米的距离;旋即,他的右手钻进战斗服的后腰,抽出一把手枪,“嘭”的一声就对金鑫的头甩出一发。
金鑫瞳孔一缩,轨迹预知!右手纳着重剑条件反射似的一轮,“当”的一声巨响,弹头几乎给抽的碎裂开来——他的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完蛋了。”金鑫的漆黑到绝望的眸子中,同样漆黑的枪口,闪过刺眼的光亮。
第一发打中了脖子,血花四溅;第二第三打发在了胸口,金鑫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能发出声音;第四颗却打空了。
金鑫软软的瘫倒,头重重的砸在破碎不堪的地面上,头颅几乎要和身体分开。陪伴了他十几个年头的黑色重剑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挣扎把磨满老茧的手掌竭力伸出去,却最终没能在摸到那熟悉的格拉姆钢——或许碰到了一点点,指尖。
“咳、咳……”大量的血涌了出来,从他的嘴巴和颈部的可怕伤口中,汇集成一个小小的血泊,像是他最后的坟墓。
他终于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机。一如从前、未来的千千万万个人一样,倒在了同一片土地上。他们化为时间的水滴、汇聚成时间的长河,静静的流淌。他们也许怀揣着梦想,就像一个月前的马克西姆·金鑫,带着不甘和解脱。
如果生命是这个空间中最为灿烂的一瞬,那么死亡就是永恒的。
马克西姆·金鑫。R.S.八十三年——R.S.一零八年。二十五岁战死,后被葬在古城废墟中。
帕尔默切下了金鑫的头,冷笑着走了,洒下一串血迹。
第三十二章;报复(一)
“笃笃。”敲门声有回荡在宁静的办公室中。
“进来。”查塔姆·斌当下笔,满意的笑着,看着提着匣子、孤身一人的帕尔墨·天信。指间的香烟安静的烟雾缭绕,朦胧了查塔姆的笑容,为这沉重的办公室凭添了一抹灰色。
“你没有让我失望,帕尔墨。”查塔姆·斌随意暼了一眼匣子中脸上还带着惊愕和不甘的头颅。他“啪”的一身合上盖子,像推一盒皱巴巴的香烟一样毫不在意的把它挪到一边,一会儿会有人收拾的。
“干得不错。”查塔姆·斌像夸奖一位仆人的清扫工作似的,帕尔墨早已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奖赏中,从他割下马克西姆的头到现在,一直都是。他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汇报着其他信息,当然包括劳伦斯·亚当“可能”战死的消息。帕尔墨·天信的语气不禁加重了一些,领主大人脸上古怪的笑容也没有使他过多的注意,忽略了。
汇报工作接近尾声,帕尔墨·天信有些得意忘形的看着领主大人,目光灼灼。愚蠢的光芒——查塔姆·斌下了结论,开始权衡自己的利益。
“希望你能继续为我效力,不仅仅是下一次。”查塔姆·斌温和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了起来,像一把刀,寒光闪闪的架在这位功臣的脖子上。帕尔墨·天信浑身一震,刚刚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就被刺痛了。他移不开目光,只能被那可怕的眸子逼视着,他清晰的发现一股熟悉的感觉从那褐色的深潭中升腾起来,快要达到介点。
帕尔墨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来了,这种眼神,在他和劳伦斯·亚当出发前,他偶然瞥见,领主大人正是这样锁定了劳伦斯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不,是一条巨蟒,噬人的巨蟒。那平静幽深的眼睛正牢牢锁定着自己,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而且必须要快。
我别无选择。他这样安慰自己,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自己脆弱的头颅在领主大人的铁拳下一样。他想着,挣扎了一会儿,很快就觉得理所应然,屈服了。
“愿意为您效劳,大人。”帕尔墨·天信躬下腰,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惊喜和感激。他偷偷撇了一眼查塔姆·斌,后者脸上的冷笑也被他收入眼中。
“很好。你可以去领报酬了。”查塔姆·斌摆摆手,像一位训练师示意自己的狗可以吃午饭了一样。帕尔墨·天信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另一只狗的尸体躺在地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残留在帕尔墨的瞳孔中,似乎还在向下流淌,把他的视线染的一片模糊。
帕尔墨·天信轻轻地带上了门,军靴后跟特有的沉闷撞击声渐渐远去,一下下也敲打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肯定查塔姆是否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位领主大人已经四十岁了,活不了几个年头,这就是劳伦斯的死因最根本所在。他没有子女,就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权利,一刻也不放松,就像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不在乎它到底能坚持多久。
帕尔墨·天信敢肯定,查塔姆·斌的下场不会很好。而在那之前,自己总得比劳伦斯走的远。
……
惨绿色的阳光爬进窗口,在金色灯光的渲染下,扑在巨大的桌面上,流转着淡淡的荧光。那一条条蜿延的神秘花纹,使某种东西汇聚在着光洁细质的桌面上,顺着那些浅浅的低谷,汇聚到桌前穿着紫色衣服的男人身上。他的金丝眼睛框和胸口用金线绣的字一样闪闪发光。
“这么说,那个金鑫死了?”布莱克半躺在宽厚柔软的椅子上,微眯着眼睛,手中握着一个空的咖啡杯,像是在用余温捂手似的。
“是的。大人。”助手机械的说,声音毫无波动。他已经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把喜怒哀乐都交给大人判断。事实上他也在奇怪,为什么议会长大人每天都要求收集关于那个少年的情报,还要第一时间汇报。不过他知道自己只要把分内的事做好,其他不该管的,在新时代一件也不要碰。
布莱克思索着。这是一个新模式,并且值得尝试,不过他总觉得哪里有不妥——就像被疯狗咬了一口的感觉。
“那么,还有什么?”其实后面还省略了半句,“一般的事就不用汇报了,找拉裴尔吧。”
“是的大人。”助手抽出了第二张纸,看来他早就准备好了,直接双手递给了布莱克,“是维利尔青本大人的申请。”
“哦……”布莱克看起来也没有提起多大兴趣,只是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东南方面不太稳定请求由他带领出兵云云,布莱克笑了笑,随手批了个“否决”,连签名都省了,又让助手退给维利尔·可汗——十几年了,这个忠诚的部下还是那么不会做人,他现在连签名的墨水都不愿意浪费了。
“麻烦,请再给我一杯咖啡。”助手刚接过咖啡杯,布莱克又改变了主意,“不,我先睡一觉,下午四点通知所有斥本和青本开会。”
……
荷朗达,喧闹的“YTODAY”酒吧中,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坐在柜台前,与轰轰烈烈的气氛格格不入。
“老板,来两杯明日。”其中一个黑色中长发的少年用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台面,声音准确的来到老板耳中,也让周围一圈人稍稍安静了下来,各种目光盯着两位少年,他们却泰然自若。
“见鬼!我可不会把它们浪费在你们两个身上!”老板摸了摸下巴上络腮胡子,毫不客气的骂道。
“你必须这样做,除非你打算让我把它们都浪费在地板上。”黑发少年非常平静,老板眼前模糊的一闪,一把军刃已经落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好吧、好吧、”老板摊摊手,并没有出现害怕的神色。从容的转身拿酒。他是个三阶能力者,却在少年面前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他见过各种场面,这个也难不倒他。
两杯冰蓝色的明日很快摆在了两个少年面前,先前开口的把两杯都推到自己这边,对旁边的道:“凯祥,两杯都是我的。”
另一位紫色头发的少年随便点了点头,道:“我早就猜道了。”随即也着老板笑笑,接着道:“劳驾,两杯绿色坟墓就好了。”又指指他的同伴,“我要留点劲扶着他。”
“我不会喝醉的。”黑发少年淡淡反驳道,将眼前冰蓝色的液体一口灌下,马上就低了低头,咳嗽起来。
酒吧又恢复了喧闹,也有人不时向这里撇了两眼。当他们注意到一把雷萨克和一柄巨大的黑色重剑时,自本能涌上来的恐惧使他门别过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喝酒。
“我说,伙计,你有心事。”酒吧老板放下了脏兮兮的抹布,凑到黑发少年对面道。
“没什么,一个朋友死在活尸手上了。”黑发少年喷出一口酒气,带着点讽刺的道,又摇摇头。
“嘿嘿。荒野上猎人的眼睛没有一个能蛮的住我。”老板轻轻摇晃着,自豪的道。
朱橙挑挑眉毛,以示回答。
老板接着大嘴,粗豪的一笑,接着道:“不要疯狂的面对比你强大的敌人。”
朱橙还冒着酒气,一只黑色的瞳孔泛着蓝光,直直的盯着老板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若是我没有失去理智呢?”
“那就去做!”老板的回答斩钉截铁,一股在荒野上撕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没有死亡,就没有新生,这个世界也停滞不前!”
两人都恢复了平静,老板默默的喝酒。酒吧依然喧闹,刺耳的摇滚乐,耀眼的灯光,仿佛一个巨大的沸腾的锅炉,将朱橙的血液煮开。
“可不可以退?”朱橙指着桌上剩下的一杯明日,这才觉得这东西确实有些贵,他也知道自己白问了。
“你当我是白痴吗?”老板瞪着朱橙,毫不示弱的一口干掉剩下的那杯,大手一伸,“付账!”
朱橙干脆利落的掏出几盒弹夹,拍在老板手上。
“走人。”朱橙拍拍西肖尔·凯祥的肩膀,迫使他将最后一大口绿色的液体吞下。
“你的钱不够付!”凯祥嚷嚷着,有些醉了。朱橙直接把他背在背上,用不容质疑的语气道:“我付过钱了。”
“你这里的酒不错。”朱橙也有些酒劲上涌,睁大了眼睛对着老板说了一句。
酒吧老板沉默着举了举手中的被子,表示不送,欢迎再来。然后目送他们出了门,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
“他们是谁?”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问道。看起来他是酒吧中为数不多的清醒的人。
“你得去问太阳神!”老板重重的甩了一下脏兮兮的抹布,将原本就黑的桌面擦的更暗了。
第三十三章:报复(二)
一道人影闪进办公室中,带起衣角一阵飘摇。他的脚步不像一个四阶能力者——或许是太仓促了。
身形站定,朱橙的脸色不是很好,事实上他刚刚在荷朗达和加尔布雷斯间完成了一次使他身心具疲的折反跑,但这次超级马拉松并非主要原因。他先在加尔布雷斯周围观察分析了它的防守力量,而后装作普通能力者混进了聚集地——守卫迟疑了一下——来获取详细的情报,结果令他咋舌,也很失望。
“情况不妙。加尔布雷斯防守很严密。”朱橙有些丧气的沉声道,看了一眼西肖尔·凯祥,“即使我和凯祥潜入暗杀成功,也很难全身而退,我遇到的执法队中甚至有不少三阶。”
朱橙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大型聚集地,守卫力度与荷朗达、拉坦托、福罗加斯等相比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大型聚集地是有可能发展为真正的城市的,因此也促使议会在这些地皮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技术以及人力。这样的优势而导致的差别体现在各个方面,尤其是聚集地能力者身上尤为凸显。同样的一千人,大型聚集地中二阶以上能力者的比重超过六成,而中型聚集地或许还不足半数。这样的差距越往后还会越来越大,大型聚集地优良的条件更能大部分货真价实能力者。
金鑫已陨,朱橙绝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同伴了。与他人同行的日子里,他改变了很多——他知道荒野上每个同伴都是弥足珍贵的。
西肖尔·旭皱紧了眉头,纠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有些沧桑的脸庞更加阴沉,仿佛天上低垂的辐射云,即使再猛烈的风暴都无法动摇。他深吸了口气,眼睛闭了闭,然后缓缓吐出,就像要把肺中的空气都吐了出了,而这样做使他的心率更加不平稳了。现在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金鑫的仇一定要抱,但是无论是暗杀还是发动一场战争都不是很好的选则,前者会让他再失去一个同伴,后者却可能使其亲手毁掉荷朗达。
“那就只有打了。”西肖尔·旭缓缓道,语气坚定的似要凝成了冰,相比之下,把赌注押在战争上可能更加有利,“部队上,我们能调动500人,加尔布雷斯是大型聚集地,最坏的情况……”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在朱橙的目光逼问下道,“1000人左右。”
朱橙的呼吸滞了一下,一下子握紧了拳头,又送了开来,指结捏的泛白。他吃惊的盯着西肖尔·旭蕴满忧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两倍?难道不能再多组织一些吗?”他知道说完便立马醒悟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事,词句却禁不住的从喉咙里追了出来。
“是的。哪怕再有五十支突击步枪,我就真这么干了。”西肖尔·旭苦笑着道,接着叹了口气,“假如这样做,你的荷朗达就有崩溃的危险了。”
朱橙默然。他并不擅长经济和政治其中的任何一门,但他不得不承认西肖尔说的没错。
战争的局势几乎在它还未开始前就明朗化了。数量少,能力上也与对方有不小的差距,无论质或量上,他们都找不到足够充分的理由来支持这场战争的胜利。
但某种东西催使他门必须勇往直前,即使他们的希望像新时代夜晚四点的月光一样渺茫、无力……
但毕竟是皎洁的。朱橙想着,笑笑,道:“总会有办法的,反正仗是打定了。新时代可不能指望这里有法庭。”
西肖尔·旭不出声,但朱橙知道他肯定也是同意的。
“是的,以少胜多。”凯祥故作轻松的说道,做了个庆祝的手势。可是这句话像是旧时代的海水一样苦涩,噎在三个人的喉咙口,并且怒吼的拍击着他们的心脏。
“那么应该怎么对士兵们解释呢——这场战争?”朱橙并不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没有人揭穿他。
“这个简单。”西肖尔·旭似乎打起了一些精神,有些笨拙的模仿着一场战前动员,做了一个煽动的手势,“加尔布雷斯要来攻打我们的聚集地,让我们为自由和生命而战吧。”
荒野上有很多不成文的规定——但那却比法律更好用,因为那是人心所向——其中之一是两个聚集地之间的战争不允许以外的任何势力插手。若是再扩大战争,人类就要再次退回到R.S二十三年了。
四大议会不会允许再一次的埋骨地战役来打乱他们的计划;同样的,这个世界的天空也容不下更多的硝烟了。养精蓄锐这个词在现在被完美的诠释了。
沉默着,日已渐落,三个人的影子在房间中逐渐下沉,时间已开始倒计时,那坚毅不移的影子最终会和夜晚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出去一下。”朱橙突然起身道。华美的氖灯早已打开,光洁的墙壁上极其不和谐的影子一下拉的很高。
“凯祥跟我一起去吧。”朱橙又道。西肖尔·凯祥点点头,直接跟着前者的脚步走了出去。
“需要带什么?”问道。
“纸、笔。我有个疯狂的想法。”答道。
……
“开战?真是有趣啊……”看完宣战书,查塔姆·斌冷冷的笑着,掩饰不住的傲慢从他脸上皱纹中溢出来,“都一零八年了,年轻人还是这么冲动。”
他不紧不慢的点上一支烟,开始大肆的讥讽:“哈!还在废墟中!十二点!”他带着一个胜利者提前的的骄傲道,“想报仇吗?”他盯着桌上的宣战书,像是看着已经被俘虏的朱橙。居高临下的样子,活像是一只俯视着鸟蛋的秃鹫。
“那么……大人?”一个中年人毕恭毕敬的弯下腰,这个角度比规定的大很多。三十岁在新时代也不算壮年了,他是个三阶。
“应下来!”查塔姆·斌把一口吸光的香烟使劲碾灭,像是他用一只手指就打垮了对方的一个军团。带着一个自负的总司令的神情,查塔姆·斌道: “赛斯!我们能抽调多少人?”
被称为赛斯的中年人又一挺腰,啪的一声重重的碰了碰脚后跟,自信满满的大声道:“八百人!大人!八百人就足够了!”
他当然有理由说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大型聚集地,在部队方面单单从能力者的质量上就能稳稳压中型聚集地一头,更别说数量了。八百这个数字,还是在完全不影响聚集地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得出的。
赛斯的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对方没有核弹,那么加尔布雷斯必定大获全胜。他丝毫不担心战争的结果,转而迫切的关心谁来担任指挥官的职务。如能率领取得一场大胜——军功奖赏不提,能在领主大人的档案里留下一个名字就再好不过了,赛斯已不再年轻,他的机会少的可怜,也越来越少。他没有突出的能力天赋,以至于现在只是个巡逻队长,算是他人生的顶峰。
“很好!”查塔姆·斌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赛斯充满信心的回答让他恍然间回到了二十年前,丝毫没有批评部下轻敌的意思。“很好!我相信我的军队无论如何都能赢得这场战争。不是吗?”
“的确如此,事实如您所说的一样,大人。”
赛斯大大的拍了一记马屁,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查塔姆·斌突然笑了笑,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赛斯没来由的一阵颤抖,像是被扔进了冰窖。他低下头来,失望而安静的等待指示。
“那么,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以做的很好,不是吗?”查塔姆·斌展颜一笑,用祖父的口吻说道。这是一个让对方感恩戴德并忠于自己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吃惊的表情迅速爬上了赛斯的脸庞,立马就转化为了狂喜,像是一株头一次沐浴着阳光的向日葵。他竭力控制着兴奋,垂下眼睛,响亮的保证道:“感谢大人的委托!我的荣幸!”
“祝你胜利!”查塔姆·斌好像也被感染了一样鼓励着部下,温和的说:“你去着手办吧。不过,一定记得叫上帕尔墨·天信。”他叮嘱道。赛斯满口答应的跑了出去,一会儿脚步声就消失在走廊的楼梯口。
……
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分,生物钟冷冰冰的提醒着朱橙。距战争打响还有十五个半钟头,时间却显得这样紧迫,寒风似乎都不顺畅起来了。夜里渐渐变冷,黑色已经吞噬了整个天空和荒野。而在两人的瞳孔中,黑色宛如坟墓般的城市废墟的倒影越来越大,宛如死去巨兽的轮廓那样的刺目,直到撑满了两个人的眼眶,逼出了别的东西。
锥心的寒冷中,朱橙右眼上的绷带解开,一蓬被压抑多日的黑发在夜幕下飞扬。一点蓝色的幽芒取代了原有的——它没有带来光明,反而在吞噬黑暗。
“无法逃脱。”西肖尔·旭第一次见到朱橙的右眼,那诡异的一幕使他不禁倒抽了口气。寒风灌入肺中,凯祥的本能告诉他,一旦被它盯上,无法逃脱。
熟悉的黑白色线条和底色再次覆盖了一切,朱橙又回到了那如同机械般无情的视界。程式化视界不断的扩大,扩大,最终停在了五百米的范围内,开始细细打量它所纳入的一切。
数以十万计的数据海啸般涌入大脑的二十二个智慧中枢,却有条不紊的转化为一条条指令。手指飞快的舞动着,精细的吓人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在朱橙的手下描绘着五百米内的一切,包括地下设施,这很重要——朱橙需要一份详尽的图纸来部署他不可思议的计划。
荒野的风回荡着这若有若无的声响。一支部队进入了城市废墟。
第三十四章:报复(陪葬)
阳光昏暗,城市的废墟中,传来细微的响动。近乎九十度照射的阳光给地面留下了一层西低矮的影子。灰暗的影子连成一片,像一只只匍匐的野兽躬起的背脊,无声的咆哮着。
新时代的春天,太阳依旧照射在北回归线上并且向上移动着。气温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超过二十摄氏度,而士兵们手中微微渗出的汗水却昭示着与气温不相关的某些东西。
没有恐惧,士兵们手中的莱卡突击步枪早在昨天夜里就被擦的发亮,十一点半的阳光为乌黑的枪管镀上了决绝的光芒。
士兵们早已被告知,加尔布雷斯马上就将要对自己的聚集地发起侵略,而他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拿起枪,坚定的踏出通往战场的第一个脚步。新时代的人对于聚集地的荣誉感和存在感达到了相当高的一个程度,因为一旦战败,作为抵抗者他们会毫无余地的沦为荒野上的流民,即使他们现在的生活比在痛苦和死亡中煎熬的流民也好不了多少。
生命的力量是最为神奇且强大的,人永远要为自己所或者。
时间越来越接近十二点,士兵们却觉得气温越发低了,空气宛如旧时代夏日的暴风雨之前一样寂静而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握的更紧了,仿佛他们要把某些东西注入到其中一样。所有人的眼睛都紧张的睁大了,瞳孔中跳动的火苗将会点燃战争的导火线。
十二点,这在钟面上是一个轮回。这场战争后,一定有一方被拖入地狱,而另一边也不会是天堂。
荷朗达的士兵昨天晚上就在废墟中开始布置了并不专业的防御工事,他们忙碌到凌晨五点,只来得及在最黑暗的四点和五点休息了两个小时,又马上开始了对与朱橙疯狂战术的演练。整整一晚上他们都在不停地干着、练着,只为了把胜率从三成提升至四成——他们做的足够好了,每个人都是。
战前,西肖尔·旭对朱橙说出了自己心中的忧虑。假使对方在外翼准备了炮灰吸收了大部分火力而集中优势兵力冲破了火力幕,一旦他们冲进阵地展开白刃战,那将是一场屠杀。所以朱橙也准备了相应的对策。他特地又连夜奔回了福罗加斯提上了一挺速射机关炮来补充火力;另外,朱橙把火力尽量集中在两翼废墟的防御工事中,而正面部队在战争中不断后撤,诱使敌人不断冲入腹地,使阵地变得纵深,这样就能有效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而等到敌军进入腹地中的计划区域,那么朱的疯狂想法就有可能成功。
“你真的要用这个办法吗?”西肖尔·凯祥忍不住问道。
朱橙看着远方的城市入口,没有回答,脑海中却浮现出两张面孔。一张是西肖尔·旭昨晚坚定了自己的决心的面孔;而另一边则是维利尔·可汗制止自己在酒吧中杀人时的脸庞。
朱橙的神情微微一晃,显得有些萧索。然后在他视线的尽头,加尔布雷斯的部队到了。
目测为一千米左右。朱橙计算着,征地开始了有条不紊地进入战斗状态。
莱卡式步枪的有效射程是三千米,而能保证有杀伤力来击溃二阶防御,就要缩短到九百米左右。朱橙眯着眼睛,打下了手势。
霎时间,士兵们手中的自动步枪一齐怒吼着喷出火舌,炙热的弹幕呼啸着呈扇形席卷至敌人的方阵中。对面的惨叫声从如暴雨般的枪声中依稀传来,与硝烟的味道一起刺激着士兵们的神经。他们把火力毫无保留的倾泄在对方的身上,对面顿时血肉横飞,前排的敌人不断倒下,而后面的人踩烂了他们的尸体,和着血肉也开始了推进。
朱橙手中的速射机关炮愤怒的颤抖着,炙热的弹流把任何阻挡在其前进道路上的人都撕成了肉末。这东西又大又重,后座力很强,一般士兵还操控不了。朱橙用三阶力量野蛮的操控着,浑身弥漫出的杀戮气息使他成为最具碾压性的战争机器。
“混蛋!那挺速射机关炮是哪儿来的!”赛斯愤怒的咆哮着,他自己躲在后方,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来泄愤。着看到自己绝对占有优势的部队在对方的攻势下前进的如此之慢——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仅仅只是一支五百人左右部队的火力,在他的军事理念中,这种情况是不允许的。
“看到那该死的混蛋了吗!去把他干掉!”朱橙那随着弹流飘扬的黑发在近一公里外都是那样的刺眼,像是反射了阳光中所有的辐射。赛斯理所应然的把他当成了罪魁祸首——那挺速射机关炮正在不知疲倦的喷吐着火舌,每一次密集的扫射都会有十几民士兵倒下。他们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蕴含着巨大的威力的弹流碰到哪里,就将哪里扯的粉碎。有些躲在废墟后的正在跟换弹夹的士兵霎时间就变成了一堆碎肉和着鲜血和尘土碎石一起炸开。炮口指向哪里,加尔布雷斯的士兵们就立马逃散开来,像一群看到了猎豹的兔子。
那一刻,朱橙宛如天人,冰冷的黑色单眸和狂热的枪口是此时最令人感到绝望的组合。而加尔布雷斯的士兵们所祈祷的,就是不要被这个恶魔选中,然后活着回去,多加一阶的神秘圈。
赛斯又愤怒的吼了一声,竟然有隐隐约约要压过枪林弹雨的趋势。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赛斯在部队后方待的非常惬意,只需要时不时的发两个对于战局无关痛痒的指令罢了。不过再这样下去,胜利的到来将会需要更多的牺牲。
加尔布雷斯的军官们扯着嗓子大声的喊出命令。军官和士兵们的战斗经验显然不会像赛斯的指挥一样愚蠢。部队开始努力的避开中央区域的活力密集区,尽量多的躲开如暴雨般倾泄的子弹。刚刚的冲锋让他们损失了近一百人的战斗力,他们寻找着掩体,加快速度向前艰难的推进,在短暂的调整过后马上就开始了第二次冲击。
相比与加尔布雷斯,朱橙这边的装备就逊色不少了。敌人开始有效地还击,阵地上不时有受伤的士兵呻吟着被战地医护人员用浸满了鲜血的担架抬向后方,然后立马就有人顶替了上来,毫不留情的向对方的身体扫出一整梭一整梭的子弹。
加尔布雷斯的推进速度明显有了提高——当然这并不是赛斯的功劳,他们已经距离第一阵地不足五百米了,这只是短短十分钟的事。而朱橙需要和他们拉开距离,用火力弥补力量上的不足,而不是等着对方冲进阵地进行白刃战——朱橙一个人阻止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
朱橙一直紧扣着板机没有松过的手指一轻,烫的能点烟卷的炮口停止了射击。仍然白析的手掌向后一挥,立马就听见几个军官开始发号施令。四百余人的队伍一齐停止了射击,就像有人在旧时代夏日栖满了蝉的树下大吼了一声似的。部队开始井然有序的向下一个临时阵地迅速转移。在纪律上他们丝毫不差,这也是他们在绝境中取胜的重要保障。
加尔布雷斯的士兵们见对方撤退,立即提速向第一阵地冲来,像是一群见了肉的流民。
比预计快了百分之八。朱橙猫着腰断后,粗粗计算了一下。得挡他们一下。
朱橙嘴里一声长啸,加快速度的向后撤退。
一个加尔布雷斯士兵远远瞄见了朱橙起伏的身形,毫不掩饰的举起了手中的枪。
轰——巨大悠远的狙击枪声将那个士兵的愿望打的粉碎。紧接着又是另一声巨响,另一个加尔布雷斯的士兵的头颅被打了个稀烂。
朱橙愣了一下。“凯祥还带了一个人,不错的枪法。”他暗赞道,他们这样的人能升到三阶狙击专精是不容易的。一般的荒野猎人都是主升格斗,还有一心当士兵去加了武器操纵。
狙击很快见效。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加尔布雷斯的士兵们不得不放缓动作,以免太过显眼而召开杀身之祸。不过西肖尔·凯祥和他的战友可不这么想。直到荷朗达的士兵在第二阵地站稳,他们已经击毙了近十五个敌人,并让对方将速度减慢了近一成。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西肖尔·凯祥干掉了站在赛斯身边的一名军官,让赛斯老实了许多。
这很够了。朱橙又是一声长啸,狙击手停止了收割,匆匆站好下一位置。
两边几乎同时一声令下,战火又在这座废墟中肆虐。战争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绞灭了一切。数不胜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普满了战场的每一条街,每个人的脚印上都和着血,每走一步都留下触目惊心的残红;士兵们的手指几乎所有时间都保持着两个姿势,那就是扣和握;战地医护人员甚至找不到哪怕一面完好的墙来安置伤员……双方的伤亡已不用言说。
“不应该这样正面突击。”一个参某——或者说帕尔墨·天信忧虑的说。虽然他不懂得打仗,但他看着己方不断增长的伤亡统计和对手的第三个阵地,心中一寒——何况赛斯……
“帕尔墨先生。”赛斯对一个四阶能力者还是得存在着必要的恭敬,即使他现在是战地总指挥也不行,“请看哪里。”
帕尔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叹了口气。这是敌方的最后一个阵地了——后面的阵地上,一支蓝色的旗帜在飘扬,冷的刺眼。他当然明白赛斯的意思——再有半个小时就能攻入那里。
算了。他把面容恢复了淡然,不再多言。他担心如果自己一味的劝阻,就可能自己种下一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就把自己送上天,查塔姆·斌说了算。
……
“该死!长官,他们把门闸放下来了!”
一座废弃但是完好的巨大地下通道门前,赛斯看着着不知名的地下库,脸都憋红了。好不容易把荷朗达的最后阵地攻陷,谁知他们竟躲进了这个地下仓库中,让赛斯下不了口。
“长官!这里有开关!”一位加尔布雷斯士兵在赛斯暴怒之前终于发现了入口按钮,赶忙叫了声来。
“轰……”隆隆的低沉响声后,剩下的五百人潮水般的涌进了这地下仓库中,那架势活像是要打家劫舍一般。
而迎接第二批客人的是四一般的寂静和空旷。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敌人!”
“报告长官!没有发现!”
“报告长官!这里也没有!”
“混蛋!废物!两百多个人就这样消失了吗!你这蠢货!”赛斯提着一位副官的领子冲着他狂叫,而帕尔墨则在一边冷眼旁观。
士兵们和军官大眼瞪小眼,知道又一阵轰鸣声将他们惊醒过来。
“该死!有人把闸门关上了!”
“怎么回事!”
“放我们出去!”
霎时间,恐惧和喧哗挤满了整个地下仓库,士兵们不安的大叫,军官们竭力维持着稳定,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指挥官正在一片轰闹中大喊大叫。显然,他的能力范围只限于制止聚集地内的居民械斗。
“嘶嘶……”轻微的声音完全被忽视了,直到一股极度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笼罩了整个地下仓库,还在不断加强。
帕尔墨·天信 瞳孔一缩,脑袋中轰然炸开,差点没软倒在地上。
“沼气处理站!这里是沼气处理站!这是沼气!整个城市下水道的沼气!荷朗达要我们死!”
还不止这样。朱橙看着从下水道中一个个爬出来的荷朗达士兵们——他们正在欢呼。
朱橙对着一直通往下方沼气室的管道中怨毒的冷笑了一声。你们都是陪葬。
白析的手一扬,一只弹壳贴着微微锈蚀的金属管内壁向下急掠而去,洒下一路刺眼的火花。这火花,将会引燃一切的焚世烈火。
第三十五章:血卫
东议会的夜晚是寂静的,于西南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沉默。
在凝重的夜色遮掩下,四个身影在东议会总部叶城的昏暗街道上一闪而过,连一丝残影都没有留下,就仿佛突然蒸发了一般。路灯忽的一闪,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排排路灯延伸着,将人的视线引到街道的尽头——一座华美而庄严的哥特式建筑那里——这大概是新时代最富有情调的地方了。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琥珀。是东议会长亲自命名的,她是个女人。
此时,这个东议会最重要的首脑站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而不是卧室,皱着眉头。
事实上,凯瑟琳·郗皱眉时比她平日里冰冷的面孔更加美丽。女人就是这样奇怪,尤其是女强人,总能在淡淡的忧愁间散发出更加摄人心魄的魅力,只是这无人能够欣赏到罢了。
凯瑟琳·郗一动不动,就站在这里,这样的美丽连旭日也为之昏暗。
她的视线凝固在了一枚青色的按钮上,前面还有一块巨大的光屏。光屏没有打开,只是用超高的分辨率清晰的反射着凯瑟琳·郗那张犹豫不决的俏脸。尽管这样,冰冷的气息仍是主调。
这样的情绪是不该出现在一个议会长身上的。凯瑟琳对自己道,脸色愈发冰冷。
终于,当时间如细沙流逝,凯瑟琳·郗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竟是带有一丝悲哀和恨意。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按钮和光屏一同没入复古格调的墙壁中,凯瑟琳眼睛一晃,感觉它们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成功的收起自己外泄的情绪,又恢复了冰冷的上位者的杀伐之气。
情况紧急。她想着,开口了,声音冷清更甚:“比尔。”
“是的,大人。”房间外,走廊中的黑暗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
“带四个人去,拦住他们。”凯瑟琳·郗道,眼睛却望向窗外,西南边的天空非常黑,“无论如何不允许出现伤亡,等我之后赶到。”
“是,大人。”走廊中什么东西又是微微一跳,一切又归于死寂。
吐出一口气,凯瑟琳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桌底拖出一个精巧的密码箱。密码箱是银色的,透着一种坚不可摧的深蓝色,复杂的如同凯瑟琳现在的心情。
“19,25。”凯瑟琳·郗喃喃道,打开盒子的瞬间,她不由自主的眯了下眼睛,仿佛害怕那箱子里会发出刺目的光芒。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抽干了。
三支试管安静的躺在冰冷的金属盒中,天鹅绒也无法抵挡这来源于本质最深处的寒意。两只空了,剩下最后一支盛满了金黄色的液体,冷冷的倒影着她娇美的脸庞。
凯瑟琳·郗脸色一惨,旋即这金黄色的液体就被她亲手灌了下去。
“嘭!”一个全身被青色长袍笼罩的人影在昏暗的街道上陡然浮现,向前方的空间闪电般的出手,充满毁灭力量的手臂一挺一弹,带着一声突破音障的爆鸣声,一发空气弹在不到眨眼的瞬间疾射向前方的昏暗中。
“啪!”一只大手鬼魅般的抓住了空气弹,随便一捏,就让这发威力巨大的空气弹重新回归入冰冷的夜色中。几乎是在同时,两边又各有三道人影浮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连冰冷的快要凝结的空气也没有惊动。
“我们又见面了,比尔。”即使没有路灯,在比尔眼中,马修斯的血红色长袍就像是在公牛眼中一般扎眼。
“是啊,马修斯,走走?”比尔随意的问道,听起来就像是两个熟人在街道上不冷不热的打招呼。
“随便走走。”马修斯笑了起来,血红色的长袍一阵颤抖。他动了,慢慢向对面的四个人走去,步伐说不出的优雅。“
今天的路可不好走。”比尔平和的说,的摇了摇头,另外的六个人则一动不动,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又撇了一眼散步般逼近的马修斯,比尔的眼中泛起一抹红色,嘿嘿的笑了起来:“大名鼎鼎的血卫竟然一下来了四个,竟然还是我的老朋友亲自带队。”说罢他整个人的气势突然一松,像是随时要垮掉一般。
“……”马修斯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比旧时代的月光更加夺目。
下一步,马修斯的身影陡然模糊起来,一晃之间,两人间的距离如同镜头般拉近了。马修斯脚尖一点,拳风如同猛虎扑食,狠狠地撕向对方。
比尔冷哼一声,肩头一沉,错开了这狂猛地一拳,一只手闪电般的按住了马修斯的手臂,向前一压,左脚如同高速列车似的扫出,想要将马修斯直接撂倒。马修斯眼中一凝,手臂一折,化拳为肘,双脚猛地弹出,整个人炮弹般向比尔的胸口撞去。比尔干脆利落的一个铁板桥,身体直直后仰了九十度,而马修斯则带着强劲的气流从他的脸上飞过。
马修斯刚刚着地,脚掌诡异的一扭一跺,身体整个扭转过来,弹簧般的向比尔所在的地方暴掠而出。“砰!”的一声炸响,两人同时闷哼一声,两只拳头带着八阶力量狠狠地砸在了一起,已经不知道是谁的鲜血飞溅到了谁的脸上,却使得他们更加疯狂。拳脚的暴风交织混合在一起,不时还有尖锐的暴鸣声传来。
没有人是看客,八条身影激烈的缠斗在了一起。这个普通的街道立马成为了世界上最危险的地方。
险险错开几乎是擦这脸过去的一脚,八阶力量带起的破风竟像要把自己的面皮生生撕扯下来。马修斯不惧反笑,虚手接下比尔破开音障的一拳,手腕一翻一扣,抓着比尔的手臂狠狠向下一扯,又膝也闪电般的顶了上来。这一下若是打实,纵使七阶的防御也不能阻挡比尔的手臂被生生扯下的命运。[br/]比尔眼神一寒,显然是做好了断臂的打算,左手成爪,直刺向马修斯的咽喉。
蓦的,像被一辆高速列车撞到了一般,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在战场中升腾起来。马修斯惊恐的一声长啸,手掌一拉一顶,将比尔猛推出去。紧接着,四道身影瞬间就脱离了战斗,没命的向远处暴射而出,像是见到了瘟神一般倾尽全力的逃窜。
“大人!”比尔紧紧攥着疼痛无比的拳头,肌肉诡异的一条条鼓动起来,显然是在修复伤势。[br/]毫不掩饰九阶的气势,凯瑟琳·郗瞬间就锁定了两名正在向东逃跑的血卫。比尔只觉得眼睛一花,两名血卫已经被一只冰冷美丽的手扔在了打扫的很干净的地上。他们的胸口都破了个大洞,鲜血正从恐怖的黑色伤口中涓涓流出,让那血红色的长袍也黯淡了几分。两个血卫的表情都完好的凝固在了脸上,显然一瞬间就被夺走了生命。[br/]比尔一脸敬畏的站在凯瑟琳·郗的身后。即使见过了两次,但九阶的强大力量还是让他忍不住血液都一阵荡漾。
“给他们留两个回去报信。”凯瑟琳将没有粘上一滴血的纤纤素手无声无息的缩回袖中。指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却被她强行压制住了。
“处理一下,都去睡觉吧。”凯瑟琳·郗向往常一样,踱着步子慢慢走远了。可是身形怎么看,都有些仓促。
第三十七章:乔尔家族动乱(一)
“这是真的?”布莱克的眉头拧起了川字。血卫们是经过层层选拔,绝对忠于领袖的亲位,布莱克不应该对他们的情报持怀疑态度。
“是的,大人。”卢·马修斯此时非常疲惫,身上的红袍经过经过近半个月的奔波和一场战斗早已破烂不堪,自己也是伤势不轻,简直就像是一个乞丐。但他刚刚回到睡城就强撑着立马向议会长汇报自己掌握的情报,毕竟在新时代的理念中,任务永远是第一位,因为这还不是谈情谊的世道。
“那乔尔家族那里就难办了啊。”布莱克叹了口气,眉头依旧没有松动的意思。马修斯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乔尔家族在西南议会的实力布莱克可是清楚的很。议会中二十个席位有十二个都是他们家族所掌控。不仅如此,他们还控制着军工业、商业等大多数经济命脉,整个西南议会有将近一半的社会系统靠乔尔家族维持,这就像是一颗树苗所生长的土壤。
很不幸,这次牺牲的两名血卫,就是乔尔家族的人。
“辛苦你了,马修斯,去休息吧。”
马修斯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大步的走出议会长办公室,风尘扑扑的红袍和所有时候一样挺拔。
“这下可有的忙了,一个问题变成两个。布莱克深吸一口气,儒雅而深沉的脸上满是怪异无奈的表情,可眼中的凝重却是无法掩盖的。他好像在自言自语着,又像是说给谁在听。
事实上他确实在和另一个人说话,只是那个人刚刚没有参与到这次汇报中,即使他一直都在,甚至参与了这次血卫的行动。
“真高兴你平安归来。不过,”布莱克望着同样狼狈不堪、从侧门中走出来的科尔·维利尔,微笑着问道,“马修斯说的是真的?”
与对其他人不同,布莱克对于自己手下这个刚刚到达八阶的青本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从他把“天选计划”告诉维利尔这一点就看的出来。
“是的。”科尔·维利尔道,但精神比马修斯好的多——大概是药剂的关系。顿了顿,看到布莱克示意的眼神,毫不迟疑的道:“那个女人变的更强了。纠正马修斯的说法——已经比您的能力高出百分之八”
布莱克的蓝色瞳孔一暗,海一般的深邃感觉变得更加不明显。他紧皱着眉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像是在计算着什么无比复杂的东西。
“怎么——这女人吃了什么?”虽然布莱克在这么问,可是语气中完全没有问的意思,而是充满了深深的不解与凝重。
“很不寻常,大人!”科尔·维利尔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三年前,我们的血卫三人全部全身而退;去年,我们的四个血卫有两个受了重伤;然而现在的凯瑟琳能一下子击杀我们两名经验丰富的精英……我认为,三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一个专心于政务的九阶能力者提升这么多!”
“你说的很对。”布莱克轻轻点了点头,他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我相信现实,而不是自欺欺人。郗·凯瑟琳的能力提升很不正常,好在中间有东南隔着,倒也用不着太担心。但我总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信号。血卫是不能再去了,看来必须得让拉裴尔加紧情报工作了……”
顿了顿,布莱克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可汗一眼,这才接着道:“乔尔家族的事你怎么看?”
“他不会怎么样的,这就是乔尔家族令人敬佩的地方。”科尔·维利尔飞快的答道。
“的确。”布莱克眯了眯眼睛,饶有深意的看着科尔·维利尔,道:“老家伙考虑的肯定只是丧事。乔尔家族的人把执行任务当做荣耀,即使牺牲也毫无怨言,反而以他们为骄傲,真不知道新时代怎么会有这样优秀的家族。”
布莱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宽厚的桌面,盯着科尔·维利尔,一字一顿的道:“重要的是,谁是下一位族长?”
科尔,维利尔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考验,起码在他看来是如此。
这次乔尔家族损失了两名八阶能力者,族长已经老了,没有了他们的压制,恐怕乔尔·苗和他兄弟的夺权斗争会在不久展开。这不仅影响到乔尔家族,反而更大程度上关系着整个西南议会。
“我支持乔尔·苗。哈亚这个人睚眦必报,阴狠毒辣,喜欢背后捅刀子,是不会老老实实为议会效力的。要是他坐上了族长的位置,那我们就相当于把半条命都交待了。”维利尔·可汗毫不犹豫,实话实说才是最明智的。
”是的!况且……乔尔·苗是你的学生。他成为族长,对整个西南的稳定也更有利。”布莱克终于露出了笑容,像是解决了大麻烦后如释重负的表情。
“但是,乔尔·苗那里你得亲自去跟他提点一下,不然这孩子心慈手软始终是难成大器的。”笑过之后,布莱克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淡淡道,“我不希望有第二个菲尔。”
维利尔浑身一震,显然记起了一些事请,马上应道:“我会的,大人。”
“具体怎样,你着手去办吧,人员除了血卫你也可以自由调配。注意保密,不然整个乔尔家族都不会很友好。”布莱克慢悠悠的切了一支雪茄,过了半晌,才挥手让维利尔·可汗退下,眼睛仍是欣赏着切好的雪茄,像是在看自己手下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维利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议会长大楼的卫兵疑惑的看着大门,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转眼就消失不见了。他对着维利尔·可汗行了军礼,又恢复了一动不动。
……
“就照我说的做,其他你不必担心。”女人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言辞间掩饰不住的高位者气息却是令人惊异。关上了战术电脑板,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旁眨眼间消失在屏幕之下,使刚才的一幕宛若虚幻。女人深吸了一口气,脸却诡异的如同水面般波动了起来,眨眼间就变幻成了另一副模样,与之前竟然一点也看不出丝毫的相同。她想了想,又取出一副眼睛戴上,正好完全将她深邃的双眸遮掩起来。
PS:话说得给人物换名字了= =不少人都说这样念着实在蛋疼,恩。下面是具体改动。
朱橙——奥林吉
乔尔·苗——米奥·乔尔(我才反应过来人家名字姓氏在后面= =)
维利尔·可汗——科尔·维利尔
马克西姆·金鑫——尤金·马克西姆
西肖尔·旭——旭·西肖尔
西肖尔·凯祥——凯恩特·西肖尔
查塔姆·斌——布林·查塔姆
雪莉·阎——依莲·雪莉
克里斯·甜——蒂尔·克里斯
凯瑟琳·郗——郗·凯瑟琳
Z·J·布莱克——艾尔博·布莱克
现在也没几个啊,要加快了,恩。我要更文啊有木有!!!
第三十七章:乔尔家族动乱(二)巫弦香
夕阳在西面的天际滚滚的燃烧着,然后被夜幕熄灭。乔尔家族巨大的庄园散发着幽幽的昏黄色柔光,像一道柔和的屏障,隔绝了寒冷的风,乍看之下,竟宛若神邸。
在家族庄园的核心区域,或者说家族成员的生活区,一栋别致的小楼已然陷入绝对的沉眠之中。
楼前栽着一颗树,这是很不容易的。当然乔尔家族能够办到,但也仅此一颗。这种树叫做巫弦树,因为树枝又细又长,像女巫干瘦的手掌,因此得名。用于制造巫弦香——顾名思义,一种香料。巫弦树只适合在大陆的东部生长,数量稀少,香料自然也非常名贵。在东议会,大概只相当于乔尔家族这样的势力才能长期使用。一般的人,能拥有一小瓶已经是万万幸了——因为这东西有钱也不一定买的着。
乔尔家族的现任族长奎拉·乔尔也曾动了念头在自家的庄园中种植,结果只能是血本无归。为此奎拉·乔尔留下了仅有的一颗种在这里,以呼应自己不争气的大儿子哈亚·乔尔。
夜色下,巫弦树长长的树桠竭力在新时代的寒风中生长,从下往上看,漆黑的树影与小楼融为一体,竟像是从二楼的窗口伸出了一只魔爪,在空气中徒劳的的上下挥动,仿佛是要努力的抓住什么。
无声无息,一道黑影像是荡开了水波,在虚空中幽然浮现在了二楼的窗前。
旧时代的玻璃强度显然不能与新时代相提并论。旧时代的防弹玻璃在一杆雷萨克面前脆弱的就像一张纸;而女人面前这一块新时代的产品,最多不过会产生是龟裂罢了。科技的进步速度似乎永远的超过了人类的预料,这是致命的。
女人伸出修长的手,即使在夜间,寒风和黑暗也不能夺走或掩盖它的美丽。手掌轻轻地贴上冷冰冰的窗户,不知哪里似乎传来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具有超级强度的玻璃瞬间化为了齑粉,被呼啸的风卷向天边。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女人的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将一个芭比娃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黑乎乎的房间内,拢了拢头发,手掌再次向空中虚抹,窗外呼啸的的风声立马被隔绝的一干二净。
在极度微弱的光线下,仍然可以看出这是一间华美的卧室。女人扫了一眼——黑暗并不能阻挡她的视线——这件卧室的主人是个非常爱享受的人,单从物品的摆放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而这个人,就躺在女人面前的床上。
哈亚·乔尔做着美梦,突然,大脑一个激灵,他坐了起来。下一秒,惊恐如潮水般从窗外的严寒中涌入身体,抬头仰望着眼前鬼魅般的黑影,哈亚止不住就要大喊出来。
女人的眼睛冷冷的盯着他,没有出言威胁,有意让对方自己从巨大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哈亚惊骇的发现,一股巨大的威压笼罩了自己,他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冷汗都被硬生生的憋在了身体里,更别说放声大喊了。
绝对的强者,起码七阶!惊骇之余,哈亚眼睛的余光不由的瞄向窗户——能无声无息潜入自己家族重地,连一根警报线都没有触碰到。而自己只是一个四阶能力者,他想杀掉自己更是易入反掌。
哈亚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显然,对方没有动手,他现在还不会死。不死,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阁下大费周章我这里,不知想得到什么呢?”哈亚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对方明显是来谈条件的,不好对自己动手。既然如此,那他哈亚也不是吃素的。哈亚与他弟弟米奥不同,自小就是跟着一群比他大不少的流氓地痞以及花花少爷混到天黑回家。即使能力没有米奥强,要论下黑手捅刀子谈判这方面,哈亚比自认为比他亲爱的弟弟狠太多了。
女人没有说话,手一招,一把椅子准确的飘到了她的身后,优雅的做了下去,只是犀利的目光一直没从哈亚的身上移开。哈亚眼睛精光一闪而过而过,看来这女人很有来头,起码不会比他差多少。
定了定神,哈亚坐直了身体,强行了压下最后一点恐惧,缓缓开口道:“阁下有什么条件还请提吧,只要我哈亚能做到,绝对没有二话。”
哈亚跟着一帮流氓混了这么些年,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放下尊严和姿态来保全自己——即使从没有人敢惹这位乔尔家族的大少爷。
女人满意的看了哈亚一眼,和聪明人在一起什么话都好说,要是哈亚不识抬举,那么她不能让哈亚再说什么出去了。
“说起来,我也是你们族长的旧识。”女人终于开口了。哈亚心里一动,是个女人,听声音长得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他很明白,这种有容貌有地位的女人不是一般的钱和权就能打发的,看来今晚不出点血是过不去的。
“要真的是旧识,你就不会大晚上来了。”哈亚想着,此时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这得益于他的黑道经历——却不敢表达出任何一丝不满的情绪来,嘴上却很恭敬的说道:“原来如此,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女人看到哈亚的样子,微微一笑,黑暗遮不住的美丽脸庞竟显得有些刺眼:“这你还是不知道为妙。族长贵体欠安,我可是十分担心啊……”女人一副欲言即止的样子,她是要看看,这个哈亚够不够资格跟她合作。
正题来了了。哈亚一凛神,细细琢磨着女人的话背后的意思。
突然,哈亚想到了什么,眉头狂跳,背后冷汗涔涔,忍不住轻呼出声:“老天!你竟敢打家族的主意!你到底是谁!”
女人不置可否的一笑,并没有开口,依旧只是注释着哈亚,顺带放出一点点威压逼迫眼前的少年。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他拥有足够的智慧和野心。这令她很满意。
反观另一边,哈亚的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一时还不能完全平静下来。
这个、这个女人,她竟然想帮助自己取得族长的位置——当然,从而控制乔尔家族!
哈亚几乎窒息,挣扎着试图使自己冷静的的衡量这笔交易的利弊。哈亚从来都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而绝对的商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拿来卖。如果自己想活命,就必须答应对方的要求。而这笔交易,对方稳赚不赔,自己却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使劲吸了一口气,蓦的,哈亚的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沉默良久,哈亚·乔尔还是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毕竟如果一个不妥,自己死只是死在不同人手上的区别:“恕我冒昧,阁下还真会开玩笑。若是有别的生意,我由衷的希望与阁下长期合作——无论什么。”哈亚打了个哈哈,想将问题不动声色的扯到另一方面。这既是试探,又是弯下腰来放低姿态,试图打消女人疯狂的念头。
“其他生意么……我们可以找一个美好的下午,边喝咖啡边谈……”女人咯咯的笑了,旋即带点诱惑的问道:“话说回来……这样的利益,哈亚……族长难道不动心吗?”
妈 的。哈亚一颤,不禁在心中暗骂。对方摆明了要和自己谈这笔交易。至于问自己动不动心,这已经是逼迫着自己给出答案了。不动心?那马上就死。答应她吗……
闪电般的,哈亚·乔尔有了自己的决定,脸上有一丝痛苦闪过,女人笑吟吟的看在眼里。
“好吧,言归正传。老实说,我无法拒绝你的条件。对这个家,我真没有什么所谓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即使卖了,我也无所谓。”哈亚一口气说完,故作轻松的笑笑。女人皱了皱眉头,嘴角的弧度隐去不见。这答案似乎有些棱模两可。
没有被打断,哈亚继续道:“我是我,人活着都是为了自己,我也不例外。对我来说,有钱,有权,活的舒服,就是我最终的人生意义。你要说我没有良心,我不否认,我把从来就没把那东无聊的西揣在身上。”
女人的眼中闪过危险而尖锐的光芒,这回冷冷的开口了:“作为一个商人,你不觉得你的时间太多了吗?”哈亚笑了笑,瞥向窗外,黑色的老树仍在寒风中探头探脑:“我活的好就足够了,别人怎么样,我可不会操这份心——或许我那傻弟弟会这么做吧。所以,这个交易我同意,只要你能保证我的安全,让我过得舒舒服服的,整个乔尔家你想怎样就怎样。阁下以为如何?”
女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但随即也释然。她也没想到哈亚会做到这种地步。不过交易已经成功,她也不会再去计较哈亚的态度了。女人的精神力一直探测着哈亚的精神波动,可以肯定的是只刚才哈亚说的确实是肺腑之言没错。所以只要要给他想要的,那他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傀儡,这样的人也能让她放心。退一百步说,以她的力量也不怕哈亚耍花招,毕竟这笔买卖自己稳赚不赔。
女人微微一笑,美丽的眼睛中却没有丝毫欢喜的意味,接着淡淡道:“那么说定了。两个星期之后,你想办法到西南议会和南议会边境的卡雷要塞去,我会提供给你一批最好的武器装备。”
“要武力夺权吗……”哈亚·乔尔喃喃的说,倒像是在问自己多一些。
“没错。流血是必然的。”女人拢了拢头发,微微皱起眉,语气则是陡然间森寒起来,刀子般的眼神直直的抵在哈亚的脖子上,“你要知道,没有时间了……若是你反悔的话……”女人站起身来,拢了拢头发。那椅子立刻悄无声息的化成了齑粉,消散在房间里,连扬尘都没有落下。而那身影已然不见了踪迹。
寒风不要命似的从窗口灌进来,肆意的摄取着房间内的温暖。“就要我的命?”哈亚·乔尔摇头冷笑,“早就不是我的了。”
哈亚叹了声气,最终还是迫使自己躺下。望着窗外唯一一颗发育不良的树,嘴巴艰涩的几乎说不出连续的话来:“呵……竟然……有……巫弦香……”.
第三十八章:得手
战争刚刚过去三天,事情却还没有结束。荷朗达的士兵们打扫战场和收剿战利品用去了一天时间,以及部队原地休整的两天。打败了强大的敌人,现在,精神昂扬、杀气冲天的部队又集结在弹痕累累的废墟中,为可喜的胜利再添一笔续集。
布林·查塔姆不死,在奥林吉看来,战争仍旧没有结束,仇恨仍在延续。
加尔布雷斯的战败威慑了众多聚集地,奥林吉的名字也像病毒似的传播到各个地方。聚集地的首领们对这个名字态度不一,总的来说并不友好。毕竟几个同僚的性命交待在那里,大家都不想步他们的后尘。首领的位置虽不世袭却也终身,对于潜在的威胁自然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局势对于奥林吉他们来说并不算好。大战之后荷朗达的战斗力被严重削弱,两百余人的部队显然只能保本,心怀恶意者自然不在少数。旭·西肖尔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暗杀掉布林·查塔姆,一来可以雪洗仇恨,其次也是给蠢蠢欲动的人提个醒——想动荷朗达,拿命来换。
奥林吉对这事又开始伤脑筋了。布林·查塔姆必然调动所有的精锐力量保护自己,而他本身也是六阶能力者,比奥林吉和凯恩特足足高了两个等级——这意味着布林一个人至少可以单挑五个奥林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暗杀失败,那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暗杀也不是行不通。这得益于旭·西肖尔给的资料非常详细。布林·查塔姆拥有格斗六阶、防御四阶以及力量五阶,进化出攻防大师一段,近身战斗力摧枯拉朽。所以奥林吉去了也是送死;而薄弱的二阶的速度和仅仅二阶的感知方面为凯恩特的狙击创造了有利的先决条件。
跑的再快也快不过雷萨克的穿甲弹,颅骨再硬也硬不过合金质弹头。若是凯恩特瞄准再扣下板机,感知微弱的布林在子弹射入颅骨中的一瞬间才会反应过来自己被暗算了。
照这么计划,凯恩特·西肖尔能够完美的暗杀掉布林,但之后的情形会更加凄惨——凯恩特必须考虑如何在一众四阶和三阶能力者的追杀中活命,然而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那就没办法了?”奥林吉皱着眉头问道,心中早已认定西肖尔有了对策。
旭·西肖尔似笑非笑的看着满脸热切的奥林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倒不是。反正布林那老家伙是不肯认败的,那么战争在形式上就没有结束。既然如此,我们索性借战争的名义将部队压到加尔布雷斯的门口去。到时侯你和凯恩特特先一步潜入加尔布雷斯,再找两个人假拌你们俩在城外指挥佯攻。待到事成之后部队也好接应你们回去。”
奥林吉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人背后捅刀子……”
旭·西肖尔沉吟片刻,复笑道:“不妨事。拉坦托和哈什尼夫名义上独立实则听命于我们,若是有人想乘虚而入……让他们能用受到武装威胁的接口拖上一拖。福罗加斯也可以算是朋友。”他顿了顿,笑道:“反正暗杀布林·查塔姆也用不了几天,到时候……你们可以回头再慢慢收拾他们。”
“要不我们杀了查塔姆之后直接打进去,连他的聚集地一起端了?”奥林吉富有侵略性的追问道。
“一锅端?”旭·西肖尔咧嘴一笑,戏谑的道:“有野心是好事。但是这么大块肉,你吃的下?”
奥林吉明白了,现在同时控制着三块聚集地已是让人非常眼红,再想染指加尔布雷斯无疑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了,很可能还会招至议会的干预,到时候他就得把到嘴的全部吐出来。
奥林吉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人软软的的靠着沙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要把布林·查塔姆杀了就行,其他的事,有旭·西肖尔,自己也不用多费脑子吧。
奥林吉和凯恩特这次去,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他们要不断的提升自己,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进入到这个世界的更深一层去摸爬滚打。
旭·西肖尔当然也很清楚。意味深长的看着奥林吉,他认真的道:“论战斗,你是战术天才。可你不能一辈子都在打打杀杀,这只是匹夫之勇,难成气候。有时间你也得多学学权谋之数,我不可能时时刻刻为你出谋划策。否则,你迟早被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恩。”
“还有。记住,无论在什么时候,个体的力量都无法与团队抗衡。奥林吉,迟早……你都得拥有自己的团队。否则,你孓然一身,绝对不可能在荒野上立足。”
“啊,我知道的。”奥林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暗金色的匕首。心中杀意澎湃的他自然不会多在意复仇以外的话题。
旭·西肖尔看着他怔怔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你明白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他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祝福着。
计划已定,第二天,奥林吉和凯恩特在仇恨的鞭策下匆匆赶往了加尔布雷斯,而荷朗达的部队则会在后一天动身。
……
加尔布雷斯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云中。战争失败,荷朗达部队压境,一切都在紧张的忙碌着。有军职的人活像上了发条似的一天到晚奔走个不停,几乎都转成一只陀螺。
此时的布林·查塔姆已不复前些日子时的荣光,仿佛一夜之间看了二十岁。头发灰白的末端下垂着,无情的昭视着生命力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流逝。下陷的眼眶和沟壑般的皱纹使他像极了一只干瘪的苹果,接下来就是腐烂。四十五岁的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彻底的显出老态。
“大人……大人……大人,这是三天前——”布林眼中凶光暴射,霍的闪电般卡住了正在汇报事物的下属的脖子,钢箍般的铁手不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来,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拼命挣扎。只听“咯嚓”一阵脆响,那人的嘴角流下一大股鲜血,整个身体软软的挂了下来,像一只被扭断脖子的小鸡,唯有眼睛仍然死死的睁着,血红的似乎要蹦出来。
布林·查塔姆将尸体随手扔在另一人的身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抬头问道:“怎么回事?”
剩下一人早已是冷汗涔涔,膝盖发软,急急忙忙的回答道:“大,大人,聚集地新的……守备模式需要您亲自前往确认……”他再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因为恐惧簌簌直抖,眼睛则死死的的盯着布林的鞋尖,指结捏的泛白,生怕那脚的主人突然冲过来也将自己莫名其妙的推下地狱。
“恩。”布林·查塔姆站了起来,“走吧。”
那人松了口气,悬在喉咙口的心脏又跌回了肚子里。急急的弯下腰来,仍旧小心翼翼的跟在布林身后出了办公室。
“他要出来了!”奥林吉放下战术望远镜,低低的吼了一声。虽然不是由他来使用雷克萨,但奥林吉仍不由得呼吸粗重了起来,分明是在无声的催促着凯恩特。
凯恩特一个翻身,轻车驾熟的把缠满布条的枪口驾在窗口,眼睛虚眯了上去,黑色的十字准心以毫米为单位进行着死神的最后一次调试。
一个头发灰白的人影出现在圆形的视野中。凯恩特匿息,特意加上了消音器的枪口一点点微移,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毒蛇,吞吐着舌头感知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
这个距离是七百米左右,穿甲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今天天气对于旧时代来说非常恶劣,较快的风速让狙击手很不讨好。所以他们特意选了这个基本能够避风的的地点,风对子弹的影响倒也被大大削弱了。
“准备好了——”
“轰”更加沉闷的轰鸣比奥林吉的最后一个字小爆发了出来。
没有打中!奥林吉的脸色瞬间白了。透过望远镜,对面已经乱城一团,显然对这种来自城内的极没有经验。很多能力者都朝这里奔了过来,只消二十秒钟甚至更短就能到达自己面前。
奥林吉心乱如麻,刺杀失败了。但此刻他更加关心的是怎样让凯恩特安全的撤离。
战术望远镜还没离开眼睛;一个“走”字还没出口,也仅仅是一秒钟之内,又一声轰鸣撕破了空间。奥林吉视野里的布林整个头颅就已经如同西瓜般的炸裂开来。
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奥林吉心中一片平静,或者说抛下了一切的空白。微微失神之后他急急的转头一看,凯恩特不知什么时候将消音器拽下丢到了一边,正在把还冒着青烟的雷克萨被到背上。
“走!”奥林吉暴喝一声,像是吐出了一直积压在心中的一些东西。已经能看清追来的能力者的飞快的脚步了,两人翻身跃下跃下小楼,闪电般的朝聚集地门口蹿去。
大门口的守卫已经听到了枪声,他明白自己现在的职责就是守住大门不让一个人出去。守卫的手指立马摸上了速射机关炮,但奥林吉比他更快,“刷”的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就同时插在了守卫的脑门上,爆出一串红白相间的血花。
一拳砸在还没回过神来的一名能力者脸上,顿时血花四溅。“你先走!”门口有三个能力者已经围了上来,都是三阶。奥林吉的大脑闪电般运作起来,回身一把憋住了凯恩特的战斗服,气息一凝,臂膀一抡,“喝”的一声将凯恩特整个人扔出了聚集地大门老远。身形不止,迎着一名能力者冲了上去,抓住对方凶猛袭来的拳头一转一扭,同时一脚暴起狠狠地踢在了对方的喉咙上。“咯嚓”两声脆响之后,那人就再没有了声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奥林吉在长期的摸爬滚打中早已习惯了下杀手,他坚信死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所以从来不留活口。
这一秒钟之内奥林吉已经直接撞开了他扑向挡在门口的另一人。那名能力者拿着手枪指着奥林吉,不过已经被他一脚踢碎别人颈骨的凶残手段震得头脑发晕,显然已经忘记了荒野上基本的的生存定律。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腹部炸裂般的剧痛使他又是一阵眼黑。奥林吉这一记膝撞直接将他顶飞出去,不知何时又夺过了手中的枪,轰的一声在他的胸口爆出一团血雾。
顺手将手枪插在腰间,奥林吉脚尖一点冲出了大门。背后一阵剧痛,他知道自己中枪了,大概是两下。一咬牙,脚步不停反又加快,追上了凯恩特,一把把他像提箱子似的提在手里,飞也似的跑入了前来接应的军队中。之后又是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枪响,荷朗达的士兵们用三天前缴来的新式步枪火力压制一番,然后便迅速的撤退。
加尔布雷斯的一座小楼顶上,一个长发男子撇着嘴,脸上的刀疤却使本该滑稽的表情多了几分狰狞。百无聊赖的看着这一切,直到远处的荷朗达的部队几乎看不见了,他纵身一跃,风一般的向荷朗达的部队追去。
第三十九章:乔尔家族动乱(三)暗流涌动
“那么一切就拜托您了。”
“没什么,比这危险一百倍的我都做过。”长发男子微微一笑,他指指自己横贯脸部的刀疤,略显狰狞的面孔倒是让旭·西肖尔微微安下心来。
奥林吉的情况很不好。他疯了似的,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紧紧的抓住凯恩特的战斗服提着他一路跑,拒绝让别人把凯恩特从他手中接过去。奥林吉就这样一路硬撑着把凯恩特带回了废墟,下一刻自己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士兵们检查他的背部,却无法找到伤口的确切位置——奥林吉的背脊鲜血淋漓,几乎成了一张血膜,其伤势远远比他认为的两枪要严重。
“我立即给他动手术。”
“好,非常谢谢你。”在荒野上找到一个会医术的人已经是万幸,旭·西肖尔急忙点点头,注视着男子掀开帘布走进了一顶帐篷之内。
“你们守在这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明白了吗?”旭·西肖尔对自己的两个亲卫沉声道。两个亲卫用力的点点头,手指扣上板机,安静的分站在帐篷两侧,凌利的气势散发开来,雕像一般的矗立着。
营地内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大声说话,似乎怕吵到了谁一般。荷朗达的士兵们有的三三两两的围坐着;有的看起来茫然无措却站的笔直;有的士兵倚靠着废墟中的断壁残垣,慢慢擦拭着手中的枪,偶尔抬头向帐篷看一阵,目光中含着敬意。
指挥部队以弱胜强全歼加尔布雷斯,身受重伤还顽强的带着一个人狂奔了将近三十公里……无论如何,奥林吉赢得了他们的敬意。
帐篷内,长发男子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由于没有手术专用服,就用消过毒的崭新战斗服将就了一下。
直接割开被血浸透的的战斗服,用干净的的吸水布把奥林吉整个背脊上的快要凝结的血液擦干,就这一个过程就一共洗掉了整整三盆水。
“啧啧,这小子皮够硬,竟然没伤到内脏。”看着白析的背脊上五个恐怖的血洞,男子撇撇嘴,有些神经质的笑笑,指尖一挑,锋利的手术刀轻巧的落入手中,放在刚刚生起的无烟炉上烧烫。待到刀尖烧的泛红,男子面不改色,闪电般的将手术刀插入足有钱币大小的伤口中,手指灵活的一转一挑,昏迷中的奥林吉身体微微一颤,一颗子弹就从肌肉中蹦了出来,叮当一声准确无语的落到旁边的盘子里。
男子手动如飞,转眼间将五颗子弹一一取了出来。熟练的涂上药,对待玩具般的给奥林吉缠上一圈圈绷带,男子满意的拍拍手,眼神落在奥林吉身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真是接近完美的基因啊……”良久,男子呼出一口气,眼中尽是羡慕和渴望的神色,“真不愧是天选……”
男子痴迷的又看了好一阵,突然一拍额头:“呵,差点把正事忘了。”嘟囔着伸手在怀中摸索一番,男子掏出一个盛满金色液体的小药瓶。陶醉的看了一眼那不透明的的金色液体,舔舔嘴唇,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只注射器。吸满了金色的液体后,男子优雅的弹了弹针头,看也不看直接扎进了奥林吉的胳膊上,将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他昏迷的身体中。奥林吉的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马上又随着液体的推送渐渐平息了下来。
“好了!任务完成!”长发男子嘿嘿一笑,又赞叹的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奥林吉,撩开帘布走了出去。
……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外,睡城。
“呵呵。布林·查塔姆也被干掉了啊。不错,不错。”艾尔博·布莱克舒服的靠在宽厚柔软的办公椅上,眯着眼睛听完了助手机械般的汇报。
助手微微低头,垂手站在复古的巨大办公桌前。他从议会长大人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来,大人并不觉得这件事是“不错”的。
“大人,需要插手吗?”助手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聚集地都由着奥林吉这么杀那就乱了套了。
“我自有打算,你下去吧。”布莱克淡淡道,好像对这件事之后可能造成的严重影响毫不在意。布莱克坐直了身体,继续开始批阅光屏上的文件。助手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办公室。
……
新时代看不见夕阳,却依然能够感受到那末日般的气息。有金色的阳光挣扎着穿过厚厚的辐射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照射在米奥·乔尔的身上。
乔尔族长,或者说米奥的祖父,身体自从上一次的执行任务遭遇意外袭击后已经越来越差,甚至开始恶化——祖父说是个神秘的女人,实力整整比他高出一阶。若不是最后开启了一小部分基因断裂,恐怕就已经交待在荒野上了。
嫡系的长辈,包括自己的父母先后牺牲殉职;祖父也时日不多,躺在病床上的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之中,随时可能日落西山。
从他儿时起,本不该他承受的东西都一点点落到了他的肩上,他还没有哭过。他已经是六阶能力者了,可还远远不够。
我能够背负他们留下来的东西。米奥默默的紧了紧代表秀本身份的蓝色长袍,手背上青筋显露,加快脚步向医院中赶去。
“米奥,米奥……”喊了两声,米奥才反应过来了。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他暗责一声,一回头,看见克里斯的笑颜。
“回家?”克里斯把自己的小手塞到米奥的大手中,轻轻地摇着。米奥心中一暖,感觉身体都轻了不少。微微俯身将少女的一缕青丝里好,温柔的道:“去你医院看看祖父,要是能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啊,我回去陪你一起去看爷爷吧。”少女任由米奥牵着柔若无骨小手,两人就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一同向医院慢慢走去。
“米奥,这几天看到伊莲姐姐了吗?”克里斯可爱的皱了皱小鼻子,柔声问道。
“雪莉长本吗……”?米奥微微皱着眉头,脑海里回忆起在任务中心大楼里看到伊莲·雪莉的场景。
“雪莉长本出任务去了,去了东南边境那里。要杀一个叫什么……哈雷·米格勒的人。”
为了克里斯,米奥尽力回忆着一切有关的信息。
“这样啊……难怪……”两人手牵着手,一路走进了医院。
比起从前,新时代的医院最大的特点就是少了那标志性的刺鼻药水味。为了加强治疗效果,人们还特意在空气中加入了有益人体的化学成分,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突破。
再一次站在了祖父的病床前,米奥默默地看着那张苍老的几乎认不出来的脸庞;一边的克里斯正在细心的查看各项仪器的指数,之后又帮乔尔族长把所有治疗仪器都检查了一遍——对她来说,米奥的爷爷也是她的爷爷。她也在乔尔族长健康的时候被米奥拉着一起去见他,对这个和蔼的老人,克里斯心中也有一份浓浓的亲情。
“米奥……克里斯……你们来了啊……”乔尔族长难得的清醒了过来,疲惫又慈祥的看着两个年轻人,很难想象他也是当年在荒野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祖父……你醒了!”米奥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就像把一块泡沫板一次次使劲的压进了水中,而它又一遍遍猛地浮了上来。
“祖父,你说,你说,我都听着……”看到祖父有些吃力的动着嘴唇,米奥紧紧的握住了他干枯的手,耳朵贴上去像是要把所有的字全部装在里面。克里斯站在米奥的身后,紧紧的捂着小嘴,眼睛里片刻涌现出浪一样的雾气。
“米奥啊……米奥啊……”之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是,是,祖父,我听着,我都听着。”
“咳咳……米奥啊……米奥……你得狠下心来……”
第四十章:阴差阳错
睁开眼,房间里很非常静,只是偶尔能够听到外面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一片昏暗中,奥林吉不觉又回忆起那间灯光刺眼的医疗室,以及
那一管浅蓝色的高级营养素。
“被打傻了吗?”
近在咫尺的声音将他从遥远的记忆中拉回现实。奥林吉回过神,刚刚看清来者,又是一愣。竟然也是一模一样的一管液体,都快凑到自己的鼻尖子上。心脏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
“喔喔,昏迷了太久,大脑延迟了吗?”声音漫不经心的道。
“谢谢,凯恩特。”奥林吉心底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活突然有点美好。他试着用一模一样的动作挑开了锡箔,一口将整瓶营养素都灌下了去,奥林吉呼出一口气,倒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般,心里也没有刚才那般压抑了。
凯恩特此时的表情颇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只觉得奥林吉跟以往有点不一样了,却是说不上来,不过感觉不赖。当下摸了摸鼻子,只是嘿嘿一笑。
“帮忙拿一件新的战斗服来。”奥林吉坐起身子,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后背有些隐隐作痛其他但也没有问题。事实上,他不想再坐在床上浪费时间了。
“中了五枪呢——”凯恩特吃惊的看着他,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摇晃着,也不知晃给谁看,“——五枪,我建议你得多躺一些时间。不然背后的皮肤会结疤的……”
奥林吉瞪了他一眼,怒道:“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又不是女人!你不去我自己去。”
“行行行,我这就去可以吗?”凯恩特翻了个白眼,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不多时便提着一套崭新的战斗服扔给奥林吉。奥林吉悉悉索索一阵穿上战斗服,凯恩特拿着把手枪递给他。
“你昨天的战利品。”看着对面疑惑的眼神,凯恩特补充道。奥林吉这才想了起来,昨天冲出加尔布雷斯的时候的确顺手摸了把枪来用,没想到还在。
“你认得?”看到凯恩特满是赞赏和欣喜的眼神,奥林吉忍不住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啊,”凯恩特盯着那枪一动不动,眼神活像是老鸨看到了姑娘,“东南议会改良过的二代法尔西斯手枪,五十米内一枪就能打穿五阶防御的好东西。”
奥林吉微微惊讶了一下,但也不觉得多稀奇。四大议会明面上自由通商的虽然只有那么几家,可暗地里货来货往的建议量却是无比庞大,大到军火小到冻奶馅饼无所不有,议会想查也查不过来,反正只要不涉及机密内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所以能搞到这种货色倒也不奇怪,只是这价钱的问题就有些敏感罢了。五阶的防御力已经相当于旧时代的钢板,这把枪卖到多少钱奥林吉不得而知,只是肯定不便宜就对了。
“给你用吧,反正我有雷克萨。”奥林吉倒不在乎,把枪直接丢给了凯恩特。反正他也没有在武器操纵上投过哪怕半个进化点,自己用就是糟蹋东西了。
凯恩特也不客气,忙不送迭的接到手里把玩了起来,爱不释手,看来也是个枪械狂人。
奥林吉索然无味的看着他捣鼓了一番,刚想开口,突然眼前蓦的一黑,把整个人撕裂般的痛苦潮水般的从身体各处涌来。奥林吉闷哼一声,一下子扑倒在了床上。这种痛苦好像到处都有,又都没有,奥林吉唯一清醒的认知就是痛,非同寻常的痛,一种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意识都开始飘乎不定的感觉。
痛苦来的突然,去的也快,好像刚刚发作就开始消退。待到凯恩特惊呼着扶着他,那种痛苦已然不见踪影,奥林吉骇然发现,只那一瞬间自己就已经全身被冷汗湿透。
“怎么了?”凯恩特紧张的看着他,手指几乎把奥林吉的胳膊捏的淤青起来。
奥林吉摇摇头,大口的喘息起来,一边心中却是惊骇绝伦。刚才的剧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出来一样,他清楚的知道刚才的一瞬间对自己的意识身体失去了控制权,似要堕入深渊一般,否则在他的控制下一滴冷汗都不可能就出来。
太可怕了。奥林吉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摇了摇头——若是在战斗中再次发作,敌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真的没事吗?奥林吉?”
“没事,可能真的是昏迷久了,身体的自然反应也说不定。”奥林吉敷衍的说道。把头偏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奥林吉散发出感知开始沿着机体一寸一寸的仔细检查起来,每一根血管、每一条肌肉纤维、每一组神经不放过。可他越是查下去脸色就越是阴沉——太正常了,竟然没有一处异样,连病源在哪里都无法得知,这就代表着无法医治。
背着一种随时可能致自己于死地的病症去荒野上闯荡,说不定哪一天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奥林吉背对着凯恩特,后者自然没有察觉到他阴沉的神色,只是拍了拍奥林吉的背部,奥林吉转过身来来,对他扯出一个微笑。
“走吧,去找你父亲,我们得商量下一步的行程了。”奥林吉恢复了淡淡的表情,说出这句话时,一直紧握着几乎痉挛的手掌慢慢放松了下来。那白析的手上泛起一抹血色。
凯恩特点点头,没有说话。虽然有些舍不得父亲,但他明白自己迟早有一天必须独自面对一切危险和挑战,现在和奥林吉一起到荒野上历练一番是最好的选择。
……
荷朗达外不远的荒野上,一辆战斗越野车轰鸣着呼啸而过,带起一片尘烟土浪。荷朗达门口的士兵骂骂咧咧的掏了掏耳朵,呸了一声朝越野车驶过的地方狠狠吐出一口唾沫。
霍然,一道锋利的宛如实质般的目光扫了过来,那士兵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刷刷的流了下来。好在那目光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径直探向了聚集地内。
依莲·雪莉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的继续驾驶她的越野车,巨大的噪音仿佛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聚集地内,奥林吉目光闪动,朝着依莲·雪莉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算不上友好。
“怎么了?”
奥林吉微微皱了皱眉,摇摇头,把注意力又转回眼前的商讨上来。
“西北根各个议会一直关系紧张,算是公开敌对关系的一个。那里的人对外来人极其排斥,就是乔尔家族在那里的做贸易也没讨到多少好,你们往那里去的话只怕困难重重,说不定到时候连低级营养素都不买给你们。”旭·西肖尔直接一巴掌拍死了儿子想要去西北看看雪山的念头。笑话,出去又不是旅游的,没看过雪山还没看过雪吗?真不知道你怎么在那场辐射雪里活下来的,净给老子丢脸。
凯恩特尴尬的理了理刘海,没敢接话。旭·西肖尔对奥林吉继续道:“我就直说了吧,最好的计划就是一路南下,到了东南直接再去东议会……”
“还要到东议会?”奥林吉皱皱眉头,“那没个三四年是回不来了。何况要再闹出点事来就难办了。”
“闹,就是要闹!不闹事那里有压力,你们又怎么能成长?”旭·西肖尔看着奥林吉和凯恩特,一字一句的道:“闹久了,就有了实力,只要不过分,连议会都不会轻易去怎么样你们!你们明白吗?”见两人点头,旭·西肖尔微微一笑:“而且……可以的话,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什么?”
“还没懂我的意思吗!”旭·西肖尔的语气陡然严厉了起来,气势凌利逼人,“在那里建立你们自己的力量,站稳了脚跟,就不用回来了!”
“心中有那么多牵挂,怎么去放手一搏!”旭·西肖尔霍的站了起来,凌利的扫过噤声的两人,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明天一大早,自己整理行装,往东南边境去吧!”
“呃……这算什么事啊?”本来心中有着即将分别的伤感的凯恩特显然被旭·西肖尔的一番变脸弄的发懵,还没转过弯来。
“你父亲说的对,”奥林吉站起身来,懒得和他多解释,直接拽着满脸鄂然的凯恩特向外走去,“只要知道不成功,便成仁。”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叹息,可流泪是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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