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系］海之彼岸

【part 1】 The Islander

This is for long-forgotten

Light at the end of the world

　　一望无际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浪伴随着某种节奏，一遍遍地回响在我的耳边。我躺在沙滩上，仰望着亘古不变的长空，海风掠过我的脸颊，吹动着我的发梢。我盯着天上飘过的云，仿佛被吸引了一般对着天空举起了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哈，我就知道你小子在这里，”忽然，头顶上方一个女孩子的脸挡住了天空，正笑着看着我，“喂，你在干嘛？”

　　“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坐起来，“夏洛特你是女孩子啊，说话要文雅点。”

　　“哎，烦死了！”那个女孩摆着手，一脸不耐烦地说。

　　我摇头长叹一声。眼前这个留着双马尾发型的金发女孩名叫夏洛特•弗兰索瓦兹，是我的邻居，从小跟我一块长大，最大的特征就是不像女孩子。

　　“对了，文森特，”夏洛特转过身来，对我说，“你想过海那边的世界么？”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发愣。

　　海那边的世界……

　　我们居住的地方是个很大很大的新月形岛屿，据说曾经有人试过从月牙的一头走到另一头，足足用了三年的时间。我和夏洛特住在海岸附近，所以常常能看到海，不像住在岛中央部分的人，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海。我不知道我们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这岛上繁衍生息的，听上辈人说，大概有将近两百年了吧。听说我们的祖先曾经是生活在一片大陆上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人口锐减，剩下的人们就逃到这座岛上来了。

　　我曾问过我姐姐，祖先生活的那片陆地在什么地方。

　　“我想想……嗯……应该是海那边的世界了。大人们都这么说的，不是么？”我记得姐姐当时是这么回答我的。

　　的确，很多小孩问自己的长辈时，他们都是这么说的。不过，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点在敷衍。

　　“呐，等你长大了，我带你过去看吧。”姐姐这么对我说。

　　两年后，姐姐真的出发了。

　　只是，没有带上我。

　　随后直到现在，这七年里我再也没看见过自己的姐姐。

　　“文森特，你还好吧？”等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看见夏洛特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大概是我许久不说话，让她以为我哪不舒服吧。

　　“没事，只是想起我姐姐了。”我说道。

　　海那边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姐姐她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又叹了一声，望向远处。

　　一望无际的大海，在世界的尽头处荡漾……

【PART 2】 Sleeping Sun

For my dreams I hold my life

For wishes I behold my night

The truth at the end of time

Losing faith makes a crime

　　岛上的日子，似乎是永恒不变的。

　　日出，日落，再次日出，又是日落……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这平凡的日子，终于被打破了。

　　伴随着一个人的归来。

　　“文森特！”夏洛特一边朝我奔来一边大喊，上气不接下气的，“快、快来！”

　　“怎么了？”我问道。

　　夏洛特跑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就往海边跑。

　　“夏洛特，到底怎么了？”我问。

　　“啊，蒂丽亚露回来了！”夏洛特答道。

　　我大吃一惊：“什么？姐姐？”

　　我们跑到海边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大群人，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在人群中间，一艘大船斜斜地搁置在沙滩上，船体已是破烂不堪，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痕迹。在桅杆顶端，飘着一面旗帜——大概是这艘船上唯一完好无损的东西了。那旗是蓝色的底子，配上红色的“蒂丽亚露•麦道威尔”几个飞扬的字，仿佛海上的火焰一般。

　　而在船只前，躺着一个人，虽然衣服破烂不堪，头发蓬乱，但我一眼还是认出来了，没错，那人就是我的姐姐——蒂里亚露•麦道威尔。

　　“姐姐！”我冲上前去，叫道。

　　姐姐似乎听见了我的叫声，微微睁开眼，看了看我，然后轻轻道：“啊，是……文森特……啊……”

　　随后，她再次昏了过去。

　　姐姐在床上足足睡了三天才醒来。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老弟，我饿了。”

　　“好好，来了。”我应着，把饭端了过来。

　　姐姐一阵狼吞虎咽，以至于我想开口交谈都觉得于心不忍。一阵风卷残云后，姐姐下床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情感的起伏，仿佛一方静水。那双眼睛的焦点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由地猜想那会是哪里呢？会是海的彼岸么？姐姐到达了那里么？

　　想到这里，我开口问道：“姐姐，你到了海的彼岸么？”

　　姐姐的脸色有一瞬间似乎阴了一下，随后淡淡道：“很可惜，没有。”

　　“姐姐，你是没到目的地不会回头的人，”我说，“你在隐瞒什么么？”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姐姐突然间变得烦躁起来，冲我吼道。

　　“姐姐……”我愣住了，第六感告诉我姐姐肯定遇到了什么事。

　　“啊——对不起——”姐姐突然发现自己失态了，轻轻拥住我，说，“忘了海的彼岸吧，乖。”

　　在随后的日子里，姐姐愈发地沉默寡言了，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次经过姐姐房间时，总听见里面沙沙的写字声。姐姐是在记录什么么？

　　“老弟，我们为什么要知道真相？”有一天吃饭时，姐姐冷不丁地问道。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呃，知道事实不好么？”

　　姐姐轻叹道：“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更好啊。”

　　“姐姐你最近怎么了？我很担心你呢。”我一边给姐姐夹菜一边说。

　　“没事没事。”姐姐望着窗外，道，“老弟，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就去不朽之花盛开的小岛找我吧。”

　　“姐姐，你怎么啦？”我本能地感到不祥，“姐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再消失啊！”

　　姐姐放下饭碗，露出温和的笑容，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说：“放心啦，姐姐在哪里都不会忘记老弟的。”

　　十五天之后，姐姐真的消失了。

　　昨天还道了声晚安，第二天起来后，姐姐就不见了，唯独留下一封字条，上面写着：“我们是被遗弃的孩子。”纸的背面，画着几道线条，看上去像是地图。

　　被遗弃的孩子？

　　我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姐姐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就去不朽之花盛开的小岛找我吧。”

　　姐姐，在那里，究竟有什么呢？

【PART 3】Amaranth

You believe but what you see

You receive but what you give

　　“文森特！”夏洛特叫住我，“你要去哪里？”

　　我本想一个人出发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咦？这不是你姐姐的船么？你要出海？”夏洛特满脸疑惑。

　　我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说：“我要去不朽之花盛开的小岛。”

　　夏洛特惊讶地捂住嘴巴，睁大了眼睛，接连后退了几步，然后慢慢靠近我，伸手摸我的额头，问：“怎么了？你居然要去那个传说中的岛？那里不是禁地么？”

　　“姐姐说过，如果她再不见了，让我到那里去找她。”我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

　　“文森特，蒂丽亚露不见了我也很伤心，但是那里是禁地，你不能去！”夏洛特拦在我面前。

　　我静静地看着她。

　　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我必须去。”我说。

　　夏洛特看着我的眼睛，许久，长叹一声，道：“好，我让你去，不过你得带上我。”

　　这回轮到我震惊了：“为什么？”

　　“哼哼，”夏洛特露出恶魔式的笑容，“不想我告密就带上我。”

　　这……都怪我一时口无遮拦，认了吧。

　　于是，在一个深夜，一艘船，静悄悄地载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离开了他们生活了十九年的岛屿。

　　传说在海的西南方，有一座只有春天的小岛，岛上开满了鲜花，那些鲜花永远不会凋零，这就是“不朽之花盛开的小岛”——Amaranth岛。因为这个岛的季节反常现象，于是大人们认为这座岛上有不正常的东西，因此宣布为禁地，任何试图寻找、登陆、探索这座岛屿的行为都将以重罪处理。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但是，根据姐姐消失前的情形，我隐约感觉到这里有什么秘密。

　　“文森特，我们现在在哪里？”夏洛特问。

　　我们现在已经出海三天了，不知道那些大人有没有发现我们。我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夏洛特要我带上她，纯粹是因为她也一直对那个地方感兴趣而已。

　　我看看海图，说：“估计到达预定地点还需要十五天——如果顺风的话。”

　　夏洛特望向前方，海风吹动着她的发梢，她看起来是那么静谧。她说：“文森特，你觉得你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姐姐的话语在我脑海里流过：真相……不知道比较好……被遗弃……

　　“姐姐难道是知道了海之彼岸的有关真相么？”我猜测道。

　　“可是，她又为什么让你去Amaranth岛呢？这和海之彼岸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啊。”夏洛特说。

　　“是不是有什么关联？”我试着推测道。

　　“也许吧，毕竟那地方比较反常。”夏洛特说。

　　一阵沉默。

　　“文森特，我父亲是海岸卫队指挥官，这你是知道的吧？”夏洛特忽然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海岸卫队经常会出海，有时候会到很远的地方。我问过我父亲，有没有发现什么新大陆，父亲总是摇头。除了包括Amaranth岛在内的几个岛屿，这个世界似乎再也没有陆地了。我觉得很奇怪，我们祖先曾经生活过的陆地，到底在哪里呢？”夏洛特悠悠地说。

　　“会不会是沉了？”我问。

　　“也许吧，可这样的话，海之彼岸应该就什么也没有啊……唉，搞不懂……”夏洛特最后这么道。

　　在无尽的大海上航行，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明明到现在只是出海了十二天，可是感觉如同经过了一个世纪一样。在航向的前方，依旧是一片纯粹的蔚蓝色，一点陆地的影子都没有。

　　夏洛特似乎有些着急了：“你真的确定是这个方向么？”

　　我点点头。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一瞬间乌云密集，紧接着便是狂风大作，平时温顺的海洋顷刻变成了疯狂的魔鬼，连接海与天的浪潮气势汹汹地从四面八方劈来。

　　“见鬼！怎么突然遇上暴风雨了！”我咒骂道。

　　“文森特，快！向左！”夏洛特一边收帆一边道。

　　一道巨浪正从右方向我们袭来。

　　“啊！来不及了！”我一边迅速转舵，一边叫道。

　　然后便是一阵猛烈的撞击，船身仿佛要肢解一般的“咯咯”作响，夏洛特踉踉跄跄地寻找着能抓稳的地方，结果脚底一滑，摔倒在地，整个人朝船的边缘滑去。我心叫不好，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手紧紧拉住夏洛特，一手圈住桅杆。

　　“喂，你不要放手啊！”夏洛特似乎要哭出来了，“你要放手了我做鬼也要跟着你！”

　　“我知道了啦！”我叫道。现在船正被浪推得慢慢倾斜，这样下去不过多久就会翻掉的。

　　“夏洛特，抓紧我，我们去驾驶舱。”我说。

　　“嗯！”夏洛特答道。

　　我用力把她拉过来，然后两个人一起冲回驾驶室。夏洛特紧紧抓住椅子，我立刻握住舵，猛地转向，船只渐渐恢复平衡了。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开始产生疑问，为什么会突然有暴风雨呢？明明这片海域不是风暴区。

　　“你看！”夏洛特忽然叫道。

　　我抬眼看去，前方的天空一片清澈，空中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我们这边是风暴不止的黑色，那边是平静宁和的蓝色。我们两人都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更令人惊讶的是我们看到了那座岛屿。

　　我们的目的地，Amaranth岛。

【PART 4】For The Heart Once I Have

Heaven today is but a way

To a place I once called home

　　我和夏洛特系好船只，举目朝岛上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浩瀚的花海，缤纷多彩的花朵随着海风摇曳，仿佛整个世界都渲染上了一层色彩。在花海的尽头处横亘着一道山丘，山丘后面是什么让人甚感好奇。我左右张望了下，居然看不到海岛的边境。奇怪，我们在海上时，这岛看起来有这么大么？

　　“文森特，我们去哪？”夏洛特问。

　　我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先去山后面看看吧。”

　　于是在翻腾的花海之中，两个人一步步地朝着远方的山丘走去。时间慢慢地流逝，海岛上方的天空始终是一层不变的蔚蓝，蓝得让人感觉到透明，三两丝云朵懒懒地浮在天边，太阳也始终悬在头顶，将暖暖的阳光洒在一片片花瓣上。

　　“文森特，我累了。”夏洛特喊道。

　　无奈，我们只有小憩一下。我看着天空，忽然之间涌上一股不和谐感。

　　这是怎么回事？

　　蓝天，太阳，白云，只是平常的景色而已啊。

　　那不和谐感又是怎么回事？

　　“文森特，怎么了？”夏洛特似乎发现我有点精神恍惚，于是安慰地问道。

　　我摇摇头，心想还是不要多说为好，免得夏洛特操心。

　　片刻之后，迎着断断续续的微风，我们继续上路。走着走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和谐感越来越强烈。我望着远方的山丘，它仿佛一直横亘在那里，从很久很久的以前直到现在，始终呆在那儿。

　　始终呆在那儿？

　　我们明明走了这么远，为什么和山丘的距离始终都没有缩小呢？我再抬头看天，眼睛从天空扫过，忽然那种不和谐感再次如台风中的海浪一般席卷而来。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头痛欲裂，抱头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文森特，文森特！”夏洛特抓着我的双肩焦急地喊道，“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不对劲！”我说道，“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我再次抬头看天，蓝天、太阳、白云，跟刚才一样的景色，丝毫没有改变。咦，丝毫没有改变？明明有风，为什么云的位置会没有改变？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世界的法则在这个岛上失去作用了么？

　　我回头向身后望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后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看不见大海了。我极目朝地平线处望去，花海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这怎么可能，这个岛有这么大么？我又看向那道山脉，心中本能地预感到，山的后方或许就有答案。可是，该怎么过去呢？

　　“文森特，我也觉得这地方有点怪怪的了。”夏洛特说道，“为什么我们就是到达不了目的地呢？”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唉，要是有一幅路线图之类的就好了啊。

　　等等，路线图？我记得在姐姐消失后给我留言的那张纸条上，确实画了什么东西。我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条——这是姐姐最后留给我的东西，所以我一直带在身上——果然，上面那幅地图样的涂鸦是用来在此时指路的。

　　“这是你姐姐留下的？”夏洛特凑过头来问，“你姐姐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似的。”

　　我“嗯”了一声，事实上，我也感觉到她知道了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按着地图，我们在花海之中左转右折，说来奇怪，明明直线走时距离不曾改变，但这么每转一次后，感觉山脉与我们间的距离就缩小了一点点。渐渐地，我们终于来到了山脚下。这山并不高，但是却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冰冷质感。我们照着地图，在山脚下徘徊了一会，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扇大门。这不是不让人们踏足的禁地么？怎么会有这种人工物？我和夏洛特对望一眼，怀着疑惑的心情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不知在哪的光源透着微光，让甬道显得幽静又阴森。正当我们觉得甬道没有尽头时，视线里又映出一扇门。我们再次推门而入，发现这是一座宽敞的房间，里面布满了显示屏，密密麻麻的数据一行行地从各个屏幕上滚过，仿佛老电影里那些黑客的房间一样。

　　我环顾四周，其中桌子上的一本本子引起我的注目，题目是《航行日志》，打开后下面作者的落款是“蒂丽亚露•麦道威尔”。

　　我的姐姐。

　　我立刻翻看文档，看着看着，心里渐渐感觉到震惊。原来，姐姐要我到这里来找她，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么？

　　“你怎么了？”夏洛特问。

　　“你自己看吧。”我把本子递给她。

　　……………………………………（前略）

2020年12月1日，风暴

　　我在前往海之彼岸的途中，突遇风浪，最终漂流到这个岛上……

2020年12月2日，晴

　　……我确认了这里是大人们说的禁地——Amaranth岛了。山后面是什么呢？我打算去看一看……为什么走这么久还没到？为什么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呢？……

　　………………………………

2020年12月12日，晴

　　今天依旧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却误打误撞来到山脚下……我走了一程，发现这扇门……里面有个屋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显示屏？……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

2020年12月24日

　　今天我终于把系统中的数据读完了，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我们的世界是虚假的！没错，我们原本的世界，已经在一次天灾中成为了废墟，而剩下的人类，无法在贫瘠的土地上生活下去，于是便建立了一个虚拟现实的空间，将人类思维移植到里面生活，而放弃了肉体。换句话说，人类在客观上已经进化成了纯意识体的生命。虚拟空间由一台超级计算机控制，而这个房间是系统内置的一个数据库，用来储存空间每时每刻的数据并与主机服务器进行交流。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地方在几百年前出了BUG，连主机服务器都无法解决，因此导致了这个岛屿的异常现象……就在四五十年前，一些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们希望能重新拥有肉体，因此寻找虚拟空间与现实空间的连通点……经过十多年的探索，他们发现连通点在海之彼岸，那里是虚拟空间的尽头，从那里可以返回现实空间……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是早被现实世界遗弃的孩子……我在想，作为没有肉体的人，我是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回去呢？……

　　（后面的字迹看不清）

　　夏洛特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我是该留在这里，还是回去呢？

【PART 5】Nemo

Nemo,sailing home,

Nemo,letting go.

　　“文森特，”夏洛特忽然问我，“你说是留在这里好呢，还是回去？”

　　我先是一惊，没想到夏洛特这么快就接受现实了，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呢。

　　“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是脑子一片混乱的。”我说。毕竟，突然间看到这样的话，谁都会思维短路的。

　　一阵沉默。

　　“文森特，你说，现在现实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夏洛特又问。

　　“估计是一片荒芜吧。”我猜测道。

也许真的是这样呢。虽然从记录看，那场天灾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也有人可能在现实世界定居了，但是社会和文明不是几十年就能恢复的。也许，到现在为止，现实世界还是一片苍凉的荒野，几个小城池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广阔的大陆上，人们或许像中世纪那样在其中生活。每天，他们都迎着来自远方的风，或在土地中耕作，或狩猎于郊野。也许，偶尔还会从远方传来歌声，那是旅途上的行吟者在放声高歌。也许……还有很多很多，都描绘出这个荒凉的世界中，那一丝如春芽般地朝气。

　　也许，我们已经在这个舒适的海岛上呆得太久，早已遗忘了很多很多事情。也许，现在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么？

　　“夏洛特，你怎么选择呢？”我问。

　　“我想你是知道的吧。”夏洛特微笑道。

　　Amaranth岛离身后越来越远，一艘孤独的船飘荡在海面上，朝地平线处飘去。

　　那是一段漫长的路，但是，总有到终点的那一天。

　　两个旅人，这么相信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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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咳咳，好久没到这里发主题了……这段时间在赶征文的稿子，连长篇的坑都暂时放一边了……于是……偶然翻自己的文，翻到这篇旧作，觉得还行，就丢上来……然后……我继续为征文奋斗去了

PS2：怎么样才叫“过于血腥”啊？对于重口向的我感到压力很大啊233，有人来解答下么？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