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镜小说组][电击文库][志村一矢][龙与勇者与不可爱的我02卷]1.18完坑
作者:志村一矢
插图:ぎん太
翻译:雨宫四季
校对:もや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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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作为胆小勇者雷克斯的从者继续着讨伐魔王之旅的魔法少女安玖。来到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的她,遇到了精灵族的美丽少女维尔琪。在自称是雷克斯婚约者、胡乱对自己燃起对抗心的维尔琪煽动下,安玖决定要赌上雷克斯的随行者之位与维尔琪一决胜负!?欢乐爱情喜剧刚要展开,两人面前突然出现了敌国法布鲁尼亚创造的噬魂者……
人气上升中!新感觉幻想物语第二弹!!感动开幕。
255892「不太想见大姐啊~」——雷克斯=伊尔=海尔菲尔特
「你的挑战我接受了。」——安玖=赛蕾莎
「您无需担心,因为雷克斯大人可是相当的耐打。」——知江
「挚爱的雷克斯大人,能够贴身感受到您的体温,对维尔琪来说是无比至上的幸福~」——维尔琪=布罗萨姆
「竟然愚蠢到想要逃跑,看来有必要教育一下了。」——雷姆莉亚=梅尔=海德菲尔特
「好久不见了啊,索玛。」——阿伊卡
「我的预言不会有任何偏差。」——索玛=塞弗斯
「……绝不原谅。」——雏菊
第一章 学术都市的少女
第二章 索雷攸之丘
第三章 “永久和平的实现者”
第四章 不死鸟轻舞的天空
终章
后记
「魔风」
吹过耳边的魔界之风切开干燥的灰色地面卷起层层尘埃,袭向前方的挡路的家伙——黑犬群。
如同名字一样的黑色狗型魔物,其武器是连钢铠也能咬碎的强韧牙齿和含有麻痹毒素的利爪——然后最大的武器就是它们的数量。。
仅正面就大概有三十头,加上后面的总共五十出头。
初出茅庐的冒险者的话恐怕连一会儿也支撑不了吧。但是对我——安玖=赛蕾莎来说算不上是什么了不起的数量。
被狂暴的魔界之风席卷的黑犬在不留痕迹的斩击杀绝下,化作血尘。
压住被强风卷起的斗篷回过头,娇小的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着挥舞薙刀的女仆身姿进入视线。
是知江小姐。
外表如同人偶般可爱的她,却拥有远远超过一般战士的战斗能力。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知江小姐是旧世界魔法技术所创造的拟生命体——人偶。
知江小姐的女仆裙翻飞着将黑犬一头头斩倒,比起另一个同伴要可靠得多。
然后,说到另一个同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不像样地悲鸣着抱头鼠窜。
我们的同伴——不如说他才是这次旅行的主角。但是却是这个样子。
真是的……本以为打败魔王之女之后能有点改变的,结果他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小。
「呀啊啊啊啊啊啊,血、沾上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翻着白眼儿跌倒在地上。
那不是勇者该有的姿态的姿态。
跟不知道的人说这蠢蛋是那个英雄雷加克=乌尔=海德菲尔特的曾孙,百分之百没人会相信。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说不清楚是难以令人置信还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
可悲的是,不管怎么哀叹,这家伙——雷克斯=伊尔=海德菲尔特是我所侍奉的主人这个事实也不会改变。
从踏上旅途开始后不知已经是第几次的叹息后,我开始咏唱下一个魔法的咒文。
精神之丝已经到达「世界之伤」的彼方。「雷电」
黑犬烧正准备袭击倒在地上的蠢蛋,但是从高举的魔杖前端迸发而出的魔界雷光将其烧为灰烬,这场战斗画上了休止符。
无须怀疑的胜利。如果连黑犬都无法轻松解决的话,就更不要提要战胜魔王了。
没错——
我们这场旅行的最终目标就是打倒妄图侵占我们这边的世界的魔界之王梅=海姆。
雷文=基尔=海德菲尔特将军——也就是蠢蛋的兄长将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的任务交给身为剑之国兰德尔宫廷魔法师的我。
雷文大人不只在兰德尔国内、在整个阿黛鲁大陆上都是赫赫有名的猛将。可说起他的弟弟,把战斗交给女性自己逃来逃去,最后还沾上点儿血就吓趴下的糟糕样子,同为英雄的曾孙这差距还真是可怕。
「雷克斯大人,请起来。」
我用魔杖的前端敲敲蠢蛋的脑袋,发出了「铛铛」的奇妙声音,可能是因为他的脑袋里面空空如也吧。
尽管用魔杖敲脑袋叫人起来这种行为在我来看可是相当的失礼,不过没有关系的,因为对方是蠢蛋。
顺便说一下蠢蛋指的是蠢货+胆小鬼的意思。
他在我心中的称号已经彻底确定为这个了。
在那布拉斯卡山的时候已经证明了他该出手时会出手的一面,也许继续称他做蠢蛋有点不准确。就算他依然很蠢,但至少该改改胆小鬼这部分……我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可是该怎么说呢,叫蠢蛋叫习惯了事到如今也改不了了……总之,不管他蠢不蠢胆小不胆小,在我心中雷克斯=伊尔=海德菲尔特永远是蠢蛋。
「嗯……」
蠢蛋颦蹙着脸睁开了眼睛,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要躺到什么时候啊,来,快起来。」
「不是,你看太阳公公又暖和、感觉又舒服,总觉得想就这样睡一觉。话说站起来不是超~麻烦的嘛!」
「在说什么没紧张感的话啊!」
不过天气确实不错。
仰望无云晴空,挂在天山的太阳毫不吝惜地将她的光芒洒向大地。「安还有玖知江你们也来晒晒太阳吧!」
「恕我拒绝,我没有在这种充满血腥味的地方晒太阳的兴趣。」
「唔嘿~」
看样子是一直没注意到四周弥漫着的血腥味,听到我的话后,蠢蛋捂着嘴巴跳了起来。
「别提这种事儿啊……」
「而且,要是一直在这里优哉游哉的话,又会被魔物袭击哟!」
因为不管怎么说这里不是大路。
从我们的第一目的地那布拉斯卡山到第二目的地的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的路不止一条。
走大路当然是对安全的,但是我们硬是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也就是这条穿过泽布伦溪谷的小路。
泽布伦溪谷凭其美丽的自然景观,过去曾是德纳贵族和富豪们的狩猎场,但是现在已经成了魔物的巢穴。
会选择这条路的,就只有那些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的冒险者吧。
实际上,自从三天前进入溪谷以来,没见到除了我们以外的任何人类的影子,倒是被魔物袭击了二十几次。
我们会选择这种危险的路的理由极其单纯——因为这条路最近。
一开始我们走的是大路,可是途中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
为了挽回时间我们才选择岔到这条路上。当然也有为了修行的意思。
「话说我们为啥特地走这种魔物满地爬的路啊?」
「不是说过好几次了么,因为这条是最近的路。雷克斯大人你不是也同意了嘛!事到如今、请别再发牢骚了!」
「我说过我同意了吗?」
「说过了。」
这话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
我问蠢蛋走哪条路去夫鲁布拉伊德的时候,他的回答是「想问题太麻烦、你决定吧。」
对于自己交给别人决定的结果,蠢蛋没有发牢骚的权利。
「还有不远了、稍微忍耐一下,伊尔。」
知江小姐走近说道。
伊尔是蠢蛋的乳名。本来用乳名称呼成人贵族是十分失礼的,可是在蠢蛋出生之前知江小姐就已经在海德菲尔特家工作很久了,所以她偶尔还会像这样用乳名称呼蠢蛋和雷文大人。
「是这样吧,安玖大人。」
「嗯,赶一点的话在日落之前就能穿过溪谷了。」
穿过泽布伦溪谷的话,夫鲁布拉伊德就在眼前了。
「就是说,马上就要到夫鲁布拉伊德了啊……」
蠢蛋挠挠后脑勺儿叹了口气。
「不想去啊~」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啊!」
「可是啊、大姐不是就在夫鲁布拉伊德嘛~」
「雷克斯大人的姐姐……雷姆莉亚大人吗。」
「啊啊」
雷姆莉亚大人——雷姆莉亚=梅尔=海德菲尔特大人,是不输给雷文大人的名人。至少在阿黛鲁大陆的魔法师之间、没有不知道她的名字的人。
十二岁的时候获得了导师称号,之后作为研究旧世界的权威任务驰名中外。二十二岁的现在,在进行旧世界研究的同时,还担任着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魔法学院的校长的究极才女。
「雷姆莉亚大人怎么了?」
「不太想见大姐啊~我。」
又开始挠后脑勺儿。
「……他们的关系不好吗?」
我回过头,问正将薙刀收进手掌中的知江小姐。
收进手掌中、这句话并不是比喻什么的,而是字面上的意思。不愧是旧世界人偶,知江小姐能将各种武器收纳进自己的体内。
「没有这回事,雷姆莉亚大人十分疼爱雷克斯大人。」
「……她这么说?」
我又面向蠢蛋。
「想想也是、对大姐来说可能是想要疼爱……」
「不是关系不好,而是雷克斯大人单方面讨厌雷姆莉亚大人——这样解释可以吗?」
「啊、不是、我可没说讨厌什么的喔!」
「不擅长应对……吗?」
啪,蠢蛋打了个指响。
「不擅长、没错!就是这个!」
「……原来如此」
不擅长应对兄弟姐妹这种感觉不是无法理解,因为我也有两个哥哥。
「就算这样,也不可以不去见雷姆莉亚大人。但要是她不在或是拒绝见面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去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为了调查四天龙的所在地、其二是为了得到一些发现知江小姐的遗迹的相关资料。
所谓四天龙,就是过去曾与龙骑士雷加克一同与魔王战斗的龙王西古鲁德的四个孩子。
我们要想像雷加克那样借助龙王西古鲁德的力量,就必须得到四天龙所持有的它们的灵魂碎片——龙之宝玉。
现在我们只得到了金龙奥尔丽丝的龙之宝玉。其它三体四天龙连所在地还不清楚。
百年前的人魔战争之后与龙王西古鲁德一同消失去了何处的四天龙。夫鲁布拉伊德的话、身为导师雷姆莉亚大人的话,也许能得到些许线索也说不定。
关于发现知江小姐的遗迹的资料也一样——
蠢蛋的祖母雷米艾尔大人在某处的遗迹发现了知江小姐。
那个遗迹在哪里又是怎样的遗迹,身为旧世界研究权威的雷姆莉亚大人很有可能会知道。
不过、其实只是调查的话去古代图书馆就可以了,并没有一定要去见雷姆莉亚大人的必要。但不管怎么说雷姆莉亚大人都是蠢蛋的姐姐,有必要向她通知蠢蛋出发旅行的事情。
「啊……只能祈祷大姐不在了吗。不、干脆逃跑吧……」
「你说什么了吗?」
「我什么也没说。真的,要逃跑什么的、这种话我一句也没说过。」
「很好。」
我放下高举的魔杖,整理了一下斗篷。
「夫鲁布拉伊德就在眼前了,放弃也——」
「嗯?怎么了?」
我指了指视线的前方。
我所指的是在右手边的河川对岸——在那里站着的穿着外套的人。
与我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被兜帽深深地盖住了脸,连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只知道对方正在看着我们。
那人绝不是普通人。这一带是魔物聚集的巢穴,仅仅自己一个人来到这种地方,看来无论是剑士还是魔法师,一定都有着相当强的能力。
如同证明这句话般,那人一跃便跨过河川,稳稳地落到我们面前。
我霎时架起魔杖,但那人对我举起双手说道。
「我不是敌人,是夫鲁布拉伊德的魔法师,雷姆莉亚大人的使从。」
「雷姆莉亚大人的……?」
「是的。」
帽子戴的很低一样看不到脸,但是从声音来判断是个女人。
「我是来迎接雷克斯=伊尔=海德菲尔特大人的。」
虽说她自称是雷姆莉亚大人的使从,但我也没有立刻解除警戒。
我们在向夫鲁布拉伊德前进的事情只有我们三个当事人知道。可是,为什么雷姆莉亚大人会派使从来呢。
「雷姆莉亚大人拥有视穿千里的力量。」
仿佛看穿了我所想般,自称使从的女人说道。
「视穿千里的力量……」
「简单点说就是遗失魔法。」
「遗失魔法……」
那是对比现在我们所使用的魔法更强、能够引起高度奇迹的种种旧世界魔法。
遗失魔法和死灵魔法那种外法一样,别说使用了、连学习都受到限制,可以修习、使用遗失魔法的只有拥有导师称号的魔法师(人魔战争之前、门槛儿似乎比现在低一点)。
身为导师的雷姆莉亚大人能使用遗失魔法也不奇怪。
「好了、雷克斯大人,我们走吧。」
使从一伸出手,蠢蛋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全身一哆嗦、后退了一步。
「不、不要!」
「什么不要?」
「我不想见大姐。」
「……为什么?」
「害、害怕。」
蠢蛋的声音在发抖。
「雷姆莉亚大人非~~~常想见您。即使这样您也要拒绝吗?」
受到进一步责问,蠢蛋决意般点点头。
「喔~,胆子不小啊。」
使从的口吻突然变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嚣张了啊?伊尔。」
压低的兜帽被缓缓拉起。
兜帽下面出现的是令人惊叹的美貌。
「伊~!」
蠢蛋瞪大了眼睛悲鸣起来,美人对他冷冷地微笑着。
用乳名称呼蠢蛋,就是说这个美人是……
「大、大姐……!」
果然。
「好久不见了啊,伊尔。我亲自来接你了,感动的哭吧!」
蠢蛋满脸世界末日般的表情轱辘轱辘地摇着头。
「雷姆莉亚大人,看到您一如既往的充满活力真是好呢~」
另一边,知江小姐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开朗地微笑着。
「知江啊,你没有吃惊啊。」
「因为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了。」
「是么。」
「嗯」地点头,雷姆莉亚大人用白皙漂亮的手指扯着全身硬直的蠢蛋的脸颊说道。
「知江明明马上就注意到了,而我的亲弟弟却完全没有察觉,这是怎么回事啊?伊尔。」
「唔……!」
「看来有必要进一步把我的存在深深地刻进你的脑袋里啊~」
雷姆莉亚大人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蠢蛋的脸颊,手指滑到下巴的瞬间——
「啊!」
我发出吃惊的声音。
视线之中,蠢蛋的身体飞了起来。
把蠢蛋掀飞的是雷姆莉亚大人高举的拳头的一击。
「好过分-!」
正面吃了这一下的蠢蛋划出一条漂亮的抛物线脑袋着地。
那是对女性纤细的手腕来说无法想象的怪力,更不要提雷姆莉亚大人还是和我一样的魔法师。对这难以置信的光景我只有像条鱼一样嘴巴一开一合的份儿。
「还差得远呢!这种程度还不足以刻进脑袋里。」
雷姆莉亚大人撩动略泛银色的黑色长发走近蠢蛋,「嘿咻!」一声单手轻松地把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蠢蛋扛了起来。
「一点也没变啊,梅尔。」
知江小姐口中呼唤的是雷姆莉亚的乳名。
「安心了吗?」
「是~」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微笑后,雷姆莉亚大人面向我说道。
「你叫什么?」
「安、安玖,兰德尔宫廷魔法师、安玖=赛蕾莎。」
「是兄长命令你做伊尔的随从的?」
「一、一半是这样。」
听到我的回答雷姆莉亚大人眯起细长的眼睛。
「一半?」
对我反问过来的雷姆莉亚的目光带着如同刀刃般的冰冷魄力。
该说不愧是兄妹,雷姆莉亚大人和雷文大人很像——绝世的美貌和瞳孔的颜色。
雷姆莉亚大人瞳孔的颜色是和雷文大人一样的紫色。如同深邃透明的上等紫水晶般的颜色。
「开始的确是雷文大人的命令,但是现在我是遵从自己的意思与雷克斯大人一同旅行的。」
「原来如此,不错的回答。看来兄长没选错人。」
雷姆莉亚大人目光缓和下来说完后,转过身背对我们。
「我在夫鲁布拉伊德魔法学院等着你们。」
感觉到了编织精神之丝的气息。
只有一瞬间。
即使是熟练的魔法师编织精神之丝也需要深呼吸一次的时间,可是雷姆莉亚大人仅仅一瞬间就编织完成了。
而且,雷姆莉亚大人清爽的声音所咏唱出的咒文是我从没有听到过的——遗失魔法。
「黑暗跳跃」
比影子更浓的黑暗在雷姆莉亚大人脚下展开,雷姆莉亚大人的双脚渐渐沉进黑暗之中。
雷姆莉亚扛着蠢蛋一起沉进黑暗之中,消失了。
是瞬间移动魔法吧。
「她就是……雷姆莉亚大人。」
「哎,在兄弟三人之中,也许梅尔和雷米艾尔大人最像。」
知江小姐来到我身边说道。
「你是指……性格上吗?」
「是的,简直和雷米艾尔大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雷米艾尔大人——蠢蛋的祖母,一个十分豪爽的人。
用豪爽这个词来形容雷姆莉亚大人也相当的合适。
比起豪爽,说是超过了一般的认知可能更合适一点。
「即使和雷米艾尔大人相像,雷克斯大人还是很害怕雷姆莉亚大人啊……」
蠢蛋是个地道的粘奶奶的孩子,他比任何人都仰慕自己的奶奶。可是对与雷米艾尔大人一模一样的雷姆莉亚大人却很害怕,理由毋庸置疑应该就是那个铁拳了吧。
回想起那个毫无犹豫、绝不姑息的铁拳,开始不安了起来。
虽然觉得亲生姐姐应该不至于会威胁到弟弟生命吧……
「请无须担心,安玖大人。」
知江小姐看穿了我的不安似的说道。
「雷克斯大人可是十分耐打的。」
「哈……」
虽然说的确、蠢蛋拥有龙的因子所以比一般人耐打……
「就是说,的确会遭到暴力了啊……」
「那是雷姆莉亚大人宠爱伊尔的表现~」
「原来如此……」
蠢蛋不想见雷姆莉亚大人的理由,深深理解了。
我虽然也经常被两个哥哥欺负,但像是被揍飞那种情况果然还是太夸张了。
不过既然从两人小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他们的知江小姐说没问题的话,就不需要担心了吧。
………………………
………………………
………………………啊~~~。
果然还是担心。
这种保护者的心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在身边总觉得烦,可突然不在身边了就开始放心不下了。
「雷克斯大人可真是个幸运的人啊~」
知江小姐说道。
「竟然能受到安玖大人的关心。」
「在在在、在说什么啊!关关关、关心什么的,谁会做那种、、真是的、完全没有那回事啊……!」
啊~在慌张个什么劲儿啊~我。
知江小姐好像守护孩子的母亲般温和地看着我。
「总、总之,快去夫鲁布拉伊德吧!虽然完全没有担心,但是没有雷克斯大人的话我们这场旅行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是,安玖大人~」
我转过身迈出步子,斗篷随风翻飞。
现在大概、我的脸已经变的通红了。
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
这座位于兰德尔南端、面对着正与我们处于交战状态的帝国法布鲁尼亚的城市免于战火的原因,是因为城市地下的旧世界遗迹和遗迹中发现的古代图书馆的存在。
一百二十年前发现的阿黛鲁大陆最大的旧世界遗迹,通称索雷攸。
为了研究索雷攸而从大陆各处聚集而来的学者和魔法师所建造的城市——这就是夫鲁布拉伊德。
人魔战争期间成立的魔法学院,现在是大陆第一的魔法师养成、派遣机关,正向各个国家派遣魔法师。
夫鲁布拉伊德免于战火也有这个原因。由于能够提供优秀的魔法师,所以其自治与不可侵犯性为各国所认可。
我们到达夫鲁布拉伊德是在蠢蛋被绑架(?)的两天后。
「好久没来夫鲁布拉伊德了啊。」
这里是魔法师的圣地,我也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在这里的魔法学院里听过课。我现在使用的魔杖就是拜托这里的工匠为我做的。
「我也跟随雷米艾尔大人来过这里好几次。」
知江小姐说着,向着街道上方的魔法学院望去。
发现索雷攸的地点是过去被称为凤凰山的死火山的山麓。由于索雷攸的发现,凤凰山也渐渐被人们称为索雷攸之丘,现在比起凤凰山、索雷攸之丘这个称呼更普遍(明明是山却称作丘就是因为这个)。
坐落于索雷攸上方的城市夫鲁布拉伊德,由于人口增多规模也跟着变大,现在街道已经蔓延到山坡上了。
魔法学院的位置就在街道上层——也就是山坡上。
「在这里的话应该能够得到知江小姐想知道的资料,总之先去魔法学院吧。」知江小姐虽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但我却始终在意着蠢蛋的安全。
「是~」
我们在下层街道乘坐公共马车登上上层街道,来到魔法学院。
因为魔法学院保管着许多文化财产和魔法物件,所以警备非常严格,无关者一概禁止进入。
看来是雷姆莉亚大人事先吩咐过了,我们报上名字后立刻就被带到了校长室。
知江小姐敲敲门。
「我是知江,和安玖大人一起。」
「知江和安玖啊,进来吧!」
失礼了、知江小姐说着打开门——屋内的景象令我哑然。
雷姆莉亚大人脚下踩着个男人。男人被绳子捆着,脑袋上肿了个大包。——是蠢蛋,因为他筋疲力竭地瘫着所以看不见脸,但看发色和衣服就知道了。
雷姆莉亚大人一只脚踩着蠢蛋,美丽的面容面向这边。
「竟然愚蠢到想要逃跑,有必要进行教育一下了。」
雷姆莉亚大人今天穿着学院的礼袍,银色的长发束成两股。
「想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跑,还早一千年呢!」
雷姆莉亚大人用脚碾着蠢蛋的背,可是蠢蛋什么反应也没有,看样子是完全失去意识了。
「千里眼……吗?」
「嗯?」
「雷姆莉亚大人拥有视穿千里的力量……」
用这力量看穿了逃跑的蠢蛋……虽然我这么解释给自己解释的——
「啊~」
雷姆莉亚大人撩起挡住耳朵的头发笑道。
「那是骗人的。」
「骗人?」
「我可没有视穿千里的力量,最多不过十里左右。而且也不是全部都能看得到,能看到的就只有熟悉的地方的景色或者是能清楚地想象出长相的人的动向而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是……遗失魔法吗。」
「当然,有兴趣的话我教你啊!」
「那、那种事……」
要问有没有兴趣的话,当然是非常有兴趣。可是没有导师称号的我学习遗失魔法是违反魔法师之间的规定。
所谓魔法师之间的规定并不是类似法律那样的东西,打破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但就算这么说那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打破的东西。
魔法是危险的力量,修习魔法的人有严格地管束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这是奶奶教我的。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身为魔法师晚辈的我对遗失魔法的兴趣自然浓厚,但也无法做出违反规定的行为。」
我深深低下头,雷姆莉亚大人笑着说道。
「开玩笑的,在我的立场上,也不能轻视魔法师的规定。头抬起来。」
「是……」
抬起头后,雷姆莉亚大人已经将脚离开的蠢蛋的后背,转而坐在办公桌上。「看来你是跟一个不错的导师学习的啊。」
「哎?」
「魔法师的伦理观大多被他的老师左右着。并非导师的你对修习遗失魔法面露难色是正确的。这也就是说你的导师是个懂规矩的魔法师。」
「非常感谢。」
对我来说没有比奶奶受到褒奖更令人高兴的事儿了。相反如果奶奶受到侮辱了的话,不管对方是导师还是一国之君,我都无法压抑住怒火吧。
「雷姆莉亚大人,无需试探,安玖大人的人品我全权保证。」
知江小姐说道。
「是啊,抱歉,安玖。」
「不敢当。」
「我对你做雷克斯的从者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问题是那家伙会不会认可啊……」
雷姆莉亚大人挽起手臂,白皙的眉间稍微皱了起来。
看来雷姆莉亚大人是想要测试一下我是不是有资格做弟弟的从者的魔法师。
结果算是合格了……不过从雷姆莉亚大人的话听来似乎还有其他想要评价我的人在。
「算了,总之先跟我说说你们来到这路上的经历。虽然我也问这家伙了——」
雷姆莉亚大人不在乎举止,将腿伸出来脚轻踏在蠢蛋背上。
「但是这家伙省略太多根本抓不到要领。」
也是啊。
蠢蛋不仅蠢还怕麻烦,不可能做到向别人清楚地说明事物。更何况他还讨厌这次旅行本身,问他有关旅行中的事情说不明白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我失礼了——」
我把从王都法鲁西昂到夫鲁布拉伊德途中的经过向雷姆莉亚大人作了说明。
欲求助于龙王西古鲁德的我们首先前往的是可能会知道龙王行踪的四天龙——金龙奥尔丽丝所栖息的那布拉斯卡山。
在那里遇到了和我们一样想找龙王所在的魔王之女死灵使隆布洛泽,并且将她打倒了。
最后从奥尔丽丝那儿得到了她(他?)的灵魂碎片、龙之宝玉。
同时得知想要见龙王必须得到所有四天龙的龙之宝玉。
「然后为了调查其它天龙的行踪而来到夫鲁布拉伊德了么。」
「是的。」
「原来如此,情况我理解了。不过就算有奥尔丽丝帮助,你们还真能打败巨人和魔王之女融合起来的怪物啊!」
「那是雷克斯大人的力量。如果雷克斯大人不在的话,即使是金龙奥尔丽丝,恐怕也会输掉。」
这不是奉承的话,是事实。
与隆布洛泽的战斗中蠢蛋的姿态足以被称为勇者。
现在昏厥地躺在我旁边、脑袋上肿着大包的蠢蛋和那个强大凛然的勇者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是在令人难以相信。
「总算展示出了勇者的凤毛麟角了么,这家伙——」
雷姆莉亚大人的脚轻轻地点了几下蠢蛋的脑袋。
「就只有用剑的才能而已。我本不赞成然他出发旅行的,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办法了。我会尽力帮忙的。」
「非常感谢。」
嗯、雷姆莉亚大方地点点头后,看向视线斜后方的知江小姐。
「我说知江,你好像想了解自己的出身啊。」
「是的。虽然说只是协助雷克斯大人的旅途中的顺便而已,但我还是想知道……我究竟是承载着什么样的愿望而诞生的、创造我的人究竟是谁。」
我还没说到关于知江小姐的事情,也就是说、雷姆莉亚大人是从蠢蛋那儿听说的吧。
先不提关于讨伐魔王之旅的事情,看来关于知江小姐旅行的目的——该说是奇迹吗——蠢蛋竟然能够用能令别人理解的方式说明了。
「想知道关于你出生的事情的话,就该查查祖母发现你的那个遗迹。我现在正让人查着呢。」
「非常感谢,雷姆莉亚大人。」
「祖母发现的那几个遗迹,全部都报告到这里来了,查查记录就应该能查到发现你的那个遗迹。你暂时先等等。」
「是。」
知江小姐很开心的微笑着。
她究竟是被谁为了什么而创造出来的……这些我也很想知道。
不管怎么说,来夫鲁布拉伊德的目的之一很快就能达成了是件好事。
「那么,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关于四天龙的事——」
就在雷姆莉亚大人正打算改变话题的时候。
「雷克斯大人~~~!」
门「哐当」的一声被踹开,樱色头发的少女冲了进来。
「维尔琪今天也来见你了!」
少女推开知江小姐,全身扑过去抱住蠢蛋疼爱般地开始用脸颊蹭了起来。
「啊啊~挚爱的雷克斯大人,能够贴身感受到您的体温,对维尔琪来说是无比至上的幸福~」
哎……
她到底在说什么呢。
挚爱的雷克斯大人?贴身感受到体温的幸福?
我的耳朵出什么毛病了吗。
少女不理会蠢蛋还没有恢复意识这件事,任他的脑袋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摇去。
「维尔琪,自重!」
陶醉到快升天似的用脸颊蹭着蠢蛋的少女听到雷姆莉亚大人的声音后一下子回过神儿来脸颊离开了蠢蛋。
「啊呀~人家真是的~不知不觉就~」
虽然脸颊离开了,但身体还保持着紧紧贴着蠢蛋的状态。
不知怎么的,胸口总有种疙疙瘩瘩的、还是该说是焦躁的感觉……没办法表达清楚,总之不是什么好心情。
「见到久别重逢的雷克斯大人,高兴地不知不觉就忘我了~」
「今天早晨和昨天都见到了吧!」
「与雷克斯大人的分别哪怕是一瞬,对人家来说都像永远那么久~」
……看样子。
令人难以置信、也完全无法理解——看来眼前这个少女相当的喜欢蠢蛋。
该说她好奇还是该说她奇特呢……嗯?
不意间,少女身体上的一部分吸引了我的目光。
耳朵。
与人类不同、长长尖尖的耳朵。
——精灵族……
精灵族是旧世界繁荣期是诞生的诸多亚人中的一种,与矮人族并列、是亚人中最有名的种族。
虽然说有名,但其数量非常少,而且基本都住在森林里很少接触人类。
抱着蠢蛋的少女的耳朵,是精灵族最明显的外表特征。
也就是说,少女是精灵族……
据说精灵族的外表都很美丽,少女也是如此。
披在背上的樱色长发,如同盛开的樱花般美丽,面容在同为女性的我来看都惹人怜爱到了极点。
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不过精灵族的年龄单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因为精灵族的寿命远超于人类、据说有一千、两千年之久,似乎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不会像人类一样变老,因此基本无法从外表判断精灵族的年龄。
「好像吓得不轻啊。」
雷姆莉亚大人苦笑着对我说道。
「介绍一下,维尔琪=布罗萨姆。就像外表那样是精灵族、也是伊尔的——」
「未婚妻!」
——雷姆莉亚大人说的是青梅竹马,但被维尔琪的声音盖了过去。
我现在恐怕是一脸呆样,而维尔琪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炫耀胜利般的得意地对我笑着。
「别当真了!她自说自话而已。」
「真过分啊~姐姐大人。雷克斯大人的的确确说了要人家做新娘了!都拉过手指的哦!」
维尔琪说着竖起了小指,陶醉地闭上眼睛,白皙的脸颊泛起鲜艳的朱色。就像狗开心时会摇尾巴一样,维尔琪长长尖尖的耳朵兴奋地上下摇动着。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那是无法忘怀的九年前的春天……漫天飞舞的樱花下,人家和雷克斯大人定下的誓约~」
九年前就是说、那是蠢蛋才七岁啊。
「那是小孩子的戏言吧!话说那时候伊尔更本就不可能知道结婚是什么东西!」
「不管雷克斯大人知不知道结婚是什么,约定就是约定~」
总觉得她说的话还真乱来啊——不过,九年前两人都是小孩子的话,维尔琪的年龄就像外表那样跟我差不多吧。
「就是这样,人家与雷克斯大人已经是完全绝对究极的婚约者了!」
哼哼~地向我炫耀似的翘起鼻子。
总觉得她的措辞举止都和在兰德尔王宫时动不动就找我麻烦的同僚米兰达像极了,真来气。
「顺便说一下,维尔琪是布罗萨姆家的三女,当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布罗萨姆家是拥有男爵之位的名门贵族。
身为精灵族的维尔琪为什么会是兰德尔贵族的女儿——对这件事我并没有感到太惊奇。
贵族收精灵族为养子、养女这种事虽然不常有,但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贵族收容精灵族的理由有几个,其中被永不衰老的美貌所诱惑——这个理由恐怕是最多的。主要就是当成观赏用的奴隶,但是法律禁止将稀少种族的精灵族当做奴隶,所以大多就都采取收为养子这种合法的手段。
虽然维尔琪属于哪一种情况还不清楚,但她身上穿的是魔法学院学生用的礼袍。也就是说她离开王都留学到夫鲁布拉伊德——这样看来,她似乎并没有被当成观赏用的奴隶。
稀少种族外加身份高贵的少女。
因为长期受到贵族式教育,她那和米兰极其达相似的说话方式也就说得通了。
结果贵族的子女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久不见了,维尔琪大人。」
知江小姐笑容满面地对她打了声招呼。
「啊、啊拉~知江小姐,你也来了啊~」
被搭话后,维尔琪才总算注意到知江小姐的存在。
「看起来一如既往地经精神呢……啊、这是理所当然的啊~因为你不是人类嘛~」
「是~」
忽略掉自己是精灵族这件事的维尔琪那样说完,知江小姐带着微笑地回应。
虽然在维尔琪冲进屋子里被她狠狠地撞飞了,但知江小姐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与满脸堆笑的知江小姐相对照般,斜视着知江小姐的维尔琪反而一脸的胆怯。
看样子她不太习惯面对知江小姐啊。
「真是的,难得能见到雷克斯大人,却偏偏多出来这么多讨厌鬼,真烦~」
「真抱歉啊,安玖。」
雷姆莉亚大人耸耸肩说道。
「原谅弟子的无礼吧,看来我教育弟子的本事比起你的师父还差得远呢啊。」
「是雷姆莉亚大人您的……弟子吗。」
「啊,维尔琪是学院生,同时也是我个人的弟子。」
「雷姆莉亚大人的……啊。」
我将视线转回到维尔琪身上,然后总算注意到了。
维尔琪的礼袍。
仔细看的话,她身上穿的礼袍和一般学院生的有所不同。
「导师候补生……」
听到我的低语,维尔琪两手掐腰、挺起客气点儿说也一点儿不丰满的胸部。
她得意也是理所当然的。
导师候补生……
所谓导师、就是将魔法修炼至极致的魔法师的称号。
而有资格赐予他人导师称号的,也就只有导师。
只要得到了导师的认可,那人便可以成为导师。
而导师候补生正如其字面意思所述,指的就是被认可为拥有成为导师实力的学院生。
在夫鲁布拉伊德魔法学院成为导师候补生的话,就有资格师从身为导师的学院长。
也就是说,维尔琪被评价为拥有成为导师的实力的学院生,因此而成为了雷姆莉亚大人的弟子。
「足下与人家的级别相差甚远,明白了么?小矮子。」
……什么?
「小矮子指的是我吗?」
「人家刚刚是面对着足下说的,指的当然就是足下了~」
「……我长的的确很矮,可是你长的不也很迷你嘛。」
和同龄的女孩子相比我的身高确实很矮。这点我承认。可是被身高和我没差多少的人说就很来气。
「即便如此,也还没到足下那种程度~」
「……!」
对方虽然是养女但也算得上是贵族子女,现在雷姆莉亚大人也在场,所以我能忍则忍了……不过我的忍耐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能清楚地感觉到太阳穴在一下一下抽动。
「足下的名字是什么来着、昨日听雷克斯大人说过但是已经忘了~」
「……安玖,安玖=赛蕾莎。」
「啊~是安玖小姐来着。总归起来人家想说的是、无论家世、还是美貌、魔法的能力都远远超过你的本人,才是最适合陪伴在雷克斯大人身边的女性~」
……这种口气。
看来她把我看成是情敌了。
「……维尔琪小姐。我觉得有必要订正一下你的误会,我从来、一点儿、也没有想过要雷克斯大人娶我为妻。」
我十分清楚自己不是那种会受到男性青睐的女孩子。
个子小、又瘦、又是雀斑脸、眼神又可怕……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没有一处会让男性觉得可爱的地方。
即使在世界范围内寻找,也不会发现对我有好意的男性,我也没有去找的意思。
蠢蛋也不会想要娶我这种女孩子做妻子。
虽然以前他说过我长得很可爱,可那一定就是个性质恶劣的玩笑而已。
而且,万一、我会有机会恋爱、结婚的话,我也绝对不会选择蠢蛋。
像那种、又蠢又胆小的男人……
虽然、骑在金龙奥尔丽丝背上战斗的时候的确、有那么一点点帅……
「既然这样就赶快结束旅行回国去吧。」
维尔琪看着我的目光中浮现着敌意,尖尖的耳朵立着。
我也毫不回避地瞪着维尔琪说道。
「做不到。」
维尔琪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
「我发过誓——一定要完成这次旅行——对雷文大人、雷克斯大人、还有我自己。」
「还真能说啊~」
太阳穴抽动着、维尔琪微微挑起嘴角轻笑起来。
「而且,我为什么非要停下这场旅行啊?」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比你更适合雷克斯大人,无论是作为妻子还是作为魔法师。所以这里已经没你的事儿了~」
你、
我、
刚才还「足下」、「人家」来着。
「哦,不装老实了啊。」
雷姆莉亚大人说道。
哼~地,维尔琪撩起额发。
「哎~本想至少在姐姐大人面前稍微内敛一点来着,可是这小矮子实在太气人了。」
「在十分清楚你的个性的我面前、装乖也没用喔~」
「女人在不同场合之下要使用与之相应的不同伪装,您说是么?姐姐大人~」
维尔琪手指放在嘴唇上眨眨一只眼,雷姆莉亚大人歪着脑袋。
「你不管用什么样的伪装都会立刻暴露出来。」
同意。
本人似乎是想装老实,可是贵族子女摆那种殷勤的姿态,反而会令不快感三倍激增。
说实话,坦率地表露本性感觉还会好点儿。
「总之,不能把雷克斯大人交给这个在所有方面都比不上我的小矮子,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陪伴在雷克斯大人的身边!」
「自己在那擅自决定什么啊。」
「擅自的人是你。听好了,我呢,从几年前就为了雷克斯大人……为了有一天会成为英雄的雷克斯大人而一直努力学习魔法了。可是却被你这个厚颜无耻地从后面跑出来的来路不明的女人从旁夺走什么的,别开玩笑了!」
竟然说我来路不明。
「的确、对男爵千金来说我这个平民生的宫廷魔法师不过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而已。可是命令我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做雷克斯大人从者的、是雷文大人。要恨的话就请去恨雷文大人、只不过就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胆子去怨恨被称为‘圣剑’、又是雷克斯大人兄长的雷文大人了。」
「……你还真敢说啊。」
我和维尔琪抽动着太阳穴互瞪着。
「姐姐大人和哥哥大人竟然让这种不可爱的女人做雷克斯大人的从者,如果是比我更可爱魔法也更强的女人的话,我也许会放弃也说不定。」
骗人。
依她的个性,不管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可爱、比自己强,她都绝对不会放弃。虽然刚刚才认识她,但从她的言行来分析,足以确信这一点。
话说回来——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在说自己在所有方面都胜于我,自大过头了。
「……维尔琪小姐。」
「什么啊、你那不满的声音,有意见吗?」
「请允许我订正一次啊。外表就算了,我不认为自己的魔法能力不如你。」
「哎~你是想说比起我这个导师候补生、微不足道的宫廷魔法师的你更强吗?」
「是的。」
并非逞强,而是自信的断言。
既然身为导师候补生,维尔琪的实力一定有相当的水准。就算是她男爵家的千金,但是这里不是王宫,金钱和人脉不顶用。
即使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如她。
因为我付出了足以让我挺胸抬头地这么断言的努力,也踏过了许多修罗场。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就陪你试试吧。」
维尔琪轻声言罢,室内的气氛变了。
这是唯有魔法师才能感觉得到的气息。
精神之丝触碰「世界之伤」的气息。
维尔琪想要使用魔法。
她离开蠢蛋,慢慢站起来。
「……你的挑战我接受了。」
我紧握魔杖,将精神之丝伸向「世界之伤」。
从离开王都到现在,一路上与魔物发生了无数场战斗、又经历过了那布拉斯卡山的死斗,我编织精神之丝所用的时间已经大幅减少。
以前需要两次呼吸的时间,现在只需要一半——也就是一次呼吸的时间就足够。
「自大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维尔琪和我同时开始咏唱起咒文。
维尔琪所咏唱的是第一元素火炎魔法的「炼狱」、我迎击的魔法是第二元素电击魔法的「雷电」。
咒文的长度几乎一样,这样的话,胜负就在于破坏力了——
「炼——」
「雷——」
「敢在我的房间里撒野,胆子不小啊。」
就在我和维尔琪咏唱结束、刚要喊出发动魔法的力量之言的时候,雷姆莉亚大人带着魄力的声音响起。
感到血气骤然下降,精神之丝一下子断掉了。
维尔琪铁青着脸缩起了脖子,刚才尖尖地立起来的耳朵也垂了下来。
我一直坚持做着不会因一点影响而切断精神之丝的训练,想必维尔琪也一样。而雷姆莉亚大人的声音之中就拥有着足以轻松切断我们精神之丝的魄力。
也许该说是杀气。
如果我和维尔琪发动了魔法的话,想必在决出胜负之前就都会被雷姆莉亚大人杀掉了吧。这并不是夸张,雷姆莉亚大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她的声音中拥有着足以让我确信这一点的杀气。「非、非常抱歉……」
「对、对不起,姐姐大人……」
「不死鸟。」
……什么?
对雷姆莉亚大人唐突间说出的话,维尔琪一脸的莫名其妙,想必我自己的表情也是一样的不明所以。
「你们俩去取不死鸟的羽毛来,谁快谁赢,谁赢了谁跟雷克斯一起旅行。」
「雷姆莉亚大人……?」
「你们不是很想分个胜负嘛?」
紫色的双眼兴致满满地眯了起来,雷姆莉亚大人说道。
「虽然不准你们在这胡闹,但我不阻止你们分胜负。想打的话就打吧,不过,正好帮我做点事。」
她放下抱着的双臂,将手又伸了出来。
白皙柔软的手上、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
钻石……不、应该是水晶吧。无色透明。
「是还没完成的首饰,要把它完成的话需要不死鸟的羽毛。」
「首饰……么。」
首饰……通常指为了礼仪打扮而戴的装饰品,但由身为魔法师雷姆莉亚大人来说的话、那就是由魔法诞生的魔法物件。
「怎么样?」
「就算这么问我也……」
相当的迷茫。
刚才脑袋充血不自觉地受到了维尔琪的挑衅,被雷姆莉亚大人一喝惊醒之后、再说什么分胜负的话可有点难办。
而且「谁赢了谁跟雷克斯一起旅行」——赢了就维持现状不变、输了就无法达成任务——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嘛。
「关于四天龙的情报也只告诉胜利的人。」
雷姆莉亚大人脸上浮现出孩子般调皮的表情斜视着我。
「怎么这样……」
这不是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嘛。
「我做。」
维尔琪撩起樱色的长发说道。
「我会用胜利证明我才最适合雷克斯大人。」
维尔琪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着坚定的决意。
记得她说过她是为了蠢蛋成为英雄的那一天而学习魔法的。而现在,她成为了导师候补生。为了得到这样的力量,想必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这就意味着,她对蠢蛋的思念足以让她为此而付出这种程度的努力。
要这么说的话,她的确是最适合蠢蛋的魔法师。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轻易退让,这是为了打倒魔王而不得不作出的相应的决意。
「……我做。」
我面对着雷姆莉亚大人、和维尔琪说道。
「我接受这场胜负对决。」
这样说出来之后,心中的迷茫立刻一扫而光。
胸中充满了不可以输……不想要输的强烈感受。
这一定是因为我自身也在强烈地期望着与维尔琪一决胜负。
「决定了啊,那你们就去把不死鸟的羽毛给我拿来。」
好胜心我不输任何人。轻松取来不死鸟的羽毛一根两根、赶在维尔琪前面——嗯?不死鸟?
「请问…雷姆莉亚大人。」
我缓缓举手提问。
「您说的‘不死鸟’,指的是那个不死鸟吗?」
听到不死鸟的名称能够想起来的东西只有一样。
也就是、不死的火焰之鸟。
幻兽不死鸟,又名凤凰。
同龙族与巨人族并列,从旧世界以前一直存在至今的古老种族。
传闻其拥有永远不死的生命,包裹于身上的火焰能够将一切燃尽、同时又拥有能够治愈一切伤病的再生能力。
像是能够实现死者生前的愿望这样的传说更是数之不尽。
可是、被称为幻兽的不死鸟的存在如同虚幻,几乎不会出现于人前。据说其数量比上位龙族还要少。
「当然,就是那个不死鸟。」
「可是……」
想要得到不死鸟的羽毛就必须先抓到不死鸟,想要抓到不死鸟就必须去找它。
为了得到不知道在哪儿的四天龙的所在的线索而去找不知道在哪儿不死鸟。
这根本就是毫无进展嘛。
「放心吧,我知道不死鸟在哪儿。——就在这儿。」
「这儿……指的是魔法学院吗?」
雷姆莉亚大人慢慢摇头,回答道。
「在索雷攸之丘。安玖,你知道这座山被称为索雷攸之丘之前的称呼吗?」
她反问道。
索雷攸之丘之前的称呼……就是说……啊!
「凤凰山……」
「回答正确!」
雷姆莉亚大人艳丽的嘴唇微微弯起点了点头。
「那你也知道凤凰山这个名字的由来吧。」
「是的。」
索雷攸之丘以前被称为凤凰山——如同字面意思——是因为在这里发现了凤凰。
在这里发现凤凰的时间是在比百年前的人魔战争还早——兰德尔为统一阿黛鲁大陆而扩张领土的时期——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年前的事情。
虽然确认了其存在,但并没有很多人看到,在最初目击到之后就再也不没有人见过。
据说索雷攸之丘下面的大规模遗迹还是托了不死鸟的福才发现的——因为发现遗迹的冒险者们是追着不死鸟的传闻、为了将其捕获才会来到这里的。
「现在也还在凤凰山……在索雷攸之丘吗?不死鸟。」
「啊,还在。或者应该说是回来了吧。就在最近听到有目击情报,而且维尔琪就是目击者之一。」
详细情况自己去问当事人——雷姆莉亚大人挑了挑视线。
我转向维尔琪,维尔琪「哼~」地别过脸。
「火神殿,我是在那儿看到不死鸟的。」
「火神殿……?」
「在山上八里程的地方有个立着许多火龙岩柱的地方,那就被称为火神殿。你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得意地翘起鼻子。
以为自己比我知道得多就开始得意起来了!
虽然这么说,我也的确不知道火神殿这个地方,在这儿就稍微忍耐一下吧。
「我去火神殿采火灵草的时候、在那儿看见了不死鸟。啊啊~想起它那神圣的姿态就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了~」
双手在胸口合十,陶醉地仰望天花板——维尔琪发烧似的讲述着。
她的感受我也能明白。
光是得知传说中的幻兽就在附近,我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了。「可是姐姐大人,虽说要抓住不死鸟,可是该怎么抓再好啊?不可以杀掉的吧?」
我也是同样的疑问。
即使运气好遇到了不死鸟,可是不抓住它的话很难取到羽毛。
当然、把它杀掉后取羽毛倒很简单,可是还不清楚靠人类的力量能不能杀掉不死鸟,就算能做到,杀掉稀少的幻兽也是个问题。
「你们会用结界术吧?」
「会」「当然!」——我和维尔琪同时点头后,雷姆莉亚大人从办公桌里取出两个小盒子丢给我们。
「打开看看。」
「啊」——打开盒子的我们不觉一同发出吃惊的声音。
盒子里铺着几层柔软的布,布上面放着一只戒指。
镶嵌着类似红玉的宝石的银戒指。
虽然像红玉,但是一眼就可以识别出那不是红玉。因为其中带有微弱的魔力气息——我和维尔琪会发出吃惊的声音也是因为这个。
「是火龙岩的碎块加工成的首饰,有强化结界术的功能。」
原来如此……
「用这个强化结界术来抓住不死鸟就可以了吧。」
「就是这样。只是戒指使用一次就会坏掉,注意点儿啊。」
就是说,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真的遇到不死鸟之后,感觉到即使用它也抓不住的话,就先把不死鸟引到火神殿。在火龙岩林立的地方会发生共鸣效果强化戒指的能力。」
「嘿哎~」
维尔琪已经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边发出感叹的声音。
不只有无名指,她的中指上也戴着戒指。从戒指颜色来看想必是魔导器。
所谓魔导器是指魔法师为赋予魔法正确的指向性而使用的道具,换句话说就是咒文的辅助器一样的东西。没有这个的话就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魔法。
虽然魔导器的形状有各式各样的,但大都是戒指或是魔杖,我使用的就是魔杖。
虽然戒指不会碍手碍脚、使用起来更轻便。可是我实在是不太喜欢戒指……
不只是戒指、我不太喜欢装饰品。至于理由,只是单纯的不习惯而已。
因为一样的理由也不喜欢化妆……这样的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去打扮自己吧。
总之先将雷姆莉亚大人给的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像这样的实用品都不习惯,我的症状还真是严重啊。
「知江。」
越过正在叹气的我的头顶,雷姆莉亚大人对知江小姐说道。
「你和安玖一起,现在索雷攸之丘也是个魔物的巢穴啊。」
「明白了。」
知江小姐恭恭敬敬地低下头,雷姆莉亚大人「嗯」地点头后,轻轻踢了踢蠢蛋的脑袋。
「把这笨蛋也带去。」
「姐姐大人!」
高声悲鸣的、不用说是维尔琪。
「我才是配得上雷克斯大人的女人!如果雷克斯大人也同行的话,就应该和我一起而不是和那个小矮子!」
对着尖声哭诉的维尔琪,雷姆莉亚大人冷冷地说道。
「不行!伊尔和安玖一起,就这样决定了。」
虽然是完全没有反映出当事人的意志的决定,不过这只是些小事而已,因为是蠢蛋嘛。
「无法接受!」
维尔琪一下子逼近坐在桌子上的雷姆莉亚大人,手掌狠狠地拍在雷姆莉亚大人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表情像是只受伤的野狗的最后挣扎似的,不过雷姆莉亚大人一点退缩的样子也没有。
「胜负要在平等的条件下进行,给我接受!」
倒吊起来的维尔琪的眉毛和耳朵,像是表现疑问般的八字形地耷拉了下来。我此时可能也是一样的表情。
「我觉得你的能力强于安玖,而且你还熟悉这里的地形。不过、虽然这么说,三对一果然还是说不上是平等啊。我会让我的一个熟人跟你一起的,所以你就别闹别扭了!」
「我的能力……更强?」
「没错。」
惊讶地瞪圆眼睛的维尔琪拉回向雷姆莉亚大人前挺出去的身子,慢慢向我转过来,摆着一副矫揉造作的表情。
「听到了么,小矮子?」
「……听到了。」
「说我更强喔~小矮子?」
长耳朵很开心似的跳来跳去。
「……」
「说我更强喔~啊拉~不小心说了两遍,真抱歉啊~小矮子?」
「……」
我现在为了强忍住想要对那矫揉造作的表情施放爆裂魔法的冲动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在雷姆莉亚大人看来,维尔琪比我更强——
说实话、强烈无法认同。
雷姆莉亚大人又没有亲眼见过我的魔法,这种说法怎么可能认同得了。
但是,像是雷姆莉亚大人这样的魔法达人的话,只需看一眼就能了解对手的实力了吧。
就算是我,即使没有看到雷姆莉亚大人的战斗姿态也能明白她比我要强得多。
雷姆莉亚大人的眼光一定比我的要正确的多。
而就是这个雷姆莉亚大人、说维尔琪比我更强……
虽然无法认同但也无法立刻反驳。
要反驳的话,就用结果来证明。
「唔……咕~」
就在我紧握魔杖做好决意的时候,雷姆莉亚大人的脚下有个黑色的东西动了动——是蠢蛋的脑袋。
「好……痛~……」
他呻吟着坐起来。
「脑袋好痛……还晕晕乎乎的……」
脑袋肿了个大包昏过去之后、又被踩又被踹、又被摇来摇去、当然会晕。
「啊啊~~雷克斯大人!」
「唔哇!」
尖声欢叫起来的维尔琪想要冲过来抱向蠢蛋,但是被雷姆莉亚大人阻止了。
「不要~姐姐大人真是的~欺负人~」
「你给我闭嘴。」
礼袍被抓住,维尔琪两手两脚乱摆想要逃脱,但是抓着她领子的雷姆莉亚大人一动也没动。
「还以为是什么呢,吓我一跳。维尔琪啊……唔,安玖!?」
蠢蛋一注意到我,全身就开始抖了起来。
吃惊我能理解,但那害怕的表情算什么啊!
「我,该不会是昏过去了吧……?」
骨碌骨碌地环视着室内之后,蠢蛋目光胆怯地仰视着我。
「就是那样。」
「我昏过去的时候,该不会发生什么争执了吧?」
「说对了,你还真能猜到啊。」
「呃……因为能感觉到你散发出来的这样——霹咔霹咔的、吡哩吡哩的怒气啊……」
「有散发出来么?」
「一直在散发着,谢谢。」
「那么就请全力协助我在这场对决中战胜维尔琪小姐吧。」
「对、对决……?安玖和维尔琪?」
瞪大眼睛交互地看着我和维尔琪的蠢蛋,摆着像是掉进地狱般的表情说道。
「……世界末日了?」
兰德尔王国境内的所有城市都有上午、中午各一次、下午两次的鸣钟报时。
对决将在明天上午鸣钟之时开始。我们从街道西端、维尔琪从东端出发,目标是维尔琪目击到不死鸟的火神殿。
虽然不能确定不死鸟就在火神殿,但是其它的目击者也都是在火神殿或者那儿附近看到的,既然这样比起在整个索雷攸之丘盲目地乱找在这儿更有可能找到。
「啊~所以我才不想来这儿啊……」
在雷姆莉亚大人为我们准备的旅馆食堂里——
蠢蛋边用叉子戳盘子里剩下的胡萝卜边抱怨。
在旅行途中就注意到了,这个男的虽然不是讨厌所有蔬菜,但是只有胡萝卜和青椒每次都会剩下。喜欢的食物是肉和甜食,就像小孩子一样。
「不可以这么说喔~伊尔。」
蠢蛋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回应了知江小姐的话、叹了口气。
「不想参加的话,跟雷姆莉亚大人说清楚不就行了。」
「会被她杀掉的说~」
「那就请放弃吧。」
斜眼看了看全身发抖的蠢蛋,我拿起木杯放到嘴边。
里面是温果酒。
微微的酸甜渗入疲于旅途的身体之中。
「雷克斯大人希望哪边赢呢?安玖大人还是维尔琪大人。」
知江小姐问出了我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嗯……赢的就能够和我一起旅行是吧?」
我和维尔琪、希望哪边赢——我之所以没敢问是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先撇开性格不说,维尔琪是精灵族的美少女、而且明显喜欢蠢蛋。
男人的话无论谁、比起我这个一点儿也不可爱的女人都会选择喜欢自己的美少女。而且她还是导师候补生,魔法能力也有保证。
和维尔琪比较起来的话,蠢蛋会选我才……
「啊……非要我选一个的话——安玖吧……」
……哎?
「我……吗?」
「嗯……啊,是啊。」
「为……什么?」
这个是因为……蠢蛋对一起旅行至今、一起战斗的我(蠢蛋基本没动手就是了)产生同伴意识、开始抱有友情一类的感情了么?
「因为、和维尔琪一起旅行会很愁不是嘛?」
蠢蛋的回答背叛了我的期待。
也就是说他用的是消去法。
话说期待算什么啊!我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儿喔!
「就算你‘不是嘛~’地向我寻求认同我也不知道给怎么说啊……。觉得为难吗?」
「……嗯……」
蠢蛋低下头,右手还在摆弄着叉子、左手搔了搔后脑勺儿。
「难道说你讨厌维尔琪小姐吗?」
「不是,当然不讨厌……小时候一直和她一起玩儿来着。」
「也就是说……对雷克斯大人来说维尔琪小姐是重要的青梅竹马喽?」
「嗯、啊,是吧……」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讨厌和维尔琪小姐一起旅行呢?」
「不是讨厌啦……只是有些困难。」
虽然还搞不太懂蠢蛋「困难」的意思……但看来蠢蛋并不是很想和维尔琪一起旅行。
「雷克斯大人不想和维尔琪小姐一起旅行这件事我明白了。」
「在那之前请先弄明白这场旅行本身就不是我所愿……」
「不想和维尔琪小姐一起旅行的话在明天的对决中就更要助我一臂之力了。」
「真麻烦~」
蠢蛋全身瘫软在椅子上仰视着天花板。
「我很期待喔~」
知江小姐乐呵呵地说道。
「总觉得好像回到从前了。」
「从前……?」
「在雷克斯大人和维尔琪大人还小的时候,两人经常在海德菲尔特家后山游玩,我也经常跟他们一起。」「原来如此。明天的确是要爬山……」
「我说,知江。」
蠢蛋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说道。
「……明明三年不见了,维尔琪还是一点儿没变啊。」
「变的更漂亮了喔~」
「啊……你这么说也是。不过我想说的是内在什么的……」:
「要说性格的话、的确。时隔三年再次见到维尔琪大人时我也和雷克斯大人一样、觉得维尔琪大人还是那个维尔琪大人呢~」
「对啊……那家伙、在这儿交到朋友了吗……」
朋友。
蠢蛋的话微微刺痛了我的胸口。
「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只有我一个朋友。虽然我的朋友也就只有邻居的那帮小鬼头,也没资格说什么了不起的话。可是维尔琪那家伙更严重,除我之外完全不跟别人一起玩儿。」
「非常怕生吗?」
「啊,就是那个。」
「我有伊尔就够了!——这是以前维尔琪大人的口头禅。」知江小姐口中维尔琪过去的口头禅再次刺痛了我的胸口。
(「我有奶奶在就够了!」)
耳边回响的声音、是过去的我的声音。
(「安玖也应该去交交朋友啊。」)
那是当奶奶这么对我说的时候的——我的哭诉。
那时奶奶脸上苦恼的表情,现在仍清晰地记得。
除了蠢蛋之外没有一个朋友的维尔琪、
和我一样。
就像我对奶奶那样。
非常怕生没有同龄朋友、讨厌粗暴的哥哥们、对我来说奶奶是唯一的玩伴。
「一直死死地粘着我,我要是跟别人玩儿就立刻发火儿。」
「……被这样依靠,作为男人不是很幸福么?」
蠢蛋嗯~地嘟囔着。
「当然被喜欢比被讨厌要好得多,可是我也想让那家伙跟别人也能融洽相处啊。」
「你对她本人说过这些吗?」「当然说过。我跟她说完,她就问我她交到朋友的话我会不会高兴、开不开心什么的。」
「……雷克斯大人是怎么回答的?」
「当然会开心啊。在那之后她就突然说要留学了。」
「是么……」
记得维尔琪说过她是为了总有一天会成为英雄的蠢蛋而学习魔法的。
既然已经成为了导师候补生、想必这句话不是说谎也不是场面话吧。
但同时、一定也是为了让蠢蛋高兴而想要来这儿交朋友的。
即使在熟悉的地方做不到,换个新的地方的话也许会有交到朋友的机会也说不定……
我也一样。
我在去王都的时候,也有些、只有一点儿、期待着是否能交的人生的第一个朋友。
理想中的是同龄的有上进心的魔法师女孩子。
但是兰德尔的魔法卫士中没有那样的人……
成为宫廷魔法师之后不要说交朋友了,根本就是始终在被人讨厌、排斥着……
维尔琪会怎么样呢。
在新的天地里交到朋友了么。
「维尔琪小姐给你介绍她的朋友了么?」
「没啊。」
「……是么、是啊……」
如果有的话,蠢蛋也就不会「那家伙、在这儿交到朋友了吗」这么说了。
也就是说……一定、也是一样吧。
「呐、安玖。」
「怎么了?」
「你跟维尔琪交个朋友吧。」
「……什么?」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认真的么?」
明天我就要和维尔琪为随从者之位而对决的说。
「果然不行么。」「当然不行。」
的确,维尔琪就像是我所描绘的朋友的具象化一样的存在。
也就是、同龄的有上进心的魔法师女孩子、虽然是精灵族。
但是,虽然理想、可是她敌视着我,我对她的印象也不好——应该说印象极其糟糕。
虽然我们都一样没有交到朋友,可就算是这样她是我的阻碍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啊~真没办法啊……」
蠢蛋深深低下头藏起表情吸了吸鼻子、然后站了起来。
「我回房间了。」
「伊尔、胡萝卜剩着喔。」
蠢蛋无精打采地对知江小姐挥了挥手,离开了食堂。
「……没什么精神啊。」
走出食堂的蠢蛋肩膀无力地垂着,十分疲惫的样子。
虽然他基本上始终就是干劲儿ZERO地耷拉着肩膀……
是在为维尔琪交不到朋友而烦恼着么,还是只是嫌明天的对决麻烦呢。
一定是后者吧、肯定是后者。
我可不想见到为青梅竹马——而且是女孩子而烦恼着的蠢蛋,连自己都会开始浮躁起来。
「安玖大人,可是去帮我看看他的样子吗?」
知江小姐边为了让店员好收拾而将盘子叠起来边对我说道。
「我……么?」
「拜托了。」
「……我知道了。」
如果是平时的我的话一定会让知江小姐自己去吧。
可是我却答应了,理由自己也不清楚。
……不对,说不清楚是骗人的。
我之所以会答应去看看、一定是因为我自己也在意着。
「那我去了。」
一口气喝光杯子里剩下的三分之一果酒,放下杯子后我离开了座位。
第二天——
上午的钟声响彻街道,我、蠢蛋、知江小姐三人从街道西端进入了索雷攸之丘的登山道。
来送我们的雷姆莉亚大人告诉我们、一直到六里程为止有好几条的登山道,但是到从第七里程开始供人攀登的山道就只有一条了。
从街道东端出发的维尔琪与我们走的路不一样,所以至少到七里程为止我们不会遇到。
如果遇到了的话,按照那个精灵小姑娘的性格一定会把找不死鸟的事儿丢到一边、直接向我挑衅吧。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挑战就是了。
令人在意的是维尔琪的同行者。
虽说是雷姆莉亚大人的熟人,但是我们还没见过。还不清楚那人的实力如何……按照雷姆莉亚大人的说法,维尔琪和那人两人、与我们三人的战力对等。不过这边保证不了蠢蛋能不能顶用,这样的话、情况就对我们这边不利了……看来只能靠我来努力弥补了。
「啊~真是的、走不动了!」
出发还没过半刻,走在最后面的蠢蛋就开始发牢骚了。
「怎么从刚才开始路就一直往上爬啊!」
「我们正在登山啊,理所当然的吧。」
「山、我们就在不久之前不是登过一次了嘛!」
「要恨就恨雷姆莉亚大人吧。」
「别开玩笑了!恨大姐的话会反过来被她恨杀的!」
……虽然是牢骚,但今天还真说了不少话。
昨晚——
那之后、我为了去看看蠢蛋的情况而去蠢蛋的房间、刚好碰见抱着写生本离开旅馆的蠢蛋的背影。
蠢蛋离开旅馆来到旅馆后面、靠在一棵大榉树上仰望着星空开始画起素描。
总觉得不像是一直以来那种没干劲的表情,而像是筋疲力竭的样子默默地动着手、让人难以向他打招呼……结果我什么也没问到。
过了一晚之后、今天——
蠢蛋又变回原来那个蠢蛋了。
没干劲儿的表情、没干劲儿的言行。
虽然一直这么没干劲儿的话也很让人难办,但是对因为蠢蛋又恢复成以往那个没干劲儿的蠢蛋而稍微地安心了一些的自己——也很困扰。
「啊拉?」
出声的是走在我斜后方的知江小姐。
「那是什么?」
指着正前方。
虽然我凝眸注视也看不见、但这只是单纯的视力问题吧。并不是说我的眼睛不好,而是知江小姐的视力太好了。
「前面放着一个像是盘子一样的东西。」
「……盘子?」
为什么登山道上会有盘子。
纳闷儿地继续向前走、前面的确放着盘子。三张盘子直接放在地上,盘子上面放着装点着满满的水果的美味蛋糕。
十分离奇的光景。
「哦哦~蛋糕!」
在不解地交换视线的我和知江小姐后面、蠢蛋高兴地大叫。
这男的该不会、
「正好肚子饿了,吃吧~」
真遗憾、我猜中了。
「你认真的吗?」
这种明目张胆的可疑物品、毫无疑问是个陷阱。
「伊尔、午饭时间还早喔~」
知江小姐的吐槽也微妙地跑题了。
「别那么死板嘛~既然是蛋糕,当做午饭之前的点心就行了吧~正好三人份,你们两个也吃吧!」
「……我就免了。」
「同上、在人前嗟食不太好~」
没人在就吃吗?——我拼命忍下了差点儿喷出来的吐槽。
「是吗!那我就自己都吃了啊!」
蠢蛋傻笑着捡起盘子。
以防万一、后退三步。
「果然、累的时候吃甜食最好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来越小……)」
就在蠢蛋伸手抓蛋糕的时候,地面崩落了。
话后半变成悲鸣、蠢蛋陷了进去。
……这种发展已经预想到了、所以没必要浪费力气惊讶了吧。
「真是了不起的陷阱啊~」
知江小姐也没怎么惊讶、倒不如说心情相当愉快?
「这样的陷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顺便说一句、捡地上东西吃的贵族也是第一次见到。
来到洞穴旁边,往里面张望。
洞穴相当的深,虽然没到水井那种程度,但至少有四五个成年男子立着叠起来那么深。
被洞穴底的水溅的全身湿透的蠢蛋呆立着。
「受伤了吗?」虽然看起来不像受伤了,但姑且问一下吧。
「唔呒、唔呒唔呒、唔呒唔唔。」
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来他嘴里塞满了蛋糕。
掉下去的同时把蛋糕全都在进嘴里——这已经彻底超过了惊讶、简直让人佩服地五体投地。
「请自己上来。」
「唔呒、呒!」
在说「知道~」还是在说「麻烦死了~」呢、恐怕是后者吧,但我不会帮忙。这种程度的高度,以蠢蛋的运动能力根本不是问题。
话说这陷阱到底……
百分之百是维尔琪干的。
挖这么大的洞要费很大的力气、不过只要使用魔法的话就会非常简单的吧。
恐怕是昨晚干的。
说起来昨晚维尔琪没来找蠢蛋,还以为她身为导师候补生有许多事要忙……没想到竟然跑到这儿来挖陷阱来了。而且还是等级如此之低的陷阱、把人当笨蛋也要有个度——本想这么抱怨的、可我家那蠢蛋却漂亮掉下去了,不得不让人沮丧啊……
「唔嘿~湿透了~」
「变成水灵灵的男孩子了啊~伊尔。」
知江小姐笑呵呵地挪揄着自己爬上来的蠢蛋。
「……我用魔法点火、请把身体烤干。」
「是~」
虽然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魔力,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他一直一副落汤鸡的样子。感冒了的话会非常麻烦。不过「那个什么」是不会感冒的、所以放着不管似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炼狱」
我在魔杖的先端燃起火焰。
「来、用这个把身体烤干……唔!」
「嗯?什么?」
我话说到一半骤然语塞、觉得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来的蠢蛋竟、竟竟、竟然光着身子。「干、干干干、干嘛光着身子啊!?」
不、不对不对、虽然说光着身子但下面还穿着所以说不是完、完全的裸体但但但、、、
「啊?脱掉不是干的快嘛。」
「就就就就算这样、也不该在两名女性的面前、、、」
「知江不是一点儿也不介意嘛~是吧~知江?」
「是~因为雷克斯大人每次洗完澡都全裸在宅邸里溜达,已经看惯了~」
「知江小姐不在乎我在乎!」
话说那个全裸溜达算什么啊!
「哎~?那你就背过去啊,干嘛还满脸通红地盯着我啊?」
「——!」
的、的确,不想看的话背过脸不看不就好了吗、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立刻向右转,大口深呼吸。
心脏像是刚刚全速跑完长跑一样拼命地跳着。
脸肯定也红透了吧。
没、没办法的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和哥哥以外的男人的裸体。
死死地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可是蠢蛋的裸体却擅自地出现在脑袋里面。
经过认真锻炼过的、结实的身体——虽然没怎么见过男人身体的样子、但也能看得出来。
不意间、回想起了在那布拉斯卡山与魔王的女儿战斗时的事情。
那时候,我曾被他那结实的手臂抱起来过——就在和魔王的女儿战斗的时候。
那时候精力全都集中在战斗上了所以没在意、现在仔细想想、那时候蠢蛋坚实的身体和我紧紧地贴在一起——
啊啊~怎么回事~脑袋热的乱七八糟的还莫名其妙地出起汗来了~
「唔唔唔……」
「怎么了、安玖大人?」
「不、不、没什么!完全、没事!」
为了冷却热到足以让刚流出来的汗瞬时蒸发的脸,我拼命地用手扇扇子。蠢蛋不知道为什么「嘿嘿~」地乐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吧、你看到我的裸体兴奋起来、开始色色地妄想起来了吧~」「什、什、什、」
在说什么啊这家伙!
「可以喔、又不会少块肉~尽管以我为对象随便妄——伊~!」
看到回过头的我的表情,蠢蛋悲鸣了起来。
啊…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意吧。
「喂、等一、玩笑、真的假的、别念咒文啊、和平地解决——」
「雷电!」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蠢蛋的悲鸣回响于不死鸟所栖息着的火之山。
维尔琪设的陷阱不止一个。
「喔、那不是宝箱嘛!」
山道中间随随便便地放着个宝箱。
「不可以打开喔。」
「啊?为啥啊?」
「没为什么,那很明显就是个圈套嘛!」
蠢蛋无视我的忠告走近宝箱。两脚微妙地摇摇晃晃,是因为刚才狠狠地吃了我一下「雷电」。
「喔,厉害~上面写着里面有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魔法宝玉喔~!」
「那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知江小姐呵呵笑着说道。
「伊尔要许什么样的愿望?」
「那不是根本就不需要犹豫的嘛!」
迫不及待想打开地摩拳擦掌着的蠢蛋回答道。
「当然是每天都想悠闲的画画啦!」
好懒的愿望。
「再说一次,不可以打开。」
蠢蛋依然摩拳擦掌很期待的样子。
「虽然很可能是陷阱,但这是宝箱喔!眼前放着宝箱不可能不去打开的吧!这种情况下,明知是圈套仍要往里踩才算得上是勇者吧!」
「那不是勇者只是个笨蛋。而且你不是根本就不想当勇者嘛。」「喔喔~忍不住了,打开喽!」
卡擦。
噗咻~
「呜哇!什么啊这阵烟!」
蠢蛋被宝箱里喷出的浓烟包围、看不见了。
我后退、为防止吸进这阵烟雾而用斗篷捂住了口鼻。
喷出来的烟量并不大,在这种室外马上就散开了。
烟雾撒开后、蠢蛋并没有倒下或是怎么样、只是很普通地站着。
「雷克斯大人?」
听到我的声音、蠢蛋慢慢回过头——
「啊、哈哈哈哈哈!」
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唔噗哈!呒叽~!」
听起来让人感到头痛的白痴笑声。
「怎、怎么、哈哈、回事、嘿嘿嘿、笑、唔噗唔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噗噗噗!」果然、那阵烟不是普通的烟。
似乎混着可以让人笑不停的药品。
「救、救救我、啊哈哈、肚子、哈哈、好痛、呢呀哈哈!」
「做不到。」
如果是僧侣的话还能用解毒魔法治疗,不过不巧我不会使用僧侣的神圣魔法。
「怎、哈哈哈、怎么办、哈哈哈、办啊、哈哈!」
「只能等着药效自己消失了。」
「嘿嘿、哈哈哈!」
侧视着流着眼泪笑翻在地的蠢蛋,我走向盖子打开的宝箱。
宝箱里面放的不是能实现愿望的宝玉——而是一张纸。
纸上画着画。
画的是个做鬼脸的女孩子。虽然画的并不是很好——实话说、画得很糟糕,但是看那对特征般的耳朵、这画画的毫无疑问是维尔琪。
果然、设陷阱的就是维尔琪。
那副鬼脸也一定是送给我的吧。那个精灵小丫头……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蠢蛋还在背后不停地笑着,我把维尔琪的自画像撕的粉碎一口气扔向空中。
下一个迎接我们的、是地狱回转床。
与蛋糕和宝箱一样、这次山道中间极~其~离~谱~地放着一张豪华大床。
「喔!这难道就是那个‘天上掉馅儿饼’?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蠢蛋傻笑着好像很幸福似的躺下来后、床立刻浮起猛转了起来——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眼睛、眼睛在转转转转转转~~」
「你在干什么啊,快跳下来啊!」
「手、手脚好像都黏上了似的,动不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以看不清的高速旋转着的蠢蛋、被我的「魔风」吹飞之后、口吐白沫地失神昏过去了。
「咕嘿~~~、感觉好恶……」
已经醒过来半刻钟了,蠢蛋的脸还是一片铁青。
也没办法,毕竟连吃了我两发魔法、狂笑了好一阵儿、又疯狂地转了那么多圈。话说这家伙还真能撑的过来。
「请快点走,就因为你的陷阱连爆,我们已经落后很多了。」
真是的,维尔琪的陷阱虽然很气人、但是一个不拉地全爆的蠢蛋更让人来气。
甚至开始觉得在他笑翻的时候丢下他不管就好了。
「维尔琪大人已经远远地赶在我们前面了么。」
知江小姐一边抚摸着蠢蛋的后背一边说道。
「是啊,可能都已经到火神殿了。」
维尔琪见到不死鸟的火神殿在山上八里程的地方。从上午敲钟出发开始、钟已经又敲了两次,如果维尔琪一路顺风地前进着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到火神殿了。
虽然即使到了火神殿、不死鸟也不一定就在那儿……不管怎么说慢一步都是致命的。我们才刚刚进入七里程。从进入六里程、树木就开始减少了,到这一带已经一颗草木都看不见、满眼尽是红褐色的土地和岩石。
空气也开始变得稀薄了,继续往前走的话体力也是个问题,还要随时警戒着魔物的攻击。
虽然是场耗费心神体力的胜负,但是只要当做是一次修行就可以了。
「安玖大人。」
知江小姐叫住了我。
「怎么了——!?」
就在我转过头的同时感觉到了。
冰冷的杀气将我吞噬。
视线转回、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姿。
长长的红发随风飘舞,美丽的容貌上浮现出艳丽的微笑。
是个认识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阿伊卡……」
血樱的阿伊卡。是个决不会失手的女杀手、据说被她盯上的人无一生还。爱用的武器是东方诸岛的骑士剑——刀——是嵌有波浪般美丽花纹的片刃剑。裸露着双肩、胸部暴露的特异服饰恐怕和刀一样也是来自东方。
她以前曾为狙击蠢蛋而袭击过海德菲尔特家、与我们战斗过。虽然结果是雷文大人为展示蠢蛋的实力而安排的……
「好久不见了啊~」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与警戒着的我相对照,阿伊卡很自然地站着。虽然感觉不到敌意,但也不能大意。刚才那强烈的杀气毫无疑问是来自于她。
「受朋友所托啊。」
「朋友……?」
「雷姆莉亚=梅尔=海德菲尔特……虽说是朋友但也就是段孽缘而已。」
这可……真意外。雷姆莉亚大人竟与血樱阿伊卡相识。
……不。因为雷文大人也认识阿伊卡、所以也并不是十分意外。「……也就是说、你就是……」
「是的,我受雷姆莉亚之托做这位小姐的护卫。」
阿伊卡说着身体半右转、樱色头发的精灵女孩儿——维尔琪趴在她的背上。
「累得睡着了。」
「哎……?」
「昨晚,她好像是为了设置陷阱妨碍你们一晚没睡觉、刚刚来到这儿就倒下了。」
呼~地发出可爱死了的呼吸声。
「啊嘞,那不是维尔琪嘛?在睡觉?」
蠢蛋被知江小姐扶着走了过来。
「似乎是那样。」
真是蠢死了。为了妨碍我们而设置陷阱结果自己累倒、结果还是被追上了。
不过的确、维尔琪设置的陷阱都花了许多功夫,特别是最后那个高速旋转床、上面施加了相当多的魔法。在物品上施加魔法并且保持住、这需要相当高的技术和大量的魔力、也难怪维尔琪会累到。不过即使这样还是很蠢。「小姑娘,竞争对手来了喔~」
阿伊卡晃了晃背上的维尔琪。
「嗯……」
皱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的维尔琪半睁着眼看了看我们三个——
「——!伊尔!?」
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为什么,伊尔——不对、雷克斯大人会在这儿!?什么时候被追上来的!?」
「就在你睡着的时候啊。」
「——!」
听了阿伊卡的话总算理解了现状的维尔琪,一下子从阿伊卡的背上蹦了下来,看起来像是要摔倒似的跑到我们面前。
挺起胸、左手手背贴到右边脸颊上,高声说道。
「竟然能突破我的那些可怕的陷阱来到这儿,值得褒奖!」
真想学学她这丑态暴露后依然摆的起架子的厚脸皮。「然后、雷克斯大人,您没事比什么都好!」
「不、完全不是没事儿……」
蠢蛋苍白着脸回答完、维尔琪「啊~怎么会这样!」地双手合十在胸口,仰天祈祷般地悲痛地叫了起来。
「可怜的雷克斯大人,被无能的小矮子拖后腿、一定相当受累了吧!」
不对。把蠢蛋弄成这样的就是你……呃、虽然我的魔法也起了点效果……
「请安心吧!本人维尔琪、现在立刻将您从无能的小矮子身边解放出来!」
清楚地感觉到、「世界之伤」在蠢动。
维尔琪的精神之丝触碰了「世界之伤」。
「虽然有点对不住姐姐大人,但比起找不死鸟那种麻烦死了的方法、这样做更简单。——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小矮子?」
维尔琪以娇小(虽然我更小)的身体为中心聚集起魔力的漩涡。
看来是要动手了。和预想的一样。
「哎,的确、我也这么认为。」
虽然很想亲眼看看不死鸟,但是我更想在力量对抗中战胜维尔琪。
「我接受了。」
架起魔杖、将精神之丝伸向「世界之伤」。
「真是容易理解的情节发展啊。」
阿伊卡笑着握住刀柄。
「因为很闲,所以请也让我参一脚吧~」
「那个嚣张的矮子由我来解决!你别来搅合。」
维尔琪斜眼瞪着阿伊卡。
「那我就做另外两人的对手吧~」
阿伊卡拔出刀、细长的双眼看向我旁边的蠢蛋和知江小姐。
「敢杀掉雷克斯大人的话、决不饶你!」
「请安心,我是无委托不杀主义。」
「——那就好。我也好久没有见到雷克斯大人舞剑的英姿了。」「这样就利害一致了……」
阿伊卡眯起眼睛,再次释放出冰冷的杀气。
「知江小姐,可以拜托你吗?」
「明白了。」
知江小姐的双手中已经握起了薙刀。
「啊,我就在旁边看着喽……呜嘿~」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精疲力竭地坐在地上的蠢蛋对这边挥了挥手说道。
「……就这样吧。」
对本来就没干劲儿、现在又精疲力竭的蠢蛋,没有抱任何期待的意思。
为了避免将蠢蛋卷进来而改变位置、我对维尔琪、知江小姐对阿伊卡,双双对峙起来。
「哦呀~那边的美男子不参加吗?」
「你的对手就由我、知江来担任、请见谅。」
知江小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架起了薙刀。
「虽然你也可以,但这次会全力以赴吗?」
「如你所愿。」知江小姐和阿伊卡互相交换了一个微笑。
这两人战斗虽然不是第二次了、但是在王都那次知江小姐不出全力故意输给了阿伊卡……
「我不想在雷克斯大人的面前杀人,有点自知之名的话就赶快跪地求饶吧,小矮子。」
「现在太得意一会儿会难以收场喔。」
「真敢说啊。」
面对维尔琪无惧的笑容、我也以笑容而对,我们同时开始咏唱咒文。
我的力量对导师候补生究竟如何,分个胜负吧!
「炼狱!」
「水走!」
维尔琪高举的指尖释放出来的巨大火球和我的魔杖前端喷发而出的高压水流正面相撞,瞬时蒸汽弥漫。
——无论多少次,都是势均力敌。
「很……呼呼……能干……呼哈……嘛、不过……呼呼……就是个矮子而已……」
维尔琪的声音从水蒸气构成的白色屏障对面传过来、已经喘的非常厉害了。
「你……才是……」
我也和她一样。
我们相撞的魔法数已经有十八……不,可能已经十九次了吧。
到此为止、哪方的魔法都没占过优势、全部互相抵消了。
编织精神之丝的速度、魔法的威力,几乎全部持平……不,遗憾的是、在魔法的威力上、维尔琪恐怕高我一筹。导师候补生之名确如其实,看来雷姆莉亚大人说的没错。
如果维尔琪在正常状态的话——没有熬夜设陷阱白白浪费体力,我恐怕已经输了。
不知道知江小姐那边怎么样了。虽然听得到薙刀与刀相撞的金属音,但是水蒸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一瞬间瞄到她们、看起来两个似乎势均力敌……但是知江小姐表情严峻,而与之相对、阿伊卡确实满面笑容——那是从容的微笑,看来即使全力以赴对知江小姐来说血樱的阿伊卡也是个强敌。
虽然很想帮忙,但这边也腾不出手。
「说实话,我有点小看你了。」
不意间吹起的风将水蒸气吹开,维尔琪出现在眼前。「已经不会再放水了。」
虽然连呼吸都困难了,维尔琪仍将紧绷着的精神之丝突刺向「世界之伤」。
「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本事。」
维尔琪这样宣言之后所咏唱的咒文是——
——屠龙……
「屠龙」、是我过去为击碎阿伊卡那把有消灭魔法的能力的妖刀=火食鸟而使用的魔法,第五元素对龙杀伤魔法。
其名绝非虚华,其威力远远超过其它攻击性魔法。
那也是我所能使用的魔法中最强的魔法。
维尔琪现在正对我咏唱着「屠龙」。
用普通的魔法是无法将「屠龙」抵消掉的。即使是用结界魔法展开的防御结界,也会被轻易贯穿。
要想防御「屠龙」、就必须使用「屠龙」。
将精神之丝送往「世界之伤」,我也咏唱起于维尔琪同样的咒文。
可能是没有想到我也会使用「屠龙」,维尔琪惊讶地瞪起双眼。率先完成咒文的是维尔琪、因为是她先开始咏唱的、所以没办法。
维尔琪指向我的食指先端浮现出白、黑、红——象征着无得三色光珠。
「屠龙!」
在维尔琪喊出魔法名的同时,我完成了咒文,魔杖先端浮起三色光珠。
慢了一瞬间,我也喊出了同样的魔法名。
「屠龙!」
三色光珠相溶,螺旋突进。
紧接着、相撞。
足以抹杀巨龙的否定存在的绝对力量相互冲突,令空气与大地为之震动。
「……唔!」
瞪大眼睛、咬紧牙关、拼命提升魔力。
威力持平,若有一瞬间的疏忽马上就会被压制。
被压制的话,必死无疑。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
怎么可以这么莫名其妙的死掉。
我已经决定了。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完成这场旅行。
不是为了雷文大人、也不是为了这个世界,而是为了我自己。
骨肉在悲鸣,意识忽闪忽现。
听到了喊叫声。
那是我的声音。
为了保持住意识、也为了将体内深处的魔力推至极限的喊叫声。
三色光芒绽开,整个视野都被染上了与之相同的颜色。
显示白、再是红色、最后是黑色。
我的意识就到此为止了。
在意识将要消散时、虽然不清楚、但我仿佛听到了鸟类的高鸣声。
++++++++++++++++++++++++++++++++
梦。
女孩子的梦。
在向天屹立着燃烧般赤红的岩石群的地方,女孩子在哭泣着。
为突然降临到自己身上的不幸而叹息着。
因无法再次与最喜欢的人相见的悲伤而撕心裂肺、
这样哭泣着。
哭泣着,女孩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天空伸出手。
泪水浸湿的双瞳、映照出蓝天之中、绽开赤红双翼的美丽鸟类。
那是——
那只鸟是——
那个女孩子是——我?
++++++++++++++++++++++++++++++++
我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
由于太过于黑暗、甚至开始认为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但是在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到了墙壁和地面、明白到这里似乎是在某个建筑物的里面。
用魔杖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虽然全身上下十分疲劳、但勉强还能站得起来。
感觉全身上下都是擦伤撞伤的疼痛感、但也没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总算起来了。」
「——!?」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急忙转过身,精灵少女——维尔琪好像很无聊似的哼了一声。
「干脆点儿死掉不就好了,不过看起来不是那种柔弱的女人啊。」
维尔琪背对着这边坐着,只有脸转了过来。
「维尔琪……」
「看样子我们是掉进遗迹里了。」
「掉进……遗迹里了……?」
「遗迹……大概是还未发现的部分。没想到遗迹竟然会蔓延到山上这么高的地方。」
原来如此。
能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和维尔琪的「屠龙」相撞后、引发了大规模的爆炸、令我们脚下的地面崩塌了,而且在地面下有着至今仍未发现的旧世界的巨大遗迹=索雷攸的一部分。
「灯火」
维尔琪像挥动指挥棒一样挥动手指、白光从指尖浮现、飘到半空中越来越亮。
那是照明用的灯火魔法。
光亮下显现出来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由泛青的银色金属制成的、天花板也一样。
这个颜色……是米斯里鲁么。那是在现金我们的世界中无法采到的旧世界遗失金属。
如果真的是米斯里鲁的话、这里一定是个十分重要的设施。
轻量硬质、魔法亲和性又高的米斯里鲁、根据一些文献来看即使在旧世界它也是种相当贵重的稀少金属。
而这座由大量米斯里鲁建造而成的建筑物一定也是相当的重要的设施。
我和维尔琪身处在看似走廊的地方,走廊向维尔琪面对的方向延伸着、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剩下的就只是超过我身高数倍的崩落地面和天花板一部分堆成的瓦砾山了。
要回到地面最快的方法果然还是用魔法把这些瓦砾吹飞……
「最好别产生用魔法把这些瓦砾吹飞的想法喔。」
维尔琪说道。
「为什么?」
「胡乱使用魔法的话、天花板不是会崩塌的更厉害嘛。」
「不过看起来天花板似乎是用米斯里鲁建成的……」
「你觉得既然是米斯里鲁就不会塌?」
「是的。」
「的确,如果真的是米斯里鲁的话就不会塌。」
「怎么回事?」
「字面上的意思、建造这个遗迹使用的不是真正的米斯里鲁,是以米斯里鲁为模板作的劣化品……仿米斯里鲁。集中精神好好看看、墙壁和天花板上不是有很多裂痕吗。」
抬头一看,果真、无论是墙壁还是天花板都有无数的裂痕。
特别是天花板上、有许多地方甚至出现高低落差般的大裂缝。就如维尔琪所说,要是使用了足以吹飞瓦砾程度的魔法的话,天花板马上就会塌陷把我们压扁。
「就算不使用魔法、感觉也快要塌了似的……」
「也是、继续呆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既然明白、那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儿呢?」
维尔琪应该是比我先醒过来的(也许根本就没有昏过去也说不定),既然知道这里危险、就该不等我醒过来立刻走掉才对的……
「还不都是你的错!」
「怎么回事?」
维尔琪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难道说、站不起来?」
无言的肯定。
「脚么?」
「……啊。」
看来她掉下来的时候脚受伤了。
「你真好啊、什么事也没有、」
「虽然不能说什么事也没有、但还好没受到什么影响活动的伤害。」
「也就是说、你赢了、」
维尔琪耷拉着肩膀叹口气。
「没想到我的‘屠龙’竟然被你顶回来了。」
「哎……?」
「装什么傻啊!我在说你的‘屠龙’赢了!我先完成咒文、最开始都压制到你眼前了,明明只差一点了、最后却被你给推了回来!」
「是……这样么……」
「啊、是啊!就因为这个你没受什么伤、而我却成了这个样子……这场胜负是你赢了!」「……」
「你那意外的表情算什么啊?」
「……不、只是觉得你竟然会这么干脆地认输……」
维尔琪不满地哼了一声。
「值得认同的、我自然会认同,当然这场胜负的结果也一样。这种程度的是非我还分得清!」
看来、有必要改变一下对维尔琪的认识了。
「虽然很感谢你能认同我,但是现在就认输不是还早了一点吗?」
「什么意思?」
「你因为彻夜用尽了魔力而不在最佳状态、如果能够发挥出真正实力的话、输的就是我了吧。所以这场胜负算平手……不、所谓胜负不是还没结束呢吗?因为我们两个都还没有得到不死鸟的羽毛。」
维尔琪惊讶地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嘟囔了一声。「……随你的便」
「那就随我的便了。请让我看看你的伤。」
「……啊?」
维尔琪皱着眉头在次面向我。
「我是说请让我看看你受伤的脚。」
说着,我把手放在维尔琪受伤的脚上。
「哎!啊!等!干什么啊你、痛痛……!」
把她藏住的双脚强拉出来,挽起礼袍的下摆,她痛的叫了出来。
「受伤的是左脚啊。」
左边小腿肚外侧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十分严重的伤。
「就这样呆着别动。」
我从腰间挂着的袋子里取出消毒水、固体止血药和绷带。
然后开始应急处理。
先用消毒水消毒、然后涂上止血药,最后用绷带包住。
「这样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但以防万一回去之后还是去看下医生的好……维尔琪小姐?」
治疗中一言未发的维尔琪现在正紧闭着眼睛咬着牙关、眼角浮现出大滴的泪水。
「你还真能忍住没喊出来啊,了不起。」
维尔琪左腿上的伤口很深,无论用消毒水消毒的时候还是涂止血药的时候一定都很痛。
「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维尔琪咬着牙忍着痛、是因为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想身为对手的我示弱的吧。
虽然是个讨厌的女人、但也是个坚强的女人。
「谁拜托过你治疗了啊!」
「是你说随我的便、随意我就随便了。」
「同情我么?」
被维尔琪的泪眼怒视,我摇摇头。
「只是想和你正式的分出胜负而已。」
「……你以后一定会后悔刚才没有干脆地承认自己的胜利的。」
「不会。因为我不会输……来,站起来。」
「啰啰嗦嗦的真不可爱啊、你。」
态度恶劣的维尔琪脸上、带着苦笑。
「我也这么想——来!」
「欠你个人情……嘿!」
维尔琪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看样子、她的脚果然很痛。
我什么也没说绕过自己的肩膀抓着维尔琪的胳膊扶住她的身体。
本以为会被拒绝、不过维尔琪乖乖地靠在了我的身上。
慢慢地、走起来。
既然掉下来的地方被瓦砾塞住了,就只能先沿着走廊往前走了。
希望能找到出口。
「……还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人。」
维尔琪轻声说道。
「即使来到魔法师的圣地、魔法学院的那帮家伙一个个随随便便、懒懒散散的,能跟得上我的人一个也没有。」
「……我也一样。成为兰德尔宫廷魔法师之后、那些同僚们只会蔑视他人、拼命为出仕而忙碌,有上进心的人一个也没有。」
「哪里都一样啊。」
「好像是啊。」
「不一样的就只有雷姆莉亚姐姐大人还有你啊……」
「维尔琪小姐是——」
「维尔琪。」
维尔琪打断我的话。
「没必要加敬称了,反正你心里就没加敬称吧!」
正是。
「那也请叫我安玖吧。」
「可以啊,就这么叫吧。但是在我心里还是小矮子。」
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小丫头,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啊,我想说维尔琪一定经过相当辛苦的努力了吧。明明和我一样大,可已经是导师候补生了……」
「当然努力过了,不过一次也没觉得辛苦过。」
「因为是为了雷克斯大人吗?」
「嗯。」
维尔琪毫不羞怯的点头。
「真的很喜欢他啊……」
「当然喜欢,最喜欢了。只要是为了伊尔、我什么都会去做。因为没有伊尔的话,我早就死掉了、在那边黑暗的森林里……」
「你是说……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么……?」
再度点头的维尔琪,抬起微微低下的头说道。
「我不是真正的精灵。」
「哎……?」
「是半精灵。」
听到这个单词,我先是惊讶、然后理解了。
维尔琪的外表无论怎么看都是精灵,可她却说自己不是精灵,那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也就是半精灵。
人类和精灵的混血儿。
「觉得我很肮脏?」
我瞪了一下自嘲般笑着的维尔琪。「没那么觉得。」
「骗人。」
「才没骗人!请不要小看我,我虽然讨厌贵族,但不是差别主义者。」
「但是觉得我很卑鄙吧?」
「没觉得!」
维尔琪的态度反常地卑躬屈膝——但是、可以理解。
即是人类又是精灵、虽是人类但也是精灵的半精灵无论在人类社会还是在精灵之中都被看做是忌讳而被差别对待。
半精灵的外貌有时像人类有时像精灵,但是无论像哪边、半精灵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出身,像人类就生活在人类社会、像精灵就生活在精灵之中。
虽然维尔琪身为半精灵却自称是精灵,但我绝对没有觉得这很卑鄙。
只是觉得很惊讶。
这惊讶并不完全是对她的真实出身,更多的是惊讶于她竟然会将这么重大的秘密告诉被她当做眼中钉的我。「我被抛弃了。被丢在黑暗的森林里……」
维尔琪的双眼之中、染上了深深的黑暗。
「已经忘了是哪儿的森林了,也忘了在那之前自己是住在哪里的了、是精灵的住地、还是人类的村子……还记得的只有渐渐远去的妈妈的背影……」
真的很害怕——维尔琪用几乎快要消失的声音低语。
「晚上的森林,很黑、很黑,我一步也动不了、只是静静地站着、害怕地抖着。那时根本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能感觉得到、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慢慢消失——感觉得到,妈妈、谁都不会来。」
一个人被丢在夜晚的森林里的、幼小的维尔琪。她所品尝到的恐惧、只是想象就会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森林、深山、大海、夜晚的大自然就是如此可怕。无限的深深黑暗,充满着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即使不是小孩子,独自一人身处夜晚的森林之中、恐惧都会慢慢地潜进精神的缝隙之中。
「就在快要被绝望的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我听到了伊尔的生音。」
(有人在那儿吗?)
听到突然从黑暗的对面传来的声音,维尔琪拼命地喊了起来。
(在!我在这儿!救救我!救救我!)
全力哭诉着自己的存在的维尔琪的面前,少年出现了——是蠢蛋。
「好像是正在被雷米艾尔大人带着去某个国家的归途中。」
幼小的蠢蛋笑着对抽抽搭搭地哭着的幼小的维尔琪伸出手。
对被夜晚的森林与孤独所带来的绝望所吞噬的维尔琪来说,蠢蛋的手宛如暗夜之中的唯一光源——就如同希望般。
对好像怕他跑掉般上前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的维尔琪、蠢蛋这么说了。
(别哭了、笑笑会更开心哦~)
「我笑了,边哭边笑着。……如果那时候我没有笑的话、伊尔没有那么对我说的话,我就一定会永远地失去笑容了吧。欢喜也好、开心也好,都再也无法笑出来……不,可能连这种感受快乐的心情、都会失去了。」也就是、心灵的死亡。
「伊尔拯救的不只是我的生命。我的生命、心灵,都被他拯救了。」
这样说着、维尔琪眼中的黑暗消失了。
「我喜欢伊尔。」
宛如在对整个世界炫耀一般地说着的维尔琪的侧脸是如此的耀眼,大大的眼睛充满了生命力。
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么。
恋爱……
我所未曾知晓的、未曾感觉到过的感情……
在王宫的时候、为了回应唯一不看出身门第而评价我的雷文大人的期待而一直努力至今,可是要是问我这份感情是不是恋爱的话、恐怕不是。
「你怎么样?」
维尔琪面向我问道。
「你是说什么?」
「你也喜欢伊尔吗?」「……唔咕!」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嗝。
「干嘛打嗝啊!好好回答!」
被瞪了。
「喜欢……指的是和你一样的那种喜欢么?」
维尔琪点头,我回答道。
「那回答就是‘不!’了。」
维尔琪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着我。
「我对雷克斯大人的第一印象、说实话糟糕透顶。不但蠢到极点、而且还胆小,可是……」
「可是?」
「在一起旅行的途中,也看到了他好的一面。意外的老好人、对视不拘小节、大方,我发烧的时候还那么照顾我……虽然怕血、但是知道理由之后也能理解了……」
「可是,你不喜欢他吧。」「我没有恋爱经验、也不太清楚喜欢上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至少、我不会像你那样为了他什么都会去做。」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我也有两样东西寄托在他的身上——生命和荣耀。」
在王都,我曾向蠢蛋起誓,用生命去守护他。
那时的起誓只是礼仪上的东西、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经过那布拉斯卡山上的那场战斗之后,我确信了他一定可以成为拯救世界的真正勇者。
堵上生命的一切去守护他的誓言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礼仪,而是我心中赌上荣耀的绝对誓言。
所以才不可以退让。
无论维尔琪有多么爱他,为他努力到什么地步,这份堵上了我的生命与荣耀的使命绝对不可以让给她。
「太好了……」
维尔琪的脸转向正面说道。
「哥哥大人选的人是安玖……是你真的太好了。是你的话,我即使输掉也没关系。」「维尔琪……」
「当然,我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维尔琪无畏地笑了笑,我也用同样的笑容相迎。
「不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维尔琪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要是能早点遇到,可能已经是朋友了啊……」
「哎?」
「我没有朋友。」
维尔琪夹杂着小小的叹息说道。
「我一直觉得、我只要有伊尔在就够了,从没有想过想要朋友这种事。因为不想要所以就没交。但是伊尔非常担心我没有他以外的朋友这件事……所以我……」
「就来到夫鲁布拉伊德留学、想要在这儿交朋友?」
维尔琪小小地点头。
「我在为伊尔而学习魔法、所以就觉得在聚集着许多和我一样学习魔法的人的夫鲁布拉伊德的话,就能交到意气相投的朋友。可是,还是不行……」
「我们真像啊。」
我说道。
我也没有交到过朋友、也在期待着成为宫廷魔法师之后能交到人生第一个朋友、最后也没能成功。别说交朋友了,根本就变成了个被整个王宫排斥的存在。
「是吗,你也一样啊……」
维尔琪远目细语。
「从现在开始……」
「嗯?」
「从现在开始不是也不晚吗?」
我对哑然歪头不解的维尔琪说道。
「朋、朋友。」
脸开始发热了。
维尔琪瞪大圆圆的眼睛对着我。
「现、现在开始、不不、不是也、不晚吗……我、我这么觉得、怎怎怎、怎么样?」
害羞的要死、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脸很红喔。」「我、我知道。因、因为不习惯说这些……」
「我明白,跟我做朋友——什么的,这种话很难说出口的嘛。至少我就没能说出来。不是很厉害嘛,安玖!」
「多、多谢夸奖……」
被褒奖之后、我的脸更是热到要喷火。
「是啊,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开始也不晚啊。但是——」
「但是?」
「现在不行。」
「因为……我们的对决吗?」
维尔琪抿起嘴角点头,然后说道。
「现在成为朋友的话,不是就没办法全力以赴了吗?我想赢你,虽然觉得输掉也没关系、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不想输。想全力竞争、然后取得胜利。」
「维尔琪……」
「所以、分出胜负之前,我们不是朋友……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怎么样?和我们的关系最相称的单词吧!」
「是啊……的确。」
「不会输给你的,竞争对手。」
维尔琪伸出右手。
我的右手支撑着维尔琪的身体,左手拄着魔杖。我将魔杖夹住伸出左手。
右手和左手没法握手,所以我们就轻轻地重叠起手掌,对视而笑。
「虽然彼此宣战了,但首先必须要回到地面上啊。」
「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通往地面。」
走廊没有拐弯也没有岔路,笔直向前延伸着。
这前面到底会有什么……
因为是遗迹未发现的部分、所以想象不出来。
「……唔!」
不意间维尔琪轻声呜咽了一下。
「维尔琪?」
「没什么、抱歉,只是头有点痛……」
维尔琪痛苦地皱着眉头回答。
「头?不是脚吗?」
「脚虽然也痛,但只是普通的在痛。可是头不一样……没办法表达清楚、感觉非常难受,好像一直睡在脑袋里的什么糟糕的东西醒过来了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感觉脑袋里有种令人不舒服的不和谐的感觉……这样吧。
「掉下来的时候撞到头了吗?」
「……不知道,我那时也失去意识了……」
「要休息一下么?」
维尔琪摇摇头。
「还没到不能动的程度,没关系。总之还是快点从这里……嗯?」
「怎么了?」
「有扇门。」
维尔琪凝视着前方摇曳着的昏暗。她虽然说看到了门,但我看到的就只是一片昏暗。
想起来了,据说精灵族的夜视能力很强,半精灵的维尔琪看来也继承了这项特质。托了维尔琪用灯火魔法做出了光球的福、勉强能够确保一定程度的视野,但也只是一定程度而已,三十步左右勉强、五十步往前就是一片黑暗了。
就是说维尔琪有着比「灯火」效果更好的可视能力,本来根本就没有使用「灯火」的必要。她使用「灯火」大概是为了夜视能力不强的我吧。
一定是这样。维尔琪很认生、对不喜欢的人极具攻击性。但与之相反,对认可了的人就变得十分具有献身性……
因为我也一样、所以能明白。
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维尔琪所说的门。
是厚重的金属门。虽然看起来是门,但这是远比现在更先进的旧世界文明创造物。虽然看起来是门的样子、但实际上拥有着其他功能也说不定。
中间部分镶嵌着记载着文字的金属板,文字缺失了许多所以读不出来。只能勉强看出这是旧世界的文字……
「能打的开吗。」
维尔琪刚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一下,门就响着金属音地打开了、而且是横向打开的。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不是向里也不是向外而是横向滑开的门。「真的打开了。」
「你没做什么么?」
「只是碰了碰而已。」
虽然有点可怕,不过正好。因为如果门打不开的话,就没办法前进了。
门的对面是个房间,虽不比王宫庭院……但也相当的宽广。
天花板也非常高,靠我的眼睛都看不见。
「这个房间……看来相当重要。」
维尔琪摸着身边的墙壁说道。
「不是仿米斯里鲁,这个房间的墙壁……大概地板也是、是用真的米斯里鲁建造的。」
「你看得出来么?」
「我见过真的米斯里鲁,假的和真的颜色有些不同。」
「原来如此……」
分出胜负回去之后一定要听她给我详细讲讲。「……这个房间的中心,看来就是那个了。」
「……是啊。」
我们视线的前面——房间的中部浮着一块黑色的板子。
高度足足有我们身高的两倍,也有相当的宽度,站在面前仰视能感到十分大的压迫感。颜色是一片黑色,看不明白上面的文字的种类。
「这是什么啊……」
对旧世界遗迹不是很清楚的我完全搞不懂这块黑板究竟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总之先摸一下。」
「维尔琪,别尽做些乱来的——」
「嘿!」
还没来得及阻止,维尔琪的手掌已经按在了黑板上。
叮—
不知哪里传来了铃铛似的声音。
[启动结束。登录坐标D4、a11,开始转移。]
紧接着听到的是声音。听起来像是女性的声音,但总觉得很僵硬、或者说没有生气——总之有些不协调的感觉。
声音的发生源似乎就是眼前这块黑板。
叮—
再次听到铃铛般的声音、也是来自于黑板。
「什么、这是!?」
看向突然叫起来的维尔琪,发现她的全身都被青色光芒包围住了。
「魔法……?」
我也和她一样被光芒包围了起来。
不可思议。
光芒渐渐增强,如今已经侵占的整个视野,可是却一点也不刺眼。
难道发动了什么陷阱——这样不安着、令我在意的是刚才听到的声音所说的那个「转移」。
也许,这块黑板是能够将使用者转移到其他地点的魔法装置——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能出去也说不定——
我的期待成为了现实。
包围着我们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
视野恢复后,我和维尔琪站在青空之下。
「这儿是……」
视野中向天屹立着许多烧红般的岩石。
「火神殿……」
维尔琪轻声说出的、正是此时我所想的名词。
这里果然就是火神殿。实际来过这里的维尔琪都这么说了,绝对没错。
「这儿就是,火神殿……」
维尔琪见到不死鸟的地方。
这可真是意外的幸运。
即使那块黑板是转移魔法装置也难保一定能从地下遗迹里出来、而且还有可能被送到更加糟糕的地方也说不定。
但是、我们被转移到的地方刚刚好就是火神殿——我们的目标地点,不得不感谢这份幸运。
「那个魔法装置是不是能把人送到他想去的地方啊?」
「好像听到登录坐标什么的,可能是为了把使用者送到事先设定好的地方而使用的吧。」
「是那样的话,也就是说……这里果然是个特别的地方啊。」
向天而立的无数火龙岩。
火龙岩是用来制作首饰或合成金属的、能从火山采到的矿物质,像这么大的柱状火龙岩十分少见。而且还有这么多的火龙岩柱,肯定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
「比方说,这里是用来供奉不死鸟的地方……什么的?」
「哎。」
因为不死鸟是在旧世界之前就一直存在着的远古幻兽,所以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这里就是用来供奉不死鸟的地方、那么要见不死鸟果然这里最合适啊……对了,安玖!」
「什么?」
「肩膀、让开也可以喔。脚已经不痛了。」
这样说着维尔琪用受伤的左脚尖轻敲了敲地面。
「……知道了。」
这句话很明显不可信。又没过很长时间,不可能会不痛。
可是一直靠着我的肩膀的话、就没办法决胜负了……
决出胜负之前我们是竞争对手,不能总这样彼此帮忙。
我将身体离开,维尔琪虽然一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已经能够靠自己的脚好好地站起来了。
即使跑不起来,走路也应该没有问题。
「来吧,接下来才是正式对决。」
「正如我愿。」
不死鸟究竟会不会出现。
拥有永恒的生命、为死者实现最后愿望的火炎之鸟。如果这里正如维尔琪所说是供奉不死鸟的地方的话,旧世界的人们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崇拜着不死鸟的呢。
许愿么、祈祷么、还是说恐惧着。
我边想着这些事边抚摸着附近的火龙岩,不意间感到了视线边缘的违和处而转过头去。
立刻就明白了不协调感的源头,在火龙岩林之中有一根岩柱倒下了。
「那块岩石……」
拖着受伤的左脚来到我身边的维尔琪发呆般的嘟囔道。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块倒下的岩石。
「那个是……不要……骗人的吧……」
「维尔琪?」
「那种事……不可能……但是……但是……不要……」
她僵硬地不断摇头,慢慢后退着。
「维尔琪,你怎么了?」
「不要……我不要那样……」
宛若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般,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断线的人偶般,维尔琪无力地倒在地上、抱着头哭叫了起来。
那是令听者为止刺痛的、悲痛欲绝的叫声。
「怎么了?维尔琪!?维尔琪!」
即使摇着肩膀大声叫她也没有反应。
全身痉挛般地颤抖着、「不要……不要……」地不断重复嘟囔着。
「维尔琪……」
无法理解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除了慌乱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伊尔……不要……我不要这样……我……唔!」
维尔琪突然抬起头,倚靠似的抓住我的斗篷、就在这时——
鸟类的高鸣声响彻火神殿。
这声音。
难道——
「不死鸟……」
维尔琪嘟囔着、视线对着天空。
我追着维尔琪的视线仰望天空,但那里并没有期待中的炎鸟的身姿。但刚刚听到的声音绝不是幻听。
不死鸟毫无疑问就在附近。
我不觉紧握魔杖,耳边再次响起同样的鸣叫声。
划破苍穹般的鸣响、不知为何、非常的悲伤。
不死鸟就在附近。但是我没有立即行动。「不要……怎么这样……我……」因为不能放下变成这种状态的维尔琪不管。无论叫她还是摇她的肩膀,维尔琪始终都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到底该怎么办——惆怅了半天之后我决定,打醒她。「对不起。」边道歉边抓住她的额发强拉起她的脸、用力对她的哭脸抽了一个嘴巴。「啪!」地、响起了连自己都被吓到的响亮声音、不觉后悔起是不是做得太过头儿了——但值得庆幸的是、维尔琪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理性的神色。「维尔琪。」「……安……玖……」她终于回应了我的声音。红肿的眼睛啪嗒啪嗒都不停眨着,维尔琪盯着我的脸。「这么突然、你到底怎么了?」「啊……」看来维尔琪总算意识到自己刚才混乱的样子了。「对不起……我……刚才想起了一些讨厌的事情……」「讨厌的事情……只是以前的那些事?」刚才跟我讲过的与蠢蛋的相遇时的事情。在夜晚的森林中、年幼的她所体会到的恐惧与绝望。如果是那时的记忆清晰地苏醒过来了的话,会变的那么混乱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会在这儿突然发作——这样的疑问仍然存在。「嗯、嗯……是啊……」暧昧地点点头后,维尔琪站了起来。「要休息一会儿吗?」维尔琪摇摇头。「刚才、听到鸟类的……不死鸟的叫声了,必须去找……」虽然处在混乱之中、但似乎仍然察觉到了不死鸟的声音。尽管还不太清楚维尔琪突然混乱起来的原因,但她既然已经恢复正常站起来了、这些就先放在一边吧。「是在山顶方向吗。」「不对,反了。从山下面能听到翅膀的声音。」精灵族的听觉比人类优越十几倍,看来半精灵的维尔琪也拥有这种听力。然后、我们离开了火神殿。配合着跑不起来的维尔琪、我们慢慢地走下山道,寻找着不死鸟的踪迹。搜寻不死鸟是我们之间的竞争、原本应该放下维尔琪先行一步的。可是放现在的维尔琪一个人不管的话、会感觉到非常的不安。也许维尔琪也非常不安、她并没有说让我先走的话、只是安静地走在我的斜后方。维尔琪的事情很让人在意、和我们走散的蠢蛋她们也让人放不下心。既然阿伊卡说过无委托不杀人、那就应该不会发展成有人死掉的地步吧。山道的坡度很缓很好走、不过途中也遇到了两处像是绝壁一样的大陡坡,在那儿我们使用控制物体的落下速度的魔法「落叶」总算是下来了。虽然陡坡上挂有登山索、但是使用它爬上爬下对脚受伤的维尔琪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那种事即便是没受伤的我也做不到。在第二道绝壁之下、它在。不死鸟——不对。应该不是不死鸟。那的确一个大鸟的样子。准确地说是姿态接近鸟类的怪物。几乎可以轻易嚼碎巨石的巨大鸟喙,本该长着尾羽的地方被深红色尾巴代替、尾巴尖端有着如同突击抢般又长又粗有锐利的针。体表覆盖着的也不是羽毛,而是金属质感的坚硬甲壳、颜色和尾巴一样是深红色,全身长满了宛如彰显其敌意般的钩状棘刺。翅膀的形状比起鸟类更接近龙族、皮膜上纹样就好像是高声怨嗟的人类的表情一样。丑陋而不详——这种怪物不可能是不死鸟。它似乎注意到了我们、令人毛骨悚然的翅膀举起展开,仰起头高声鸣叫起来。这是和刚才在火神殿听到的声音一样……涌上的失望感令我全身失去力气,不觉松开手、手中握着的魔杖倒在了地上。那个……我们确信是不死鸟发出的声音、竟是这只怪鸟的叫声。难道说从这里一开始就没有不死鸟。难道说维尔琪和其他的目击者都将这只怪鸟错看成了不死鸟么。近距离看的话它根本就是个与不死鸟完全不同的怪物,但是那一身深红色、如果飞在天空中的话被看错也没有什么奇怪。更何况这里又是传说中不死鸟的栖息地索雷攸之丘,如果我是维尔琪的话想必也会看错吧。「魔物……?」「……看来这只魔物就是不死鸟的真面目啊……」我对眼前的魔物没有任何了解,虽然它是龙或者不死鸟那样的幻兽的可能性也不是零,但果然还是魔物吧。因为凡是幻兽均拥有着神圣优美的身姿,可眼前这只怪鸟的身上一点优美的感觉都没有。「不死鸟的确在这儿。」维尔琪说道。「我不知道那魔物是什么,但是不死鸟确实在这儿,不可能看错。我亲眼见到了它,而且……」维尔琪的话虽没有说完、但是盯着怪鸟的维尔琪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动摇的神色。看来她是从心底确信着不死鸟的存在。「你既然这么说的话、我相信你。但在继续寻找不死鸟之前、看来不得不先解决了这家伙啊。」怪鸟的翅膀敲击地面、对我们掀起卷带沙尘的强风。它那比下级龙种翼龙还要大一圈的身体慢慢浮上空中,全身散发着呛人的杀意。看来战意正浓啊。我架起魔杖、身边的维尔琪如同指挥棒一样高举起食指。虽然事先预料到了与维尔琪的那场对决,但从没有想过竟然能和她并肩作战。虽然没有想到、但是感觉不坏。竞争对手互相联手一起战斗——感觉还不错。同维尔琪一起咏唱出咒文的我、大概在笑着。 「雷电!」「烈光矢!」怪鸟被我的魔杖尖端飞出的雷电制住、然后被随后而来的维尔琪从天上降下来的光箭之雨贯穿全身,终于倒下了。「呼……」放下高举的魔杖、安心地喘了一口气。这只怪鸟是个强敌。像燕子一样灵巧地穿梭于天际、放出人头大小的火球攻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恐怕光是防御火球攻击、就会慢慢耗尽力气。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我用「魔风」挡住飞来的火球,维尔琪同样用「魔风」将怪鸟的翅膀撕裂、把它拉到地上。没有翅膀的话威胁就减半了。虽然由于它深红色的甲壳有很高的魔法耐性、所以没办法立刻解决掉它,但总算是由维尔琪的最后一击干掉了它。「这魔物到底是什么啊……」我虽然对魔物的种类很熟悉,但即使凑近不再动弹的怪鸟边上仔细看、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新种、或者是个体数极少的稀少种么……「它是我们的研究机关的失败作品。」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不是发自于站在我斜后面的维尔琪。是变声之前的少年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站在我们刚才下来的绝壁之上。正如声音所表现出的一样、是个少年。年龄大约十岁、十一岁左右……从他的外表一眼就能看出他绝不是个普通的少年。他穿着军服——并且戴着面具。未成熟的少年的身上穿的即非兰德尔军服亦非夫鲁布拉伊德魔法卫士服。而是帝政国家法布鲁尼亚——少年身上穿的是与兰德尔相邻同时处于交战状态的国家法布鲁尼亚的军服。「本来是要处分掉的,可是却被它给逃了。真令人困扰啊~。我该谢谢两位姐姐、替我省了不少麻烦。」少年的半张脸露出了微笑。只有半张脸——是因为少年的另半张脸被面具挡住了。面具的材质——大概是石头。右半边脸被面具挡住的军服少年——他那特意的外表让我想起了一个名字。索玛=塞弗斯。又名为、「预言者」索玛。「嗯?那表情……大姐姐知道我吗?」果然。站在绝壁上俯视我们的面具少年、是法布鲁尼亚的「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之一的、「预言者」索玛。「为什么‘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会在这里?」所谓「永久和平的实现者」、是女帝提耶玛利亚同大佐这一军阶一起、赋予战功卓越的四位军人的称号。据说这四个背负着「永久和平的实现者」这一讽刺般的称号的帝国军人、每个人都拥有着足以匹敌一个军队的力量。而少年脸上所戴着的石头半面具、据说就是女帝提耶玛利亚所赐予的「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之证。「啊、果然知道啊。也就是说大姐姐是法布鲁尼亚的留学生?还是兰德尔的人?」「回答我的问题!」「那种敌视的眼神、看来大姐姐是兰德尔的人啊。不过、其实不管是哪儿的人都无所谓啦。」说着、面具少年——索玛=塞弗斯脚蹬地面一跃到空中。黑发与披在军服上的斗篷随风摇曳、少年轻盈地落到我们面前。整理好被风吹乱的斗篷后、少年面向我们。「理由就像刚才我说的那样、是为了清理掉从我们的研究机关里逃出来的失败作品而来到这儿的。虽然这本来不应该是我的工作。」虽然穿着军服、但索玛并没有佩剑。这也理所当然、因为「预言者」索玛=塞弗斯不是剑士而是魔法师。不过既然是科学国家法布鲁尼亚的军人、怀里也许会藏着把小型枪也说不定。「安玖……这家伙是法布鲁尼亚的军人?」我对维尔琪点点头、解释了一下面前这个少年的「永久和平的实现者」这一身份。「‘永久和平的实现者’……!」维尔琪会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连我也被吓到了。来找不死鸟、竟然会遇上敌国的大人物。不知道「永久和平实现者」之名的人虽然说不上一个都没有、但是极少。此名对法布鲁尼亚人民来说是英雄之名、而对他国人民来说则是让人战栗的名字。「那种小鬼真的是‘永久和平的实现者’……?」相传「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之一的索玛=塞弗斯是个不满十五岁的小孩子。像—千年一遇的拥有极高智能的天才、年老的大魔法师用魔法法老还童、其真正身份其实是魔人——等等、这一类的传言听说过许多、但实际上究竟如何?虽然很想问问本人、但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更令人在意。研究机关。失败作品。「感觉你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啊,大姐姐。」少年捻着长长的刘海说道。「那只怪鸟是你们法布鲁尼亚做的东西吗?」「算是吧,不过原本并不是想做出这只魔物的。我们想做的东西本来是……」索玛=塞弗斯停下话头儿,歪头想了起来。「和兰德尔的人说是不是不太好啊,这怎么也算得上是个军事机密……」「快说。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快说得好。」即使被威胁,少年也没有丝毫怯意。那也是理所当然的,索玛=塞弗斯不仅仅是个魔法师、虽然还是个少年、但已经是导师了。魔法能力恐怕……不对、应该是毫无疑问,他比我和维尔琪要强。而且我们使用魔法才能下来的绝壁、他却只需一跃便轻松跳了下来,再加上这可怕的身体能力,我和维尔琪联手恐怕也无法战胜他。「不过也没什么、即使说了一会儿把大姐姐们处理掉就行了。换句话说就是带往冥土的礼物?」……看来是免不了一战了。在这场死斗中、若能打倒他法布鲁尼亚的战力就会大幅削减。如果能活捉的话当然最好。拥有「永久和平的实现者」这一身份的他、具有与其名相当的利用价值。「我们做的是钥匙、是通往魔界的钥匙。」索玛在附近的岩石上坐下拄着脸颊说道。「法布鲁尼亚正在研究去往魔界的方法、这件事你们听说过吗?」「……听说过。」与排斥西方传来的新技术——科学的兰德尔不同,法布鲁尼亚是积极地引进科学的力量、并独自研究开发的国家。在魔王复活后不久便传出了法布鲁尼亚想要用科学的力量跨越我们的世界与魔界之间的障壁对魔界进行反侵略。「但不了解详细的情况。」「也对啊、毕竟为了防止情报流出而费了很大的功夫啊……嗯~要问我们在干什么的话,其实我们是想要利用魔人。」「魔人……?」魔人、也就是魔界的人类。据说是生存在没有太阳的冰冷世界,虽不像精灵那样但也拥有着数倍于人类的寿命,但是他们的身体能力和魔法能力均远远凌驾于人类之上。「你们知道魔王梅=海姆拥有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的能力吧?」「知道。」「这力量并不只限于魔王,其实所有魔人都拥有跨越世界的力量。但是现在却做不到,因为龙王西古鲁德在世界之间又建立起了一旦障壁。真会给人添麻烦啊~」好像要摇头叹气似的,索玛耸了耸肩。「就因为这个,现在能自由来往于两个世界的就只剩下魔王和龙王了。即使拥有想打强大的力量的魔人,没有魔王的帮助也过不来。龙族也一样,它们以前也能自由地来往,可是现在就算是四天龙仅靠自己的力量也做不到了。而龙王又人间蒸发了,现在拥有跨越两个世界的力量的就只剩下魔王了。而且他还能用他的力量向这边输送魔人,对我们来说这可相当的麻烦——因为对方能攻过来,我们却打不过去啊。」「法布鲁尼亚想改变不利的现状?」「就是那样,而且已经找到了方法。虽然现在还没有完成。具体来说、就是要增加魔人所拥有的穿越世界的力量。」「有可能么……?」「好像能做到喔。啊~科学的力量真伟大啊~」法布鲁尼亚……可怕的国家。我们想要依靠龙王的传说、而他们却在靠自己的力量攻入魔界。「最辛苦的就是受命狩猎魔人的我和约基姆了吧。住在这边世界的魔人少得可怜,而且一个个强得要死,不管是找还是活捉都累死人了。我也算是努力工作了喔。」石面具少年有点做作地叹了口气。他话中出现的约基姆,应该是和他同为「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之一的约基姆=费加罗大佐。身在与崇尚剑排斥科学轻视魔法的兰德尔相对以科学和魔法为主力的法布鲁尼亚,却仅仅靠剑技便从一介步兵升为大佐的豪杰——这就是约基姆=费加罗大佐。相传他的剑甚至能与拥有剑圣之名的雷文大人相比肩。「约基姆=费加罗也在索雷攸之丘吗?」如果不只索玛、连约基姆也在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我还没傲慢到自认为以两个「永久和平的实现者」为对手还能赢。即使和维尔琪联手也必输无疑,如果能尽快和蠢蛋与知江小姐回合的话还有点希望……「嗯?约基姆不在啊。」不觉在心里安心地摸了摸胸口。「不过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话说还真慢啊,雏菊她。」「雏菊?」「是我的部下。追着失败作品一直追到山顶,却被魔物袭击了。因为太麻烦就丢她一个人在那儿了。」要动手的话最好趁现在,在那个叫雏菊的部下追上来之前——「大佐!」维尔琪和索玛=塞弗斯之外的某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声音的主人落到靠着岩石坐着的索玛身边。「知江……?」维尔琪惊讶地出声道。也难怪,我也相当的惊讶。因为落到索玛身边、以冰冷的视线看着我们的少女,是知江小姐。——当然,那不是知江小姐本人。……应该不是。少女的长相让人搞混般的与知江小姐极其相像。少女身穿着法布鲁尼亚军服。应该是因为军阶差别、少女的军服在设计和颜色上与索玛的稍有不同。发型也于知江小姐不同。知江小姐在头两侧绑着辫子、而少女则是将黑发漂亮的剪到与肩膀平齐。虽然衣服发型不同,但除此之外的部分——无论长相还是体型、都与知江小姐一模一样。「真慢啊,雏菊。」「非常抱歉,费了一番功夫。」「也没办法,毕竟对手是‘巴鲁洛古’啊。」巴鲁洛古……!强力的恶魔种魔物,一般剑士魔法师即使成群上也不是它的对手。仅仅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个巴鲁洛古,可见军服少女——雏菊的能力非同小可。「大佐,她们两个是?」「兰德尔的人,虽然不知道是来这儿干什么的……话说大姐姐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啊?」食指贴到脸颊上,微微歪头的索玛问道。「没有回答的必要。」「真坏心眼啊,我明明都跟你们说了那么多了。」听到我的回答索玛耸了耸肩摇摇头。「大佐……你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向长官提问的雏菊的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嗯—,像是我们来这儿的理由啦,还有法布鲁尼亚想做的事情啦~之类的。」「……这样好么?将重要的军事机密……」「啊,认真想想的确不太好。但是很久没有跟雏菊以外的人说话了,稍微有点得意忘形了。」雏菊面无表情地轻轻叹了口气。「别叹气啊雏菊,我只是想给帮我们处理掉工作的大姐姐们一点回礼而已。」「……既然知道了机密事项,就不能让她们活下去了。」「当然当然,这一点我已经跟她们说过了。因为这样,拜托了,雏菊。」「是,大佐。」雏菊冰冷的视线刺向我们,双手伸向腰部。双手交叉分别放到两边腰上,腰上左右两边各国这一把抱着剑带的短剑。两把短剑被拔出来,黑色剑刃散发出不吉的光辉。「黑暗剑……」雏菊的剑和蠢蛋的剑一样、都是由魔界的金属——黑暗铁打造而成,也就是黑暗剑。有黑暗铁打造的武器即强韧、对血脂的耐性又强,无论斩过百人还是千人,暗色剑刃都不会变钝。双手持剑的雏菊不只双眼、全身军散发着骇人的杀气。和一直呵呵笑着的知江小姐完全相对的气氛,这人果然不可能是知江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雏菊用沉默回答了我的问题。她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说没有必要跟即将被杀掉的人说话。既然与知江小姐一模一样,应该不会只是偶然吧。难道说雏菊和知江小姐一样是旧世界魔法创造的人偶——这个可能性很高。「维尔琪。」我保持面对着前方的姿态对身后的维尔琪说道。「她虽然长得像知江小姐但绝对不是,请不要手下留情、尽力战斗。」「……我知道。」我和维尔琪开始将精神之丝伸向「世界之伤」,面前的雏菊以灵活的姿势架起双剑。「喂~安玖~维尔琪~」正当我和维尔琪开始咏唱咒文的时候,像是要破坏这紧张气氛般地传来了没大脑的声音。这声音是……不知不觉忘掉敌人的存在回过头,看到的是和想象中的一样的蠢脸。「蠢……不对、雷克斯大人!」边对这边挥手边走过来的蠢蛋旁边、知江小姐和血樱的阿伊卡也在。「总觉得刚才好像听到‘蠢’什么的,是错觉么?」「当然毫无疑问是错觉。」嗯哼!地清清嗓子。「你们没事比什么都好。」虽然也没怎么担心,但是看见他没事也安心了。虽然有点吃惊于阿伊卡也在,但她现在是维尔琪的护卫,所以维尔琪不在场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战斗了吧。而且看样子阿伊卡对蠢蛋相当中意,所以一起行动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那是这边的台词儿,已经找了你们很久了喔!别老让人操心啊!」「那可真是抱歉。」看来这……算是为我担心了一下吧。不是、被蠢蛋担心所以很开心什么的这种事儿我可是完全从来也没有想过的喔?「维尔琪,你也没事吧?」「伊尔……」轻轻叫着蠢蛋乳名的维尔琪的样子非常难过……带着看起来就好像快要消失了一样的虚幻表情。……维尔琪的样子果然有些奇怪。如果是我所了解的她的话,早就尖叫起来冲过去抱住蠢蛋了。「嗯?脚受伤了吗?」「不是很严重,没关系。」「是么。」「嗯。」维尔琪惹人怜爱地点了点头,蠢蛋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被蠢蛋轻轻抚摸着脑袋,维尔琪像只撒娇的小猫似的眯起眼睛。真是的,竟然在敌人面前调情……虽然想这么说,但是蠢蛋看来还没注意到法布鲁尼亚的两人的存在。「安玖大人。」知江小姐来到我身边对我说道。「这两位是安玖大人的熟人吗?」知江小姐看着前方的索玛和架着双剑的雏菊,脸上带着交杂着惊讶与困惑的复杂表情。「诶?有个跟知江长得一样的女孩子。」总算注意到两人存在的蠢蛋惊讶地说道。「他们好像是法布鲁尼亚的军人,我不认识、也不是安玖的熟人。」维尔琪代替我回答了知江小姐的疑问,我从旁作出补充。「他们是追着从他们国家的研究设施里逃出来的失败作而来到这儿的。」「失败作?」「那个。」对歪头不解的蠢蛋、我用视线指了指怪鸟的尸体。并且将刚才索玛所说的事情简短的转述了一遍。法布鲁尼亚的野望,还有他们所采取的手段——「啊……虽然不太明白~总之,那只大鸟以前是个魔人?」「没错。」我和维尔琪所打倒的怪鸟是法布鲁尼亚的研究机关实验失败所诞生的怪物。因为他们的实验对象是魔人,也就是说就像蠢蛋说的那样那只怪鸟原本是个魔人。虽然打倒的是魔人、但总归是杀人了,心情不可能会好。但是当时那种状况除了战斗之外没有其他选择,所以不得不当机立断。「请、请问……」知江小姐出声说道。「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你到底是……」知江小姐向雏菊提问的声音稍微有些颤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安的知江小姐。无论是谁见到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人都会既吃惊又迷惑吧。——可是另一方的雏菊却从刚才开始就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冰冷的表情与手中的双剑均毫无动摇。是在强忍着避免表露出内心的不安呢、还是对她来说这根本就不是值得不安的事情。对知江小姐的问题,雏菊以无言作为回答。「嗯……麻烦了啊~」代替雏菊发出声音的是面具少年。「不管怎么看她都是雏菊的同型啊。」同型……这么说她果然也不是人类,而是旧世界魔法创造出的人造人偶。「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连阿伊卡都在。」索玛塞弗斯叹着气耸耸肩,看向我的斜后方。红发的美女……阿伊卡就站在那里。「好久不见了啊,索玛。」悠然地放下抱着的双臂,阿伊卡眯起细长的眼睛。「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啊,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工作。」「杀人的?」「不是,是这位精灵小姐的护卫。」「真稀奇啊,你竟然会接杀人以外的工作。」「又不是我只会选杀手工作,只是因为没有杀人以外的委托而已。」「啊哈哈,真辛苦啊。」「确实。」深红的美女与面具少年对视而笑。看来他们两个互相认识……不只雷文大人的雷姆莉亚大人,连「永久和平的实现者」都认识,阿伊卡的人面还真广。「这就是说,如果我们要杀那边的那位小姐,阿伊卡就是敌人了啊。」「就是这样。」「给你三倍报酬,来我这边吧。」「很有魅力的条件、但我是委托一旦接受就必须完成主义。」「真遗憾。」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没带一点遗憾的感觉,索玛从坐着的石头上跳了下来。「雏菊的同型和阿伊卡……精灵姐姐的那个眼神可怕的姐姐好像也很厉害……这可真是麻烦啊~」「啊哈哈!被人说是眼神可怕的姐姐了啊——好痛!」狠狠地对傻笑的蠢蛋的脚踩了下去。「不只四个人喔。」阿伊卡慢慢走向前,越过自己肩膀用大拇指指着蹲在地上呻吟着的蠢蛋说道。「推荐也算他一个。」「嗯?那个大哥哥也很强吗?」「他和我一样。」听到阿伊卡的话,少年的眉头抖动了一下。「……原来如此。这就更麻烦了,他到底是谁啊?」「英雄的曾孙……这么说你能明白?」石头面具少年「啪」地敲了下手掌。「啊!想起来了!他就是海德菲尔特家的次男啊,听说好像是踏上讨伐魔王之旅了。」看样子蠢蛋——海德菲尔特家次男踏上讨伐魔王之旅这件事都传到法布鲁尼亚去了。原本蠢蛋的旅途就是为了安抚兰德尔人民对魔王的恐惧之心、换句话说就是政治宣传一样的东西、所以被邻国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明明出发时就只有知江小姐一人来送行。原本没人期待的寂寞旅途现在竟然变得无人不知,真令人发笑。「我跟他交手过一次,他的实力仿佛深不见底般。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堵上性命认真地较量一下……」被阿伊卡送了个媚眼的蠢蛋谢绝邀请地啪嗒啪嗒地挥着一只手。虽然很同情被这种狠角色盯上的蠢蛋,但更令人在意的是阿伊卡那句「和我一样」。在王都她也曾说过同样的话,虽然想问问那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可惜现在不是悠闲地提问题的时候。「嗯……这回可是真的糟糕了啊~」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索玛的语气中一点焦躁的感觉也没有,到不如说是绰绰有余的感觉。「啊,不用算我也可以。反正我又没有动手的……好痛!」对象要做不战宣言的蠢蛋的脚、再次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了下去。「雏菊、你怎么想?」「情况对我们不利。」「是啊,可是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不杀掉也不行啊~」「大佐,你太大意了。」「真严厉啊……真没办法,我也本着当事者的责任,虽然嫌麻烦但还是预言一下吧。」缓缓张开双臂,索玛说道。「‘预言者’索玛=塞弗斯断言。尔等的未来毫无光明。在尔等前方等待着的只有血、绝望与死亡!」比起预言、这更像是宣言。「我的预言不会有任何偏差,因为我会亲自用着双手将其实现。」原来如此……据说「预言者」索玛塞弗斯的预言没有一次失败,原来就是因为这个。「预言者」索玛=塞弗斯并不是能看透未来,而是用自己的手去实现自己所做的宣言……「……上吧,雏菊。」「明白,大佐。」言罢,雏菊行动。蹴击地面直线飞了过来。目标是——我!?「唔哦!」锵的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回响于耳际。相撞的是雏菊的双剑和蠢蛋收在剑鞘里的骑士剑。自己也清楚自己的脸上涌上的血气。虽然至今为止经历过数次修罗场、但剑刃逼到鼻尖的话果然还是会害怕。在千钧一发之间蠢蛋如果没有从旁伸出剑的话,我的脸恐怕已经被刺穿了。「别这样!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督了一眼表情难过的蠢蛋,雏菊向后跳开。「我说,你也和知江一样是人偶吧。」雏菊没有回答。「虽然不知道你为啥要参军,不过我说你干脆别干了、和知江一样来我家当女仆吧。」蠢蛋边晃着被我踩的那只脚说着。「比起当兵这边更有意思喔~」这家伙的这种性格……怎么说呢、总让人觉得还真有那么点气度。跟与知江小姐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兵刃相见、我的脑袋已经除了疑惑着究竟该不该打倒她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无法再考虑了。对于想弄清楚自身出身的知江小姐来说,面前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少女——恐怕是和知江小姐同型的人偶的雏菊,必定会成为重要的线索。如果能尽可能避免与她战斗的话……「……你……」到此为止除了和身为长官的索玛=塞弗斯之外不和任何人说话的雏菊对蠢蛋开口了。「你是想要让我丢弃自身的存在意义吗。」一直风平浪静的声音之中掀起了名为愤怒的海涛。「……不可原谅。」和知江小姐一模一样的脸上染上怒色,雏菊半身倾斜,左手持剑移至胸口、右手反手持剑遮在头上并轻轻弯下腰。和刚才的姿势不一样、恐怕是终于认真起来了。「我才要说不可原谅。」开口的是蠢蛋身边的维尔琪。轻轻拖着受伤的脚站到蠢蛋前面的维尔琪,半回过脸对知江小姐说道。「抱歉、知江,虽然小时候受到了你不少的照顾,可是我无法原谅这个女人。」「维尔琪大人。」「这个女人也许能成为你身世的线索,可是……她竟敢对伊尔兵刃相向,这绝对不可以原谅!」维尔琪转过头,充满敌意的视线直投向正面的雏菊。「你是叫雏菊来着?我不知道你的那个什么存在意义、也没兴趣知道,但是我也有我的存在意义。」叉腿而立握紧双拳的维尔琪,娇小的身体充满了断然的决议,说道。「守护伊尔、这就是我现在仍在这里的理由!」被维尔琪骇人的起誓压倒,雏菊微微瞪大眼睛后退了一步。也难怪她会被压倒、就连并非维尔琪敌意所指的我都不觉后退了一步。「……唔!」编制好精神之丝、刚刚开始咏唱咒文,维尔琪突然发出无声的悲鸣溃倒在地。「维尔琪!?」「——唔……啊……唔!」维尔琪蹲坐在地上紧抱双肩发出被业火灼烧般的声音。这和在火神殿那是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那时候的她是十分动摇无法自拔的感觉,而现在好像在承受着肉体上的痛苦。「你怎么了、维尔琪!?」「咕……啊……啊啊!」蠢蛋叫她她也没反应。「安玖,维尔琪到底怎么了?」面对蠢蛋的问题,我除了摇头之外什么也做不到。敌方的索玛=塞弗斯和雏菊都没有什么动静,两人都在哑然地观望着情况的发展。阿伊卡也一样,知江小姐看样子是在警戒着敌人的攻击——边用余光注意着维尔琪的情况,边面对着法布鲁尼亚的两人架起薙刀。「怎么会、已经到时间了吗……」蠢蛋咬着牙嘟哝了一声。「时间……?」就在这时,在我视线的一角有什么动了一下。将视线转向阿伊卡那边……在阿伊卡的后面,原本躺在那里的怪鸟的尸体动了起来。「哎……?」注意到我疑惑的声音,蠢蛋、知江小姐和阿伊卡也跟着我的视线转过头。在大家视线集中的地方,慢慢爬起来的怪鸟张开受伤的翅膀,咆哮起来。那是足以震动天空与大地的巨大咆哮。那明显不是鸟类的声音。某个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东西正在顶破怪鸟的外壳,想要从里面出来——这种毫无根据的妄想般的预感紧紧地揪住我的心脏、好像就要将它捏碎般。接着、好像回应着我的预感般,在我和维尔琪留在怪鸟身上的伤口之间出现了新的伤口。——不,比起伤口那更像裂痕。怪鸟全身覆盖着的红色甲壳上到处裂开深深的裂痕。「嗯?真奇怪啊。」就在所有人都为为突如其来的事态而屏住呼吸之时,法布鲁尼亚的「预言者」发出了毫无紧张感的声音。「该不会是开始变态了吧。」索玛=塞弗斯挽起手臂表情困惑地歪头问向雏菊。「看来是这样。」雏菊点头。「那裂痕……果然开始变态为噬魂者了啊,真糟糕啊。」噬魂者——我从没有听说过的名称。「明明说过第三阶段的被检体不会转变为噬魂者的。真是的,提耶玛利亚的话还真是没个准啊。」提耶玛利亚指的该不会就是那个女帝——提耶玛利亚=克里斯提亚吧。如果是的话,索玛=塞弗斯不就是在直呼自己所侍奉的君主的名讳了吗——不过比起这个,那只怪鸟更让人在意。「真是不吉利啊。」轻声说完、阿伊卡突然行动。一瞬间接近怪鸟,拔刀一击、斩向怪鸟的脖子。那是足以斩断巨岩的神速一闪,可是飞上天空的不是怪鸟的头颅而是原本在阿伊卡手中的刀——和阿伊卡自己。阿伊卡的刀划过空中刺进地面,接着阿伊卡勉强着地。「被弹开了……?」阿伊卡的到的的确确击中了怪鸟的脖子,可是怪鸟纹丝不动,阿伊卡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攻击一般地被打飞了。「……唔!」看来所受到的冲击不小,阿伊卡轻轻着地后,单膝跪地小小地呻吟了一声。「没用的。」索玛=塞弗斯说道。「那家伙正在转变为噬魂者,对噬魂者来说无论是剑还是魔法、一切杀伤行为都不管用。因为噬魂者是外道生命体啊。」「外道生命体……?」我的意识一半留在怪鸟身上,另一半转向索玛=塞弗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被排斥于古往今来的任何一种生物范畴之外的迷惘着的生物。至于为什么称作外道嘛,就像刚才你们看到的那样,剑对噬魂者无效。不只是剑、魔法和枪也一样。」「你想说任何攻击对噬魂者都没有用?」「是啊,所有的‘攻击’都没用。」索玛=塞弗斯特别强调了一下「攻击」这个词。……这难道是想说它并不是无敌、而是有弱点的?「可不单单是不起作用而已,施加在它身上的攻击反而能给予它活力。……总之想要对付它的话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攻击它而是治愈它、才能真正地伤害到它。」「治愈……神圣魔法吗?」「脑袋转的真快啊,大姐姐。」好像是在褒奖学生的教师一样,石头面具的少年笑了笑。「只要有僧侣的神圣魔法……也就治愈的魔法的话,就能给予噬魂者伤害,当然也就能杀了它。只是如果想要杀掉它的话,必须要有大僧正级别的神圣魔法师十人左右才能做到。」「怎么会……」带来治愈的奇迹的僧侣的神圣魔法与引导魔界元素的一般魔法——也就是元素魔法不同,并不是只要修炼的话谁都能使用。只有生来身体的一部分具有神的印证——圣痕的人才能够使用神圣魔法。无论怎样向神祈祷、怎样辛苦修炼,没有圣痕的话就无法使用神圣魔法。相反、只要拥有神圣,即便是不敬神也一样能够使用神圣魔法——总之、拥有神圣的人千人里也少有一个,所以能使用神圣魔法的僧侣是非常稀少贵重的人才。更何况是大僧正级别的神圣魔法师,一个国家里也未必会有一个,就更别提要十个了。后面,怪鸟低垂着头,全身的甲壳即将碎裂般地微微颤动着。恐怕当甲壳剥落只是,索玛=塞弗斯所说的外道生命体——噬魂者就会现出真身。跨越重重磨难磨练至今的直觉、这样告诉我——那是个极端危险的东西。阿伊卡恐怕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个,才会率先斩过去的吧、想要在噬魂者变态完成之前解决掉它。可是阿伊卡这般高手的一击,却连动摇它都做不到。如果索玛=塞弗斯所说不假的话,我们就没有击败噬魂者的手段。至少阿伊卡已经证明了剑的攻击是无效的。虽然还没有证明魔法的效果,但恐怕也是一样——噬魂者身上缠卷着的不详气息令我这样确信。而且,若就像索玛=塞弗斯说说的那样,一切攻击反而会给予其活力的话——无能为力。我咬着牙,旁边的蠢蛋「嘿咻」地背起了维尔琪。维尔琪已经失去了知觉。原本就十分白皙的皮肤,失去颜色变得好像就快要消失般的透明。那毫无生气的脸色令我胸中不安起来。难道说、已经死了……带着不安摸了摸她的脸颊,仍然能感觉到温度。背也在因呼吸而上下轻轻浮动。对着安心地安抚着胸口的我,蠢蛋「啪」地竖起大拇指说道。「逃跑准备完毕!」真是的……斗志皆无、逃跑的气势却比谁都强、真让人说不出话来。不……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他的选择是对的也说不定。既然束手无策,趁着它还没有完全变态时赶快逃走是最安全的对策。而且维尔琪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啊,对了对了。最关键的问题忘记说了。」声音就在旁边。屏住呼吸转过脸,石面具的少年就在旁边。瞬间全身警戒、架起魔杖。索玛=塞弗斯这是毫无攻击意识地举起双手挥了挥。我没有放下警戒着的魔杖,索玛=塞弗斯已经做出了要杀掉我们的宣言,一瞬间也不可以放松警惕。即使是刚才也没有放松警戒,一半的意识紧紧地盯着法布鲁尼亚的两人,可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已经出现在近旁了,其能力真是深不可测。「还有一点。」竖起食指挥了挥,索玛=塞弗斯说道。「所谓噬魂者被称为外道的理由、」警戒着索玛=塞弗斯的不只有我一个,知江小姐也在一边警戒着不远处的雏菊一边将武器对准他。可是这个「永久和平的实现者」却完全无视我们的视线自顾自说着。「正如其名所曰,噬魂者会吞食死者的灵魂。」看见我吃惊的表情,他笑了。就好像预想到——或者一开始就在期待着这种反应。「吃灵魂的生物也就只有发狂的龙或者是不死鸟那类的家伙们了,虽然不死鸟那种情况说‘吃’好像有点不准确……话说回来这座山从前好像住着不死鸟来着?虽说偶然但还真有缘啊~」库、库、库、地从喉咙底端发出的笑声。「还有还有,噬魂者不但吃灵魂而且肚量还很大,怎么吃也吃不饱,所以随时都在寻觅饵食。……我说的意思你们明白了?」噬魂者的饵食是死者的灵魂,既然这样它的行动就只有一个。「杀人……」「正解!噬魂者会为了得到饵食而杀人。无差别的,而且是无止境的。」石面具少年的笑容令我胸中燃起怒火。「你还能笑得出来啊,竟然创造出那么危险的生物……」索玛=塞弗斯「嗯~」地歪歪头。「那不过是失败作,又不是原本想要创造的东西。不过说是失败作,也有点失败过头了啊。那东西可是非常麻烦的,如果只是变成普通的魔物的话,还能轻松地解决掉。可是变成噬魂者的话,别说是辛苦了,光是想想就累死人了。」用不耐烦的表情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能当做兵器使用的话还好,可是没办法操纵啊。真是,麻烦死了。」这话令我感到一阵恐惧。令一切攻击无效化,为填满空腹而无止境地杀人的噬魂者。这种东西如果能作为武器量产的话,兰德尔恐怕会瞬间灭亡。「安玖大人,那个!」出声叫我的知江小姐用视线指向一旁——从裂痕张开的鸟身之中,诞生了新的异形。无数深深的裂痕间喷出了赤黑色——血色的烟雾,转眼间便将怪鸟覆盖住,开始向我们这边蔓延过来。呛人的浓重血腥味。「超~讨厌的感觉。」这样说着的蠢蛋,很难得地带着严肃的表情。「同感。」并非理论、而是压迫般地实际感受到了索玛=塞弗斯称之为外道生命体的理由。在这阵血烟之中,噬魂者冲破魔物的外壳诞生出来。那是不可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命的诞生。「那么,看样子变态也快完成了,我就先回去了。」索玛=塞弗斯悠闲地说道。「我可不想跟噬魂者战斗啊~」「……这样好吗?」向翻掌耸肩的索玛=塞弗斯提问的雏菊。「这不是没办法嘛。我没办法打倒噬魂者,而且认真想想的话,让你跟那边的女仆小姐战斗的话不是会很糟糕吗?」侧目看着知江小姐,继续说道。「不小心引起感应爆炸的话,不是连我都会被卷进去嘛。」「这……」「我还不想死,也不想失去你,雏菊。」「大佐……」雏菊放下双剑。「所以呢,我们就先失陪了。」这样说着,索玛=塞弗斯转过身走向雏菊。后背完全没有防备。我如果是剑士的话这是个进攻的好机会,但是我是魔法师,不咏唱咒文是无法使用魔法的,不适合偷袭。……不,就算我是剑士,也未必会进攻……并不是说这很卑鄙(虽然卑鄙,但我不介意。偷袭也是优秀的战术之一)、因为索玛=塞弗斯的背后太过于无防备,反而让人觉得无懈可击。「啊,还有一个,告诉你们一件好事。」突然停下脚步的索玛回过头说道。「想不想知道打倒噬魂者最轻松的方法?」「快说。」一瞪他他就「喔,好可怕」地一点儿也不害怕地耸肩,索玛回答道。「别管他就行了。」「不管……?」「噬魂者的寿命很短,不管怎么吃灵魂也无法延长生命。不管他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死掉。」「……要过多长时间?」「嗯……大概、一个月左右吧。」废话。怎么可以放着无法打倒的怪物一个不管,更何况噬魂者的战斗力恐怕比一般魔物的数位要多好几个零。虽然还没正面交锋,但我能感觉到。一个月,到底会出现多大的牺牲啊……「不过无法确定。因为变化成魔物的被检体进一步变化成为噬魂者的实例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家伙还有可能是与以往的噬魂者不同的东西也说不定。……比方说,寿命要长许多、之类的?」似乎是觉得我屏住呼吸的反应很可笑,少年作弄人般地笑了笑。「不要那么悲观、也许情况相反也说不定。……那么,大姐姐你们要和它战斗么、还是准备逃跑?」无法立即回答的问题。即时战斗也没有战胜它的方法,可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它不管……暂时退避,并将情况报告给雷姆莉亚大人——这既是说不上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是最可行的选择。可是这与放着它不管也没有什么区别……「好像在烦恼着啊。不过轻松地考虑考虑就行了,反正不管要打还是要跑,大姐姐你们都会死掉。」「……什么意思?」「因为——」石面具的少年正大露出来的一只眼睛,然后如同刀刃般眯了起来。「身为‘预言者’的我不是预言过了吗,你们的没有未来。我的预言绝对不会落空,也不会让它落空。」少年那比我还要小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包围着我们所有人。不祥、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杀气。这杀气足以证明少年即将赋予的死亡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如果败给他,等着我们的就是极端痛苦、阴惨的死亡。「不过阿伊卡就特别放在预言之外吧,兄妹互相残杀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啊。」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索玛=塞弗斯说出了极具冲击性的话。索玛=塞弗斯和阿伊卡是兄妹——!?不自觉看向阿伊卡,她的美貌上浮现出苦笑。「他的确是我的哥哥。」「喔~真是年轻的哥哥啊。」蠢蛋佩服般的说道。「不过你们不太像啊。」「虽然是哥哥,但是没有血缘关系。」「喔喔,原来如此。」蠢蛋好像接受了,可是我还无法接受。阿伊卡和索玛=塞弗斯这两人,怎么看都是阿伊卡更年长。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如果阿伊卡是姐姐的话,还能理解。在蠢蛋和阿伊卡说话的时候,索玛=塞弗斯开始咏唱咒文。那咒文是——「黑暗跳跃」索玛=塞弗斯所使用的是之前雷姆莉亚大人带走蠢蛋时使用的一样的转移的遗失魔法。少年脚下出现的暗影张开。「过来,雏菊。」「是,大佐。」收起双剑的雏菊站到索玛的身旁,两人一起慢慢沉进黑暗之中。就这样让他们走真的好么……索玛=塞弗斯的预言恐怕不是单纯的威胁。现在让他们离开的话,以后我们必定会因不间断的奇袭和暗杀的恐惧而磨光精力。可现在的情况太糟糕,身后还有噬魂者在,蠢蛋的背上还背着失去意识的维尔琪。阿伊卡似乎没有和自己哥哥战斗的意思,原本就想逃跑的蠢蛋更不可能出面追击。这之中、「等、等一下!」只有一个人出声阻止,是知江小姐。「你知道自己被创造出来的理由吗……知道究竟是谁创造出自己的吗?」这是对雏菊的——对与自己长着同样面孔的少女的提问。索玛=塞弗斯曾说过知江小姐和雏菊是同型,这也就是说雏菊和知江小姐都是同一个人为同一个目的而创造出来的人偶。弄清楚雏菊的出身的话,就等于弄清了知江小姐的出身……「马奥的空中遗迹……」被提问的雏菊不快地皱起眉,然后稍微闭上眼睛回答道。「想知道自己是什么的话,就去马奥的空中遗迹吧。」这时,索玛和雏菊两人已经只剩脑袋没有沉进黑暗之中了。「请等一下!还有话要——!」知江小姐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两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彼方。「啊……」知江小姐失望地沉下肩膀。自身的存在意义、自己究竟是被谁为什么而创造出来的——知晓答案的雏菊终于出现在眼前,可最后却没有得到回答便消失了,知江小姐的失望我能深切地体会到。——不过现在可没有安慰她的余地。噬魂者终于完全变态了。从血烟之后传来了咆哮声。既不是鸟类的鸣叫声也不是野兽的咆吼——那就好像是、人类的——而且是女性的叫声。回应着那叫声,空气振动起来。强烈的风吹过,掀起头发斗篷,吹散血烟,视野明晰了起来。我们终于能够目睹到对方的姿态了。战栗到忘记眨眼的我,视线前面,它流着血泪。不、并不是真在流淌着,而是左右眼睛的下面的红色龟裂、看起来就如同流着血泪一般。那是和刚才的怪鸟完全不同的姿态。践踏着地面的圆木般粗大的四肢,与粗大四肢相符的巨大身躯,还有漆黑的颜色、但是并不是全身都是黑色,背上的一部分,四肢从关节以下的部分,都覆盖着白色的岩石般——或者说是如同骨头般质感的铠甲。不、虽然看起来像是铠甲那应该是肉体的一部分,所以这么说不准确。但印象上那就宛如铠甲。还有,脸。在野兽的身躯之上,带着人脸——女人的脸。流着血泪的女人的脸。似乎是鬃毛——头周围生出的、从脸旁垂下的灰色体毛,就好像是女人的头发。比魔物更加可怕的姿态,全身散发出的浓重死气更令人作呕。这形象就如其名——外道生命体般。「我、我说、快跑吧。」蠢蛋铁青着脸说道。「我也是同感,如果可以的话想尽快离开这里。」刚才始终是单膝着地的阿伊卡终于站了起来,对蠢蛋的话表示赞同。「那个生物太过于危险。」就连稀世的杀手血樱的阿伊卡都这么说了,看来的确该逃掉。可是。「虽然非常想逃跑,可在那之前——」我将精神之丝伸向「世界之伤」,开始咏唱咒文。索玛=塞弗斯说过剑和魔法对它都没有效果,但他也说过这个噬魂者也许跟以往的噬魂者有所不同。这也就是说魔法对它有效果的可能性并不是零。虽然剑没有效果,但还没有试试魔法究竟有没有效果。因为有可能只会被吸收给予它力量,所以不可以多次尝试。但至少一次——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变态完成还没办法动、还是因为正警戒这这边的动静、它没有立刻行动。多亏了这个,魔法顺利完成了。我满手是汗紧握着魔杖指向噬魂者,高喊出魔法名。为了不输给死亡的气息而用尽全力高喊。「屠龙!」
孤注一掷的赌博以我的失败告终。
正中噬魂者的「屠龙」原本应该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的、可是却无声地消失了。
果然、无论是剑还是魔法对噬魂者都没有效……
如果连我的最强攻击性魔法「屠龙」都没有效、那就没有试试其他魔法的必要了。
受到「屠龙」直击的噬魂者非但没有倒下的意思,反而心情舒畅地用女人般的声音发出类似野兽的咆哮。
「果然攻击只会产生反效果啊。」
阿伊卡捡起刀收进刀鞘里说道。
「哎……」
不只是无效,噬魂者明显将我的攻击转化成了自身的活力——变得更加浓重的死亡气息正说明了这一点。
「不可以再攻击它了。」
要打倒剑和魔法均对其无效的噬魂者只有两个方法。
等其寿命完结自生自灭、或者使用治愈魔法。
不可以放着它不管、放着这种危险的生物不管的话,连国家都有可能会被毁灭。虽然这么说、可要用治愈魔法攻击它至少需要十个大僧正级别的僧侣,这不现实、太花时间了。
要是不死鸟的话——
如果是拥有着究极的治愈能力的不死鸟的话、也许能够打败噬魂者也说不定。
可是依靠不死鸟也说不上是可行的方法,因为根本无法保证不死鸟现在就在这座索雷攸之丘。虽然维尔琪那样肯定,可是也不能完全排除她将变态之前的噬魂者错看成不死鸟的可能性。
「要来了。」
就在阿伊卡刚说完,噬魂者用它那比熊还要粗壮的四肢蹬地,巨大的身体跳了起来。
追着噬魂者而抬起视线的我所看到的、是青白色的光芒——
极端的瞬间——在刚刚理解到、那是身上缠着青白的雷光疾速降落下来的噬魂者的瞬间,我就被蠢蛋的手臂搂住飞了起来。
强烈的激突之后、地面上砸出了个小陨石坑,风烟之中噬魂者全身缠绕着火花站在中间、用女人的声音低吟着。
真是千钧一发……
如果没有蠢蛋的帮助的话,我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成风中尘埃了吧。
那是对于并非剑士的我来说连视线都无法捕捉到的疾速,其威力也可见一般。即使是用我自信的雷电魔法恐怕也无法用一击掘出那么大的坑。
事到如今、单手托住背上背着的维尔琪另一只手抱住我跳起来的蠢蛋的腕力和反射神经、的确不得不令人佩服。
虽然是该向他道谢、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我一边整顿自己的呼吸一边寻找着知江小姐和阿伊卡的身影。
两人都在有些许距离的地方警戒着噬魂者。知江小姐手中架着薙刀,可阿伊卡并没有拔刀。因为拔刀也没有用吧。
「好可怕!果然还是应该快逃吧。」
蠢蛋放开我说道。
「不是已经说过我也非常想逃吗。」
「那就快——」
「但是我们不想想办法的话,夫鲁布拉伊德的人们都会被这家伙杀掉的。不,弄不好也许连国家都会毁灭——」
「可是我们留在这儿也什么都做不了吧?既然这样还是快点逃掉的好不是么?」
「请不要说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你这样还算是贵族吗!」
即使心里十分清楚蠢蛋的无责任感,可我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贵族有保护人民的义务,这是贵族与人民之间的契约——在出事的时候贵族有保护人民的义务,而与之相对的贵族拥有从人民那里收取税金的权利。更何况你还是海德菲尔特家的男人!」
「又来这个!所以说我才不是自己喜欢才生在英雄家的!」
「我想看看伊尔战斗的样子啊。」
「都~说~了~,别老期待着让我去……嗯?」
说话是维尔琪。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的维尔琪插进了我们的口角之中。
「维尔琪……你没事吧?」
维尔琪刚才痛苦的样子绝不一般,现在也是一副面色惨白的样子。
「我没关系。比起这个、必须想想办法对付那家伙。」
「想办法、根本毫无办法吧?」
「会有办法的,伊尔、安玖还有我……我们三个一起的话,无论什么样的对手都不会输。对吧、安玖?」
「哎、哎……」
虽然维尔琪的话令我安心不少,可实话说还是毫无办法。
而且、让明显身体不适的维尔琪战斗真的好吗……
「我有个办法想试试。」
维尔琪说道。
「虽说攻击魔法无效,但是并不是说所有魔法都无效吧。那就——啊啊!」
维尔琪正在说话时突然悲鸣起来。
「维尔琪!?」
维尔琪紧闭上眼睛搂住蠢蛋的脖子,身体开始出现异样——
维尔琪阵阵发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轻柔地飞散出金色的光粒子。
「维尔……琪……?」
「安玖大人!噬魂者!」
知江小姐的喊声冲进了混乱中的我的耳朵里。
我回过神儿来看向噬魂者,紧接着看到的景象、令我更加混乱了起来。
噬魂者的身上缠绕着、和维尔琪散发出来的一样颜色的光芒。
轻柔的金色光芒。
我瞬间便理解了、那是人的生命之光——也就是灵魂的光芒。
在过去、只有一次,我见到过着光芒——那是在妈妈死去的时候。
那时的、光是回想起来便会撕心裂肺的悲伤、令我马上理解了眼前这异样的场景。
噬魂者现在正在吃饭。
它正在吃的是、就和它的名字一样——死者的灵魂……
「怎么会……」
蹒跚地后退着的我的脸上,一定带着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吧。
「连安玖都!到底怎么啦!」
蠢蛋担心地喊了起来。
——可他该担心的不是我。
他察觉到了么?
察觉到了背在身后的维尔琪了么?
一定没有察觉到。
背着维尔琪的他看不见维尔琪身上的异样,即使看到了恐怕也无法理解吧。
「安玖。」
维尔琪叫着我的名字、对我伸出手。
「手、给我。」
照她说的抬起手臂、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颤抖着。
维尔琪握住了我颤抖着的手。
接着,她耳语般地小声咏唱起咒文。
「嗯?魔法?」
蠢蛋歪起脑袋。
因为维尔琪握着我的手咏唱起咒文、而觉得疑惑吧。
不是魔法师的蠢蛋无法理解维尔琪所使用的魔法、可我能理解。
维尔琪所咏唱的,是能够与接触的对象共享自己记忆的魔法——「记忆之兽」的咒文。
「记忆之兽」
当维尔琪说出魔法名之时,记忆的波纹在我的大脑里散开、映出了没有见过的景色————
向天耸立着的、无数的赤红岩柱、
向天空中伸出手的少女、
还有少女的手所伸向的——轻舞于青空之中的、火炎之鸟……
少女叹息着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剧、悲伤着与所爱之人永远的离别、而向空中飞舞着的火炎之鸟许下愿望。
少女知晓——
天空中飞舞的炎鸟之名、和它的传说。
因而、少女许愿。
紧咬着牙关、拼命地保持着渐远的意识,以生命与灵魂的全部许下愿望。
最后的愿望。
像是回应着少女的愿望般,炎鸟轻轻落在少女的身旁————
这是、记忆。
深爱着从孤独的绝望之中将自己拯救的少年、为了肩负着战斗命运的少年而拼命努力变强的少女的、最后的记忆。
视野转换、眼前的少女——维尔琪的悲伤笑容映在我的眼里。
「维尔琪……」
维尔琪放下我的手,竖起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我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维尔琪是在对我说——
要对伊尔保密。
我点点头。
这根本就说不出口。
维尔琪其实已经——这怎么可能。
连我都没有完全相信呢。
也不愿意相信。
可是、即使不想要去相信、我的大脑却在迫使着我的理性冷静地去接受事实。
边冷静地接受事实、边想着究竟能为她做什么。
「安玖……你在哭么?」
「才、才没有哭!只是有东西飞进眼睛里了而已!」
我背向蠢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之后转回身、说道。
「逃吧。」
可能是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吧、蠢蛋一脸茫然。
「我们逃吧。」
就好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我重复了一遍。
「我们无法跟噬魂者战斗。」
总算得到食物的噬魂者仿佛在享受这至上的快乐般,高扬起头全身颤抖着。
虽然全身破绽,但也不可以攻击。
吞食死者灵魂的怪物,噬魂者。
放着它不管太过于危险——这我很清楚,非常清楚,但是因为它是吞食死者灵魂的怪物,所以绝对不可以和它战斗。
「真不像你啊。」
维尔琪用略微不逊的口吻说道。
「我们明明还没有试过所有办法、就要逃了?你是这种半途而废的女人吗?」
「不……我也……可是……」
不论他人、对你来说噬魂者根本就是最糟糕的对手。
我拼命忍下了涌上喉头的叫喊。
「我想战斗。」
维尔琪说着、面向夫鲁布拉伊德,对着泛起橙色的日光眯起眼睛说道。
「虽然没办法坦率地说喜欢那片街道,可那是我度过了三年时间的地方,是我努力了三年的地方。我可无法忍受它被那只莫名其妙的怪物毁掉。」
「维尔琪……」
「是不是有点不像我会说的话啊?」
维尔琪轻轻地耸耸肩苦笑了一下,我摇摇头。
「而且、我想和伊尔一起战斗。」
维尔琪贴着蠢蛋的脸颊说完,又看着我说道。
「安玖,也想和你一起战斗。」
看得我的维尔琪的目光、就像秋天的天空一样清爽。
那是理解与接受的目光。
维尔琪理解了、也接受了——
接受了与噬魂者战斗而带来的、对自己来说最糟糕的结局。
「……我知道了,战斗吧。」
想要为了所爱的人——为了最喜欢的伊尔而战斗。
这就是梦中悲剧的少女的——维尔琪最后的愿望。
我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才无法拒绝。
「这才算得上是我的竞争对手。」
面对维尔琪的笑容,我也无畏地笑了。
这是对认同我为对手的、被我认同为对手的少女的、最高的诚意。
「你们俩该不会成朋友了吧?」
「不是喔。」
维尔琪对吃惊的蠢蛋说道。
「我们是对手。」
没错。
我和维尔琪不是朋友。
我们是竞争对手。
对手之间不该泪眼相对。
交换无惧的笑容、拼死的战斗——这才算得上是竞争对手。
「对手啊……这也不错。」
蠢蛋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笑着一样。
「就算要战斗,可该怎么办?攻击不是完全没效果吗?」
蠢蛋说了句令人意外的话。
他平时绝对不会说要战斗这种话。
让他有这种想法的,毫无疑问是维尔琪的话。
……不。
还有一种可能。
他可能已经察觉到维尔琪的事情了。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
至少维尔琪一定没有对他说过,因为她在告诉我之后马上就请求我为她保密了。
而且,如果他知道的话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对他来说维尔琪绝不是那么可有可无的存在。
「……有办法。」
一切攻击对噬魂者均无效,有效的就只有僧侣的治愈魔法。
没有僧侣我们就无法与其战斗、就在不久之前我还这样肯定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
维尔琪给予了我提示。
她刚才这样说了——
攻击魔法无效并不代表所有魔法都无效。
虽然无法打倒噬魂者,但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对付它。
「用这个。」
我举起右手说道。
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雷姆莉亚大人给的戒指。
「手真小啊~」
「不是手,是戒指。」
「戒指?真稀奇啊,安玖竟然会带戒指。」
「这并不只是支戒指而已,是首饰。」
「首饰……你是说这上面有什么魔法效果吗?」
「是的,它有强化结界术的力量,是雷姆莉亚大人为了抓住不死鸟而给我们的。就用这个。」
「呃……就是说,要用这个强化结界术困住那家伙?」
「就是这样,难得理解的这么快啊。」
「对我来说算是奇迹般的速度了吧!」
蠢蛋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脸得意地说道。
「哎,真了不起。」
解释到那种程度如果还不能理解的话才奇怪……不过蠢蛋是无法用一般基准来衡量的,这里就勉为其难地夸夸他吧。
「那这个东西对那家伙有效么?」
「应该有效,虽说攻击魔法不起作用,但并不是说有魔法都没用。」
我和维尔琪对视点头。
「维尔琪也有一枚戒指,我和维尔琪两人一起使用结界术的话,一定能困住噬魂者。」
「困住它以后怎么办?」
「下山向雷姆莉亚大人报告这里的事情。虽然不能永远保持结界,但是保持到它的寿命结束并不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
「伊尔!安玖!」
维尔琪厉声喊道。
紧接着听到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的低沉粗重、不祥的女人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低下高扬起的头的噬魂者。
仿佛流着血泪般的双目直直地盯着蠢蛋背后的维尔琪。
不能继续拖延下去了。
「把噬魂者引到火神殿去!」
我对稍微有段距离的知江小姐和阿伊卡喊道。
噬魂者原本是魔人,无法肯定它现在是否还能理解人类的语言,所以不能说出作战的细节。
代替语言,我对两人举起了右手的戒指。
虽然不清楚阿伊卡是否知道这枚戒指的作用,但至少知江小姐知道。
知江小姐的反应是——
笑着点点头。
理解了我的意图。
阿伊卡美貌上的紧张神色,现在也变成了笑容。
不管是不是理解了作战内容,总之她会作为同伴而行动。
虽然不太想借杀手的力量,但现在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
「就由我来牵制它吧!」
阿伊卡率先行动。
阿伊卡在胸口处双掌击打合十,滑过地面逼近噬魂者,没有用刀而是使用手掌、击中了巨大身体的侧腹。
那虽是足以击碎人体的沉重一击,但是对噬魂者没有效果——本来这么想。
但是对所有攻击免疫的噬魂者居然发出了悲鸣。
「起作用了——!?」
「因为那是气的注入。」
蠢蛋对不由自主惊讶起来的我说道。
「气?」
「还是说将自己的精力分出来更合适吧。能稍微让伤病快些痊愈,或者缓解疼痛,不过并没什么太明显的效果就是了。」
「那种技巧……」
给予精力——也就是治愈的技巧的话,当然会对噬魂者有效。
「雷克斯大人也会用吗?」
「啊,会。我还对你用过一次。」
「哎……?」
「以前不是有一回你发烧到下了嘛,不过那时候你一直在睡觉所以可能不记得了吧。」
「啊……」
那是刚从王宫出发时、为了见金龙奥尔丽丝而去那布拉斯卡山的途中的事情。
我发烧倒下,蠢蛋照顾了我一夜。
烧的那么厉害可第二天早上就痊愈了,原来是因为蠢蛋对我注入了气啊。
「趁现在快行动!」
阿伊卡大声喊道。
「虽然能阻止它的行动,但无法造成致命伤。」
边喊着,阿伊卡对噬魂者的脸又打了一掌。
虽然噬魂者悲鸣着后退了一下,但那只有一瞬间。
它怒吼着对阿伊卡挥下前足。
但没有击中阿伊卡。阿伊卡以一纸之隔躲开攻击,再次对噬魂者的脸落下一掌,压制住它。
「快走吧!」
虽然说不愧是血樱阿伊卡,但正如她本人所说、那攻击充其量只能短暂地阻止噬魂者的行动。为了不让她的努力白费,我们不可以在磨蹭了。
「是啊。」
蠢蛋点点头,慢慢挽起我的手臂、跳了起来。
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绝壁之上了。
「维尔琪,能走吗?」
蠢蛋放开我的手臂,问背后的维尔琪。
「嗯,没问题。」
将点头的维尔琪放下后,蠢蛋无精打采地回过头说道。
「那、我去拖延下时间。注入气可是相当累人的、不太想干啊~」
难得蠢蛋积极地去战斗。
因为不是直接杀伤对手所以会觉得轻松一点吧。
「安玖。」
「啊、在。」
「维尔琪就拜托你了。」
说完,蠢蛋从绝壁上跳了下去。
换手般跳上来的知江小姐来到我们身边。
「非常抱歉,如果我也能帮忙争取时间就好了……」
看来知江小姐无法使用蠢蛋说的气。
貌似身为人偶的知江小姐无法使用这样的招式。
「没关系,可以帮忙扶一下维尔琪吗?」
「好的。维尔琪大人,失礼了。」
知江小姐娇小的身体钻进了维尔琪的手臂下面。
本以为维尔琪并会反抗……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很久没有靠着知江的肩膀了啊。」
维尔琪乖乖的靠在知江小姐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虽然那时候是被你背着。」
「呒呒~长大了啊、维尔琪大人。」
在蠢蛋出生很久以前就一直在海德菲尔特家的知江小姐看来对维尔琪的也很熟识。
比如说和蠢蛋一起玩结果受了伤,然后被知江小姐背回家这样的事一定也发生过吧。
绝壁下面,蠢蛋和阿伊卡拼命地牵制着噬魂者。
每每遭到两人的掌打,那可怕的巨大身体就会稍微踉跄一下,可是在下一瞬间、噬魂者就会毫发无伤似的反击回来。
用圆木般的前肢殴打、用身体撞、偶尔全身放电,噬魂者疯狂地攻击着。
每次攻击都拥有即死地破坏力、可阿伊卡以流水般毫无破绽的流畅动作、蠢蛋以切开地面有如烈风般的疾速躲过攻击,持续着气的注入。
拥有龙的因子的英雄曾孙和稀世的杀手,这可匹敌一军的两人联手、却仍然无法打倒噬魂者。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在心里对着绝壁之下的两人说完,我转过身。
「在火神殿抓住噬魂者。」
再次宣言后,我们出发了。
当然、在这里也可以使用结界术,但是对手是个外道生命体,而且戒指只能使用一次,必须准备万全。
雷姆莉亚大人说过,在火龙岩林立的地方——也就是火神殿的话,戒指的效果会因为共鸣而力量提升。
我选火神殿做决战地点就是因为这个。
我在前面屏息疾走、后面知江小姐扶着维尔琪拼命地跟上。
虽然维尔琪的表情十分痛苦,但是在这儿停下的话就等于是在亵渎她的觉悟。所以不能停下。
我不再回头、拼命地向前跑。
到达火神殿之后,我们没有休息马上就开始准备结界术。
举起戒指开始咏唱咒文,四周的火龙岩柱群发出淡淡的光芒微微震动起来。
仿佛是回应着开始咏唱咒文时立刻发光的戒指上的火龙岩般——不、是的确回应着戒指、火龙岩柱开始震动发光。
知江小姐为了以防万一而待机在维尔琪的后面。
准备工作做好了,接下来只等着蠢蛋和阿伊卡将噬魂者引过来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到了。
视线的前面——在缓坡对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巨大背部,紧接着在巨大黑色身躯前面奔跑的蠢蛋和阿伊卡越过了缓坡。
两人头也不回地躲开噬魂者的前肢和雷电攻击,直线向我们这边跑过来。
我和维尔琪互视点头,直面前方。
机会只有一次。
失败的话不只是白费了蠢蛋和阿伊卡的努力,而且还会丧失唯一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维尔琪还……
我紧紧的咬着牙,在心里面摇摇头清醒一下。
现在只要专心于魔法就好了。
「呜哦哦~可怕!」
「接下来就拜托了。」
蠢蛋半哭着悲鸣、阿伊卡留下清爽的声音,两人穿过我和维尔琪。
噬魂者就在眼前,长着女人脸的巨大黑色怪物高高地举起缠着雷光的前足。
「维尔琪!」
「安玖!」
我和维尔琪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一同高喊魔法名、释放其力量。
「「呪戒!」」
刹那间,伴随着我们戒指的碎裂、从周围所有火龙岩柱飞出无数条锁链。
有我手臂的三倍粗的锁链,和碎裂的戒指一样散发着红色的光辉、将即将对我们挥下凶暴前足的噬魂者全身上下团团缠住使其不能自由动弹。
「喔喔,厉害!」
蠢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但我们还不能放松。
高举起前足被锁链缠住的噬魂者发出如同悲鸣般的声音。
力量被雷姆莉亚大人给的戒指和火龙岩群的共鸣效果强化到最大的魔法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但完全无法挣脱,越想挣脱反而缠得越紧。
效果很理想。
慢慢理解到即使挣扎也没用的噬魂者,渐渐放弃了抵抗。
最后,噬魂者完全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地低吼着。我总算能松一口气。
再加上一路跑到这儿的疲劳感,我的肺开始悲鸣起来。
旁边,维尔琪也和我一样上气不接下气,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
维尔琪虽然表情痛苦但仍然勉强笑着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也以同样的手势回应了她。
「真精彩!安玖大人!维尔琪大人!」
知江小姐拍手称赞着作战的成功。
「都是……托了大家的福……」
我不停喘着粗气回答。
这并不是谦虚,作战的成功是靠这里的全员的努力、以及不在这里的雷姆莉亚大人的帮助所得到的结果。
为我们到达火神殿争取时间的蠢蛋和阿伊卡。
支撑着无法靠自己跑起来的维尔琪一直到这儿的知江小姐。
为强化结界术而将首饰交给我们的雷姆莉亚大人。
还有和我一起使用结界术困住噬魂者的维尔琪——而且,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们根本就想不到这个作战。
无论少了谁,这次作战都不会成功。
「呜哇~累死了~」
蠢蛋全身脱力,当场坐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说他不像样也许不太合适。
给予他人被称作「气」的精力的招式看来相当消耗体力,无精打采地低着头的蠢蛋喘得比我还厉害。
连阿伊卡都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被汗黏在脸颊上。
看来蠢蛋前去援助阿伊卡的判断是正确的,从他们这种疲劳的样子来看,阿伊卡一个人的话很可能坚持不住。
无论如何,现在噬魂者动不了。接下来要回到夫鲁布拉伊德向雷姆莉亚大人报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撕裂这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般、响起了悲鸣声。
「维尔琪!?」
发出悲鸣的,是维尔琪。
抱着头跪在地上的维尔琪,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粒子。
她的身体时而透明,仿佛要消失一般。
宛如,其存在摇荡于有和无之间一样。
带着最糟糕的预感看向噬魂者,果不其然、黑色的巨大躯体被金色的光芒包围着。
它正在吃着、
虽然被结界术限制了自由,但仍在吃着维尔琪——维尔琪的灵魂。
失算——
本以为只要用结界术束缚住它、不只能阻止它的攻势也能阻止它继续吃灵魂——
「给我住手!!」
在后悔着不该战斗的我的旁边,响起了大声大的叫喊、一个人影冲了出去。
是蠢蛋。
一瞬间闪过的侧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鬼神般的强烈气魄。
他跳起来,对噬魂者的脸打出一掌,可是受到冲击的反而是他自己。
就像最初、阿伊卡攻击变态中的怪鸟时一样、
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冲飞的蠢蛋,后背撞在火龙岩上、脱力俯面倒了下来。
「雷克斯大人!」
知江小姐跑了过去。
我也差点跟着知江小姐一起跑了过去,可是令人担心的不止蠢蛋一个人。
「维尔琪……」
我身边,维尔琪仍然痛苦地抱着头。
我蹲下,战战兢兢地向她伸出手。
带着——如果这只手碰不到她的话……——这样的恐惧,手开始颤抖起来。
总算下定决心伸手触碰后,这只手确实地感受到了维尔琪的体温。
「安……玖……」
维尔琪握住了我放在她肩上的手。
我祈祷般地回握住了这只因痛苦和恐惧而颤抖着的手。
为了不让她消失而、祈祷着。
一边祈祷着,我一边对她说道。
「逃吧。」
万幸的是结界术并没有被破坏,可以很轻易地逃掉。
「……好想……回去……」
就在我刚想回头叫上知江小姐的时候,听到了这浑浊的声音。
知江小姐手抚摸着蹲在地上的蠢蛋的背瞪大着眼睛看着这边。
那双眼睛里寄宿着惊愕与战栗、她看的不是我和维尔琪。
越过我们的肩膀,她惊愕地、战栗地看着那个异形。
「好想……见……」
我转过头,再次听到了那浑浊的声音。
「好想、见……那个人……」
我也和知江小姐一样瞪大了眼睛。
那浑浊的声音的主人——噬魂者、再次开始发生异变。
巨大的黑色躯体发出可怕的破坏音开始裂开,从那一道道裂痕中喷出了血色的烟雾。
就和怪鸟转变为噬魂者时一样。
「怎么会……」
噬魂者竟然还能继续变态。
(因为变化成魔物的被检体进一步变化成为噬魂者的实例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这家伙还有可能是与以往的噬魂者是不同的东西也说不定。)
脑里回想起了索玛=塞弗斯的话。
噬魂者更进一步的变态。
从索玛=塞弗斯的口气来看,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例。
到底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偏偏要发生在我们的面前啊——我们不是法布鲁尼亚研究机关的人,恐怕无法弄清楚这理由。
难道就像索玛=塞弗斯所说的那样,它和以往的噬魂者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吗。
或者是因为得到了维尔琪这样的——不死鸟这样的极上食物而获得进化了吗。
不明白。但毫无疑问——它的这次变态对我们来说绝不是幸运的展开。
在弥漫的血雾对面响起了两种破坏的声音。
一个是噬魂者那黑色巨体被破坏的声音、另一个是束缚住噬魂者的锁链被绞断的声音。
虽然隔着烟雾看不到,但是身为施术者的我能够感觉到。
我和维尔琪合力做出的锁链、被粉碎消失了。
大气卷起的暴风吹开血雾,完成了进一步进化的噬魂者的姿态展现在我们面前。
刚刚那只长着一张女人脸的四足怪兽,现在变成了一个拥有翅膀的女人姿态。
修长的手足、纤细的圆腰、丰满的胸部。一丝不挂的肌肤如同初雪般的纯白,背后的蝶翼散发着七彩光辉。
虽如天使般美丽,但脸颊上的血泪痕与足以令人呕吐般的浓重死气诉说了它绝不是天使的这个事实。
虽然那姿态宛若天使,但它毫无疑问是噬魂者……是外道生命体。
「想回、去……想见……他……」
噬魂者用与外表不符的浑浊声音说着人类的语言。
想回去。
想见他。
这也许是过去她身为魔人时的记忆引导出的语言吧。
「想回去……想回去……想……想……回去……」
噬魂者的白色全体闪耀着金色光辉、维尔琪全身撕裂般地悲鸣着。
进化——不,是羽化完成的噬魂者现在仍在继续吃着维尔琪的灵魂。
「它看起来好像正在吃她啊。」
站在旁边的阿伊卡说道。
「……是的。」
阿伊卡看着维尔琪的双眼中带着些许怜悯的神色。
「虽然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但现在还是先专心工作吧。」
阿伊卡从刀鞘中拔出白刃。
「希望变形之后剑能起效果……试试吧。」
阿伊卡无声蹴地,逼近噬魂者,白刃一闪。
对准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脖颈斩下,可是被弹开了,阿伊卡手中的剑被弹飞,然后四分五裂。
那是不止弹开甚至能将刀震碎程度的冲击,阿伊卡不可能会没事。但阿伊卡仅仅是不稳地摇晃了一下而已、没有倒下,这恐怕是因为她已经做好承受相当大的冲击的准备了。
认识到剑不顶用的阿伊卡,站稳双脚,对其侧腹击出一掌。
可是噬魂者纹丝不动。
「别来……碍事……」
噬魂者像是赶苍蝇一样简单地挥了一下纤细的手腕,仅仅如此阿伊卡就被打飞、狠狠地摔到地上。
阿伊卡没能站起来。虽然试着站起来,可是保持单膝跪地就已经是极限了。
噬魂者没有给阿伊卡致命一击。
如同流着血泪般的双眸看向维尔琪。
看来比起我们,眼前这个极品的食物更能吸引它。
「想回去……想、回、去……」
边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言语,噬魂者继续吃着维尔琪的灵魂。
恐怕是因为微弱地残留着的魔人的意识、和吞食灵魂的外道生命的本能互相抗争的结果,使它的言行无法统一吧。
我丢下魔杖,两手抱住维尔琪的身体,强行让痛苦着的她站了起来。
阿伊卡已经证明了攻击对羽化后的噬魂者不起作用,结界术也被打破了,现在除了逃走别无他法。
可是要怎么逃。
我们想在处在上山路上,也就是说要下山就不得不突破挡在面前的噬魂者,而且噬魂者也不会简简单单地放作为极品食物的维尔琪走吧。
「想回到……那个人的、孩子们、那里去……」
展开起色光芒的翅膀,噬魂者漂浮了起来。
就那样飞走吧……心里这样祈祷着,可是落空了。噬魂者的翅膀散着磷光向我们飞了过来、
一直逼到步步后退的我的眼前。
「给我住手!」
足以动摇大地的怒吼声传了过来。
噬魂者的双眼越过我的肩膀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趁着这个间隙,我半托着维尔琪绕到噬魂者的后面。
「不会让你……吃掉维尔琪的。」
刚刚的雄叫变成了现在的低吟。
是蠢蛋。
刚才攻击变态中的噬魂者反而被打倒的蠢蛋现在站了起来,用完全不像他的魔鬼般可怕的表情看着噬魂者。
「我知道你也不是自己想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也有想回去的地方、有你想见的人吧。你很可怜、我对你也没有任何怨恨、可是……即使如此,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吃掉维尔琪!」
蠢蛋双眼中充满足以压过龙族的魄力说着。
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依然对敌人抱有同情、像是他会做的事情,但比起这个,还有一件事情更令人在意。
「不会让你吃掉维尔琪的。」
仿佛在催促着自己的决意般、蠢蛋重复了一次。
知道——
他知道。
他知道、维尔琪已经死掉了的事情。
并且也能够理解到、
噬魂者正在吞噬作为死者的维尔琪的灵魂。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是听到了我和阿伊卡的对话了么,还是说从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他知道自己的半精灵少女青梅竹马已经不在人世的事实。
「安玖,快逃。带着维尔琪快逃!」
蠢蛋盯着噬魂者用清晰的声音对我说完,立刻化作一阵烈风逼到了噬魂者面前。
「——!」
与如同刀刃般锐利的呼吸一同打出的一掌直击噬魂者的胸口,逼退了它。
「起效了——!?」
被阿伊卡的气击中也一点也没有动摇的噬魂者、被蠢蛋的气逼退了。
是存在于蠢蛋血液里的龙的因子的作用么,还是他那压倒性的气魄起的效果呢。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发出穿透我的胸腹、直击我灵魂的深处的吼声,蠢蛋疯狂地挥动双臂。
那是双眼无法捕捉的不断挥出的掌打之雨,不,说成是暴风雨更合适。
如同暴风雨般猛烈的、气的连打。
蠢蛋每每击中噬魂者、就会令它发出浑浊的悲鸣。
这说明蠢蛋的「治愈」攻击确实起效了。
噬魂者不断地动摇、后退、不断地发出悲鸣。
就这样打倒它吧——这样地期待着,可是立刻落空了。
屏住呼吸不断进攻的蠢蛋的动作慢慢迟钝了下来。
如闪光般的掌打也渐渐变得我的眼睛也能看清、变得连我都觉得慢、最后停了下来。
停止攻击的蠢蛋面色发紫,强烈地喘息着。
双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般地下垂着。
「雷克斯大人……」
旁人也能清楚地认识到那份疲劳。
虽然想要说什么似的张开嘴、可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蠢蛋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无可奈何。
给予他的精力的技能就等同于削弱自己的生命力。
蠢蛋是在不断地汲取自己的生命力攻击着噬魂者。
这种攻击不可能长时间持续,更何况蠢蛋为了牵制羽化前的噬魂者就过度消耗了。
另一边,噬魂者安静地俯视着蠢蛋,之前虽然被蠢蛋打得悲鸣迭起,可现在脸上连一点苦色也没有。
噬魂者举起纤细的手腕,对着天空的手掌中浮出白色的光球——
噬魂者挥下手腕,掌中的光球跟着手腕一起落到蠢蛋面前,炸裂。
被打飞的蠢蛋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头直接撞到坚硬的地面上倒了下来。
「伊尔!」
知江小姐向蠢蛋跑了过去、
可是被噬魂者拦截住了。
噬魂者仅仅手臂一挥,挥出的光波就把知江小姐打飞。知江小姐撞到了火龙岩柱上,瘫软了下来。
「啊……」
接连而来的绝望、
从蠢蛋和知江小姐的身体都在微弱活动着来看,两人都还活着,可是都没办法站起来。阿伊卡也是一样的状态。
噬魂者慢慢转向我这边。
我除了后退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给我……等一……下……」
在噬魂者后面,本以为根本不可能站起来的蠢蛋、站了起来。
满脸鲜血,支撑着身体的双腿向初生的小鹿一样颤抖着。
那根本就不是还能战斗的状态,可他却仍想要继续战斗。
不——
不是想要战斗,他只是想要保护——想要保护这个无可替代的青梅竹马。
双脚不稳地走向噬魂者的蠢蛋,用连我都能轻易躲开的速度的掌打对噬魂者发出攻击。
噬魂者没有躲,而且攻击虽然击中了,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瞪着双眼,紧咬着牙关——蠢蛋不断地重复挥出没有一点效果的攻击。
看着他那拼命的样子,我不觉流出了眼泪。
那个毫无干劲、最讨厌血的蠢蛋,现在正在为了保护别人而流着血、拼着命。
这样的姿态,正如勇者般、
现在的他、就如同悲壮的勇者般。
背向蠢蛋,我拼命地逃了出去。
为了让维尔琪能逃掉——
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回应蠢蛋用生命争取的时间带着维尔琪逃走。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逃不掉吧,但就算只有一步也好、要尽力远离这里。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难道是受到噬魂者的攻击了么,蠢蛋大声悲鸣了起来。
我没有回头,咬着牙拼命地远离这里。
「等……一下……」
维尔琪的手抓住了我抱着她身体的手腕。
「安玖……等一下……」
我没有停下,维尔琪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甚至感到了些许疼痛。
「不想逃……我想要战斗……」
她用受伤的脚死死地拖在地面上,想要阻止我的脚步。
「不该这样……安玖……」
维尔琪在我的手臂中扭动着身体想要转回去。
「我不想只是被伊尔保护着……我想保护伊尔……」
即使声音微弱,可是用力抓住我的手腕的手、拼命拖在地面上的受伤的脚,都充满了绝对不想逃的强烈意志。
「维尔琪……可是……我们已经……」
已经黔驴技穷了。
「有办法喔……」
维尔琪说道。
「安玖应该也注意到了吧?还有一个能打败它的方法……」
维尔琪的话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一样紧握住了我的心脏。
要打败攻击无效、结界术也被打破的噬魂者的、唯一的手段。
就像维尔琪所说的那样,我也注意到了。
就算注意到了,也要装作没注意到,要阻止那样想。
「真没出息啊,安玖。」
维尔琪转过身,我也跟着转过身。
在出神地仰望着天空的噬魂者脚下,蠢蛋无力地倒在那里。
背在因呼吸而痛苦地上下浮动着,想必已经失去意识了吧。
「不是说无论怎么样都要击退魔王吗?既然这样就不要踌躇不前,别搞错了优先顺序啊。你最应该保护的人不是我,是伊尔吧?」
「我……」
「不要迷茫,安玖。你必须要保护的人使伊尔,我想要保护的人也是伊尔,所以——」
感觉到精神之丝触碰着「世界之伤」的气息。
维尔琪的侧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轻声快速地咏唱着咒文。
「维尔琪!?」
维尔琪摆脱了哑然的我的手腕,喊出了魔法名。
「呪戒」
虚空中出现的锁链困住了我的手脚,让我失去了自由。
「我要去解决那家伙。」
「维尔琪!」
维尔琪背向无法动弹的我,向噬魂者走了过去。
在她的背后,泛起两处赤色的光点。
是火。
两团微小的火苗摇曳在维尔琪的背后。
「维尔琪!」
即使喊到喉咙疼痛,维尔琪也没有停下。
「拜托,安玖。让我实现愿望吧,最后的愿望。」
摇曳在背后的两团火苗膨胀、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对翅膀。
赤红的火炎之翼。
「维尔琪……」
我知道。
这就是维尔琪的最后愿望。
为了蠢蛋——为了最喜欢的伊尔而战斗。
这就是、维尔琪在生命终结之时所许下的、最后的愿望。
那是个不幸的事故。
那天,维尔琪为了调和灵药而来到火神殿采火灵草。
火灵草是长在火龙岩附近的灵草,每当有需要的时候维尔琪就会到火神殿来采。
那天也一样,没有受到魔物袭击、顺利地采到了火灵草。
然后事情就发生在她采完草想要离开火神殿的时候。
火龙岩柱群中的一根突然从根部断裂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也许是常年风化的原因,也许是食岩兽(主演生活在山岳地带,主要吃岩石为生的魔物)的原因。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岩柱倒了下来、压倒了刚巧就在这根岩柱下面的维尔琪。
致命的伤害。
对这突然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不幸,维尔琪只能疑惑地哀叹。
(我要死了么?)
(要死在这种地方了么?)
(骗人)
(不要)
(我不要)
(不要)
(我还没有让雷克斯大人……让伊尔看到)
(看到这个变强了的我)
(明明这样地努力了)
(拼命地努力过了)
(为了讨厌纷争的伊尔)
(为了代替伊尔去战斗)
(想要为伊尔而战)
(想要保护伊尔)
(明明这样努力过了)
(虽然没有交到朋友)
(但也努力过了)
(不要)
(不要)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咳!)
吐着血哭喊着的维尔琪的眼中,映照出了一只鸟的姿态。
轻舞于蓝天之中的火炎之鸟。
不死鸟。
理解到那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的维尔琪,向天空中举起渐渐失去感觉的手,对不死鸟说着。
相信着那个传说、
为了能让不死鸟实现自己最后的愿望。
不死鸟回应着她的许愿,落到了她的身边——
维尔琪用最后的力气对不死鸟许下了愿望。
(让我、能为伊尔而战)
这个愿望——
传说是真的。
维尔琪的灵魂与不死鸟合为一体,重生了。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为蠢蛋而战的愿望。
可是在重生之时,维尔琪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了的事情。
忘掉自己已经死掉了的事情,她过着与以往相同的日常生活,并与久别三年后雷姆莉亚大人带来的蠢蛋重逢了。
在那第二天就见到了我——然后到现在。
维尔琪是在和我一起从地下遗迹出来到火神殿的时候回想到自己已经死掉了的事情。
身处自己失去生命的地方,看到夺去自己生命的那根倒下的火龙岩柱,她回想起了一切。
这就是,她用魔法让我看到的她记忆的一切——
现在,维尔琪为了实现最后的愿望,只身一人面对着噬魂者。
维尔琪的话,也许能打倒噬魂者。
维尔琪现在与不死鸟合为一体而存在着。
拥有无限生命的不死鸟,有着足以匹敌数十乃至百人分的大僧正的治愈力量。
不死鸟的话——和不死鸟合为一体的维尔琪的话,一定能打倒噬魂者。
我虽然注意到了这个办法,可是刻意阻止自己去想。
因为——这个方法会让维尔琪的灵魂与不死鸟分离开来。
为了使用不死鸟的力量,与不死鸟合为一体的维尔琪不得不与不死鸟分离开。
依赖着不死鸟的力量而存活于世的维尔琪的灵魂如果与不死鸟分开的话,就无法继续留在这个世上。
即使知道这些,维尔琪仍然想要解放不死鸟。
「伊尔……谢谢你为了我这么拼命。」
维尔琪的手脚被火焰包围住。
「现在轮到我了。」
火炎从手脚蔓延到手臂和腿上。
「由我来保护伊尔。」
噬魂者仿佛在恐惧着接近的维尔琪般慢慢后退着。
与不死鸟融为一体的维尔琪的灵魂对它来说本应该是最好的饵食的。
可是现在,噬魂者却被身为饵食的维尔琪给压倒了。
「你也有想回去的地方吧,也有着想要见的人吧。」
维尔琪温柔地对面前这个外道生命体说道。
「很悲伤吧——和最喜欢的人分开,变成这副样子,很悲伤吧、很悔恨吧。我明白。」
「啊……啊……啊……」
维尔琪对仿佛在呻吟着一般的噬魂者伸出燃烧着的双臂。
「虽然没办法救你……但至少,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噬魂者纤细的身躯突然燃烧了起来。
惊慌失措的噬魂者张开七色的双翼逃向天空。
「安玖」
呼唤着我的名字的维尔琪已经不止是手脚、火已经蔓延到胸口了。
「我最后还有一个愿望。」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维尔琪对我许愿道。
「我想、和你做朋友。」
她害羞似地缩缩肩膀。
「虽然做对手也挺好……但是、果然还是想做朋友啊……行么?」
「你在说什么啊……」
泪水浸湿了双眼,眼中维尔琪的身姿变得模糊起来。
「事到如今还在说什么啊……」
「是啊……」
维尔琪悲伤地伏下视线,我对接着她说道。
「我们不已经是朋友了么。」
维尔琪意外地睁大伏下的双眼看着我。
「你是我最大的对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大的眼睛啪嗒啪嗒的眨了两次后,维尔琪微笑起来。
「谢谢。」
香花一样漂亮的、可爱笑脸。
可是无论多么漂亮、无论多么可爱,花的生命都是如此短暂、虚幻。
维尔琪的笑容最终变成真红色火焰消失了。
同时、束缚着我的「呪戒」的锁链也消失了,可是到如今即使能动我也什么也做不了了。
刚刚包裹着维尔琪的那团火焰卷起、化作一只鸟。
巨大、神圣的,火炎之鸟。
双眼充满慈悲与知性的传说中的幻兽垂下头蹭了蹭倒在地上的蠢蛋的脸颊,然后张开火炎之翼飞了起来。
飞散着闪耀的火粉的不死鸟飞向在空中被火焰包围住痛苦着的噬魂者。
在夕色的天空之中高声鸣叫,不死鸟全身撞向噬魂者。
拥有无限生命的不死鸟和吞食灵魂的外道生命体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
无声地爆炸了。
噬魂者散发出来的浓重死气消失了。
在被火焰染红的夕色天空之中回响着的、安宁的女性的声音,一定是噬魂者——变成噬魂者的悲哀的魔人的声音吧。
覆盖着天空的火炎化作火粉降临到索雷攸之丘上。
沐浴着温暖的火粉之雨、我对红色天空中悠然地飞舞着的不死鸟伸出手。
一根羽毛轻轻地落在了我的手上。
温暖的、柔软的红色羽毛。
羽毛落到手上的同时,听到了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维尔琪的声音。
(是安玖真是太好了)
(和伊尔一起旅行的魔法师是安玖、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安玖的话,我一定没办法这样安心离开吧)
(拜托了、安玖)
(带着我的份一起、为伊尔而战吧)
(替我保护伊尔吧)
我大声呼喊。
握着不死鸟的羽毛、
口中呼喊着我离去的、唯一的一个朋友的名字。
不断地、
不断地、
不断地呼喊着。
直到不死鸟消失在天空的彼方。
记不太清那之后我究竟是是怎么回到夫鲁布拉伊德的。
总觉得好像被雷姆莉亚大人拉了拉脸颊,她可能是来接我们了吧。
但是记忆暧昧,不太清楚是在山上的事还是回到街道之后发生的事。
意识清醒之时,我已经躺在了旅馆的床上。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知江小姐告诉我蠢蛋,阿伊卡和她自己也都没事。
看来不死鸟撒下的火粉有治愈的力量,伤势严重的蠢蛋也已经醒过来了。
失去重要的青梅竹马,他现在究竟是是么样的心情——
虽然很在意,但当时的我实在没有余力去关心别人……
甚至因为想暂时一个人呆一会儿,就让一直守着我的知江小姐出去了。
之后一定要为我那时的态度跟她好好道个谦。
因为维尔琪的事情伤心的不止我自己,从她小时候就认识她的知江小姐可能远比我要难受得多。
内心无力的时候无法体谅他人的善意这个地方是我的缺点。
知江小姐从房间里出去后,我没去看蠢蛋也没去向雷姆利亚大人做详细报告,用床单蒙住脑袋就那样直接睡着了。
第二天——
在正午的钟声刚刚响过之后,雷姆莉亚大人来到了我的房间。
被沉重的心情所影响连身体都沉重起来、明明没受伤却一直赖在床上的我当然还穿着睡衣——原本这根本不是可以见雷姆莉亚大人的打扮、
“别在意,就那样没关系。”
雷姆莉亚大人这样说着制止了想要换衣服而爬起来的我。
“真抱歉啊,安玖。”
坐到床边椅子上的雷姆莉亚大人深深地低下头说出了谢罪的话。
令人难以想象身为海德菲尔特家的女儿,又是夫鲁布拉伊德权威的雷姆莉亚大人竟然会对我这样的平民低下头,这可不是寻常的事。
对着困惑着地我,雷姆利亚悲伤地笑着“我做了不得不向你道歉的事啊。”边将维尔琪地事情告诉了我。
雷姆莉亚大人知道维尔琪已经不在人世的事情。
维尔琪在火神殿失去生命的那天——
等了多久也不见维尔琪回来,雷姆莉亚大人带着不好的预感来到火神殿,并且发现了被压在火龙岩下的维尔琪的尸体。
既是弟弟的青梅竹马又是自己的弟子的少女的突然的死让她非常悲伤。
可是憔悴地回到城里后,不知为什么维尔琪就在那儿——
雷姆莉亚大人立刻理解到,眼前的维尔琪是与不死鸟合为一体的存在。
“因为维尔琪是死在了火神殿啊。”
一直在身边看着维尔琪努力的雷姆莉亚大人能够想象得出维尔琪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想为伊尔而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雷姆莉亚大人用远见的魔法看到了正往夫鲁布拉伊德走的蠢蛋。
雷姆莉亚大人烦恼着。
想让维尔琪实现愿望,可是愿望实现以后她就不得不离开了。
烦恼的最后,雷姆莉亚大人选择让维尔琪实现她的愿望。
“死者的灵魂一直留在这边不能算是幸福啊。”
用转移魔法来到我们面前的雷姆莉亚大人先将蠢蛋带走,把维尔琪地死告知了他。
“要告诉他维尔琪地死讯我可是做了相当地觉悟啊。”
雷姆莉亚在两天后——也就是我和知江小姐到学院之前才将维尔琪的死告诉蠢蛋。
即使是雷姆莉亚大人,要做出觉悟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得知为维尔琪的死讯后,蠢蛋好像异常地混乱了起来。
“‘骗人、不可能!’地叫的好厉害,最后还抓住我说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了。好久没见过那家伙这么发疯了。”
雷姆莉亚大人为了安抚住蠢蛋,不得已只好把他打晕了。
我和知江小姐来到校长室的时候蠢蛋脑袋上肿了个大包昏了过去就是因为这个。
接着,雷姆莉亚大人为了实现维尔琪的愿望而提出了她与我之间的对决。
“如果只是实现她的愿望的话本没必要提出那样的对决,但我想让维尔琪安心地逝去,因为我认同了你,安玖。”
为了蠢蛋而努力学习魔法的维尔琪。
如果代替她和蠢蛋一起旅行的魔法师是个无论实力还是觉悟都是半调子的人的话,维尔琪是不会安心的。
雷姆莉亚大人这样考虑着,让我和维尔琪直接竞争,令维尔琪认同了我。
“真的很抱歉。本来应该想和你说明的,但是我想让你不带先入观念地和维尔琪竞争。”
的确……
如果事先听说了维尔琪的事情的话,我没自信还能全力以赴地和她竞争。
胜负的内容搜寻不死鸟、是为了让维尔琪自己回忆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维尔琪的确忘记了自己已经死掉了的事实。
为了寻找不死鸟而赶赴火神殿、并且在那里恢复了记忆,雷姆莉亚大人的意图算是达成了吧。
“关于这个我也犹豫了好久。无论是谁、知道自己已经死掉的话都会陷入混乱的吧。就算心智崩坏也不奇怪坏。但是我想让维尔琪在了解到自己的事情,并接受了的情况下实现自己的愿望。而且我也相信维尔琪一定能够接受现实,因为她是个十分坚强的孩子。”
正如雷姆莉亚大人相信的那样,维尔琪在回想起自己已经死掉的事情之后仍然坚强地选择了战斗。
比任何人都冷静地、比任何人都勇敢地。
多么坚强的内心啊。
“但没想到连法布鲁尼亚的‘永久和平实现者’和噬魂者那种怪物都牵扯进来了……你们能没事回来真是太好了。”
“都是多亏了维尔琪……”
如果没有维尔琪的话,我、蠢蛋、知江小姐和阿伊卡都会被噬魂者杀掉吧(虽然感觉阿伊卡也许会逃走)。
维尔琪没有解放不死鸟的话就无法打倒噬魂者、噬魂者没有积极地攻击我们也是因为眼前有维尔琪这个极上的饵食。
真的,全都是靠维尔琪。
多亏了有维尔琪、我才能活在这里。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一直闷在床上的自己太难看、无法再继续这样迷茫不安了。
“……我去看看雷克斯大人。”
我掀开盖在腿上的床单说完,雷姆莉亚大人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拜托了。他受的伤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深的。”
换完衣服来到蠢蛋的房间,可不管怎么敲门都没有回应——我便来到旅馆的后院。
后院的那棵巨大的榉树。
虽然没有根据,但总觉得如果不在房间里的话一定就在那里。
果然,蠢蛋就在那里。
前天晚上靠在榉树上专心致志地对着星空画着素描的蠢蛋、现在无力地倚在榉树上,双眼毫无生气地对着蓝色的天空。
“雷克斯大人。”
蠢蛋拉回对着天空的双眼“哟”地对我笑了下。
“可以坐在你旁边么?”
“啊,坐吧。”
在蠢蛋身边坐下,像他一样背靠着树干。
“身体没事了?”
“没有问题。我原本就没有受什么伤……”
“是么。”
“雷克斯大人呢?”
“我也已经完全没事儿了,因为维尔琪为我治疗了。”
“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不感谢维尔琪不行啊——”
这样说着、视线再次望向天空。
“……雷克斯大人你……”
相对的、我的视线对着地面。
“……你知道维尔琪的事情吧……”
“……啊、是啊……、……抱歉、”
小声地到了个歉。
“本来觉得不说不行的、……可是、连我自己还没有做出决断、或者该说根本就不想相信吧……”
对决的前夜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安静地对着星空画画、是在拼命地安抚自己痛苦地挣扎着的内心吧。
“我不会责怪你。”
在胜负当日、他又变回以往的他了。当然、并不是因为仅仅一晚就跨越了这份悲痛的吧。
那是在压抑着悲痛、饰演着平常的自己。
为了维尔琪。
我怎么会忍心责备这样的——拼命地与悲痛角力的他啊。
回想起来,他之所以会从头至尾一个不拉地全中维尔琪的陷阱、也许是为了不让她的努力白费也说不定。
“……朋友……”
听到蠢蛋说出的单词,我抬起了低着的头。
“……谢谢你愿意跟她做朋友啊。”
转向蠢蛋这边、刚好对上那双映着天空的颜色的蓝色眼睛。
“是从知江小姐那里听说的么?”
“啊。”
我和维尔琪之间最后的对话。
那时、蠢蛋因为自身的消耗和噬魂者的攻击而昏过去了。
“我、”
蠢蛋轻轻地伏下了蓝色的眼睛。
“我想让安玖和维尔琪成为朋友来着……。觉得安玖的话、一定能成为维尔琪的好朋友……”
话说回来、在对决前夜蠢蛋也这么说过。
“为什么这么想?”
蠢蛋用食指搔了搔脸颊回答道。
“总觉得你们很像。”
“……是啊。”
的确,我和维尔琪很像。
强气、不服输,都有着绝不退让的愿望、都为了这个愿望而拼命地变强。
就连不善与人交往、没有朋友这一点都完全一样……
“我和维尔琪一样,以前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是啊、”
“所以、维尔琪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是、唯一的朋友……”
嘶、地吸了吸鼻子的——是我。
“这仅仅只有一个的朋友、我、”
说到这里,我哽咽了一下。
不只内心、连身体都在拼命地否定着维尔琪的死。
我也——
我也无法相信。
那个好胜的讨厌的装模作样的半精灵、已经不在了什么的、
再也听不到她那臭屁的腔调了什么的、
无法相信。
不想承认。
但是、不得不相信、不得不承认——不接受的话、就无法继续前进。
所以、我继续了自己的话。
“——我失去了。”
交杂着呜咽声、强行挤出了哽咽着的喉咙。
蠢蛋的表情看起来正忍着泪水。
我也在拼命地强忍着马上就要溢出的眼泪。
被维尔琪认同为对手的事——被她当做朋友的事,对我来说是值得自豪的。
所以我不想哭、不想用泪水诉说她的事情。
“真快啊。”
蠢蛋手伸进额发说道。
“没想到,我和她竟然这么快就……以这种形式分开了、”
压着额发的手在颤抖着。
“真的,完全没有想过。本来以为,能更久的,一直……直到我老死掉为止,能一直在一起的。”
蠢蛋的膝盖上啪嗒啪嗒地被淋湿了。
是眼泪。
蠢蛋哭了。
“我,很难过啊……”
眼泪的痕迹越来越多。
“超难过啊!”
蠢蛋的肩和背颤抖着、不是啜泣一下地哭泣着。
“请……不要……哭……”
我也很想哭啊。
我明明在忍着。
“这样,在我眼前哭的话……我,也会……忍不住的……”
这样说着的时候,我的眼泪也决堤了。
“维尔……琪……”
眼泪一旦溢出,就无法阻止了。
本来就无法忍耐的。
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根本不可能还能忍得住眼泪。
蠢蛋也一样。
对他来说,维尔琪是等同于家人一样的存在。
在与噬魂者战斗时他展现出了完全不像他的可怕气魄。
如果当时噬魂者吞食的不是维尔琪而是我的话,蠢蛋会像那样拼命为我地战斗么。
答案一定是不会吧。
正因为是维尔琪,蠢蛋才会那样的拼命。
要失去那样重要的青梅竹马的他忍住眼泪是不可能的,更是残酷的。
我——
我与维尔琪相识到分别所经过的时间不像蠢蛋那样长。
仅仅一天。
就算这样、就算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我和维尔琪是最大的对手也是最好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我和蠢蛋的手互相握了起来。
彼此握着手,靠着肩,一起哭着。
直到哭累了,睡着了为止。
“安玖,你别离开我啊。”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蠢蛋这么说。
或者,那时我已经在梦里了。
虽然无法确定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但我还是回答了他的声音。
“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连维尔琪的分一起。
“马奥的空中遗迹。”
竟然犯了和蠢蛋靠在一起睡着了这种大失态的第二天,把我、蠢蛋和知江小姐叫道校长室的雷姆莉亚大人一开口便对我们说道。
“祖母大人说过她在那里见到过银龙尤兰。”
何等的奇遇。
马奥的空中遗迹,这正是与知江小姐长相相同的少女——雏菊在离开前说出的地方。
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的话就去马奥的空中遗迹——雏菊对知江小姐这样说过。
也就是说,去那里的话就能得到知江小姐想找的答案。
而雷姆莉亚大人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这个的证明般。
“祖母大人发现知江的地方也查到了,……就是马奥的空中遗迹。”
马奥的空中遗迹。
既然去那里不但能知道知江小姐的身世、还能见到四天龙,那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那里了。
——但是,将目的地定在马奥的空中遗迹这一点有一个重大的问题。
不知道在哪儿。
马奥的空中遗迹,如字面上的意义一样是在空中发现的遗迹。
虽然在空中发现的遗迹不知马奥一处,但马奥的空中遗迹是特殊的——因为它在持续地移动着。
改变方向、有时甚至会改变高度。
它的移动范围很广,并不仅限于阿黛鲁大陆上空。
现在可能就飞在我们的上空、也可能正飞在世界遥远的边缘。
“要去马奥的空中遗迹的话,需要天空观测所的协助啊。”
“是……啊。”
天空观测所是旧世界研究机关之一、专门研究和管理空中遗迹的地方。
马奥的空中遗迹当然也包含其中,所以去天空观测所的话应该就能搞把握住马奥的空中遗迹的所在地。
既然这样,只要去天空观测所不就行了,虽然这么说相对的也有新的问题出现。
那就是天空观测所的所在地。
从夫鲁布拉伊德到天空观测所的路程、即使尽可能地乘坐公众马车——也要花费差点一个月的时间。
虽不算很近,但也算不上很远。
问题是,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都要跨越国境的这件事。
换句话说就是,天空观测所在敌国法布鲁尼亚境内。
原来天空观测所是不属于任何国家的独立机关,但这是战争之前的事了。
在法布鲁尼亚将军事侵略正规化的现在,天空观测所实质上已经是隶属于其下的研究机关之一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协助身为兰德尔国民的我们。
“给你们写封介绍信吧,我认识哪里的所长。”
雷姆莉亚大人满面愁容地说道。
“当然,并不是说这样就能保证得到他们的协助。我也不太清楚那里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我对向我们说抱歉的雷姆莉亚大人低下头。
“已经足够了,非常感谢。”
首先要跨越国境线就很困难、即使到达了天空观测所也难保会得到协助、而且天空观测所如果真的听从法布鲁尼亚指挥的话,雷姆莉亚大人的介绍信还有起副作用的危险。
还有……那个人也在法布鲁尼亚。预言了我们的死的“预言者”索玛=塞弗斯。
“怎么办?雷克斯大人。”
我问了下姑且算得上是领队的蠢蛋的意见。
“虽然危险很多、也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马奥的空中遗迹的所在地,但我们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嗯……”
慵懒地坐在来客用沙发上的蠢蛋用食指搔了搔太阳穴回答道。
“虽然那儿的人可能不知道遗迹所在地,但也可能知道的吧?总之先去看看不就行了?”
虽然口气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总算是有理解我们的谈话内容。
“去看之后如果不行的话再考虑就行了。”
不像蠢蛋会有的积极意见。
这也是……托了维尔琪的福吧。
也许,他正抱着想要回应那个赌上生命……不,是超越了生命地为自己努力的少女的思念也说不定。
“不过,还是劝你别太期待我的大脑就是了~”
一点知性也没有地笑了起来。
在这一点上他还是以前那个蠢蛋……不过也的确,不该期待着让他来考虑事情。考虑是我的使命。
“知江小姐怎么想?”
“啊、我、我……”
端正地站在蠢蛋身边的知江小姐两手扭扭捏捏地握在身子前,嘴上支支吾吾的。
“请不要客气。我们旅行的目的和知江小姐旅行的目的现在重叠在了一起,虽不清楚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但我认为很幸运。”
“安玖大人……”
知江小姐放开扭扭捏捏的手,闭上眼深呼吸了一次,然后睁开眼表情坚定地说道。
“我也认为,如果能弄清楚马奥的空中遗迹的位置的话,想去天空观测所。”
知江小姐的踌躇应该不只是为了配合我们的目的吧。
知江小姐一定也有些害怕。
害怕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虽然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份而出发旅行,但当马上就要弄清楚时反而会害怕。
虽然有些矛盾,但可以理解。
更何况刚刚才跟与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少女相遇。
从雏菊的话听来好像只有战斗才是她自己的存在意义一样,就算到达了马奥的空中遗迹,在那儿等着知江小姐的也未必就是幸福的结果。
即使如此,她仍做出了决意。
既然这样我就只有为了她的决意而支持她了。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以马奥的空中遗迹为目的地,先前往天空观测所。”
这样宣言,握着魔杖的手自然而然地灌注进了力量。
“是!”
知江小姐用明朗的笑容回应了我。
蠢蛋也嫌麻烦地举起右手表示他也听到了。
“剩下的四天龙的所在地我也帮你们查查吧。”
我对表示要进一步协助我们的雷姆莉亚大人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在那三天后,我们离开了学术都市夫鲁布拉伊德。
本来想更早一点出发的,但是雷姆莉亚大人留我们到了这一天。
理由现在就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镶嵌着如同红玉般红色石头的戒指——
虽然像强化结界的那个戒指,但不一样。
这是雷姆莉亚大人做的那个——只差不死鸟的羽毛就完成的那个戒指。
那个戒指现在已经完成了。
用了飘落到我手上的那根,不死鸟的羽毛。
未完成时的那块透明的石头,现在如同反射着不死鸟的羽毛般,闪耀着红色的光辉。
“这个能强化火和治愈性的魔法。”
雷姆莉亚大人这样说。
然后有这么对我说道。
“至于名字嘛……就叫凤凰指环吧。拿走吧,就当饯别礼了。”
我心怀感激的收下了。
我虽然不会治愈性的魔法,但对火魔法的强化能成为很强大的助力。凭借这个戒指的力量,像那种虽然理论完成了但凭我自身的力量还无法使用的创新魔法,也变得能够使用了也说不定。
而且这个戒指使用了维尔琪留下的不死鸟的羽毛——凤凰指环就像是维尔琪的遗物一样。
它对我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件饰品,万一的时候还能支撑我的内心——拥有着保护我的内心的力量。
“话说回来,那啥、”
百无聊赖地走在最后面的蠢蛋突然开口说道。
“那家伙,跑哪里去了啊?”
“那家伙?”
我停住脚步、回头询问。
“那个红头发拿刀的女的。”
“啊,阿伊卡么。她在我们回到这儿的第二天早上就离开夫鲁布拉伊德了,虽然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是么。”
“有什么事要找她么?”
“算不上什么事儿啦,只是想跟她道个谢。”
“是啊……”
对阿伊卡来说那也许只算得上是工作吧,但不管怎么样、她为了保护维尔琪而与我们一起战斗了。
跟她道谢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一定还能在某个地方再见到她的。”
知江小姐这么说道。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血樱阿伊卡。
虽然有很多事情想问她,但这次到最后也没能问成。
我们和她之间似乎有着奇妙的因缘,继续旅行的话,一定还能在哪里见到她的。
到那个时候再次成为敌人的可能性也很大,所以并不是很积极地想见她就是了。
“话说回来,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知江小姐仰望着天空说道。
“这样的好天气总让人觉得心里痒痒。”
“痒痒?”
我歪头不解、知江小姐对我露出太阳一样的笑容说道。
“洗衣服~”
“啊,是这个啊。”
心想着真像长年在海德菲尔特家做女仆的知江小姐会说的话笑了笑,我也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万里无云的蓝天。
出行的好日子。
为维尔琪实现了愿望的不死鸟现在也飞在这片天空的某个地方吧。
回想起刚才,马上就要出发的时候雷姆莉亚大人对我们说的话。
关于不死鸟的话。
不死鸟为死者实现愿望后,由它实现了愿望的死者的灵魂并不会消失,而是与不死鸟合为一体获得永恒。
不死鸟就如同逝者的灵魂的结晶,当世界毁灭之后、担当着向繁星传达人们的思念的使命。
虽然只是个没有根据的假说——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维尔琪的灵魂现一定在正作为不死鸟的一部分而飞翔在这片天空的某个地方。
希望这是真的。
希望她能像那样守望着我们。
在遥远的天空中。
守望着蠢蛋,
守望着我,
守望着我们的旅程。
一定——
远方仿佛传来了鸟类的高鸣声,我倾听着——
后记
大家好。
这是《龙与勇者与不可爱的我2》。
总算能无事地继续安玖他们的旅程了。
没有比能够完成想要完成的作品更值得让人高兴的事了。
这也多亏了以担当桑、负责插画的银太桑、设计桑为首的为这本书而努力的各位的帮助。
非常感谢。虽然还不知道究竟能走到哪里,从今往后也要多多麻烦各位了。
……从一开始致谢到现在就没得写了。
后记真麻烦。
其实,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自由发挥类,和熟人聊天我基本一直都在听,有事才会发邮件,跟流行开始玩儿微博结果嘟囔着“完全搞不懂不玩儿了!”……这个样子。
本人是个不合群的家伙各位真是非常抱歉,请务必不要舍弃我~~~
结果,我之所以成了作家,是因为觉得说不出口的话那就用写的。
想说就能说出口的话就不需要写了。
就是说,正因为不会说话才会出现“写”这种东西!——这种意义不明的错误主张在这里就先到此为止。
最后稍微通知一下,与这本书同期发售的《电击文库MAGAZINE》上刊载了《龙与勇者与不可爱的我》的短篇故事。是发生在第一卷和第二卷之间的事情。有兴趣的各位就请入手吧。
那么在此,祈祷能在下一卷再次见面——
志村一矢
这一卷也出来啦。感谢翻译君和米纳桑的支持。这本26号应该可以完成哦~~
idd818 发表于 2011-12-12 21:11

这傻蛋勇者还挺给力的~~
我喜欢
我也是呢,傻有傻福的笨蛋勇者!
第四章更新完成哦~另外有一个遗憾的消息,就是第三本只能过年后才可以开始翻。小说组最近会有新的坑哦。另外希望有第四卷的扫图~
第二卷有幸的在过年完坑。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第三卷会继续翻译。但不会很快出来。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