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18校对下载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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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2095年10月的现在,为了实现二十四小时运营,港湾诸设施已经施行了自动化,基本上做到了无人看管。人员通关主要集中在白天,而夜晚则自动处理船舶入港、出港以及装卸货物等作业,港口只设置少量的监管人员。
由于工作人员的减少,为了防范偷渡者,对各港湾全域都进行了再开发,与保税区和市区街道进行了慎重隔离,因此船员被禁止在保税地域登陆上岸。
而在港湾设施完全自动化运行的深夜,就算在保税区以外的地方靠岸也是禁止的。如果有乘员需要上岸的话,必须在海上一直等到早上有人运营开始。所以说,在深夜,货物码头原本应该是完全没有人的。
然而,就在今天夜里,接近半夜的时间,一群隐藏着气息的人出现在了横滨山下码头。
“在五号卸货场靠岸的小型货船中有不明国籍的偷渡者上岸了。全体人员,请紧急赶往五号卸货场”
在用短距离无线电发出指示后,两名便衣刑警相互对视了一下就同时迈开了步子。不过,两人的表情却形成了鲜明对照。
“哎呀哎呀,果然在那儿么”
“现在可不是抱怨的场合哦,警部!”
“可是啊,稻垣君”
“少说废话快点跑!”
“我可是你的上司啊”
“年龄可是我更大”
“哎呀哎呀”
一边适当的回应着年长的部下,千叶寿一边和警部加快了脚步。从他们负责警备的三号岸壁到五号卸货场有七百米。虽然是再怎么全力奔跑也要花上两分钟的距离,但千叶警部和稻垣警部辅一边闲谈着也只用三十秒就赶到了现场。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
而这两个人当然不是普通人,他们是魔法师。
“果然是人手不足啊”
“没办法的嘛。能应对魔法犯罪者的就只有魔法师刑警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那样,嘛!”
一边说着完全没有干劲的话语,千叶警部一边高高地跃起。
他手持的是全长一米左右,刀身略直的木刀。
在空中,千叶警部像摇动树叶般挥舞着木刀,从手持带消音器的冲锋枪不断进行三点爆射的偷渡者人群上方轻松跃过。这个跳跃力自不用说,如果不使用魔法的话是无法在没有立足点的空中描绘出抛物线的轨道的。
那诡异的空中机动路线,让不法偷渡者的掩护射击无法瞄准。
向着在人群后方施放着远距攻击魔法的魔法师三人组,千叶警部画出一道螺线发动袭击。
靠着无视重力和惯性的移动魔法摆脱了敌人魔法的瞄准之后,千叶用木刀将三人组依次打倒。
在跃过的人群的另一侧,稻垣正在用手枪将冲锋枪射手击倒。
在千叶的夹击之下,超过十名的外国人在转眼之间就被压制住了。
虽然在另外几处也发生了同样的小冲突,在去帮忙之前也都解决了。
“警部,去把船控制住吧!”
“哎~,我去?”
“别啰啰嗦嗦的!”
看来这对搭档,是作为部下的一方工作积极性要更高呢。(倒不如说是上司看起来太缺乏职业精神)。尽管如此,终究还不能在偷渡入境的现场翘班。
“好吧好吧。那,稻垣君。帮我把那船停下”
“……我来做的话,搞不好会沉掉哦?”
“不要在意。责任会由课长承担吧”
“……哇,竟然不会说责任由我来承担啊……”
一边耸着肩表示着失望,一边毫无停滞的给左轮手枪装填了无壳弹。
用左手按下握把底部的开关,装在手枪套筒上方的瞄准辅助装置的工作指示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采用了武装一体型CAD——左轮手枪型武装装置作为握把而组装的特化型CAD的本体中,展开了启动式。
扣动扳机的同时,魔法式开始运作。
经由移动、加重系复合魔法固定了轨道并增大了贯通力的金属被甲弹,绘制出由魔法式所设定的轨迹,贯穿了离岸中的小型船舶的船尾。
第二次、第三次的枪声在空中回响。自船尾产生的气泡逐渐减弱。看来刚才仅从船的外形推测而进行的射击,成功地射穿了船的变速箱。
“干的漂亮”
口中悠闲地称赞着,千叶的手边响起了啪的一声卡簧解锁的声音。
外表看起来像是木刀,而实际上却是杖刀。
手中的白刃闪着寒光,向着开始随波漂动的船,千叶警部以不输于义经连跳八船的迅捷猛地跳了过去。
着舰的同时挥下的刀刃,将铁制的舱门一刀两断。
百家·千叶一门的秘剑“斩铁”。
不是把刀作为钢与铁的铸体,而将其定义为“刀”这个单一概念的存在,令其沿魔法式设定的斩击线运动的移动系统魔法。
被定义为单一概念存在的“刀”便宛如单分子结晶之刃一般,不会折断、不会卷刃、不会崩口,切开斩击线上的所有物体。
再次挥刀清理出通路,千叶家总领·千叶寿和孤身一人攻入船内。
“辛苦了,警部”
“真是的,所谓白费功夫说的就是这种事了”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没有斥责显而易见是在强忍着笑的部下,千叶警部像事不关己一样地发着牢骚。
勇猛攻入的船里,早已空无一人。
看上去偷渡者集团刚刚从船底的舱门逃出,海水自敞开的舱门喷涌而入。本来已经缓缓沉没的船,加上千叶开的口子让通风变得顺畅的缘故,下沉更加迅速,现在已完全没入了水中。
“从水下逃掉的贼人的去向,好像还没找到头绪的样子”
“虽然他们要到哪去是一目了然的呢”
险些卷入沉船事件的青年,对年长的部下那想要说些什么的视线,耸耸肩,背向初升的太阳,看向了西方。
千叶警部视线的前方,是距离码头并不算远的,作为横滨的名胜而全国闻名的繁华街道。
在街道中一家表面上不为人知的饮食店的后院,有一口大大的水井。虽然时值清晨,但在旁边却站着三个穿着整齐的男子。
年纪约有20多岁。
其中一个容貌看上去十分秀美。当然,并不是作为女性而言,而是他有着一副贵公子般俊朗的容颜。他所看向的那口井并不是作为饮水之用,而是作为防火灾使用的,在井口设有一个抽水泵。
就在抽水泵下方的井沿壁上,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崩坏了,从内侧打通的洞口中,鱼贯的出现了若干全身湿透的男子。最终从井中出现的人数,有16人。
最后从井中出现的中年男子,来到露出了谦逊笑容的青年面前,举手行礼。青年把右手放在左胸前,也微施一礼。
“首先请各位尽快更衣,早餐也已准备就绪。”
对于青年的话语,
“周先生,感谢帮助”
中年男子用一副完全听不出感谢之意的口吻回答道。
但是,对于对方粗鲁的口气,青年却是笑容不改,将16个人引领至了建筑物之中。
国立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的新一届学生会已经运作约有一周时间了。
现在正是午休时间,达也和E班的伙伴一起来到了食堂。
之前他在学生会室度过午饭时间,可以说是真由美(在某种意义上)滥用职权的结果。
而且他也不想让原来每次在学生会室吃午餐逐渐的变成惯例。所以随着新学生会开始运作,达也就转而到食堂来用餐了。
不过这样一来深雪自然也开始在食堂就餐。而且再加上二人共同的友人们,自进入十月以来,热闹的午餐时间已经成了每天的日常之景。
虽说这样,但由于达也、艾丽卡、雷欧、美月和干比谷与深雪、穗乃香和雫她们并不是同一个班级,所以会由先来的一组来占座。今天就是达也他们E班在等深雪她们A班的样子。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没关系,辛苦了。”
大约等了有十分钟,已经预先收到了深雪因为学生会的事情会迟到的联络的达也,面对着特意在他面前弯腰致歉的深雪,露出了笑容安慰道。在毫不在意这种显眼举动而入座之后,穗乃香就好像接到了某种信号一样,面对达也的言语不禁缩起了身子。
“非常抱歉,达也同学。因为我而来迟了”
在度过了暑假时小笠原别墅的那个告白之夜后,穗乃香对达也言语和表情的过激反应越来越强烈。当然达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当然如果想要积极应对的话应该笑一笑吧——就算是苦笑也行,可是穗乃香这种柔弱的过激反应看上去就好像达也存心在虐待她一样,从心境上来讲感觉并不怎么好,而且也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又不能每次每次都解释说起因完全是个误会,所以达也最后干脆抱着放弃的态度,而完全消极对待了。
“别介意。不管是谁在工作之初都会有些困惑吧”
在达也看来,这次也是穗乃香认为由于自己的错误而让大家失望了,所以才如此黯然吧。难道就这么认为自己没有才能吗?虽然达也并没有完全抱着这种想法,但他还是努力用着随和的口吻安慰着穗乃香。
“是啊是啊,没必要介意的”
“才过了一周而已嘛”
艾丽卡和雷欧意外的(?)展现出了细腻的心思,跟着达也一起安慰到。
看着大家那种带着“别介意”表情的笑容,穗乃香战战兢兢地弯腰坐了下来。
“不过今天,真的不是因为穗乃香的关系哦,哥哥大人。职员室那边突然提出『把前年的记录找出来』这样的要求,第三节课还没结束我们就去学生会室检索数据库了。还得到了雫的帮助”
深雪笑着帮腔之后,不知为何,穗乃香在椅子上蜷缩地越来越紧。
“可是……深雪不是一下就找到了,果然还是我技术不行吧……”
“是我这边耽搁了。如果穗乃香是乌龟那我就是蜗牛”
雫的发言并没有什么别的意义。
“……毕竟深雪从四月就开始使用那个系统了呢。穗乃香才刚成为学生会干部,而雫是外人……经验和深雪差太多了。就算有点磨蹭也是没办法的啦”
所以达也才针对毫无恶意的把穗乃香比作“乌龟”这一点,再次安慰着穗乃香和雫。
不过,从刚才的台词中可以看出,随着新学生会开始运作,穗乃香已经被任命为干部了。
新学生会队伍是由,会长·中条梓、副会长·司波深雪、书记·光井穗乃香、会计·五十里启,所组成的。(一高的会计在权限上接近“监查”,惯例上是从会长所在年级选出的)
——实际上当初,梓曾向达也探询过就任副会长的意向。当然达也一口回绝了,但比起他本人更加强烈反对的却是新任风纪委员长的花音。
她如是说,“司波君要是被抽走委员会的事务就玩不转了”。
花音是堂堂正正地在梓和达也面前说出这台词的,但听到它的时候,达也却是诧异得可以说是“瞠目结舌”了。
按理说他并不是委员会的事务担当,而是实战部队。
不对,硬要说的话风纪委员会是单纯由实战部队构成的组织,事务方面是由全员分担处理的。
在摩利交给花音的交接文书上也是那样写的。
达也是亲自录入并加上写保护的,不会有错。
然而,梓对于花音的主张,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两位二年级生的“误解”,达也多少感到有些头痛。不过暂且不谈达也的心境,即使认同了花音意见的梓,依然强硬地主张让达也转入学生会。言下之意是,要是没有达也就没有能管住深雪的自信、然而又不能让深雪退出学生会,这样的真心话。
达也这次是真正的感到头痛了。
最终完全无视了当事人,梓和花音经过交涉后达成的共识,是让达也本年度之内留在风纪委员会、新年度起转到学生会。 达也的意见,直到最后也没被问到——
(……想起这事就感到头痛啊)
“刚成为学生会干部”,由自己的这句台词而连锁地想起一周前发生的事,达也不禁连当时的头痛也回想起来了。
不经意地感觉到视线而看过去,深雪正向他投来似乎有些担心的目光。
一边感叹着妹妹的敏锐,达也回以不必担心的目光,让拿筷子的手重新动起来。
“哥哥大人,您在这里吗?”
放学后来到图书馆地下二层资料室的达也,听到妹妹的呼声后,将自己的意识从文字和数式的世界中拉回到了现实世界中来。
“深雪,我在这里”
达也从阅读用终端上抬起头来,招呼着深雪。
在这个资料室里,无法进行无线通信,不仅墙壁会吸收掉绝大部分电波,而且还有着通信妨碍装置。
目的就是防止资料被窃取。
这个资料室收藏的是被判断为不适合公开化的资料、操作起来具有极高危险性的资料,以及那些游离于现在主流理论之外很容易给学生带来不良影响的论文。对于这些文献会由魔法大学采取物理记录介质传递的方式运来,保存在与外界隔断的独立数据库里。原则上资料的利用是自由的,但携带外出是禁止的。当然对于想从施加了保护的情报终端中私自拷贝的行为,也是绝不可能的。
从性质上来看,由于资料内容绝大多数无法作为授课的参考,所以几乎没有人想到过要利用这里。倒不如说使用者为零的时间更多。不过这半个月来,达也却刷新了连续使用资料库时间的纪录。
虽然招呼了深雪,但达也并没有离开阅读终端,深雪也十分明白,自己向达也身边走去。
“到底在看什么呢?”
来到达也身边的深雪,被他专注的看着显示器的样子所吸引,不禁开口问道。
“和翠玉录有关的资料”
对于深雪的提问,达也像以往一样,毫无犹豫的干脆的回答道。不管对别人怎样,对于深雪来说,达也根本没有什么好隐藏的。而且关于这个调查,也是因为一个深雪也很熟悉的目的。
“最近难道一直在调查有关炼金术的文献吗……?”
只是现在这个调查和那个目的究竟有什么关系,并没有向深雪进行过说明。所以她现在会有疑惑也是难免的。
“想要了解的并不是炼金术的内容,只是有关贤者之石的性质和制法。当然,把贤者之石的精炼作为炼金术的目的来解说的文献也不少”
“物质变换……并不是想要挑战这方面的内容吧。”
物质变换对于现代魔法学来说可是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技术。虽然飞行魔法也曾被认为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与物质变换相比两者的难易程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深雪也曾经听到达也说过“实现物质变换魔法的可能性是极低的。”
“当然不是”
对于深雪的提问,达也笑着否定道。
“从狭义上讲,对于与药剂区别定义的贤者之石,是关于卑金属与贵金属变换魔法所使用的触媒。姑且不论触媒本身是何种材料构成的,但它是作为术式发动用的道具使用的。”
“如果说贤者之石这种触媒是与我们日常使用的其他触媒同样意味的话,……这样啊”
“按照传说所言,卑金属转换为贵金属的变换魔法,必须使用贤者之石作为材料发挥作用,才能得以成功。如果说不需要其他魔法过程而是使用石头就能实现物质变换魔法的话,那么可以认为贤者之石具有某种保存魔法式的功能”
“魔法式的保存,吗?”
看着睁大了眼睛露出吃惊表情的深雪,达也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因为在飞行魔法正式商品化之前已经请了许多魔法师进行过试用,所以尽管参数做了一定的变更,但通过飞行魔法的实现还是已经收集掌握了重力制御魔法连续发动的诀窍。”达也之所以会无偿公布飞行魔法的启动式,也正是瞄准了这一点。按照一般的思考方式,一旦获得了某样技术的话,接下来肯定会进行试用的。特别是对于已经装配了启动式的设备,如果到手的话一定会越早试用越好。向FLT提出试用飞行设备申请的除了国内以外,还包括了以USNA为首的诸多友好国家。而FLT则以对试用设备进行监测为由获得了诸多高等魔法师重力制御魔法的实验数据。这些数据当然都集中到了达也的手里。
“核融合能够得以维持是以重力制御魔法作为解决方法的,但是如果必须靠魔法师不断维持魔法发动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这就好比魔法师变成了核融合炉的一个部件一样。对魔法师来说只是从兵器变成了部件。”
常驻型重力制御魔法对于热核融合炉的实现,是加重系魔法的三大难题之一,而达也,则是提出了解决这一问题的可能性。
虽然对于深雪来说,没办法完全理解达也所讲的内容,但对于哥哥所要表达的意思,她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对于启动来说魔法师是不可或缺的,但是同时,系统又不会完全束缚住魔法师,为此,要么使得魔法的持续时间能够延长到以日为单位计算,要么制作一种通过魔法式的临时保存,使得即使魔法师不在的情况下也能持续发动魔法的结构,虽然两方面都值得探索,但从安全性角度考虑的话还是更希望采用后一种方法。”
“所以才会调查贤者之石的事情啊”
达也所说的从常识角度而言并非痴人说梦。当然这一点他自己也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对面对自己的言语露出毫不怀疑的表情而深深地点着头的妹妹多少感觉有点尴尬。就这样达也突然改变了话题。
“说起来深雪,找我不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是为了掩饰自己难为情才提出的问题,但从结果上来说却是正中红心。
“啊!对了!哥哥大人,市原前辈正在找你。好像是关于下月的论文竞赛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达也并没有问具体情况,就这样关闭了阅读终端。说起来他也没有责问的立场,无端地展开对话的达也也要负一定的责任,而且现在就算责问时间也追不回来了。
“在魔法几何学的准备室。说是在廿乐老师的办公桌那里等着您。”
“知道了,抱歉,深雪,你帮我把钥匙还了吧。”
“就请交给我吧。”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达也把接触型钥匙卡交给了深雪。从哥哥大人手中高兴地接过钥匙卡的深雪,就好像一只因为受到关爱而欣喜的小狗一样。
不管是抱怨也好叱责也好都没有发生,看着毫不羞怯的露出这样表情的妹妹,达也的脸颊也不禁舒缓了下来。客观而言,不得不说他有点太溺爱妹妹了。
廿乐计夫,国立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魔法几何学在线讲师,并负责二年B组的实技指导。本职是作为国立魔法大学的讲师借调到第一高校赴任的。 作为年纪轻轻就取得魔法大学助教授之位的英才,由于研究态度过于自由而招来了灾难,被迫以“作为教育者去积累经验吧”的名目下放到了学校。 不过本人对于降职却毫不在意,倒不如说摆出了一副“可以无所顾忌搞研究了”的欣喜样子。因为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他不仅对于一科生和二科生的对立完全采取了冷漠态度,而且还希望学生们能够摒弃一科与二科的界线——不过,却好像从没考虑过学生的想法。 本家是作为百家主流家系的,被赋予数字的廿乐家。(廿是20的意思)廿乐与五十里一样,家系中都曾出现过诸多研究者,在复数魔法引起事像改变的相互作用研究方面,是国家级的权威。服部得意的组合魔法就是在廿乐的指导下开花结果的。 ——这就是,达也对廿乐的大致印象。 如果只从这些数据来判断的话,廿乐毫无疑问是个怪人。不管这种认识算不算误导——达也很快就会亲身感受到廿乐的一面了。 达也到达魔法几何学准备室时,屋里只有廿乐一个教师。 大概,待在这里感觉不舒服吧,达也心想。 被这所学校采用的教师,全部都是优秀的人才。 当然,虽然都是些对自己的能力抱有相应的自负的人,但跟二十几岁就取得国立魔法大学副教授之职的英才比起来,会丧失自信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越是倚仗自己才能的人,越会在接触到拥有更大的才能之人时感觉到压力。 他自己对此也有切身体会。——不过是在魔法以外的才能上。 先不管达也的推测有没有猜中,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廿乐以外的教师这是客观事实。 在魔法几何学准备室等着他的,是廿乐、铃音和五十里这三人。 “这个月底有魔法协会主办的论文竞赛,知道吧?” 相互之间打过招呼之后,廿乐以这句话为开端谈起了正事。 “详情还不是很了解” 得到带有保留的肯定答复后,廿乐姑且点了下头。 “不同于九校战,论文竞赛很不起眼,一年级的你不知道详情也是正常的。人数上也是,相比于要组建总共五十二人的庞大选手团的九校战,论文竞赛是由仅有三人的团队参加的” 虽然光看人数对比可能会让人有点吃惊,但冷静地想想只不过是撰写论文进行报告,根本用不着很多人。如果是制作报告用的小道具等需要人手的场合,在校内召集帮手就行,这些人也没必要参与论文的撰写。人数多了反而容易陷入群龙无首的窘境。 全校三名这样少的人数虽然有些意外,但多少也算妥当的吧,达也如此考虑到。 “那么,接下来是主题。司波君,能请你作为第一高中代表队的一员,参加这次论文竞赛吗” 达也在短时间内没能作出反应,也是很自然的。毕竟这个问题多少来的有些突然。 “……请我,参加?” 即便廿乐的发言并没有什么可以招致误解的地方,但达也还是禁不住反问道。 日本魔法协会主办“全国高校生魔法学论文竞赛”。 说是面向全国高校生,但由于在正规的教育课程中教授魔法理论的高校,除了这九所魔法大学附属高中就没有别家了,所以说这个论文竞赛实质上就是九校竞争的活动。如果说九校战是“武”的对抗战的话,论文竞赛就是与其并列的“文”的九校间对抗战。 “没错,是你” 看来这种稍微做作彬彬有礼的语调大概是他的个性使然吧。廿乐用一种略显戏剧化的姿态点着头回答道。 “本来预定是请市原君和五十里君,以及三年C组的平河君出场的……不过平河君,最近正在想她是不是身体状况不太好呢,上周突然就带着退学申请书来了啊。虽然总算是打消了她退学的念头,但也实在不像是能参加竞赛的状态。为此,你就被选中了” 达也对三年C组的平河这个名字也有印象。 应该是,担任在九校战中成为破坏活动受害者的小早川的幻影击球项目的技师,那个叫做平河小春的三年级女生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会选一年级的我?论文竞赛的出场者,不是通过校内的论文选考会决定的么?” 六月初对论文竞赛出场者的募集在校内网流传过的事,达也终于想起来了。 由于当时正面临飞行魔法开发的最终阶段,根本没有余裕对其他事情出手,况且在他的立场上也不想做惹眼的事,所以很快就把那件事给忘掉了。 “因为考虑到报告的准备需要共同完成,你比较适合啊。具体情况请向市原君请教” 如此单方面地回答了达也的问题后,廿乐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房间。 达也此时根本没有说要接受提案。看来所谓他从来不考虑学生步调的传闻,应该是真的。不管怎么说,达也现在似乎没有否决权了。按照刚才的说法原本是以为只是打打下手帮忙收集点实验数据之类的活,看来预测多少有点失算了呢。然而,不管心中再怎么抱怨,事态也不会有任何进展。为了寻求说明,达也转身面向铃音。 “推荐了司波君的是我。其他的候补我都拒绝了” (呃,拒绝是……) 回应达也询问视线的是,铃音突然爆出的爆炸性发言。 “……可是各位应征者,为了能够参加竞赛肯定都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心创作,连选考论文都没提交的我一下子被选为队员,恐怕会有不少人无法接受吧。特别是那些稍逊于市原前辈、五十里前辈和平河前辈的人心中会怎么想呢” “关本君不行。他不适合这次的工作” 达也在说话时脑海中并没有特定的哪个人,铃音却忽然放出了会被当作人身攻击的台词。 “所说的关本,是指隶属于风纪委员会的关本勋前辈吗?” 为了不至于发展成真正的人身攻击,达也特意试着对人物进行了确定。 “嗯,是啊……他和我,在方向上差异太大了” 果然铃音也觉得不合适,如达也所愿稍稍缓和了下来。 这时五十里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中。 “就像老师所说,虽然论文的撰写和报告的准备是由三人共同进行的,但如果三人意见分散的话就无法决定论文的方向性,因此主要执笔一名与副手两名这样的分工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至于这次,我校的主要执笔者就是市原前辈。” 对于五十里的解说,达也在两重意义上点头表示了赞同。的确区分主手副手是必要的,而由三年级理论课首位的铃音担任主笔也能理解。 “就是说……对于市原前辈的论文题目,我比较合适?” 从谈话内容看来多半是这样,那么为何,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呢?明明达也从未用自己的名字发表过论文。 “我的论文题目是,『重力制御魔法式热核聚变反应堆技术的可能性』” 听到铃音的话,达也不禁惊讶的稍稍瞪大了眼睛。 “没错,和司波君的研究课题一样” 虽然觉得对高中生用“研究课题”这个词有些夸张,但常驻型重力控制魔法式热核聚变反应堆的确是达也追求的目标之一。然而此事还处于藏在心里的阶段,应该是几乎没对别人提起过的…… “……是这样啊。那个时候,监视我们的就是市原前辈吧” “监视,这个词可不太好听啊。请用带有关心地看着,这样的说法” 岂止是看着不是还偷听了么,这样的话,达也并没有说出口。285716 四月,在反魔法恐怖组织事件当中,在和壬生纱耶香二次接触的咖啡厅,达也虽然察觉到了监视的视线,但没有去探究其身份。既然结果上是默认了此事,事到如今也不能再为此抱怨什么。 “离论文竞赛正式开始,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我认为现在能够加入这个小组的,就只有致力于同一课题的司波君了” “我只是嘴上随便和壬生前辈说说……的可能性,没有考虑过吗?” “这种程度的看人眼光我自认为还是有的” 还真是被高看了啊,达也不只在心里,就连脸上也现出了苦笑。 “知道了。看来对我也有好处,就让我来协助吧。” 有利可图,关于这一点达也并不是在开玩笑,对于铃音的设想能否解决这个三大难题之一达也非常感兴趣,如果能对自己的设计有帮助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我该做些什么好?” “首先,我想对论文竞赛从头到尾做个说明,五十里君不介意吧,毕竟都是些没必要重新对你说明的事” “不介意。拜托你了,市原前辈” 以目光向轻轻低头的五十里回礼之后,铃音从开放式壁架取出了三枚便携黑板,递给两人各一枚。剩下一个留作自用。 便携黑板是具备无线通信机能的电子纸,为了让到会者能够单手拿着看资料而做成大幅面报告用纸尺寸的薄板形状,用于不需要大画面显示器的小规模会议。画面当然是彩色的,但在仅显示教科书等文本的场合通常用高对比度的黑底白字,“黑板”的名称便是由此配色而来。 铃音将自己的信息终端置于便携黑板的支架上,调出了论文竞赛的参考手册。 “正如司波君所知道的,论文竞赛是高校生魔法学、魔法工学研究成果的发布场所。不仅会发布高校生的学习成果,一些学会的没有发表机会的高校生也会在那里向世人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不仅会有魔法研究机关派出的代表会到场进行侦察,被魔法大全收录的发表论文也会被大学或者企业采用。” 达也一边看着自己手边显示出的内容,一边倾听铃音的声音。 “举办日一般定在每年十月的最后一个周日。举办地每年在京都和横滨交替进行。这样作据说是由于日本魔法协会的总部在京都,相当于副总部地位的关东支部在横滨的关系。今年的会场是横滨国际会议中心。” 达也暗自思考了一下日程安排表,幸亏十月最后的星期日,也就是十月三十日没有预定事项。 “参加资格是受到国立魔法大学附属高校推荐的人,或通过了论文的预备选拔的高校生团体,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通过非推荐框架参加报告的实例。规定上是面向全国高校生的魔法学论文竞赛,被叫做魔法科高校论文竞赛就是缘于这个理由” 在听市原说明的途中,多少感到有点意外的达也不禁插话进来。 “没有未受到学校推荐的团体参加报告的例子吗?” “……司波君。对普通的高校生来说,撰写能做三十分钟报告的论文,我想是比在Monolith或Mirage出场还要难得多的啊” “五十里君说的没错。就算换成我们的场合来看,如果没有学生会和部活连的协助,只凭三人可是无论如何都准备不完的” 写惯了系统说明书的达也虽然在心中嘀咕“是那样么?”,却也没有特意唱反调。 “题目在原则上是自由的,不过内容不违背公序良俗也是当然的条件。前年倒是有过将替代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魔法的开发作为题目的学生,在事前审查被筛掉了” “还真有这么勇往直前的人啊……” 看起来是初次听到这件事,五十里在旁边双目圆睁地呻吟着。 达也也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同时,实际开发了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的自己也没有指责那名学生的资格吧。不过就在他这样自嘲的时候,不经意间却有个疑问出现在脑海。 “……在事前审查被筛掉了也就是说,那篇论文当然是未公开的吧?明明论文没被公开,为什么市原前辈会知道那篇论文的事呢?” 达也不假思索提出的问题,不知为何,招来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不自觉地露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望向别处的铃音。 不,要是不想回答,达也正要这么说的时候,她夹杂着叹息开口了。 “……那篇论文的执笔者是我校三代前的学生会长” (哇……我校还有过那样的猛士吗……) 对于铃音的解释,达也不禁哑然感慨到。由于论文竞赛的时期是在学生会换届之后,而铃音是从一年级的后半开始担任干部的,知道那个事件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窥探铃音的脸色,看来那位前学生会长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武勇传”的样子。 “咳咳……由于有那样的先例,论文的完成稿及使用的器材、包括术式的报告企划书必须要事前提交到魔法协会。” 在故意清嗓子的铃音旁边,五十里好像若有所思一样点了点头,看来她也是头一次听到这段插曲。 “期限是下下周的周日。虽然要提交到魔法协会关东支部,不过是通过学校提交的。考虑到请廿乐老师进行内容检查的时间,最好能在下周三赶出来吧” 就算报告的准备可以在提交后进行,能留给论文的撰写的时间,也只有不到十天了。从时间上来看,还真是够紧的。可是为什么要由廿乐来看呢?这所学校还有更加经验丰富、好像参与过数本魔法教育用的教科书的编写的教师在吧。 对这样不能说出口的疑问(说出来对廿乐太失礼了吧),五十里心有灵犀地给予了回答。 “廿乐老师是今年的校内选考负责人。不但对论文竞赛的准备要忙里忙外,还有很多像魔法实验的准备之类相当麻烦的事情。大体上,这些事情通常也都是甩给年轻老师去做的” “虽说年轻,但廿乐老师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人。对于能够受到老师比通常授课深入得多的指导的我们来说,应该是非常幸运的” 对没有资格接受指导教官个别指导的二科生的自己来说更是如此,这样的话,达也没有说出来。 既然二人对于——别说是深入的,连通常的指导都接受不到的学生占了全校学生的半数这件事——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也没有必要再去提醒她们了。 在那之后,列举了细微的需要注意的地方,铃音的说明结束了。
【2】
现代的近距离公共交通系统的发展沿用了【共享交通】的思路,诸多大型交通运输设备已经被人数较少的小型运输设备所取代。
从三十年前开始的这项计划在大都市圈中已经基本普及开来,中小城市的普及率也达到了八成以上,然后剩余的两成,是原本就没有配备公共交通机关的私家车都市。
在上学和上班的近距离运输方面,连接电车和大型巴士等一次可以运输大量人数的运输车辆已经几乎不再采用了,高中生利用电车一起上下学的景色已经快要绝迹了。
虽然达也真正意义上一起上下学的只有深雪一个人,不过从校门到车站这段徒步路程还是常常和朋友们在一起的。今天虽然也在学校里待到很晚,但平时的那些成员们还是一如往常的在校门前聚集着。
就这样直接走到车站的日子压倒性的比较多,但偶尔也会在途中绕道到咖啡店或快餐店。 从学校到车站不到一公里的路上,针对学生的小店是一家挨着一家,不仅是饮食店,书店、文具店、服饰店也有很多,特别是与魔法教育相关的种类是非常丰富的,不仅是第一高校的学生和教职员,特意坐电车从远方来购物的客人也不少。
这其中有家比较正宗的咖啡店,在这家他们已经快成为常客的店里,八人坐在了一起。
“哎?达也,被选为论文比赛的代表了?”
今天绕路是因为干比古问达也被叫到几何学研究室干什么去了,看着在等待服务员的时候迫不及待重新开始质问的干比古,达也不禁觉得好像发现了友人新的一面,于是就把刚才的情况说明了一下。
于是干比古的反应,就是刚才那句话。
由于去学生会室迎接深雪和穗乃香的时候已经事先告知了,所以包含干比古在内的其他五人都表现出了震惊不已的眼神。
“但是,论文比赛的代表,全校不是只有三人吗?”
“恩。”
对于睁大了眼睛非常吃惊的美月的提问,达也冷静果断的回答到。两人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恩”一声。。。。。达也君,一点不激动啊。”
无言的美月和一脸呆样的艾丽卡。在那旁边是开心的笑着的雷欧。
“达也的话,这种程度是当然的吧。”
“让一年级出席论文比赛,可是没有过的事情哟”
“也不能说毫无可能吧?就算是职员室也无法无视能够写出新魔法的天才呢。”
对于雫的反论雷欧笑着再次反驳道。
“天才的话题到此为止。”
对此,达也并不是害羞,而是真的像被钉子刺到一样感到讨厌
“达也,是相当讨厌被叫做天才啊。。。。。。。”
“因为这个词语太随便了”
对于穗乃香既不是讽刺也没有其他意味单纯是有点不可思议的询问,不是达也而是深雪回答了。
对妹妹的回答达也只能抱以苦笑,虽然说得也没有错。
“不,果然还是很厉害!”
大概是感到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干比古赶忙感叹般的打起了圆场。
“那个大会的优胜论文每年会被“super nature”采用,而在第二位以下被关注的论文被刊登在学术杂志的也不少”
“super nature”是有关现代魔法的被认为是最权威的英国学术杂志。不过,里面也有些所谓独裁主义的不适合高校生阅读的内容。但是,所幸的是不管干比谷还是达也、深雪,包括其他读过这本书的大家对这个名字都非常熟悉。
“啊,但是。。。。。也没有几天了吧”
从情绪高涨转变为担心表情的干比古问到。
对于这种情绪的忽高忽落,难道干比谷不应该注意一下吗?达也不禁十分惊讶的想到。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并没有在表情上表露出来,而是对干比谷的提问点了点头。
“距离提交到学校,还有整整九天呢”
“怎么这样!?真的不是很快就要吗!”
“没问题。再怎么说我只是进行辅助,执笔本身从暑假前就开始了”
对于脸色有些惊变的穗乃香,达也安慰的笑着摆了摆手回答道。听到达也的回答,穗乃香露出了“说的也是啊”的放松表情,松了一口气。
“但是,相当紧急这话是没有改变的。难道发生了什么麻烦吗?
“候补的上级生身体状况突然变差了”
对于皱着眉的深雪的提问,达也用保持着刚才的笑脸简洁的回答了。虽然刚才没有直接说明,但其实被问到了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但是对于达也的简单回答,深雪好像完全是一副没有被说服的样子
“那还真是有点可怜,但就算这样也太过突然了吧。”
看来并不是因为事情的原因,完全是心情上的问题。
“确实,如果是哥哥大人的话,是就算被突然要求写论文也能马上应对的最适当的人选”
但是,实际达也的事情已经是既成事实了,而深雪为了说服自己所找的理由,也实在是太有深雪的风格了。在达也看来,虽然仅就这次而言深雪所说并不为过,但就这样无条件的赞同的话未免有些太自鸣得意了。
“也不完全是这样啊。如果市原前辈选择的题目是我完全不知道的领域的话就不好办了,不过这次还好”
为此达也采用了“一边笑着一边部分否定”的方式,但对于哥哥的态度,深雪却略微有些不满,就在她寻找着合适的语言的时候,旁边突然提出了新的问题。
“哎,是写关于什么的”
面对着表露出好奇心将身体探出来的雷欧,少女们用“就算问了你能明白么?”这样冰冷的眼神看了过去,但提问者和回答者都无视了。
“常驻型重力控制魔法式热核融合反应堆的技术问题及其解决方法”。
“。。。。。。。真是不敢想象啊”
提问的一方马上吐槽,似乎也间接的反映了他目前的窘境。
“。。。。。。。还真是相当壮大的主题啊,这不是“加重系魔法三大难题”之一嘛” 干比谷一脸苦难像的呻吟道。在他旁边,
“我想叫达也来做的话,还以为一定是CAD编程方面的论文呢”
美月表明了她的意外感想。
“啊,我也这么想”
“启前辈也是成员呐。。。。。。我要是作那个课题的话,一定拿不到优胜的,实在是有点厉害过头了。”
雫和艾丽卡也与美月是同样的看法,看来朋友们,都在担心这个课题对于达也,或者说对于高校生来说有些过于棘手了。
这也是当然的事情,重力控制魔法式热核融合反应堆作为三大难题之一也绝对不是充数用的,所以在这种场合下,达也就笑着蒙混了过去。
不过在大家和谐的笑容中,只有深雪没有真正的笑。
脸上做出了笑容,但眼睛却没笑。
只有明白常驻型重力控制魔法式热核反应堆的研究所具有的意义的她,才知道哥哥这次是无比认真的。
◇ ◆◇◆◇◆◇
在车站和朋友分开的兄妹,在回家后看到自家停车场停着的小型轿车时,不禁相互对视了一下。
达也先行一步打开了门。
看着玄关放着不常见的质朴设计的高跟鞋之后,达也温柔的抱住了僵硬着脸,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深雪的肩头。
就在这样支撑着深雪准备跨进门的时候,由远而近的响起了一阵啪嗒啪嗒的小跑着的拖鞋声。
“——欢迎回来,关系还是那么好呢”
听到带着捉弄般的话语,达也迅速眯起了眼睛,放在身体颤抖着的妹妹肩头的手,也稍微增强了一些力道。
“这次回来还真是隔了很久啊,小百合小姐”
达也发出的,是与冷酷眼神相对应的,冰冷的声音。
这次换成前来迎接的娇小女性的身体开始颤抖了。
“恩、恩,那个,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要离公司很近”
“是这样啊”
对九个月没回家了的义母——在兄妹意识中所谓的“父亲的后妻”——司波小百合,达也毫不客气的点点头。
即使是回家,这个家也没有她的房间或者寝具,和他们的父亲结婚以来,她就在离FLT总公司只要五分钟徒步路程的高级公寓的接近顶楼的房间里,度过着两人世界的结婚生活。达也只是想嘲讽一下再婚以后一次也没有住过的这个家,成为小百合居民登陆上的住所这件事。
看到这种程度的挖苦就失去了沉着的父亲的后妻,深雪反而冷静了下来。就这样让哥哥抱着稍微侧了侧身,完全无视别人的视线,从正面贴近了达也有些低下的脸。
平时,即使只有两人,也绝不会做出这种令人害羞的,或者说完全不符合自己形象的举动。此时的深雪,已经是完全的旁若无人了。
“马上就可以准备晚餐了,哥哥大人,有什么想吃的吗?”
“只要是你做的东西什么都行。不过不用着急,先去换衣服吧。”
达也连看也不看小百合,目光只投注在深雪身上,对于这样的哥哥的话语,深雪露出了充满了优越感的笑容。
“明白了,换衣服是不是也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哥哥希望的话,深雪无论什、么、样、子都会去做哟”
“喂,不要太得意了”
达也轻轻的戳了下她的额头,缩着头的深雪轻盈的跑上了二楼
“那么,有什么话要说吧?”
等深雪的身姿消失不见,达也向似乎没有立足之处的小百合打了声招呼。
随后,他快步走进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对仍在出入口磨蹭的小百合再次出声到。
“能快点结束吗,我想在妹妹不在的时候完成。”
就算对这句毫不客气的说辞皱着眉头,小百合还是听从达也的话在对面坐了下来。
“看来你们还是完全不欢迎我呢”
就好像已经感觉到掩饰也是徒劳似的,在坐下的同时,小百合的态度马上改变了。
毫不在意达也视线的样子,将脚搭了起来靠在了沙发背上。
大概是研究者的气质使然吧,对于这种缺少脂粉之气的西裤上衣的套装姿态,达也并没有眼睛不知该放哪的烦恼。当然了,就算小百合下身穿着迷你紧身裙,达也肯定也是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深雪可能会这样想吧。亲生的母亲刚去世半年就再婚,心中存有芥蒂也是没办法的事吧。虽然她举止像大人,但实际上还是十五岁的少女啊”
“。。。。。那么你呢?”
“我是不会有那种感伤的,因为我就是这样被制成的”
“。。。。。嘛,算了,不管是真话也好还是逞强也好,我也无法再去做什么了。但是,既然这样说的话,也希望你能够听听我的话,对你们来说可能是半年,可对我来说却是整整十六年啊”
说起来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这个人和父亲同年。达也仿佛世间女性公敌一样,思考着这些不礼貌的事情。
她,司波小百合,旧姓古叶小百合,在司波龙郎和四叶深夜结婚前,她和司波龙郎是互为恋人的关系,据说过去是因为被想要获得优质基因的四叶横刀夺爱,而强行分手的。知道这件事的达也,其中的怨恨就算没说出口,他也十分明白。
但是,那只是父亲、母亲和她的问题,与他们兄妹俩没关系。再加上父亲在母亲生前和她还保持情人关系,就更没有同情的余地了。
“那么,今天特意来,有什么事吗?”
对于想在无意识中进入正题的小百合,达也的询问一下子让她愣在了那里,好不容易才开始了没有不自然程度的谈话。
“。。。。。。。那么,开门见山的说吧。公司的研究室需要你的帮助。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从高中退学。”
“那是不可能的。深雪在第一高校上学的期间,如果我不是一高的学生的话,就无法完成守护者的任务了。”
对于毫不客气的要求,达也也毫不客气的拒绝了。
“你不去上学的话可以安排其他的守护者吧”
“不论哪里的业界魔法师人手都不够。就算是四叶,也不可能轻易的找到替代的守护者”
“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说自己更优秀吗?”
“如果仅限于深雪的护卫来说的话,就是那样”
这是,过去曾经反复进行过几次的交谈。
呼,小百合大大的叹了口气,看不出这是演技。
“。。。。。。。不管是哪一家公司,都没有让你这样的优秀员工闲玩的余裕吧”
“能说是闲玩吗?我这次对公司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了吧。前几天,从USNA(北美合众国,吸收了旧usa的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联邦国家)的海军那里接到了大量飞行设备的订单了吧,靠这些就能让利润比上一季度增加百分之二十。”
面对达也如同挑衅般的言语,小百合不禁露出懊悔的表情。因为达也指出的事,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FLT原本不是作为CAD成品的制造商,而是作为与魔法工学有关的零部件厂家而被大众熟知的。能够作为CAD成品制造商而世界闻名,完全要归功于sliver模型的功劳,也就是达也的功劳。尤其是这次的飞行设备,是把FLT推上特化型CAD世界顶级制造商程度的划时代的新产品。对原本以研究员进入公司,因为没有特别明显的成果而调入管理部门的小百合来说,是连嫉妒之心都显得毫无意义的功绩。
但是先个人感情如何,她一边说着“啊,是吗”,一边讲出了不能离开的理由。
“。。。。。。那么至少,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样品分析一下呢?”
这样说着的小百合,从手提包取出了一个大宝石盒,小心的用手打开盖子。
中间有颗红色半透明的玉石。
“。。。。。。看来是琼勾玉系统的圣遗物呢”
对从事魔法研究的人来说,所谓的圣遗物,就是带有魔法性质的OOPARTS,也就是那些既无法确定为是人工物体,自然组成又极其困难的物质。例如能够引发“cast jamming”的“an night”就可以归为圣遗物的一种。
另外,真正的圣遗物——比如八尺琼勾玉——这样的,研究者是拿不到的。
“是在哪里出土的?”
“我不知道”
“原来如此,和国防军有关吗”
作为非外资系的拥有顶尖科技的制造厂商,FLT与军队相关的工作委托也很多。
“被要求解析了吗,该不会是承包了琼勾玉复制这种没法搞定的活吧?”
看见小百合僵住了的表情,达也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无谋的举动?你不知道以现在的技术人工合成圣遗物是有多么困难的事吗?”
OOPARTS是"Out Of Place Artifacts?”的略称。直译的话是“不合时宜的加工品”即“超过出土时代的科学水准无法加工的东西”,用现代技术无法再现的意思。
但是正因为以现代科学技术难以再现,才会有“圣遗物”等夸大的名称。
“。。。。。。。这个工作是国防军强烈要求的。没办法拒绝。”
这个经营判断,并非不能理解。不仅是FLT,魔法产业的相关企业从实质上来看都是国家需求企业,也可以说魔法产业是军需产业。
使用实用魔法水平的人会购入以CAD为首的魔法工学产品,但只有魔法师,其市场与其他工业相比较为渺小。
从魔法师的稀少性来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现在国内实际以魔法作为职业的人数和学习魔法的大学生、高中生的人数合计起来大约3万人。
也就是说全员每年换CAD的话,CAD的国内市场规模也就每年3万台。实际上相比换购周期更长的一方,一个魔法师有五、六台CAD也是屡见不鲜的事。但不管怎样,都改变不了市场狭小的事实。
而且,根据振兴魔法的国策,能买到的魔法辅助设备必须很便宜。 实际上,CAD的零售价格,被控制在以一般家庭收入为准,能够买给孩子作为高中入学庆祝之物的程度。这样独立的产业是难以成立规模和构造的。
因此,对于魔法产业,国家有丰厚的补助措施。
例如,CAD的购买价格,其中九成是国家补助。
在铺面上的贩卖价格是企业销售单价价格的十分之一。
除此之外,以委托研究为名,国家每年都支付给企业巨额的研究经费。
就算是业界最大的马克思米利安公司和罗森公司,也无法违逆各自的政府,这就是魔法产业抱有的宿命。
“不过,国防军应该知道圣遗物这个名字的含义吧,只要归类为圣遗物,就应该知道人工合成是不可能的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乱来的事情?”
小百合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最近研究发现了琼勾玉有保存魔法式的机能”
虽然是犹犹豫豫的回答,但却足以让达也的表情为之一变。
“已经是被证实的事实了吗?”
隐藏着强烈欲望的声音,已经是达也所能做到的最大的演技了。但万幸的是,小百合并没有察觉到达也对圣遗物的极其浓厚的兴趣。
“还处在假说的阶段。但是军方的活动已经得出了十分可靠的观测结果。”
达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事实的话军方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魔法式的保存机能,并不仅仅只限于能够达成达也的目的。如果魔法式保存系统能够采用普及技术得以实用化的话,魔法的自动化与半永久的魔法装置就都不再是梦想。没有魔法师的部队也可以配备魔法兵器。琼勾玉既然有魔法式保存机能的话,只要能够大量复制,也就实现了魔法兵器的大量配备。
“但是从FLT目前的业绩来看,没有必要干这种火中取栗的事情吧”
但是就因为十分重要,所以已经接手的活如果这时说“干不了”的话,是绝对不会轻松了事的。
“已经投标了”
“就算什么胜算都没有吗?”
如果考虑到圣遗物复制的诀窍根本不存在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胜算的话还是有的。只要使用你的魔法的话,解析就有可能”
对于露出真心话的小百合的措辞,达也不禁失声笑了出来。总之,不是以他的头脑,而是以他的异能为目标的意思。
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呢。
“就算使用了我的魔法也不见得能够复制成功吧,……如果一定要做的话,那么,请把样本送到开发第三科,如果在那的话我会经常露面的”
其实对于达也来说,这样做根本没什么影响。达也虽然确实需要魔法式保存机能的任何线索,但他的目的也仅限于掌握魔法式保存机能,而琼勾玉的复制则是次要的,所以他才不想过多的麻烦公司的研究员。因为不管怎么说公司研究室的日程安排并不自由,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这个提案对于小百合来说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因为在她的立场上必须要考虑到FLT内部的派系之争。绝对不能让开发第三课功成名就。而且,更主要的是,甚至是更无聊的理由是,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她丈夫来说,都不能让“托拉斯希尔巴”,也就是达也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了。公司的研究室就能比达也取得更多的成果吗?在达也的同伴众多——甚至可以说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开发第三课,就算是别的研究员的成果也会记到达也的功劳簿上吧。(小百合一直在这样怀疑着)
对原本就无法接受的达也的提案,小百合果然变成了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或者说,先把这个样品放在这怎么样?”
达也的台词,让正处于纠葛之中的小百合看到了希望,成了小百合摆脱目前进退不得的境地的绝好良机。
“不用了!”
可是,她却并没有选择合作而是选择了决裂。对于不管怎样也想让圣遗物的复制在本公司——也就是经她之手取得成功的小百合来说,把样本留下,就等于达也提出了要从她手上抢走复制研究的无理要求一样。虽然实际上她这边才正如达挑衅一样面临着“现在没有成功范例”的难题,但是如今的小百合早已没有了保持冷静的自觉了。
终于动了肝火的小百合就这样站了起来。
“我算明白了,过来找你帮忙本身就是个错误!”
将珠宝盒一股脑放入手提包,小百合气势冲冲的转身走了。
跟着快步来到走廊的小百合,达也也紧跟着走了过来,当小百合正在玄关穿鞋的时候,他以事务性的口吻问道。
“毕竟拿着贵重物品呢,让我送你到车站吧?”
“没必要,我会坐车回去的。”
“是那样啊,那么小心点”
对继母带刺的回答没有显示不高兴的样子,达也有礼貌的施了一礼
“深雪”
达也在玄关出声叫她,换上了一体无袖吊带连衣裙的深雪,畏畏缩缩的下来了。
洁白污垢的双臂,露出的肩颈附近染上了一抹微红,这并不是化妆的效果,而是为自己的装扮感到害羞的样子。
“哥哥大人,那个,。。。。。。像小孩子一样实在抱歉”
本人虽然说是像小孩子一样,可实际上倒不如说是某种亲密感情的展示。深雪自然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就这样在达也面前暴露着自己的肌肤。看来她说什么也想通过自己的演技展示出一种露骨的媚态来。
达也抚摸着不敢对视的妹妹的脸颊,然后手指慢慢的滑向下颌。突然,他用食指快速的勾起了妹妹的头。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让深雪那妖艳雪白的肌肤,从胸口到肩颈都染成了一片绯红。顺直的长发轻轻地摆动,眼神中闪烁着如痴的迷离,完全是一副可人的姿态。
“那,那个。。。。。。”
因为这个姿态就好像要被吻了一样,深雪不仅害羞的错开了眼神。
而达也的手指又再次向她的脸颊拂去。
深雪陶醉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
“——呀!?”
含混不清的发出了短暂的悲鸣。
“做,做什么啊”
“惩罚”
看着后退一步通红着脸的妹妹(突然被捏鼻子的话,这是当然的反应吧)。达也一边笑着一边回答。
“呜。。。。。。哥哥大人真是坏心眼”
看着闹着别扭执拗的把脸转向一边的深雪那惹人怜爱的姿态,达也的表情也舒缓了下来,露出了一阵微笑。
“我稍微出去一下。好好地锁门看家”
“哥哥大人?”
对下达了留下来看家这种意义不明的命令的哥哥,深雪不禁绷住了面庞,询问着原因。
“稍稍跟踪一下危机管理意识不足的女性”
达也拿起了刚才脱掉的制服上衣,深雪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那个人到底想给哥哥大人添多少麻烦啊”
“不凑巧,不能就这样置之不理啊,小百合可是拿着个说不定具有魔法式保存机能关键的圣遗物啊。”
取下了领带交给了深雪,就这样说出了“跟踪”的真实理由。
深雪好像多少有些理解了,但接下来,却更加皱起了眉头。
“要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哥哥大人,请多小心”
放学后在资料室的对话,深雪仍然记忆犹新。没法因为对父亲爱人的厌恶就去阻止哥哥的行动。她既没有说“不要去”,也没有说“没必要去”,而是默默的从衣架上取下了达也的防寒外套。
在深雪的帮助下穿上了外套,从玄关的收纳箱中取出手套和头盔,穿上摩托用的长筒皮靴。对双手整齐礼貌鞠躬相送的深雪,达也点了点头,“我去了”。
◇ ◆◇◆◇◆◇
自动驾驶的通勤车中,小百合仿佛感到了两倍重力般的疲惫压力。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还真是做了。。。。。。。”这样后悔。
还以为调到了管理部门后,对这种谈判交涉的事应该完全习惯了,但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变得感情用事,禁不住垂头丧气。
对自己来说虽然是义理上的儿子,但每次在那个少年面前,自己都很难保持平常心。
这其中的理由,她也十分清楚。
因为他是情敌的儿子。
而且有技术者的才能和实绩。
还有那完全读不出感情,无法探知内心的眼神。
被那个少年盯着时,自己并不是被当做人,而是单纯的被作为观察对象,或者物体一样的被轻蔑的看待着。
就好比身为道具的他在处理自己的镜像,而这一点,她没有理解。
知道的是,这次的工作无论如何都不得不需要他的合作,但自己性急引起的所作所为,让那个变得困难了。就这样默默的把头转向了窗外,大大的叹了口气。
抬眼看去时,奇怪的感觉到交通量有点过于少了。
从刚才开始就完全没发现有对面来的车、
虽说现在是在住宅区,但时间却并不是特别晚。
内心的焦躁不禁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就这样调出了交通情报的面板。上面显示着为了避开故障车辆,从车站开过来的车都被诱导到迂回路线上的告示。
总之是合理的说明,就这样小百合安心的吐了口气。
用大型电动摩托车追赶小百合通勤车的途中,达也也感到了交通量的异常。
头盔耳机里传来的语音信息,和小百合乘坐的通勤车的面板上显示的内容相同。
但达也在信息中,却完全没找到可以安心的要素。
故障车堵塞道路这样的情报本身并不值得怀疑。
侵入交通管制系统究竟有多困难,达也也曾在现场见证过真田和藤林两人合力的黑客手法,所以非常清楚。
但是,从达也的家到车站的道路上,全部相连岔路上都完全没有从对面驶过来的车,此时的他,还没有乐观到会去相信。那种所谓有几台车辆故障同时发生的偶然状况,
查明在管制系统下行驶的车辆所在,并不十分困难。
特别是通勤车作为地区性的公共交通设备,系统为了防止盗贼乘坐逃跑,会不断发出识别信号。
而那个信号的识别方法,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达也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追查到了小百合乘坐的通勤车的位置。
这会儿终于在视线内捕捉到了继母乘坐的通勤车,而就在其背后,达也发现了一辆正跟踪着的未处在交通管制系统下的自驾车。
◇ ◆◇◆◇◆◇
通勤车的面板上,想起了警告。
显示了背后有没在管制下的自驾车接近的信息。
但小百合并没有特别在意。
那些以开车为兴趣的人就算现在的时代也还存在着。
而技术出身的她,也知道司机可以通过改造让自己的车脱离交通管制系统的干涉。
因此对于非管制车辆的接近,她完全没有在意。
就这样,小百合深深地靠在椅背上,把刺耳的警铃关掉了。
◇ ◆◇◆◇◆◇
看见非管制状态的黑色自驾车开始加速,达也一口气提高了马达的转数。在加速上,是达也的摩托车占优。
但是以距离和相对速度来看,黑色的自驾车接近小百合的通勤车更快。
面对着原本判断为要超车而突然挤过来的自驾车,通勤车的冲突回避系统启动了。
在紧急停止的通勤车边上,同样停下的自驾车中走出了两个男人。
在无间隙设置监视摄像头的街道上,这还真是太过大胆的做法。 不过这样看来,恐怕犯人是偷渡者,要是市民和正规入境者,从图像的信息上马上就会败露身份。
达也把车灯光量开到最大,照向正想撬开通勤车车门的两人。
从开着灯的摩托上下来的达也,就这样冲向了男人们。
趁他们用手遮住光的空隙,达也右手抽出了怀里的CAD。迟了一拍后,一个男的用枪,另一个用拳头攻向了达也。
在摩托车灯的照射下,那人手指上黄铜色的戒指发出了暗淡的光芒。
从戒指那里发出了刺耳的想子噪音。
这是“cast jamming”,由“an night”所发出的魔法干扰波动。
一个人将魔法防御无效化,另一个人用枪收拾掉敌人。
这是以少数魔法师为对手,宛如教科书上教的一样有效的战法。
当然,如果对方是普通魔法师的话。
手枪的枪口指向达也。目标是心脏,瞄准的是一瞬间无法完全回避的地方,就这样表现出了明确的杀意。
但是男人,没能扣动扳机。
在他扣动扳机之前,达也率先扣动了CAD的扳机。
男人手里的手枪就这样四分五裂的散落了。
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或者是两人一起叫喊了起来,听上去有点兴奋,不过因为有点距离,没办法完全听清,只听到了“cast jamming”这个词,看来,是认为“cast jamming”没有起效感到吃惊吧,或者是不知道在魔法干扰的情况下,他们的手枪为什么会被分解吧,总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不管怎么样,也不关达也的事。就算对手被意外所干扰,他的行动也不会出现什么变化。达也再次扣动了CAD的扳机。
曾经拿枪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悲鸣后,就这样倒在了路上。 按住大腿,在路上翻滚着。
接下来的瞬间,戴着戒指的男人按住了肩膀。不成声的哀鸣,冒着冷汗弯下了腰,就这样失去意识倒下了。这是因为在像是被极细的针贯穿了一样的伤痕中,因为皮肤、肌肉、血管、神经和骨骼全部崩坏产生的剧痛让他的意识承受不住了吧。
分解魔法*云消雾散,所造成的人体局部分解。
究竟刺穿何处能给人以超过意识承受力的疼痛?
打击何处能切断控制四肢的意识?
不管是对自己的肉体还是对他人的肉体,达也都是非常熟知的。
绕过倒下去的两人,他接近了黑色的自驾车。
用CAD指向自驾车,但没有扣动扳机。
对于压缩气瓶式的氢燃料车,随意攻击的话会引起大爆炸。当然,普通的话都装有阻燃的安全装置,不过用取下安全装置的车辆进行自杀式爆炸也是世界的实情。
如果深雪在的话就完全不用害怕爆炸了,不凑巧让她看家了。道路的右边有条中等宽度的河,但左边却是一家挨一家的民居,考虑到房屋和街道的受害,达也的判断是,不能强行出手。
但这种想法,严格说的话,是一种疏忽大意。
突然从右上方传来了杀意。
达也半反射性的采取了回避行动。
那个行动就连一瞬间的停滞也没有。
但是尽管如此,也没能躲避以超音速飞来的子弹。
胸口像燃烧一般的疼痛、
子弹贯穿了他的左胸。
子弹的冲击波让他的身体飞了起来。
对手的狙击异常精确。
就算避开了致命之处,还是贯穿了肺部。
从很晚才听到枪声来看,应该是超远距离射击。如果达也没有采取回避、那枪弹就打穿他的心脏了。
就算保守而言,也还真是个技术高超的狙击手啊。
达也利用了跌倒的惯性顺势翻滚、退避到小百合乘坐的通勤车的背后。
被击中的伤口已经治好了。普通来说,就算是致命的重伤、用了他的魔法也能在一瞬间消去的。
可是,并不是不会感到痛。
打穿胸部、子弹在背后飞出的激痛的余韵到现在也让达也流着冷汗。
可是现在,并没有在意疼痛的空余时间。
重新再找敌人的位置。
从枪弹的方向、角度、以及对会成为障碍物的建筑物的配置来推测、狙击地点是在河流对面的商业大楼群里。
离这里大概有一千米。
从即使在这个距离也能简单穿透人体、在背后被开的洞也很小这点来考虑、使用的子弹应该是尖头穿甲弹。
那么这个用合成树脂制成的通勤车的车体、应该是起不到什么作为遮蔽物的作用的。
可比较棘手的是、这个狙击手没有使用魔法。
不管对方使用什么种类的魔法,只要有魔法的使用痕迹,达也就能迅速的测定对手的位置。
可是如果对方单纯使用射击技术的话,反而让他在这种距离上很难发挥他的情报体识别能力。
路上倒下的两人的身体轻轻飘了起来。
黑色的自驾车的门打开了,将两人的身体粗鲁的吸了进去。
想把回收那两人的移动魔法无效化是很简单、但现在应该先解决狙击手的威胁。
探查将自己的身体击穿的子弹的情报。
使用情报分析的能力进行回朔,将子弹里包含的情报读出。
附着的体液。
人体的抵抗。
风的影响。
重力。
发射时的气压。
子弹上被施加的诸多变化,形成了压缩的情报,传递给了达也。
从中将狙击时候的坐标情报选取,识别。
那是从子弹开始,将它的弹道、然后还有那个狙击手的情报以及“世界”的记忆进行时光逆流的工作。
从现在回到过去。
然后
再过去回到现在。
以子弹发射时狙击手的位置情报作为基点,追寻着包含大千万象的所谓“世界”的情报体领域中,所记录的状态变化的信息,锁定了现在的坐标。
达也的心眼对狙击手的情报体——世界情报中的狙击手事像,也就是与其他事像一样用以区别实体的情报源体进行了锁定。
也知道了对方正在瞄着这里准备狙击。
第二枪还没来,那是因为对方正在换子弹,也就是要把能射穿防弹背心的对人用贯穿弹换成为射击躲在遮蔽物背后的敌人用的对物高速贯穿弹,这个过程花费了时间。
对于将狙击手的物理情报完全掌握的达也,这一点他也看透了。
不得不说这很幸运。
这么想着的达也,启动了将人体完全分解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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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自走车逃跑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判断没有危险了的达也从通勤车的后面站了起来 。
向车内看了看,小百合早就晕倒了。因为过了这么久通勤车也没有启动,所以说这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没必要动摇。
从她身体四周弹出的气囊,作为缓冲材料将她完全包住了。应该说为了保护发生事故的驾驶员的身体的安全系统完美的启动了。就算有什么大点的冲击也能承受得住。
这样的话,她会晕倒大概是因为精神的冲击导致意识中断了吧。
再怎么说她也是和四叶有所牵连的人,多少应该对突发事故有点耐性吧。可这么看来,岂不是跟一般人一样了吗?达也不禁这样想到。
收回了可以再次利用的气囊后,完全自动驾驶模式再次运转。
在慢慢行驶的通勤车后面、达也也骑着自己的摩托车跟了过去。
到达车站时,小百合已经恢复了意识,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并没有慌乱。当然,恢复意识后的小百合究竟是怎样一种表情,骑着摩托车追在后面的达也就无从而知了。在把她送上了站台之后,小百合强迫达也收下了那个装有琼勾玉的箱子。达也觉得,那时候小百合顽固而拼命的样子,仿佛表现出了她爱逞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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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小百合送走之后、达也一回到家就径直走向电话。在车站没有使用移动电话是因为担心会被窃听。
“.....街道那边的摄像头不用担心。已经开始处理了”
“非常感谢、少佐”
电话用的是独立魔装大队司令部的隐密线路。
不得不隐藏自己十师族*四叶的战斗主力的身份,以及独立魔装大队特务士官的身份的达也、第一注意的就是要小心不能被街道摄像头拍到而暴露身份。
对在显示器里的风间的影像,达也挺直背行了一礼。
“不过说回来还真是乱来的对手啊。虽说不是在都市中心、但居然在都市里突然开枪”
“虽然不可否认自己太大意了、可对手的水平还真是不错”
“是没有使用魔法吧?”
“没错”
如果使用了弹道诱导魔法、那肯定会发生事象改变的反作用。
使用超感觉系魔法、肯定会有想子波传到知觉对象。
只要使用了魔法,达也就不可能发现不了。
风间非常了解达也的知觉力。
“嗯.......在夜间、只用了光学瞄准镜、就在千米外成功狙击”
显示器中风间的视线向下看去,是在看狙击现场的地图吧。虽然和狙击相关的东西达也并不是完全不了解,但在使用枪械狙击这方面风间要明白得多。看样子风间已经掌握了达也没有发现的线索,虽然他并没有看见,但光是听达也的讲述就已经掌握了关键内容了。
“能派遣拥有这样技术的狙击手的组织、在世界上也是有限的。敌人的真面目、说不定能很简单的就知道了哦”
“那就拜托了”
攻击是最大的防守、这句话是指,在受到攻击前就把敌人无力化的话,己方就不会受到攻击了,是这样的意思。既然已经交手了、只要对方不出手我们这边也不出手,这样的和平处置方法,对达也来说是不可能的。
“嗯?先等等......现在有报告进来了。车子那边找到了”
虽然黑色的自驾车将车牌藏起来了,可这种程度是混不过在街中设置的那些以防范为目的的街道摄像头的。只要知道他是在何时何地通过的,就能够特定车体特征了。
“既然已经开始调查了,那由这边着手处理没问题吧?”
“劳烦你了”
对于风间为防万一的询问,达也马上就点头了。
逃走了的对手一定要用自己的手抓回来、这种无意义的拘泥、对他来说是无缘的。
因为上演了预料外的真人秀,所以晚饭的时间比平常要晚。但深雪却没有表现出一丝厌烦,穿着带有褶边的粉红色围裙、兴致盎然地为达也准备着饭菜。
“.....那件围裙......”
“注意到了吗?”
因为不小心说漏嘴的一句话,深雪笑着回过了头。
深雪穿着的围裙,虽然简朴但有着成人氛围的设计较多。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说成是少女的趣味,但这件幻想系的可爱氛围的围裙,达也还是第一次看见。
“刚刚买的,就是这个?”
在车站分别之前、深雪被美月和艾丽卡拉进了少女向的杂货店。
在长椅那等着的达也,向比想象中要早出来的三人问究竟买了什么,艾丽卡只回了一句“秘密”,而没有得到答案。
“美月说要换围裙我就一起买了......那个、我穿着不会奇怪吧?”
因为和平常穿的衣服的样式不一样,所以深雪用稍微有点不安的眼神看着达也问道。
虽然随声附和十分简单,但达也却重新好好地观察起妹妹的打扮。
因为围裙的长度几乎和连衣裙的长度一样,所以看上去就像成套的围裙礼服一样。
而且还是迷你的围裙礼服。
两侧的褶边迂回的绕过肩膀并在背后交叉,腰后蝴蝶结形状的宽幅缎带也十分惹人喜爱,而从裙底露出的赤裸的大腿则充满了艳丽。
还真是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看见的打扮呢、达也不禁这样想到。
“非常适合啊。真想放到自己的玻璃壁柜里偷偷打扮欣赏呢”
照直说出口的感觉,多少表达的奇怪了点。
“....哥哥大人....这想法多少有点、有点奇特呢”
台词光听上去好像有点吃惊的感觉,但一看表情就知道这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
可是达也并没有揭穿深雪,而是笑着拿起了筷子。
晚饭结束后,兄妹二人从餐桌前移动到了客厅。在坐在双人沙发上的达也面前放了杯咖啡后,深雪也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在哥哥的旁边坐了下来。
“说回来,今天那个人究竟有什么事呢?是带来了具有魔法式保存机能的样本吗?”
在找好地方坐下的同时,深雪将双脚并拢,把双手叠放在腿上,用隐藏不住好奇心的目光看着斜侧坐着的达也问道。
“是要调查是不是真有保存的机能。”
因为是在预料之中的提问,达也也早已准备好了回答。
“帮助工作,应该说和以往一样吧”
并不是想靠着这种似是而非的谎话来混淆过去。
“不过这次的工作稍微有点意思呢”
“是已经接受了吗?”
深雪的问话只是随声附和了一下,她从刚才听到的话中已经明白了哥哥是无法拒绝掉这次的工作的。
“既然已经把样本寄放在这了,就不能不管了啊”
达也的目光转到桌子的一边。
那里放着小百合拿来的大的宝石箱。
因为害怕有新的袭击者来抢夺、小百合硬是寄放到达也那边。
当然,对于已经说出交给开发第三课的达也来讲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就是样本吗?是可能具有魔法式的保存机能吗?”
那究竟是什么?对这样无言的询问、达也打开了宝石箱
“琼勾玉系统的圣遗物”
向着窥看的深雪、达也说出了物体的真面目。
深雪两手捂住嘴、睁大眼看着达也。
“....为什么那个人把这样的东西.....”
“是军队的委托。好像被要求进行复制”
“那实在是太乱来了....”
对于圣遗物这样的物体进行复制,究竟是多么无谋的尝试,深雪虽然没有达也那么清楚,但她也能理解。
“军方也知道这是比较无理的要求,但正因为知道有些乱来,所以才有挑战的价值”
魔法式对事象里依附着的情报体假想领域进行干涉、将情报体进行暂时的覆写,按照魔法式记述的内容将事象改变——这就是魔法。例如表面为红色的球体附有“主要反射红光”和“形状是球体”的情报信息。如果用带有“主要反射蓝光”内容的魔法式进行覆写,球体的表面就会变成蓝色。因为是对事像上所依附的情报用魔法式进行覆写,魔法式中所记述的情报信息才能暂时的替换掉原有的属性从而表现出来。到魔法式消去恢复本来事像上所依附的情报为止,这种改变一直都能延续。
魔法式虽然是在发动魔法中起最重要作用的角色,不过想要施加魔法让魔法式保存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在物体自身假想领域被覆写的情况下,覆写的魔法式能够得以保存的话,那么发动的魔法效果就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是说如果能够将带有替代原有假想领域情报信息的魔法式进行保存,那就是可能的。
也就是是说能保存魔法式的物质、也就是能保存魔法的效果的物质。
理论上来说,将重写温度魔法的魔法式保存的话,不用给予能量就能维持数百度的高温、或者负几十度的低温,将运动速度重写的魔法式保存就能实现模拟的永久机关。
“只具有魔法式保存机能的话是不可能替代魔法师的,魔法式保存机能对于机械的魔法发动是不可或缺的。虽然对于琼勾玉复制本身没什么兴趣,但如果果真具有魔法式保存机能的话,那就一定要把那个系统分析个透。”
“如果是哥哥大人的话,一定可以的”
不知什么时候,深雪挪了过来紧紧地依偎在达也的身旁,把头靠在了达也的肩膀上,面对着摆出一副冷峻面孔说话的达也柔声的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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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可能的包办家事、照顾达也的工作也不交给机械、这就是深雪的习惯做法,但还不至于拘泥到连洗碗都要亲手做。
她还是学生、不得不做的事情有一大堆、某种程度的取舍是必要的。
晚饭使用的碗和碟子全部交给HAR〔家庭自动化机器人〕处理后,深雪开始了学习。
虽说是魔法科高校、但不是除了魔法以外的知识都不用学习。
就算不用进行考试,但对每天的课题作业还是要十分重视的。
今天、要做的功课是数学。要说这个的话,实在是有点不擅长。
从刚才开始就有不管怎么想都解不出来的问题、深雪暂时先把注意力从屏幕移开。
借助具有对话型人机界面的现代计算机的处理能力,除了那些专门从事数学研究的人外,是不会有人想要自己把计算问题解开的。可数学的思考对新的魔法组合会有帮助,被哥哥以这样的理由命令了,所以不能松懈。
深雪“呼”的无聊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她会非常羡慕万能的哥哥。
让兄长大人教教我吧.......就这样呆呆的想着、然后又慌慌张张的猛地摇了摇头。
达也现在应该正在对那个遗物进行分析。
本来就因为自己束缚住了达也的自由,不能再去给他添麻烦了,深雪这样想到。
达也会进入第一高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深雪进入了第一高校,至少深雪她是这么想的。
为了进入国立魔法大学必须要有魔法高校毕业资格、可凡事还是有例外的、例如像发现了“基本代码”这样具有学术意义的突出成果的人,不管有没有魔法高校毕业资格都能取得考试资格。达也只要有那个意思的话、马上就可以拿到那个资格、就算要合格也是很容易。
深雪知道,哥哥的目标,就只有魔法大学那样的高等研究机关,高校生活对他来说是走远路了。
达也不得不那么做的理由,是因为他是深雪的守护者。
守护者在四叶家中,是指那些肩负着即使牺牲性命也要保护好特定要人的宿命的人。是曾经为了将四叶直系的少女从袭击惨剧中夺回,为了守护四叶之血所选出的战斗奴隶的代名词。
那个任务,表面上和保镖没什么区别,但是临时雇佣的保镖是和守护者有明显区别的。虽然作为四叶的守护者并不是出生时就决定的,但一旦被选上,任期就永无尽头。虽然二十四小时工作、全周都要出勤这些方面是和保镖没什么区别,但守护者没有辞职的权力。只要不是守护对象解任就不能辞职,所以至今为止四叶的守护者都毫无例外的在这条路上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达也能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是因为即使离开了也能进行保护。魔法是不被物理距离所阻碍的。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心电感应,但达也能使用无意识领域的一部分对深雪的周围,用“辨识事像附属情报体的视力”进行监视。或者说,好像为了监视而施加了魔法这样比较正确。
可是即使是达也,睡着了就不能使用魔法。
即使距离没关系,也需要在生活上进行配合。
假日和长期休假这样的日子深雪还可以配合达也的周期,可在学校里达也也必须配合深雪,也就是说不得不配合学校的周期行动。而且就算魔法不被物理距离左右,但果然还是近一点的话,应对各种危险要方便点。
可是、说到底这些都是深雪没有解除达也守护者的任务才会发生的事。
深雪将达也解任的话,肯定会派遣别的、恐怕是同性的年纪相仿的守护者来吧。就算魔法师人手多么不足,深雪也是四叶下任当家的最有力人选。
当然,深雪希望达也当自己的守护者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任性。
守护者的任务是四叶中最优先的。
担任深雪的守护者期间,就不会安排别的无聊的事情。肮脏的任务不会被下达。
就算是父亲和父亲的再婚妻子,在表面上也不能强求。
不能强让达也帮助他们工作。
虽然是基于这些考虑的,但对于希望哥哥和自己上同一间学校——这归根到底,是因为自己不能离开哥哥的依存心,这点深雪也有自觉。
再一次、深雪 “呼”的叹了口气。
看不到答案的内心,就和这找不到答案的作业题一样。
其实就算不用一个个教过程,只要找哥哥问答案不就行了嘛,深雪想到这一点时,已经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第二天放学后。
达也为了搜集说明用的资料,来到了图书馆。
说实话其实是想要专心解析样本(琼勾玉系遗物)的,但论文竞赛的准备(帮忙)又不能松懈。
图书,虽然现在还这么叫,但已经基本上数字化了,纸类书籍所收藏的资料只有极少部分。而且在线就可以浏览,也没必要专程去图书馆看,可达也他们的论文队伍所必要的文献在图书馆里是属于慎重管理不得借阅的类型。在阅览室深处寻找空房间的达也,不经意的在单人阅览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庞。
“啊拉,这不是达也君吗”
“七草前辈,难道现在是『读书之秋』吗?”
和真由美最后一次见面大约是在一周前、还没到能说“好久不见”的程度。
对达也那毫不犹豫的问候,虽然真由美早有预料,但还是稍微有点不服的撅起了嘴。
“我说啊,达也君.....我,可是三年生哦”
“哈......这点我是知道的”
把这种一目了然的事说的跟重要的事一样、达也不由得感到困惑。
“说到高校三年生就是大学考试吧?为什么你没有考试学习的想法呢......我看上去就那么的无忧无虑吗?”
真由美的说明越来越让达也困惑了。
“......七草前辈、你不是收到了推荐吗?”
成绩优秀、担任学生会会长、作为魔法竞技运动员而出名,而且还多次获得优胜奖杯。
如果这都不能推荐、那到底要推荐谁呢。
可是真由美的回答超出了达也的预想。
“啊咧?达也君不知道吗?我,拒绝推荐了。话说学生会成员要拒绝推荐是本校不成文的规矩啊”
“.....第一次听说呢”
“能向魔法大学推荐的人数,每个魔法高校有十个、是这么决定了的~,我们学校与其他学校相比,接受考试的要多、为了能够有效的利用推荐,所以就这样了”
“.....也就是说、让那些打擦边球的学生也能得到优先推荐,是这样吗?”
“虽然这样说有点过了,......嘛,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那是.....”
某种意义上说虽然是合理的、但果然还是觉得哪里错了。
达也虽这么想着,但看到不觉得有什么疑问的真由美的脸、也就不再继续深究了。
看到说话吞吞吐吐的达也、真由美只“嗯?”的稍微歪了歪头、而后兴趣就转到别的地方了。
“话说达也君是来干什么的?”
达也多少对真由美这种意外的腔调感到有点令人遗憾——因为他是图书馆的常客,至少比真由美来的更频繁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隐藏的事。
“是为了搜集论文的资料来的”
“啊啊、说起来你是被指名帮助铃酱的呢”
(........帮忙、啊)
在其他人的眼里看来,肯定是会是这样的吧,达也这么想到。
即使是同样的团体战,但毕竟和能够展示个人风采的石碑代码竞技是不同的,从论文的制作中是看不出各成员的贡献度的。
除了主讲人外认为其他人都是助手的这种想法也不奇怪。
“......哦,在这里站着说话会妨碍到其他人呢,进来吧”
这么说的真由美,指着刚刚出来的阅览室。
“要使用的吧?”
虽然还了再借多少有点违反规则,但又不能站在门前。
达也毫不犹豫的点头了。
挤进三人就会无法动弹的单人用阅览室,就算两人用也感觉到挺狭窄的。真由美在女性之中虽然属于身材娇小型的,但达也的体型到一年级秋季的时候已经处于成年人平均值之上了。虽然算不上身形魁梧,但因为肩膀很宽所以坐起来还挺占地方。所以坐在端末前的达也和坐在备用凳子上的真由美、形成了肩靠肩的状态。
在狭小的房间里,和美少女独处一室。
可是、即使是这种情况,达也既没有特别兴奋,也没有心存畏惧。因为从过去的经历中他已经学会如何应对真由美了。(对于她那种“美少女”的自负,嘛,反正是客观事实也无须在意了。)
对于毫不在意肩碰肩的事熟练地操作端末的达也,真由美既没有焦急,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甚至可以说一点警戒之意也没有,就这样继续着刚才中断的话题。
“对达也君来说虽然事情有点突然,但还是拜托了哦?”
“.......确实是突然的事呢”
对于真由美这句毫无预兆却又像是理所当然的突然搭话,达也多少有点感到困惑,但在头脑里将之前的对话联系上之后,总算没有张嘴去问到底是“什么事”。
“可这不是七草前辈该在意的事吧?”
就这样一边注视着屏幕,一边毫不在意的回答到。
“虽然是这么说。可是这次的主题对铃酱来说,有比取得论文竞赛优胜还要重要的意义呢”
“说起来、前辈那里有没有来找你谈代替出赛的事呢?”
“那个课题我肯定做不来啦。而且我,对于使复杂工程持续运作的魔法并不是那么拿手呢”
虽然提问和回答稍微有点搭不上的感觉,大概是铃音知道真由美什么拿手,什么不拿手,才把她从后备名单除去的意思吧,达也这么解释到。
“铃酱帮过我不少忙嘛、在这种时候我却不能助她一臂之力,真是可惜啊....”
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他倾诉呢,虽然达也想要对露出痛苦表情的真由美所说言语附和一下,但最后他还是继续无言的进行着资料的检索工作。
“.....所以这次我希望达也君能多努力啊,如果是达也君的话一定能够帮得了铃酱的忙的。”
“.....市原前辈对这次的题目,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达也会这么问要说是处于好奇心的话,不如说是被刚才的话语所激励了想要更加把劲吧。
“某种意义来说是为了实现铃酱梦想的第一步呢”
对于真由美这句没有指明具体之处的回答,达也没有进一步深究。
就算铃音有什么样的梦想,肯定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吧。
可是不管达也有没有在意,真由美的话语并没有停下。
“提高魔法师的地位。而且并不是通过政治上施压,是从经济上的必要性入手,改变魔法师的地位。将魔法变为经济活动不可缺乏的因素,把魔法师从真正意义上作为兵器而出生的命运中解放。常驻型重力制御魔法式热核反应堆就是为了那个目的的有力手段.....这个,是铃酱经常说的。这次撰写的论文就是为此的第一步。”
达也情不自禁的转过了头来。
被睁大的眼睛所注视着,真由美不由得有点畏缩。
“嗯,怎么了?”
“.....太让我吃惊了。没想到市原前辈会考虑完全一样的事.....”
“哎?达也君也是?”
对瞪大眼惊声反问的真由美,达也用略微镇静的表情点了点头。
通过提供经济的便利将魔法师的地位提高,说实话这并不是铃音和达也的原创。尽管支持者寥寥,但这个主意提出来至今已有二十年以上了。不过到现在也还没看到成功的预兆。
到了现在魔法师的主要用途还是作为军事目的。
世界形势处于稳定状况的现在,实际作为兵器来使用的事例在减少。
可是魔法师的开发————并不是魔法的开发————以军事利用为目的的还是占到了九成。
而且这在目前来说还是无法改变的。
绝大部分能够作为民生利用的魔法,都能够被机械所代替。
不管是温控技术,还是物体加减速技术,虽然无法取得像魔法那样明显的效果,但如果只是在社会活动所必需的水平范围的话,非魔法技术也能够实现稳定供给。没有必要特意去使用魔法。
高度发达的自动机械也没必要换作魔法师。不管是操作,还是程序,都不需要魔法技能。
将现代科学技术所不能实现的技术通过利用魔法来实现,从而被社会所需,只要没有做出这样的状况,那些所谓“通过经济利益实现魔法师的解放”也只能是理想主义者的空想罢了。
另一方面,常驻型重力制御魔法式热核反应堆也不是达也他们的原创。
关于这方面,从五十年就已经开始针对热核反应堆能够能用魔法实现进行研究了。
可是这个研究、现在已经被冷落了。
当判断通过重力制御魔法的连续发动维持热核反应可以称得上是“加重魔法三大难题”的高难度技术之后,各发达国家开始使用太阳能满足能源需求,目前基本上没有出现能源短缺的现象。
那些想将魔法师的地位提升和常驻型重力制御魔法式热核融合炉的实现结合一起讨论的人、至少目前在这个二十一世纪末,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有这样冷门的思想的人、没想到就在身边呢”
对着比起吃惊看上去更像是钦佩的达也,真由美不知为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哼~~~~~~~、那真是太好了。和铃酱趣味相投”
不只是眼神,连声音也有点生气。
“啊不、我觉得这并不是兴趣相不相投的的问题吧.....市原前辈和我,从方法论完全不一样啊”
到底在生什么气呢、这么想着的达也,他的回答听上去就好像是顺带着在找借口一样。
“不过基本概念是一样的吧?达也君你啊、其实是喜欢铃酱那种类型的吧?”
“哈?”
“明明和这~~~~样的美少女肩靠着肩在一起说话,却完全看不出要出手的意思。还真是对不住啊,姐姐我,是这种幼稚体型。”
到底这个人在说些什么啊?这是达也现在没有半点虚假的感想。
说回来、就算研究主题一样也不是说一定会成为同伴的吧,但不如说成为对手的关系更多。真由美虽然个头不高,但绝不是幼稚体型。倒不如说是充满了成熟魅力的诱人体态。
不得不解开的误会太多了,但究竟从哪里入手,达也着实想不出来。
“.....我好像并没有露出性癖吧,而且在监视摄像头前我是不会对女性出手的”
达也是相当困惑了吧。
迷茫之后选择的第一答案,看来并不是那么适当。
“哎.....?”
对好像有很深含义似的其实完全是没怎么考虑的达也的回答,真由美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视线也开始四处游走。
“那个,那么,如果没有摄像头或人呢?假如,举例说,是在两人独处的酒店房间里呢?”
“如果是前辈这种送到嘴边的美味的话,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品尝的”
哗啦哗啦,红着脸的真由美从凳子那里逃离,紧贴着墙壁,在狭小的室内尽力和达也拉开了距离,看着这样的真由美,达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言。
脱口而出的结果,就是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可是,如果再说什么的话就更加是自觉坟墓了,把对话中断当做侥幸的达也,将视线从真由美身上移开,开始专心于资料收集的工作。
而对达也的回答感到切身危险的真由美,却不知为何,并没有从阅览室里离开。
离向学校提交论文还剩三天的那个晚上,正在用自家的工作站处理着数据的达也,注意到了家庭服务器受到了攻击。
通过复数回路进行的并行攻击,不是业余黑客之举。
是以情报窃取为生的专家的工作。
那么恐怕,不是偶然发现了地址,而是专门针对这个家的公网地址进行的吧。
不管击退几次,都纠缠着继续进行攻击。
真是相当的执着。
又不得不更换地址了啊,达也就这么在心里发着牢骚,一边叹着气,一边启动了反向追踪程序。
第二天的午休。
达也拜访了心理咨询室。
谈话的对象是遥。
当然谈话的内容,肯定不是青春期的烦恼什么的。
“……不过,在中途链接就被切断了呢。结果,攻击来源还是没抓到。”
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情愿——或者说,是在刻意展现着自己的厌烦——虽然这种表情是作为心理咨询师所不该有的,不过考虑到达也的事情与心理咨询无关,再顾及过去的经历,这也不能责怪遥。
“……然后呢?话说在前头,网络追踪什么的我可做不到”
听到遥那满腹怨气的声音,达也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要是惹得她更不高兴就难办了,所以他并没表现在脸上。
“我当然知道老师的长项啊。而且也没有添麻烦到那种地步的打算。”
“那是想要什么?”
遥的脸上浮现出警惕的神色。
达也像这种样子,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的时候,更要立刻怀疑一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图谋,这种程度的教训她已经吸取到了。
“关于最近对魔法相关的秘密情报买卖有所染指的组织,只在您所知道的范围内也好,能不能告诉我些什么呢”
看到达也露出“嘛~嘛~”这种感觉的讨好的笑脸,遥不悦地皱起了眉。
“……我说啊,司波君。我也是有守秘义务的事,你是知道的吧?”
“当然的”
“…………”
遥的嘴唇做出“い”的形状停了下来。
大概是想说“恬不知耻地……”吧,达也想道。
要说为什么,他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话虽如此,不过也不会感到心痛。
“……从上月末到本月初,在横滨、横须贺相继发生了偷渡入境事件”
用似乎能听到大声叹息般的语调,遥开始了话题。
一旦接受了甜蜜的诱惑就很难再摆脱。对从事谍报活动的人来说,这是发展情报员的初级技巧。
自己居然中了这招……遥无疑在心里悔恨着。
“虽然县警和湾岸警备在联合搜查,好像也没获得什么显著的成果呢。与此同时,“Max Milian”和“Roazen”等部件制造厂商相继发生了盗窃事件。”
“Max Milian”和“Roazen”是CAD的世界顶级制造厂商。也就是说,他们瞄准的目标是魔法设备相关的制造企业。
“难以想象这之间没有关系,是这样的吗”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是那群人所为。司波君。论文的提交不要通过在线方式,放在盘里带过去大概比较好哦”
只有最后的建议,并不是草率的应付。
对想要重新确认其真心的达也,遥嗖地扭开视线走向了办公桌。
这是,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达也也懂得适可而止。
在放学后的风纪委员总部,达也对五十里,述说了昨晚的非法访问的经过。
“……那么,是没有损失吗?”
“倒是没什么事”
对于担心地探出身体的五十里不由得伸手制止,达也不禁暗自苦笑着摇了摇头。
被只要换身制服就能变身成“高挑的中性美少女”的五十里迫近,就算没有物理距离以外的意义,也实在不是能够泰然处之的事。
当然,因为那样的内心不能表现出来,必须要留意不能不自然的后仰。
“比起那个,五十里前辈的府上没什么事吗?”
五十里一瞬心头一惊,之后,皱起眉压低了声音。
“……这么说莫非,骇客的意图是……”
轻声细语中莫名地带着一丝妩媚。
以前曾听说过他为同性的友人很少而烦恼着,看来不是被讨厌而是被敬而远之了吧……不同于口中说出的回答,达也心中这样想到。
“从骇客用的代码看,好像是以关于魔法理论的文书档案为目标的。从时期上来说,不能排除与竞赛有关的可能性”
如果说,从时期上,其实是另一个因素的可能性更高,但是也无法坦白到那种地步。
而且,再怎么小心也不过分。
听了达也的话五十里越发地眉头紧蹙,展现出正在思索有没有那方面的征兆的神态。
“……目前倒是还没什么线索……这件事,和市原前辈也说一下是不是比较好呢”
“也是啊”
达也原本也是这样的打算,对五十里的提案即刻点头同意。
“启,久等了~”
就像语尾有音符在跳动般的愉悦的声音在这里插了进来。
不等回答就发出咣当的声音坐到五十里身旁,抱住他的手臂开始撒娇的,不用说当然是花音。
“达也君,好久不见啊”
真没办法啊,混杂着这样的苦笑向达也发出问候的是,一同进来的摩利。
虽然对相隔约十天的再会用“好久不见”是否合适感觉有些微妙,考虑到直到上个月在学校有课的日子还是每天都有见面的情况,会感到好久不见大概也是当然的。
“是啊,好久不见了”
达也站起身,把自己坐着的位子让给了摩利。
“哦呀,谢谢”
摩利也没有推让,微微一笑坐下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英姿飒爽的女性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答道“不用客气”,自己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摩利的旁边。
“那么达也君,花音工作的样子如何啊?”
突然提出了意料之外的问题。
嘛,身为前委员长会在意现委员长的工作状况大概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把他和五十里一起叫来应该不是为了问这种事。
“摩利姐!?”
然而看到花音慌乱的样子,提问的意图也就清楚了。
这不就是充满欢乐的前后辈关系吗。
“由于已经不在一起巡逻了,那方面我也不清楚,不过……”
由于太过有趣了,达也也开始装起样子来。
“整理整顿还是能做得很好。特别是扔东西十分擅长。虽然偶尔也会让人觉得果断过头了。”
达也用一本正经的表情、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完,摩利和花音一同坐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摩利是因为自己有着不擅长整理整顿的自觉,花音则是因为沉浸在多少次扔了不该扔的东西而又不得不去找回来的失败懊悔之中。
达也的这番台词当然不只是针对花音的,对于他的话中话摩利十分清楚,不过不是当事人的五十里就不是很明白了。
五十里对着花音进行着表面上虽然很严肃(?),但实际上却是十分温柔的提醒。
“……虽然司波君这么说了,但花音也得更多地靠自己去处理事务才行哦?单是依靠我也就罢了,那以外的不是基本都推给司波君了吗”
“……可我不擅长嘛。我觉得这就是所谓各尽其能哦”
那闹别扭的语调和撒娇的举止与平常的——没有和五十里在一起的时候——威风凛凛的姿态形成了巨大的落差。看着那场面,达也和摩
利露出了苦笑。
“好吧,这些事等以后,再找机会聊聊……”
差不多就得了吧,变成这种心情的达也,“赶快进入正题吧”催促着摩利。
“嗯,就这么办吧。其实,今天是来商量论文竞赛警备的事的”
“警备?莫非是风纪委员会来担当警备么”
“是的”
在校外举行的活动,由学生进行“警备”实在是让人觉得稀奇,但表现出不协调感的也只有达也。恐怕是因为,每年都是如此吧。
“说是警备,但也不是会场的警备哦。那边是由魔法协会安排专人的。”
摩利并没有回避疑问,在提问之前先进行了说明。
“想要商量的是,队员的贴身护卫及报告用资料与器械的看守。毕竟论文竞赛用着『对非魔法大学相关人员不得公开』的贵重资料呢。这
事在外面也是广为人知的。由于这个原因,参加竞赛的人员有时会成为产业间谍的下手目标哦”
对于这相当适时的话题,达也稍微有些惊讶。虽然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老实说禁不住感到有些意外。
“……比如说,破解家庭服务器之类的吗?”
“……不,终究只是高中生的水平……说是间谍,也就是小混混试图挣点零花钱的程度,没听说有搞到网络入侵这么肆意妄为的先例……”
听到摩利的回答,这说的也是啊,达也如此想道。
在现代,对网络的非法入侵本身就是重罪。对网络内信息的窃取会被处以比抢劫更重的刑罚。篡改数据是与杀人未遂同一级别的。同时随着网络的防护受到强化,网络犯罪对职业犯罪者来说,已经成为了不合算的生意。
那么昨晚的骇客,果然是……,就在达也这么走神的时候,摩利的话逐渐接近了核心。
“不如说需要警戒的是,偷盗和抢劫。在四年前,出现过在前往会场的途中主讲人受到袭击而受伤的先例。于是各校都开始,在竞赛举行前后的数周间,给参加人员安排护卫了。”
幸亏在讲到关键内容之前的时候,达也的注意力又集中了过来。
“我校当然也,每年都安排了护卫。护卫的人员是从风纪委员会和部活连执行部中选的,而具体由谁来守卫谁则是尊重本人的意愿”
“启就由人家来保护”
在这里当然!地花音插嘴了。
实在很招人微笑的举动,达也这么想,不过这次既没有露出苦笑的表情也没有失声笑出来。
“……嘛,看来五十里也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吧。当然,还会配上助理……花音,别自己变成马把人踢飞哦?”
“真过分!谁会做啊,那种事。人家可没那么小孩子气”
看着那噗,地鼓起的脸,花音那“不是小孩子”的发言多少有些欠缺说服力,不过“不是小孩子”的三人带着温暖的目光忽略了。
“市原已经决定,由服部和桐原守卫”
“部活连的会长亲自护卫吗”
“不是在市原面前抬不起头么,服部他”
对达也不带抑扬顿挫地提出的问题,摩利带着坏心眼的笑颜作答。
“接下来……就是、你怎么办,的问题了”
“没有必要哦”
对保持着坏心眼的笑脸发出询问的摩利,达也毫不犹豫即刻作出了回答。
“嘛,说的也是”
而摩利也,没有劝说达也重新考虑而是直接点头认可了。
“毕竟给你配上护卫也起不了作用,反而碍手碍脚的可能性还更高嘛。明白了。服部那边就由我来转达吧”
对摩利的回答,达也现在才问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渡边前辈在?”
补上特意没说出来的部分就是,为什么,不是现委员长的花音,而是引退了的前委员长摩利在为风纪委员会与部活连的协调而操劳着,这样的询问。
“……呃,倒也没有为什么……”
向着含糊其辞的摩利,达也摆出稍稍生气的表情。
真是过度保护啊,他这信息似乎很好地传达到了,摩利有些难为情的扭向了一旁。
第一高校的小卖部的商品种类远远超过了“高校的小卖部”的水平。
虽说九所魔法科高校都是如此,为了让学生不必受累就能买到难以在普通的商店找到的魔法实习相关的器材,而根据需求的增长扩充起来的。
即便如此终究也还是学校的小卖部,对于在学校里怎样都弄不到的东西,还是不得不要到外面去买。
然后这也是九校共通的地方,魔法科高校周边已经形成了应该称作门前街的商店街,在校内的小卖部凑不齐的器材、消耗品、书籍、杂货在这里基本都能买到。
如同上面所说,一高前面的商店街内容格外的丰富。
达也和五十里,为了采购在小卖部正好售罄的3D投影仪用的记录胶片,正在前往站前的文具店。第二天就是原稿的校内提交日,已经等不及小卖部进货了。
“明明前辈们不用特意跟来也没关系的……”
即使已经走了一半以上的路程,达也仍然说着这种话的原因,虽然确实也有为劳烦上级生之手而抱歉的心情,同时也是为了压住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粘着恋人的花音的势头。
所谓这山望着那山高,反过来似乎也是对的。或者该说,旁观者清吗。
在调情的只有花音,而五十里看起来应该说是不知所措的感觉,还算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
顺便一提深雪留在了学校里。花音倒是有五十里的护卫这大义名分,而就算达也暂时外出,深雪也没有放下学生会工作就跑出去的理由。此时此刻的她,正因为知道花音同行的事,而格外烦躁地敲打着终端吧。
“不,实在是过意不去呀,全都交给司波君的话。而且我也想确认一下样品”,基本上认真过头的五十里会这样回答也是必然的。
事到如今,达也也不认为还能把这两人赶回去。刚才的台词稍微有点发牢骚的意思,而且多少可以从耳中屏蔽掉那女中音般令人有点烦躁的轻笑声。就这样一旦决心无视接下来就轻松了。这方面应该属于达也擅长的部分吧。
在那之后用怎么样都会耗到很晚的步调花了五分钟,终于抵达了要去的店。
达也在那里迅速地一个人买完东西,对五十里说了句“我在外面等着”,就走出了店门。
终于能够一个人清静清静的时候,达也察觉到了窥视着自己的视线。
并没有被跟踪了的印象。即便被高中生应有的(?)甜言蜜语烦扰着,对周围的警戒也未曾放松。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视线,就算不是达也也会很快察觉的。
这家店处在从学校到车站的最短路线的途中,几乎可以说是快到站前的地方。只要在车站前埋伏的话,要想找到回家途中的学生其实并不难,估计是早就守候在这里了吧。虽然多少隐藏了身形,但是从那藏不住的敌意中,至少可以确定是没有怀着好意的。但是要说做出警戒态势的话,比起前天袭击达也的狙击手来说,伎俩水平又实在是太幼稚了。
该怎么办呢,正犹豫着的时候,买完东西的五十里和花音出来了。
“久等了……出什么事了?”
对于刚一出来就立即出声询问的五十里的知觉力,达也赞叹不已。
他并没有露出那么一目了然的表情。
证据就是,花音正在用“嗯?”的感觉歪着头。
虽然五十里擅长延迟发动术式及条件发动术式那样的设置型魔法,但这观察力,比起作用系说不定其实更适合知觉系那一方。
“没什么,因为貌似是被监视了,正在想该怎么办呢”
由于感觉没什么必要隐藏,达也正面回答了五十里的问题。
不过,那回答没能说到最后。
“监视?间谍吗!?”
该怎么办呢,后面的“正在想”还没说出口的时候,花音就插进来了。
而且是非常大声地。
就像是特意对敌人招呼“快跑”一样,果然,监视的视线解除了,气息开始远去。
然而花音也,不愧是被摩利选中的接班人。
只是简短的问了句“哪边?”之后,就向着达也目光所指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花音,魔法”
“我知道!相信我吧,启”
正因为信不过才会提醒的吧,但是动作慢了的五十里和不得不临时担任花音的代理的达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目送那远去的声音。
花音在作为同世代顶级的魔法师的同时,也是田径部的短跑运动员。
虽然没有能和非魔法师的顶级田径运动员对等竞争的脚力,以普通的高中生为对手的话,就算对手是男性,也不会轻易败下阵来。
裙子飘起来飞奔着的花音,立刻就将正在逃开的娇小的人影纳入了视野之中。
那名少女,穿着和她相同的制服。
虽然对此感到意外,但事情做起来总比事前担心的要简单,与其思前想后不如先行动乃是花音的座右铭。虽然并没有从达也那里听到作为
监视者的证据,但她追逐的脚步毫不放松。
片刻之间缩短距离,迫近到还剩十米之时,逃跑中的少女回头看了过来。
没戴面具也没戴墨镜的素颜。
为了把略微可见的侧脸刻入记忆之中,花音凝视住少女的头部。
视点的固定,那不是少女有意造成的,而是偶然的结果。
然而却与意识无关的,使花音稍微放松了警戒。
当花音注意到从少女身后手中掉出的小小的容器时,是在少女重新转向前方,容器落在两人之间的时候。
糟了,花音想到。
反射性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虽然试图用双臂护住面部,很可惜为时已晚。
从抬起的双臂间的缝隙射入的,是透过眼皮都能灼射眼底的,剧烈闪光。
从好奇地看着两人的追逐场面的过路人之中发出了数声悲鸣。
花音闭着没能完全护住的左眼,睁开了幸免于难的右眼。
少女跨上踏板车正要逃跑。
花音的右手伸向了左腕。
套在腕部的手镯吸入想子,按照被迅速地输入的键值展开着启动式。
但那启动式,在花音将其摄取之前,被贴着她的身体般从背后绕过来的想子弹丸破坏了。
“干什么啊!”
“花音,不行的!”
时机完全是同时的。
转过身的花音和跑过来的五十里,喊出的话语在两人中间重合了。
五十里的背后,达也举着手枪形态的CAD站立着。
五十里来到了被恋人的呵斥所吓到,就这样保持着转过身的姿势僵住的花音身旁。
在奔跑的同时操作了CAD的五十里,已经完成了魔法式的构筑。
向着已经开始前进的踏板车,他发动了放出系魔法“伸地迷宫〔Road Extension〕”。刚刚开始逃走的踏板车的两轮开始空转。
发动机再怎么转动,也不向前进。
明明笔直的伸展着,却无法脱出的,直线的迷宫。
其中的秘密是,通过操作轮胎的接地面与道路的电子分布令库仑力显现为斥力,使摩擦力趋近于零。虽然魔法用语言描述出来是不过如此,但却是实行起来需要复杂到恐怖的魔法式的技术性术式。
在复合施放的,增强陀螺效应的魔法的作用下车身不会倾倒,些许的初期加速也被库仑斥力蚕食殆尽,少女所骑上的踏板车立地成佛了。
已经逃不掉了。
五十里、花音、就连达也都,这么想着。这也是完全合理的,当然的判断。从常识来讲,是不可能摆脱这种状态的。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
那名少女,关于大胆的行动方面完全是个外行。
而被逼入绝境的外行,往往会采取脱离常识的行动。
如果说是破罐破摔的话,也就到此为止了,但由那破罐破摔将四面楚歌的局面打破的事情却意外地多。
少女用拇指按下了位于左侧握把尽头、被塑胶壳盖住的按钮。
普通的踏板车,在那种地方是没有按钮的。
说起来那种带有像是火警开关用的外壳的按钮本来就是,假定仅使用一次的东西,那个按钮,发动了与“一次性”相配的“用过即弃”的机关。
突然,座椅的后面爆炸了。
座椅后面的盖子飞散开,二联装的火箭引擎开始喷出火焰。
像被弹出去一样,踏板车急速进发。
骑在上面的少女,即便身体后仰也紧紧地握着把手。
达也哑然目送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手没有从握把上松开,是因为戴着附有那种机能的手套。看来这种程度的事还是考虑过的,达也心里想道。
然而把液体燃料火箭装到座椅下方,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
从那燃烧时间推算出的燃料量,万一在倒下的时候起火,毫无疑问会把过路人卷进来炸死。
能让火箭点火,没有翻倒笔直地跑出去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通常会由于进发时的急剧加速失去控制而翻倒。
要不是正好有增强脱落效应的魔法的作用,要不是前轮的摩擦系数无限趋近于零,恐怕就会变成那样吧。
假如不是用五十里的魔法而是用花音的魔法阻止的话,无疑踏板车会翻倒而变成大惨剧。
“……究竟是怎么想的啊,那孩子……”
“……是不是该说,双方运气都不错呢……”
看来两位前辈也,在考虑和达也一样的事。
舍弃了改造踏板车的少女,鱼跃滚入协助者准备的面包车,大口喘着气。
从未想象过,火从自己身后咫尺之处喷出,是如此恐怖的事。
裙子、上衣的后背、头发开始烧起来的幻觉,在行驶中屡次向她袭来。
面包车的驾驶者依然沉默着。
没有任何安慰她的话语。
那也是当然的。
他们并不是伙伴,只是单纯的协助者。
少女抱紧了自己的两肩。
除了这样忍耐着以外,她无能为力。
由于烟色玻璃而昏暗的座椅上,少女一动不动地蹲着。
不久,随着恐怖渐渐淡去,后悔渐渐地涌了上来,折磨着她的内心。
被追过来而反射性的逃了,但冷静地考虑完全没有那样的必要。
毕竟自己只是,仅仅是看着那个男人而已。
心虚夺走了冷静的思考,带着这样的自觉,对于自己抱有心虚这一事实少女感到了无法忍受的愤怒。
自己不适合做这种事,少女对此是有自觉的。
她是众所公认的室内派,至今不曾觉得有改变的必要。
敬爱的姐姐,也是如此。
学者气质的姐姐是她的目标,不过不像姐姐那么优秀的她,打算走上能够发挥她摆弄机械的兴趣的技术员的道路。
那样的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么可疑的一伙人在一起呢,她扪心自问。
她也随即得到了答案。
从她的心里。
那是因为,无法原谅那个男人。
成功的报酬什么的,她没有兴趣。
只要能看到那个男人悔恨的表情,那样就够了。
少女突然笑了出来。
那是因为想起,今天抢到了先手。
虽然没有去看后视镜的余裕,他肯定是,带着哑然的表情目送成功逃掉的自己远去……
少女的笑声是阴暗而自虐的,也蕴含着一丝痴狂。
随着笑声的持续,少女的心渐渐崩坏着。
然而在这车里,并没有阻止她的人。
在东京池袋外缘的一幢古老建筑的一间室内里,表面上是贸易商事务所的房间里并排摆放着数个旧式的显示器。显示器前有几个衣着各异的男子,正紧盯着显示器的画面。
看着其中的一个显示出厢式货车内部画面的显示器中正在狂笑着的少女,一个阴沉着脸色的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那个小女孩没问题吧”
男子并不是在关心少女的身心。他只是担心着是不是会因为少女的愚蠢举动,而让别人揪住他们的尾巴。
“车上的人是周大人安排的,就算发生什么也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那个年轻的中间人吗,到底哪里值得信任了?”
心中浮现出那个安排了这个隐蔽所的年轻人的面庞,男人非常不愉快的说道。
——不仅令人生厌,而且根本不值得信任。
这就是这个男人毫不掩饰的心情。
“遗物的事情怎么样了?”
为了一扫这种烦躁的气氛,男人突然改变了话题,正在监视别的显示器的部下立刻回答道。
“没有发现从FLT公司拿出来的迹象,目前所在之处不明。”
“嗯,……Four Leaves吗?还真是让人讨厌的名字呢,和那个四叶家有什么关系吗?”
“是的,虽然经过了详细的调查,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而且,这个国家好像把四叶或者八叶这样的名称,非常喜欢用来当做魔法关联企业的社名。”
“还真是不好分辨呢”
男子的这句话,吐露出厌恶,憎恨,也可以说是烦躁的心情,但是,在话语中,却隐藏不住那份畏惧。
八叶的名称,虽然因为既有关于现代魔法四系统八种类的含义,又兼有胎蔵界曼陀罗中台八叶院这样的寓意色彩,而非常喜欢被采用。但对于采用四叶这个名称来说,却是带有更加现实的意义。作为十师族*四叶家的名称对魔法相关人士来说是一种禁忌。日本企业名称如果带有四叶名字的话,不管是间谍组织也好还是犯罪组织也好,都因为忌惮四叶家的关系而不敢贸然出手。因为目前四叶家没有做过任何明确表态,所以本着“狐假虎威”的目的借用四叶之名的企业非常多。
虽然这些都是骗小孩的,但并不等于毫无效果。目前己方因为警戒四叶的影响已经花费了过多的时间和精力,想到这一点,男人不禁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监视司波小百合那边的不要松懈,前天晚上,她到访的家庭有什么情报吗?”对于男人的问题,另一名部下进行了回答。
“那个家里住着的是她丈夫带过来的兄妹。”
“难道是为了去讨好继子和继女吗?”
对于部下的回答浮现出“真是无聊”的表情后,男子又事务性的问道。
“那两人什么来历?”
“两人都是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的一年级生。”
不过这个回答却勾起了男人的兴趣。
“名字?”
“哥哥叫司波达也,妹妹叫司波深雪。”
“司波达也?”
正当男子因为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而扶额回想的时候,监视流动货车画面的部下出声回答道。
“是咱们当地协助者的报复对象。”
“这样啊,魔法大学附属高校吗?……还真是凑巧呢”
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的男子抬头思考了数秒后,下达了新的指示。
“追加魔法大学附属第一高校作为活动对象。必要的话从别的地方抽调人员也没关系。而且加强对那个女孩的支援,告诉她最有效果的报复手段就是机密情报的泄露,还有,给那个小女孩拿件武器。”
指示一个一个的下达了。
“是!”
“你去现地指挥,如果发现有多管闲事的人的话,直接除掉!”
最后向一个魁梧年轻男子下令后,男人走出了这个房间。
【4】 今天是将论文和发表原稿和介绍用资料提交给学校的日子。 可铃音、五十里和达也都没有在期限前慌慌张张赶工的兴趣、提出用的数据磁盘在昨天就已经完成了。 在中午的休息时间这样集中起来是为了最后的检查,而且也不是针对资料的内容,主要是针对与提出的要点相关的形式进行检查。在分开三人检查过后,接受遥的建议,铃音直接亲手交给了廿乐。 “小野老师会提议我们不要通过在线的方式提交,跟昨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自己担当的部分结束之后、五十里呆呆的说。 “可能是那样呢” 已经完成自己的工作(即使是一年生现在的工作量也不小)的达也、为了不妨碍铃音小声地回答。 “想要偷看校园网络,从校内侵入的话就最简单的了” “不过即使是那样也不容易呢” 对达也的指摘,五十里耸了耸肩。 同时、响着古风的键盘敲打声——铃音爱用的古典机械键盘的声音——铃音将身体转向这边。 “那真的是本校的学生吗” 检查的工作结束后、铃音整理着提出物加入了对话。 “不,只能说是『大概』” “制服也是,想要入手的话也不是得不到的东西” 听到达也和五十里的回答,铃音也稍稍深思了一下。 “......五十里君和千代田应该可以阅览学生名册的吧” 五十里是学生会的成员,花音是风纪委员长,有阅览学生名册资料的权限。当然,事关隐私的情报肯定是完全为零的,只是确认大头照和全身照的这种程度的简单的浏览。 “看见脸的就只有花音.....而且只是稍微看到了侧脸,不能做错剪辑。要说这里的女生将近三百人....不缩小到一定范围是不能特定得到的” 五十里并不是在说可能性的话题。 实际今天早上已经试过了,这是花音说过的话。 “而且昨天,也只能说是这边在追那边在跑。即使知道了是谁、我们最多也只能监视而已、这就跟没问题一样了” 达也说的话铃音和五十里也明白。 对没有做过坏事的学生————逃走的时候使用闪光弹这件事也不是不能当作问题来看——进行监视的话,那么这边反而可能会被当做跟踪狂的。 在目前这个阶段,除了提高自身的警戒以外没有别的办法。 ◇◆◇◆◇◆◇ 达也回到教室时、他的位置已经被艾丽卡坐了。 “啊、今天还真是早啊” 她很快就发现了达也的身影,马上站起来。 没有厚脸皮的继续坐下去,达也坐下后,她马上就把腰靠在他的桌边上、真是微妙的收敛啊。 “你们正在聊什么啊?” 不过今天正如艾丽卡所言,确实早了一点。 没有马上就朝向端末,而是向坐在旁边的美月搭话。 说话的对方是美月是因为她的脸上多少有点不安的神色。 “说是感觉到人看着的视线了” 可是回答的却是艾丽卡。 “视线?” 重新向美月发问、她有点踌躇的点头。 “从今早开始,就好像感觉到什么讨厌的视线。躲在阴暗处向这边偷窥的,有点恶心的视线....” “是跟踪狂吗?” “怎么可能,我可不是什么值得跟踪的对象” 总之先说出了最有可能的例子,不过美月却像是完全消受不起一样不停的摇着头。 “不是以我为目标,应该是更加,像撒着更大的网那样.....” 暧昧的口吻,是因为自己的言语无法好好地表达吧。 达也那边、却已经完全明白了她想要说出的内容了。 “也就是说目标不是一个学生,而是多个学生或者老师,再或者是本校的什么,这样的意思吧” “啊、啊啊....也说不定是我搞错了呢” 这种没自信的态度,也是她性格的一种,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没有办法了。 “不、我认为柴田同学没有搞错” 但是好像要补上美月的自信那样,走过来的干比古确信的说。 “从今早开始到现在,校内的精灵一直不自然的躁动着。我想大概是有谁设下了式。” 因为艾丽卡坐了达也的座位,而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回过身的雷欧,在听了干比谷的话语后,猛地转了过来。 “式,是说式神这样SB〔精神存在〕的东西吗?” 对雷欧的质问干比古点了点头。 “虽然因为和我们使用的术式的类型有些不一样,不能很好地查清,但不知从哪里来的术者正在找什么这点是没有错了” “这也不是那么少见的事吧?” 艾丽卡的疑问也算有道理。 虽然说是高校、但也有魔法大学那样的接续端末,而且自身也藏有众多的重要文献,聚集了多数的有才华的魔法师作为教师的第一高校,平时就经常成为那些瞄准魔法技术的人的目标。 “一般来说如果一度被在外墙上张开的防御术式所阻挡的话,当天基本上就不会再有所行动了。不过这次的对手不管被击退了几次还是纠缠不休的攻过来,在找什么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这般执拗,却是从我入学以来第一次见。” 干比古对于艾丽卡的比较委婉的反驳,用一种充满自信的口气否定道。 “.....干比古,刚才,你说和我们用的术式不同,是吧?” “嗯、是说了” 对达也的语意感到十分担忧的干比古、面色紧张的肯定了达也的疑问。 “那是在说和神道系不同的术式呢?还是说,是和这个国家的古式魔法不同的术式呢?” 没想到自己不怎么经意的一句话的内容,却被从别的方面问到,干比谷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我想着不是我们国家的术式” “哎、那就是说有他国的间谍?” “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眼睛瞪大的雷欧和轻描淡写的艾丽卡形成了鲜明对照,但其实两人的内心活动是没什么差别的。 “还真是显眼的行动啊” “行动够随便的,警察都在干什么啊” 因为达也的一句话,艾丽卡首先将矛头指向了警察。 比起对怠慢公权的气愤,更像是对家人的责备的声音、达也和干比古“啊?”这么想。 刚好是这个时候、神奈川县警局的————正确来说是从警察省下放到神奈川县警局——千叶警部打了个不夸张的喷嚏,就像约好了一样发生了。 “.....怎么了、警部。突然躁动起来” 正在对横滨港码头非法入境事件在相关地域进行调查的稻垣警部辅,对同组的上司投以举动不慎的目光。 “呀,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发冷了....” “没问题吧?在这么忙的时候,可不要装病啊” “不、装病什么的、你啊.....” 千叶警部的声音多少混杂了一些责难的感情,而稻垣则转过了身选择了无视。 “.....稻垣君你也,稍微注意一下位阶秩序比较好哦” 对千叶的话,稻垣投以白眼。 那张脸就像在写着“轮不到你说”、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台词。 “比起那些、听取证言、还要继续吗?我认为即使再走下去也不会有目击者出现了” 稻垣指出得没错,即使连日的听取证言,还是完全没有得到非法入境者的情报。 对比起部下更是伙伴的稻垣的职责,千叶带有一丝自嘲意味的笑了。 “目击者当然是有了,只不过他们不说而已” “警部、难道说.....” 听到上司轻浮的口调却似乎感觉抓住了什么、稻垣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喂喂,不要吓人啊” “恐怖的是警部才对。注意到什么了吗?” “别担心,我可没有非法调查。呐,不是经常说蛇有蛇道吗,那就到蛇巢去看看吧” 听了千叶的方案,稻垣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背后交易可是违法搜查啊” “这种程度在许可范围吧?现在也不是说这种话的场合了” “嘛....是这样吗?” 在稻垣点着头似乎寻找反论的时候,千叶已经有模有样的坐在了停在收费停车场的便衣巡逻警车的驾驶席上,当确认了伙伴坐上助手席后,千叶把车开向了住着很多外国人的高级住宅区。 ◇◆◇◆◇◆◇ 千叶警部和稻垣警部辅乘着便衣巡逻车前往的目的地,是横滨山手之丘半途中的一个咖啡店的停车场。在千叶关闭了发动机后,稻垣不禁苦着脸望向他。 “警部......我对时不时的休息并不想有什么抱怨,但我们不是要去『蛇的巢穴』吗?” 突然就想偷懒吗,对投以这种责难目光的部下、千叶警部用遗憾的表情回答道。 “这里就是『蛇的巢穴』啊” “哎?” 慌忙追上已经下车的上司,和遥控锁上车门的千叶站一起,稻垣重新观察着咖啡店。 看上去只是一间宁静、平凡的咖啡店。山间小屋风格的窗户上装有对开的百叶窗扇,现在完全打开着没有一点隐藏。 “啊、说是蛇这对老板来说是失礼了。这里的老板情报网非常广,而且没有犯罪经历” “.....是指还没被我们抓住尾巴的大鱼的意思吗.....?” “比起大鱼说成职业人士更适合吧” 千叶警部轻轻耸了耸肩,打开了写着“罗特路巴鲁特”的门。 平日的午间,而且已经是过了饭点,可因为离人气观光地点很近的缘故,还是有很多客人。 可是却并不喧闹。 店里的氛围也可以说是老板的个性使然,客人都在静静的品尝着饮料。大家年龄都有点大。如果以为他们全是观光客那就错了,这样看来应该是常客比较多,而且非常让人中意的店吧。 千叶坐在了柜台一角的第二把椅子上(第一把椅子被稻垣坐了),向老板要了两杯混合咖啡。 这里的老板表面上是职业人,实际上暗地里的工作也没有放手,这点千叶十分清楚,不过咖啡没出来之前也没法说话,坐在椅子上干等着又有点浪费时间,这样想的他向店里四处张望着。 在柜台旁边的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一个饮过的咖啡杯子,从老板没有把杯子撤下来看应该是顾客临时有事离开了吧。难得这么美味的咖啡就这样凉了,真是浪费。就这样无聊想着的千叶,突然发现就在他注视着咖啡杯的时候,那个如他所想临时离开的顾客已经回来了。在柜台椅子上坐下的,是和千叶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性。 他就这样把脸朝向前面,稍微侧目偷偷看着旁边这位女性的容貌。 乍看过去,并没有觉得是位美人。身穿的也是平凡的罩衫和裙子。可是仔细端详的话,就能看出她的脸型十分秀丽、身材也很好。 这让千叶感觉到她这是故意化妆的很普通的。 就这样观察过后,他无言的又把视线转回正面。 真是没用,该这么骂自己吧。 只是因为打扮的不显眼这样的理由又不能进行职务询问,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就是搭讪嘛。 稻垣看过来的疑惑的眼神很让人心痛。 老板和他酷酷的外表一样,继续沉默的准备着咖啡。 千叶也只能就这样等着咖啡出来。 这时候,意外的听到了扑哧的笑声。 只动着眼睛确认,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身旁的她正低着头,肩膀不停的抖动着。 “.....对不起。我还在想不知道怎样才能搭话,没想到居然您就这样朝前定型了。果然是不擅长应付女性吗,千叶家的大少爷?” 千叶警部吃了一惊,不过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格被说中。 他是千叶一家的统领这件事并没有特别隐藏。 可也没有积极的公开过自己的面容照片或者PR过。 如果说对外公开的话其实弟弟那边次数更多一些。 只是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他是千叶寿和,这除了犯罪者和警界相关者之外,就只有在特定的世界里生活的人才知道。 也就是、以实战魔法为生的人。 “你是....” “初次见面,千叶警部。我,叫做藤林响子” 这次千叶真的是吃惊地哑口无言了。 古式魔法的名门,藤林家的大小姐......而且同时,是日本魔法界的长老九岛烈的孙女,现在就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饰的笑着。 达也他们八人一起走出校门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达也君,论文竞赛的准备已经完了吗?” 即使八人很久没这样聚在一起,但在学生会和深雪一起回去、也就是和达也每天一起回去的穗乃香,不知为何会最先问出这个问题。 “只能说是阶段性完成了吧。眼下可还留着排演和发表用的模型制作以及演示用术式的调整这些细小的事情呢” “好像很辛苦呢........说起来,美月那边在帮忙制作模型吧” 既不属于学生会又没在部活联供职却奇怪的知道很多事情的艾丽卡,今天也摇摆着自己的马尾发看着美月。 “啊、嗯、是帮二年级的前辈。虽然我也没做什么罢了.....” “模型制作是全权交给五十里前辈的,自然就以二年生为中心了” “嗯~~~那达也是做什么的?” 对支援着美月的达也,雷欧顺势问道。 “我是演示用术式的调整” “.....通常看,反过来才对吧” 不管是谁也会这么想的吐糟被雫抢先了。 “是这样吗?制作东西的话,我认为五十里前辈比我要好上几倍呢” “嘛......确实启前辈比起『魔法使』的形象更适合『炼金术师』呢......这也是因材适用吧” 对歪着头的达也,艾丽卡苦笑着表示同意。 “炼金术师?RPG?” 雫继续歪着头。 “用这个比喻的话达也是什么角色?” 美月突然冒出了这个疑问。 “那当然是疯狂科学家啦”【艾丽卡】“那个,不是RPG啦”【雫】“那么,就是在荒芜人烟的深山里传授秘术的远离尘世的贤者”【艾丽卡】“说是贤者那也是武斗派的”【雷欧】“秘密企图着征服世界的邪恶的魔法使?”【艾丽卡】“那里应该是魔王吧”【干比谷】“不不不、是一起打倒魔王后、其实我才是幕后黑手啊~这样挡在主人公面前的最终BOSS不是很适合吗”【雷欧】“大家,为什么没人有勇者的想法呢?”【穗乃香】“算了,穗乃香。一定是因为比较有坏人的印象啊,我”【达也】“兄长大人,力量才是正义啊”【深雪】“呜哇,不愧是大魔王的妹妹”【艾丽卡】 .......像这样、盛大的讨论起来。 即使是这样像学生一样吵闹的行走,达也也没有忘记警戒。 走到拐向小店的路口时,达也转过身把脸背向感到被跟踪的方向。 “不到那里去玩玩吗?” 对于达也以绕道拖延时间来应付跟踪的劝诱, “赞成!” “达也从明天起好像又会变得很忙呢” “也是呢、稍微去喝喝茶吧” 艾丽卡、雷欧和干比古的回应,多少有点积极过头的感觉,看来三人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吧。 达也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推开了咖啡店“Anneliese”的店门。 不巧的是,没有像以往那样能将两张四人份的桌子接起来的空位,就这样八人坐到了柜台旁和离柜台最近的桌子边。 柜台边是达也、深雪、穗乃香、美月(座位的顺序是美月、深雪、达也、穗乃香)。 桌子从柜台那边起是艾丽卡和雫,对面是雷欧和干比古。 .....从第三者的角度看来,达也就是被几位美少女服侍着的后宫混蛋没错吧。 “呀、欢迎欢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受宠呢,达也君” 唉,不止第三者,连掌握了他人际关系的Master,也从柜台那边投以冰冷的视线。 “Master把胡须剃了也会变得受欢迎(モテモテ)哦、一定” 达也故意用受欢迎(モテモテ)这样的禁句(?)来反击。 “也是呢.......Master,那些胡须太浪费了。会看起来很显老的” 美月因为天然的(?)缘故,毫不顾虑进行掩护射击。 “老、老......美月酱,真是不留情呢” 胡须绝对算不上杂乱,Master摸着好好地整理的灰色颚须悲叹着。 灰色,虽然这么说但Master也没有美月说的那么老。 不如说还很年轻。还没到三十岁的程度。 发色和胡须的颜色都是灰色,这是遗传的天生的颜色。 Master继承了四分之一北德国人的血统(店的名字叫“Anneliese”(德语里是“微风”的意思),感到亲切的雷欧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但表现出异民族的特征的也只有体毛的颜色,眼瞳是黑色,脸型也是线条细腻的东洋系。虽然有着一副充满温柔气息的美男子般的面孔,可Master却好像对自己的模样很纠结,所以才好好地整理自己的胡子和鬓须,感觉想要变得更有男人味的样子。 不过达也他们却一致认为这个胡须不怎么适合,不过咖啡的味道却弥补了一切。 当然、八人的点的都是咖啡。 “诶.....在魔法论文的竞赛里出场啊”趁着水在虹吸管里煮的空闲里、Master问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来的理由,然后略显夸张的感慨的点着头。 “明明是个一年级生还挺厉害的嘛” Master的感慨并不是无聊的应酬话语,说起来,虽然Master自己没有魔法的素质,但因为是在魔法科高校的上学路上开店,所以对魔法师的世界也知之甚详。就算闲聊的间隙会吐露一些达也他们不知道的最新内幕也不足为奇。 “今年轮到横滨主办吧?我的老家也在横滨呢。会场跟平常一样在国际会场吧?那就离老家很近呢” 将在烧瓶里的咖啡倒到杯里的间隙,Master继续说着。 “老家是在横滨的哪里啊?” 代替服务员准备将四人份的咖啡拿到桌席而来的美月,从Master那接过托盘时问到。 “在山手之丘的半路上有一家叫『罗特路巴鲁特』的咖啡店” “你老家也是咖啡店啊” “是啊。有时间的话就去一趟吧。父亲和我,到底哪边的咖啡更好喝,如果能毫无顾虑的提出意见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Master,真会做生意啊” 代替美月还回托盘的雫的直白吐槽,让柜台两边都传来了笑声。 在达也的杯里的咖啡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艾丽卡略微倾杯将剩下的咖啡一口气喝完,不发出响声的将杯子放回。(从这些方面反而可以看出她被很好的教育过),然后一口气站起身来。 “艾丽卡酱?” “我稍微去摘一下花(去WC)” 对抬起头的美月这么回答后,她轻巧的向店的后部走去。 “噢咄” 那之后,雷欧也马上按着口袋站了起来。 “抱歉,有电话” 这么说着雷欧就走出去了。 “.....干比古,你在干什么?” 将目光从意外好礼仪的雷欧身上转回,达也注意到干比古将手边的笔记本(不如说是小小的写生簿)打开的样子。 “嗯,那个,有些为了不忘记需要记下的东西.....” 这么说着的干比古,并没有停止手中笔的移动。 “动静太大的话可是会被发现的,要适可而止啊” 达也一边说着一边用锐利的目光望向干比古的背后——不是身边周围——之后,就背对着柜台继续像没事一样喝着咖啡。 ◇◆◇◆◇◆◇ “大叔,不想和我做点好事吗?” 虽说是很少有人通过的巷道,但太阳还没沉下去就说这样的话,男人差点就把手中的外带饮料杯给扔了。 回过头来看到用“美少女”来形容不需任何犹豫和掩饰的马尾少女,站在通往刚才监视着的咖啡店后门的路口上,双手放在背后愉快的微笑着。 可是确认了面庞后,男人又产生了别的意义的焦虑。 “你在说什么啊、要更加珍惜自己啊” “啊咧?我只是说了『好事情』而已,你把他当做什么了呢?” 天真的笑脸,稍微歪着头的少女。绝对没错,是他跟踪的那个男的的身边的人、 “不要取笑大人。别到处逛了,赶快回家去” 心中冷汗直流,他只好装出专业的脸孔、继续演着“因为被小孩恶作剧而心情不好准备离开的大人” “太阳快下山了,在这种人迹稀少的地方,说不定会遇到通行魔袭击的”男人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背向少女转过身。 可是,他一步也没有踏出来。 “......通行魔,是说,像这样的家伙?” 回头的前方,是一个体格健硕的少年,一边用带着黑色手套的拳头击打着同样带着黑手套的手掌,一边嘿嘿的笑着。 “不知道吗?通行魔啊,是指碰巧『通过』的『魔』法师哦” 在少女回答少年的愉快声音里,男人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就这样再度回首。 少女手里已经握着伸缩警棒,摆出了临战姿势。 少女将手里握着的警棒随随便便的举了起来,只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下一瞬间,就从少女那传来了难以抗拒的压力。 只要稍微松懈,膝盖说不定就会因为震抖而跪下.....男人知道这“压力”是什么,这是,斗气。 不是杀气,那种希望将对方杀死的意志,而是更纯粹的,渴望战斗的意志波动。 “真可怕.....原来你是只有在这种地方才会老实露出本性的女人啊” 从背后听到了好像很高兴的声音。 虽然因为背对着无法确认,不过背后的少年肯定是露出牙齿的在笑着。 “救命啊!有强盗!” 他逃不掉了,不过既然这样的话,男人索性毫无顾虑的喊叫了起来。 他也是多少有点能力的。 就算水平再不济,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被十五六岁的孩子打得一塌糊涂。 可现在是在进行任务中,能避开的还是避开为好,和他们为敌的话对任务没什么好处。 “.....呜哇~~,好没用” “不不,应该表扬这种果断的判断力吧?” 男人采取的手段,多少让少年少女有点扫兴。 不过少女没有放下警棒、少年也拉开了架势举起拳头。 ————然后、对男人的求救,根本没有人回应。 “啊,忘了说了,你求救也没用哦?现在这里谁也不会来的” “要说的话应该是接近不了吧。这里已经被以我们的『认识』作为节点的结界覆盖了,不打晕我们的话是不能出去的哦?” 听了少女的话,男人这才发觉,从刚才开始这里就一直没有人经过。 看来是暴露了。 他现在已经毫无选择了。 男人丢掉了刚才还拿着的水杯,挺直了身子。 就这样穿着薄夹克上衣,举起了手臂准备摆出护住头部的架势——本以为是这样的,不料他却突然的转向了雷欧那边,并将左臂弯成直角降到腹部的高度。 “哼嗯……是拳击的那个叫Hitman Style的架势?还以为至少是带了武器的呢……” “傻瓜,没拿出来可不一定就是没带啊!” 听到艾丽卡即刻扔过来的忠告(?),男人漏出了咂舌声。 不过在那以外,并没有显出更多焦虑的样子。 他已经不在继续装模作样了。 刚才还不争气地发出惨叫的中年男人,化作精悍的格斗家急速迫近了雷欧。 从低处弯起手臂,将挥鞭一样的拳头如雨点般潵向雷欧。 如子弹般的拳击向雷欧的面庞直击过去。 那毫无停滞的流畅的连续攻击,毫无疑问的述说着这个男人不是羊而是狼的事实。 但是,雷欧和艾丽卡对此都不感到意外。 艾丽卡凭借经由修炼而获得的洞察力,雷欧依靠与生俱来的直觉,已经看穿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是狼,不,是一匹受过高度训练的猎犬。 令人惊叹的速度。 还有那威力。 以及最重要的,即便发挥着超越了人类身体能力的速度,却完全没有使用了魔法的痕迹。 不到十秒的时间就挥出了几十发的拳头,不留任何反击的机会,雷欧只能左右晃动着双臂防御着。 然后终于雷欧的防御出现了破绽,钻过雷欧防守的拳击直接向着他的脸上呼啸而去。 砰,发出了像塑胶气球破掉一样的声音,雷欧的身体向后飞去。 男人根本不去确认战果如何,而是直接快速转身。 借助转身时的回转力量,将一把飞刀向着艾丽卡投了过去。 锵,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艾丽卡用警棒将匕首扫落。 因为从内侧向外侧挥动警棒,正面的防御露出了破绽。 左拳不失时机地向着艾丽卡的脸上打了过去,不过,为了避开以超越男人的拳速急转的警棍,在途中又收了回来。 并不是只是收拳,而是男人整个身体跳起大幅后退。下一个瞬间,“嘎!” 男人后背正中一记强力的肩部撞击,脸朝下摔倒在路面上。 “……喔好疼。这家伙,可不是一般人啊。不过也没有机械的触感……难道是用化学药物强化了吗?” 从背后施以撞击的雷欧,揉着刚才被打的下颚,毫不放松警惕地看着倒在路面的男人嘟囔着。 “……要这么说不是也不普通么。刚才那下,绝对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吧” 比起呻吟着用手撑着试图爬起身的男人,好像把警戒心更多地指向应该是自己人的雷欧的艾丽卡回答道。 “那当然,怎么说也有四分之一是出自研究所的魔法师嘛。我也没打算硬说自己的基因是百分百纯天然的呀” 对艾丽卡锐利的目光用苦笑回答着,雷欧毫不留情地踢向四肢着地的男人的躯体。 “咕嚯!” “老实点啊。没想要你命。咱们只不过是想知道你跟踪的理由罢了” 瞥了一眼因看见他那不像是正经人的粗暴表现而一脸吃惊的艾丽卡,雷欧把一只脚从路面抬起。 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白。 “……等等……明白了,我投降……原本我就……不是你们的敌人……为这种事被灭掉……实在不合算……” “真能说啊。你那攻击,要不是我跟这家伙就必死无疑了” “你不也……一样么……” 回答中夹杂着咳嗽,男人坐了起来。 “要不是像我这样强化了肉体,挨了刚才那一踢内脏就破裂了啊” 大概疼痛终于缓和了,虽然还是坐在路上,但男人说话多少变得流畅了。 “要不是觉得强化过,我也不会那么干啊” 雷欧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胆怯。 “不过既然不是敌人,就请简单地说明一下吧。也不能让人家一直张着结界嘛” “好吧。引人注目也不是我的本意” 男人像看开了一样长叹了一口气。 “那么首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反正我们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吧” “次郎·马歇尔” 对雷欧的问题不置可否,男人只说出了分不清是真名还是假名的名字。 “虽然详细的身份不能说出来,但不归属于任何国家的政府机关,就只说这么多” “也就是非法特工么” 对艾丽卡的断定,男人同样不置可否。 “……然后呢?反正就算是问了你也不会实话实说的,那就说说有什么目的以及现在是什么状况吧” “我的工作是,为了防止先端魔法技术经由魔法科高中生被东侧窃取而进行监视,并在能够形成军事威胁的高技术向东侧泄漏的时候采取处置” 雷欧一脸不耐烦地催促之后,自称叫次郎的男人用事务性的语气如此说道。 东侧,是上上次大战后的用语,USNA的谍报人员和军事人员现在也爱使用,这种程度的事雷欧和艾丽卡也知道。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这个男人是USNA的相关人员的证据。为了混淆自己的所属,而故意使用带有地域性的用语也是有可能的。 “你的雇主至少,不是这个国家的相关人员吧?为什么要特意费这种工夫?” 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听了隐含着这种意义的雷欧的问话后,男人带着“真是的……”的感觉摇了摇头。 “还以为这个国家的和平痴呆已经治好了,对青少年也做同样的要求还是不行吗……世界的军事平衡,并不是一个国家的问题。将这个国家的实用技术交给了东侧,西侧的优势地位就有可能丧失。不管是一直以来都将对魔法式本身的改良作为重点的新苏联也好,还是比起现代魔法的开发而对近代以前的魔法的复原倾注了更多力量的大亚联合也好,近来都开始向利用电子学的魔法工学技术的军事应用急速倾斜。不只是这个国家,在USNA也好西欧诸国也好以魔法工学技术为目标的间谍都在急速增长着,就连你们学校也已经成了东侧的目标了哦” “和平白痴什么的,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土话了吧,如果真想当鬼鬼祟祟的偷窥魔的话就该更谨慎点,就你现在这样不是很容易的被我们发现了吗?” 不爽男人臭屁的态度的艾丽卡,虽然不客气的指责着他,但对男人所说的事情本身却未作反驳。 “就是这样,我可不是间谍,而是正在阻止他们的行动。既不是你们的敌人,和你们之间也没有利害的对立” 男人从道路上站起来,做出夸张的掸土动作。 犹如嘲讽般——实际,嘲讽可能也占了三成左右——细致地用手掸着裤脚的男人再度直起身的时候。 在那手中,握着能用手掌藏住的手枪,枪口就这样指向了艾丽卡。 “!” “你这家伙!” “刚才没用这个,就是不是敌人的证据” “……只不过是用了枪不好收拾吧。会留下不少线索” 对于艾丽卡充满愤恨的言语,男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那方面也有。接下来,必要的话我想已经说完了吧,那么,就请让我在这退场吧。能麻烦向你们的伙伴传达一下,把结界解开吗?” 就算语调和态度很随意,架势上也没有破绽。如果在这里冒险的话,艾丽卡和雷欧就是有点不要命了。 靠着CAD的发展,现代魔法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可以与枪支媲美的速度。但就算这样,也并不是那种“比枪更快”的意思,就连“和枪一样快”也说不上。对于扣动扳机就能发射弹丸射穿人体的枪支,现代魔法必须按照读取启动式、构筑魔法式的程序进行。虽然魔法比枪弹的自由度要高,威力要大,也能够构筑防弹的力场,但也只限于在解决了速度差的问题之后。对于一发子弹就可以致命,或者使其陷入战斗不能的情况下,“某种程度的速度差”就成了区分胜败的关键。所以,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大概是用术一直看着这边的状况吧。在艾丽卡与雷欧二人回答之前,干比古所张开的结界被解除了。 “——那么就此告别。啊对了。最后再让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吧。要留意自己周围,请这样转达给你们的伙伴。就算在学校里面,也不要放松警惕” 这样说着,男人从上衣内侧取出了小小的罐子。 按下盖子上的按钮,朝着三人构成的三角形的,正中间扔去。 艾丽卡和雷欧,同时跃起后退。 与小小的爆炸声一起,白而浓密的烟一口气扩散开来。 闭上眼捂住嘴的两人作出看来没有毒的判断而睁开眼的时候,自称叫次郎·马歇尔的男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 在横滨山守咖啡店“罗特路巴鲁特”内的千叶警部和藤林正在闲聊着,因为不知对什么很中意的藤林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千叶根本没机会问Master正经事。不过因为藤林的谈话技巧很高,千叶对和她的对话也很来劲。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千叶并没有感觉到她正在妨碍着搜查。不过和他搭伙的稻垣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兴趣。 就在千叶差不多快忘了为什么来这个店的时候,藤林手边响起了电话铃声,声音并没有大到吵到别人的程度,不过旁边坐着的千叶也听到了。 藤林从手提包里取出端末,稍微浏览了一下信息头条,然后马上转过头来,向着千叶偷偷地嫣然一笑,就是这一笑,露出了她那种刻意的普通掩饰也遮盖不了的动人容貌。 千叶的心跳数陡然上升到了与年龄不相衬的高度。 “真是抱歉,警部,我能稍微离开一会吗?” 虽然藤林的眼神里并没有带着什么隐喻也看不出有什么内容,但千叶却马上明白了藤林有工作要忙的意思。 “——哦,不用介意,请便。” 她站起身来向千叶点头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把信用卡交给了Master,然后向着放在停车场的电动爱车走去。 坐上了驾驶席的藤林将情报端末的模式切换到了控制器面板画面。 采用了掌托型控制器的车辆已经不使用方向盘了。对于这种具备有加速、减速和方向控制全套功能的控制设备,这也是必然的事情。掌托型控制器的采用是为了获得更加直观的驾驶感觉,特别是为了不遮蔽视线,而将驾驶席前的仪表板全部换成了多功能控制面板(具有仪表显示和控制器功能的多功能面板)。稍加定制的话甚至能够在车中实现可以匹敌家庭用端末的机能。 不过藤林的爱车则是具备了至少高出一个数量级,甚至于几个数量级的情报端末机能。虽然是小型双座跑车,但是具有作为战斗指挥车辆的处理能力。安装有多个高灵敏度、大功率的通信装置,只要施加藤林的魔法技能,就能够施展出被称为“电子战车”也不为过的电子战能力。此时,藤林正在施展着她的战力。 “看来达也的朋友碰上点小麻烦了呢” 这并不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而是为了魔法的定位瞄准,具有特殊意图的言语。以与达也的“缘”为路标,将个别情报体网络与电子情报网络相重合。 “吉田干比古,吉田家的那个曾经的神童啊,虽然作为小孩子来讲多少有点长进了,但还是希望能够多注意一下街道的情况啊。” 姓名是实体的象征,只要从口中说出姓名,就能够对实体进行定位。以自己的亲密之人,也就是精神距离较近的人的名字作为基点,将其行动、状态用言语的专用名词进行固定,就能将其作为行使魔法的焦点对象。 “就算是古式魔法也是会在监视系统中留下记录的。” 比起现代魔法,古式魔法,特别是精灵魔法或者SB魔法这一类的魔法,是比较难被街道监控构成的监控系统发现的。不过并不是难以捕捉到发动的魔法,而是比较难确定究竟是谁使用的魔法,而魔法的使用是会被系统所记录下来的。藤林目前被赋予的紧急任务就是篡改系统记录。 虽然消除魔法的不正当使用记录并不是藤林的职责,但是她现在也明白,不能让达也的周围太过于引人注目了。如果相关人员过于多的话,关键的猎物就会引起警觉,而不会再靠近他们了。也就是说,风间他们现在正在把达也当做诱饵。(——关于这点,想来你不会太介意吧) 就这样心中暗语着,作为“电子魔女”的她发动了她的稀有技能。 某国非法工作员次郎·马歇尔,靠着他的强化脚力跑了大概有一站地的距离之后停了下来。停下了那冒着引人注目的危险的如同赛马一般速度逃跑的脚步,并不是已经判断自己确保安全了。 倒不如说,正相反。 就算他以普通人无论怎么锻炼也达不到的速度逃跑着,背后却总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他并没有确认“那个”究竟是什么,但是次郎·马歇尔却对一直追着自己的“那个”究竟是不是人非常怀疑。 对于不是刚才的少年少女这一点,没必要再次确认。他并不是那种被面对面对峙的对手跟踪却完全不会察觉的笨蛋。如今追着他的不管是魔法师也好,还是强化人也好,不管怎么说都肯定是他的敌人。马歇尔作为独立派遣人员,这次的任务并没有组队。就算是派来了预定之外的支援人员,为了避免自相残杀也一定会作为最优先事项事先通知的。但是这次自从受领任务开始,他并没有接到过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联络。 (——到底藏在哪?) 马歇尔稍微低头将听觉神经集中,靠着一直以来的经验感觉,寻找着被称为“气息”的所谓三维声音中的最重要的部分。对于那个跟踪,不,是追赶着自己的人,他不可能发现不了。他想着,就算是那家伙躲了起来他也会发现的。 不过,他的预测完全失败了。 突然感受到意外“气息”的次郎·马歇尔猛地抬起了头。 在他的正面,有一个青年毫无声息的站立着。 刚才从正面的传来的声音完全被遮蔽了,这是他才意识到的。靠着他的第六感,马歇尔的身体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 身材虽然十分高大,但体型却仍然是东洋人体型。灰色的运动裤和灰色夹克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运动服,衣着非常普通。容貌既不特别显眼也不十分丑陋。从容貌看上去,虽然毫无疑问是人类——不过马歇尔却有一种正在与吃人的猛兽对峙的错觉。 285706 看着青年的容貌,马歇尔想起来了。 “食人之虎!” 并不是过去曾经遇到过,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吕刚虎……” 让他无意识说出名字的对手,是排在这次作战任务中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当中之首的。曾被传为大亚联合肉搏战杀人第一,是大亚联合军特种部队中的S级人物。 当马歇尔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举枪瞄准了吕刚虎。靠着无数次反复训练的累积,马歇尔的肉体比他的意识更早的展开了行动。 但是,马歇尔的手指,并没有扣动手枪的扳机。 比他无意识的反应更为迅速,吕刚虎的手指已经刺穿了马歇尔的手腕。由于手腕内侧被大拇指所贯穿,枪从马歇尔的手中落到了地上。 马歇尔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他的手枪掉在地上。 自己的手腕究竟是什么时候被刺穿的?不,要说的话吕刚虎究竟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 马歇尔完全没有看到吕刚虎刚才的动作。 就在马歇尔的意识感觉到超越了惊奇的疼痛之前,他的生命就已经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吕刚虎把插进马歇尔喉咙的右手猛地拔了出来。 手指虽然被鲜血染红,但是伤口的血迹却并不多。 吕刚虎用没有染血的左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纸,用这张纸仔细的擦着右手的血迹。 然后,将渗入了马歇尔血迹的纸,就这样扔在了他的尸体上。在下落的途中,这张纸展开成手帕大小,贴在了马歇尔的尸体上。 被血迹浸染的纸上,突然燃起了比鲜血还要赤红的火焰。从纸中央燃起的火焰,呈现出圆圈的形状在纸上逐渐扩大。 圆圈内侧,完全是一无所有。不管是燃尽的纸的灰烬,还是刚才被纸所覆盖的尸体的衣服、骨肉,都已完全消失不见。 将纸燃尽的火焰,渐渐的在尸体上扩展开。 就这样,环形的火焰将尸体吞噬殆尽。 看到尸体就这样消失后,吕刚虎转身离开了。 现场的周围,完全没有人的气息。不管是人声也好,足音也好,毫无人迹存在的迹象。见证这一幕的,只有街口摇晃着的坏掉的摄像机。
【5】
在约好碰面的学校食堂看到艾丽卡面有难色的样子,深雪多少有一点感到意外。 “艾丽卡,还在介意昨天的事吗?” 为了被疑似USNA情报部的非合法特工在最后的最后占了先手的事,那之后一直到车站分开的时候,艾丽卡都是非常懊悔的样子。虽然没有说出口,看态度就一目了然了。 这种情况相比一直以来总是在用淘气的笑脸隐藏着真心的她而言应该说是相当的坦率了,而那状态持续到第二天就更加罕见了。 对于深雪的询问艾丽卡的回答是,半分肯定半分否定的。 “介意的倒不是眼睁睁让人逃掉的事” 从眼睁睁,这样的修辞都用上了就能看透那不坦率的真心,不过看来确实不只是那样。 “那家伙所说的话很让人介意嘛……就算在学校里也不能安心,不就是,难道说有学生……” 对四月的那个事件没有深入接触过的干比古和穗乃香并没能理解,而达也和深雪对于是什么牵动了艾丽卡的心立刻就想到了答案。 当时是沙耶香,被戴着恐怖分子的面具的外国特工利用了。 沙耶香对于那件事,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释怀。 “重演那种回想起来就不好受的事,我也想恕不奉陪啊……” 知道此事,理解了此事的达也,也许是在照顾艾丽卡的心情,吐出了违心的台词。 “可是,也不能对方还什么都没做就去找出来抓住吧” “虽然是那样……” 别扭的语气是因为还没有从心底接受吧,总之看来是成功的打消了她想模仿侦探的想法了,达也心想。 话说回来艾丽卡虽然应该没有什么“老好人”的属性,不过看来一旦牵扯到亲近的友人,就算没有直接的关联也要“另说”的样子。 “不过啊,完全处于被动不是也很不利么?要是直接打过来倒没什么问题,被闯空门什么的就……” “毕竟也不能总是在意那些事呢……” 对于雷欧和干比古的担忧,达也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数据不是存在终端里随身携带的,不会遭到物理上的偷盗。本来在校内担心偷窃啦抢劫什么的就很奇怪吧?嘛,偷拍的可能性倒不是没有,不过那个也,不是仅限于这次竞赛的情况。想在校内偷数据的话,去捞那些被放在安全等级比较低的目录里的数据应该是最省事的,不过我们也不至于犯傻到那种程度嘛。不会是被可疑人物的可疑的情报扰乱了么?” “是这样吗……,不过昨天用式进行探查的应该是别的家伙,那边也需要警戒呢,绝对不能大意。” “知道了” 虽然对达也的说明多少有些反驳,但干比古看来算是接受了。 但是艾丽卡和雷欧,虽然还有什么想说的但又无法反驳于是总之先沉默了,在达也看起来是这种感觉。 ◇◆◇◆◇◆◇ 相对于九校战代表队的五十二名,论文竞赛是三名。 规模的差异大到进行比较完全没有意义的程度。即便如此,论文竞赛也被看作与九校战相匹敌的重要活动。 其原因之一是,这一活动实质上是魔法科高中九校间一争高下的场所。特别是在九校战中成绩不理想的学校,把它当作雪耻战而干劲十足。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不只被选为队员的三人,很多的学生都能够直接参与其中。 以非魔法科高中为对象的辩论大会及研究发表会与“全国高中生魔法学论文竞赛”的最大的不同是,发表内容的实际演示被包含在报告之中这一点。 就是说论文的发表,包括了制作魔法装置在台上将魔法实际演示出来。虽然说是发表用的模型,但并不是那种纸糊的徒有外表的小道具。必须是能够实际运作的,或者模拟实际运作的东西才行——那就是,魔法科高中的论文竞赛。 为此从魔法装置的设计到术式辅助系统的制作、其控制用的软件、搭载用的机身、需要目标的场合还有靶的制作、测试人员及其辅助人员、为了保障安全的护盾生成人员……到了临近竞赛的时期,技术系社团、美术系社团是当然要参加的,就算是纯理论系的社团及成绩领先者也会为了正式比赛的成功受到总动员。 参与报告准备的人数,比起九校战反而还要多。 由于正式比赛即将在下下个周日召开,校内不仅在放学后,更以“自主制作”、“自主练习”为名目从原本的课程中挤出时间来敲敲打打,校园里更是充满了吭吭(工作机械的声音)矼矼(魔法施放伴随的噪音)的巨大动静。园内的空地上快被试做机、计数器和其他的工作机械挤满了,还有为作业人员送来饮料、点心的由女子志愿者组成的慰问小组也加入了团队作战当中。为了支援慰问小队,机器人研究部甚至动用了人形家用辅助机械3H(Humanoid Home Helper)。 “啊,在这在这” 在那喧嚣的中心,有艾丽卡在找的人影。 “喂——,达也君——” 在大声地挥着手的艾丽卡的旁边,雷欧将整个身体转向一边。干比古则是干脆的站到了艾丽卡身后两米远,和她拉开了微妙的距离。大概两人都想全力地装作不认识吧。 “艾丽卡酱,不能妨碍大家啊……” 无法像雷欧那么厚脸皮的美月,即使知道没有效果也只能拉着友人的袖子。——预料之中的,没有效果。 对悠然走过来的艾丽卡,停下手等着的达也仅仅是像要说出“真没办法呐”一样浮现出苦笑,当然也有因实验被打断而现出极不痛快的脸色的人。 “千叶……你,能稍微看看场合么” 作为护卫在场的桐原也是不痛快的其中一人。 “咦~,沙耶也参观?” 然而艾丽卡回答的,应该说,搭话的对象却是,站在桐原身旁的沙耶香。 “怎么说你好啊……” “艾丽酱……” 说话的是脱力的桐原和苦笑的沙耶香。从没有发怒这一点看来,桐原多少也变得成熟点了吧。 “艾丽卡看起来不像是来参观的呐。有什么事吗?” 不过看到桐原之外其他的高年级生似乎快要忍无可忍了,达也先发制人地搭话了。 “美月被叫来帮忙了,陪着来的” 艾丽卡虽然有点我行我素但并不迟钝,从声调察觉到被警告了,于是没有废话简洁地回答到。 原来如此,达也这么想着转过目光,美月正在美术部的前辈面前慌慌张张地道歉。 “艾丽卡,到这边来” 借着这个空隙,虽然这么说也有点怪,深雪从旁边伸过手来把艾丽卡带向参观的人群中。 沙耶香也离开桐原走向艾丽卡身旁,暂时中断的魔法装置的运转实验随着五十里的信号重新开始了。 “那是,在做什么实验?好像好大个的灯泡一样” 由底座和四条腿支撑的直径一百二十厘米左右的透明的球体,确实一眼看去就像巨大的灯泡。当然,在现在这个时代,“灯泡”这种东西早已从一般家庭退役了,所以当美月听了艾丽卡的感想后,多少有点不太清楚的侧着头。 “报告用的常温等离子体发生装置” 深雪当然知道“灯泡”是什么,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艾丽卡的玩笑而是直接回答了她的疑问。 “常温?不是热核聚变么?” 和雷欧一样装作素不相识的干比古,听到意外的词语忘记装作他人而问道。(另外干比古,在面对深雪时,仍然会用敬语) 艾丽卡似乎也回想起了理科的知识,迟了一拍在头上浮现出问号。 “热核聚变说的是反应类型,好像不是全过程都有必要处于超高温的样子” “……” “……对不起,吉田君。我理解的也不是很详细,之后再向哥哥大人详细询问一下比较好吧” 看到干比古一脸不得要领的样子深雪又附上这句之后,干比古像要说出“不敢劳烦”般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一边用鄙视的眼神不断偷瞄着那样的干比古,一边窃窃私语的艾丽卡和沙耶香,在深雪向她们嫣然一笑之后(不过目光没在笑)慌慌张张地闭上了嘴。 雷欧从一开始就,眼中闪耀着好奇心无言地注视着实验装置。 无意间保持的肃静之中,五十里向铃音送去了信号。 向达也监控着的控制台型的大型CAD,铃音注入了想子。 比随身携带的小型CAD要强大得多的术式辅助机能开始运作,多重工程堆积起的复杂的魔法式发动了。 氢气在高压下化作等离子体,分离的电子撞击着发光玻璃放出光芒。虽然这只是高压放电引起的简单现象,但是不靠能量供给就实现了电子分离,而且为了使电子脱离原子引力向外侧移动的操作必须依靠拥有持续的事像改变能力的高难度术式。 “……真是灯泡?” 艾丽卡漏出的失礼的咕哝,所幸被到处响起的“太好了!”、“第一阶段成功了!”这样的庆祝实验成功的欢呼声盖过了。其他人也是一样,除了把成功当作理所当然的事般静静微笑着的深雪,雷欧在胸前握紧双拳、干比古抱着胳膊嗯嗯地点头、沙耶香则在跳着鼓掌。 玻璃容器的发光持续了十秒。 在光芒消失的同时,兴奋之潮也退去。 那只是因为,仅仅是做好了一个大道具而已,需要组装的零件还有很多。因实验而聚集的帮手纷纷返回各自的岗位,而艾丽卡却注意到沙耶香正在凝视着其中一角。 “沙耶,怎么了?” “那孩子……” 并没有回答问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嗯,怎么了!?” “喂,壬生!?” 为了追赶忽然跑了出去的沙耶香,艾丽卡和桐原也不得不跑了起来。 而雷欧则是迟了一步跟了上去。 有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的深雪,目送着她们远去,注意到了沙耶香是在追赶双马尾的女学生。 ◇◆◇◆◇◆◇ “给我等等!” 听到背后近在咫尺的阻拦声,也许是意识到在跑步速度上敌不过,女学生干脆在草地覆盖的中庭止住了脚步。 “什么事?” 转过身,用生硬的声音反问。那也可以听成是,语调听起来多少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你是,一年级的吧?” 一高的制服上,没有能区分学年的差异。 沙耶香的询问是,从面容和体格推测的。 “……是的。前辈是二年级的壬生前辈吧?” “嗯。二年级E班的壬生沙耶香。和你一样是二科生哟” 制服的差异是,校徽的有无。只有区别一科生与二科生的东西而已。 “……一年级G班,平河千秋” 被高年级生用言外之意要求了自我介绍,女学生不情愿地报上姓名。 听到了在背后停下的脚步声。 艾丽卡她们追上来了。 听到刚才的自我介绍了吧。 马上就听到背后传来桐原的“平河?”的嘀咕声。 对那姓氏虽然沙耶香没有印象,但桐原是有所耳闻的吧。 不过本来,沙耶香放不下这个一年级生就不是因为姓氏或名字,就算没听说过也完全无所谓。 去关心那种事的余裕,沙耶香是没有的。 “平河同学,你所带着的那个装置……是无线式的密码破解器吧” 听到沙耶香的指摘平河千秋的脸色变得铁青,慌忙将手中拿着的便携终端藏到背后。 “就算不承认也知道。因为我也使用过同样的机种” 听到沙耶香的话,千秋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密码破解器是将盗取密码的恶意软件做了硬件化的东西,与名字不同并不限于密码认证,是自动破解各种认证系统窃取情报文件的机械。它没有犯罪以外的用途。就是说,以前用过这个机械意味着…… “……没错。我也曾经成为间谍的爪牙。” 沙耶香的面庞浮现出痛苦的表情,但就算这样也直直的看着千秋继续说着。 “所以要忠告你。现在立刻收手。混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以后就越痛苦” “……就算我再怎么痛苦,也不关前辈的事” 千秋背过脸去,用冷淡的语调说道。一目了然的拒绝态度。 然而,沙耶香却并没有因为千秋的态度而退缩。 “没可能放着不管吧!” 用强烈的腔调和炽热的眼神,沙耶香突然对着千秋喊了起来。 “即使是半年之后的现在,我也不时地无法抑制身体的颤抖。甚至不自觉地咬破了嘴唇,用指甲刺破了手掌的时候都有。” 说着这些话的沙耶香,实际上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虽然不知道你在和什么人混在一起,只有这件事我可以断言。对方不会为你,做任何一点考虑。仅仅是利用,然后抛弃” 沙耶香的言语充满了实感。并不是那种伪善,而是真情流露。不过,千秋心中的憎恶,却远比沙耶香所想的要根深蒂固。 “那种事我都知道!” 那自暴自弃的声音和满怀憎恨瞪视的眼睛,让沙耶香屏住了呼吸。 “黑帮和恐怖分子根本不为利用的人考虑这不是当然的吗。前辈连那种事都不知道就跟他们联手了吗?虽然觉得失礼,前辈也真是幼稚啊” 那揶揄的干涩的语调,让沙耶香理解到了,这个一年级生与自己的不同。 沙耶香有着想要达成的目的,却不知为之应该做些什么,因此被利用了。 确实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幼稚。这点沙耶香从没否定过。 但是沙耶香也不认为,这个一年级生比自己成熟。 就算和犯罪者联手能实现愿望,那么实现愿望以后呢?究竟会怎么样呢?是就这样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高中生活中来,还是作为犯罪组织的一员继续活动?沙耶香知道,这个一年级生,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的她只是,顽固地拒绝着别人的声音。 “就算自暴自弃,也得不到任何东西,什么都不会剩下呀!?” 尽管如此沙耶香也不能不说。有时有些事就算强行地也好必须有人去阻止,从自身的经历她确信了。 “前辈是不懂的。因为我并不是,想得到什么而跟那帮家伙联手的。” 然而回答却是,如同理所当然一样的强烈的拒绝。 她不会接受劝说这件事,沙耶香也淡淡地感觉到了。因为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 劝说的话,可以等到以后。要是现在让她逃掉,这孩子就再也回不到“这边”来了。这样想的话,稍微粗暴一点也是没办法的。 ——沙耶香下定了决心。 “桐原君” “啊” 沙耶香的意图,桐原立刻理解了。 不巧两人都没带家伙,但没有感到不安。 这个一年级生没有武术、格斗术的经验。看清这种程度的情况的眼力,两人都是有的。 两人一起上的话,拿下应该是很容易的。 沙耶香和桐原的判断,客观来看没有错。——要是对手没有武器的话。 沙耶香和桐原同时迈进的瞬间,与此同时,千秋掷出了小小的容器。 “闭眼(趴下)!”[1] 最先察觉到的艾丽卡喊道。 两人反射的用双臂挡在眼前。 激烈的闪光从两臂的缝隙间穿透了眼皮灼射着眼底。 要是有人还能在那光芒之中保有视力的话,就会注意到千秋的眼皮被涂黑了吧。 用伪装成睫毛膏和眼影的遮光涂料防御了闪光弹造成的伤害。 千秋的右手指向了沙耶香。从袖口飞出了由弹簧机构发射的飞镖。 成功遮断了闪光的艾丽卡,将细长的纺锤形的飞镖用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树枝击落了。 从破掉飞散开的镖体中飘散出泛紫色的薄烟。 艾丽卡转瞬间扔掉树枝,飞身扑开沙耶香,用上衣的袖子捂住自己的嘴边。没有完全从闪光弹的伤害中恢复过来的桐原,正面吸入了扩散开来几乎变得透明的烟。只觉得身体一晃,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神经毒气!?) 没有开口,艾丽卡不禁在心中咋舌。 对方是超出预料地准备周到。 在不允许携带CAD的校内,连自我加速魔法都不能很好地使用。 就算人数占优势,有武器的和没武器的实在没法比。在不知道对手究竟有什么样的武器的情况下,更是没办法贸然下手——但是,不被那种道理(Theory)束缚的男人,这里就有一个。趴在草地上(将艾丽卡的警告按字面意思执行了的结果)的雷欧,向着千秋猛地冲了过去。 由于那迫力,千秋不禁发出了“咿!”的悲鸣。 右手慌忙指向雷欧。 也许袖箭是联装式的,也许还准备了别的暗器。 在这里进行确认是做不到了。 在千秋的视野中,突然,雷欧的身影消失了。 悚然而立的千秋在下一个瞬间,腰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就这样无可奈何地被压倒,撞到后脑部失去了意识。 “……做过头了吗” 对千秋从正面双手擒抱的雷欧,一边抬起身体一边回头问道。 “是呢。……比起那个,快给我站起来。你那样看上去,简直像是正要强奸一样啊。” “白……!没那种事啊!” “是是,我知道的”面带惊讶地俯视着,而艾丽卡的眼神是认真的。 那是,像专业的赌博师到德比[2]推测Thoroughbred的优劣般,那样的眼神。 1 【伏せて!】省略了宾语,于是…… 2 赛马 听到有情况(作为风纪委员)马上赶到保健室的花音,看到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一年生,和正在接受保健医生治疗的二年生情侣叹了口气。 “你们啊,做过头了....” 听了沙耶香说明事情经过,花音再一次叹了口气。 被平常就习惯于暴走的花音称作“做过头”对桐原和沙耶香来说都不是本意,但现在对方正处于被撞到头失去意识的状态,也不好意思反驳了。 “那么究竟她干了什么?从听到的话来看,不就只是拿着非合法的电子仪器而已吗,我认为她没有做出违法行为和违反校规啊” 这也是个没法进行反驳的指责。 一个是性格认真的沙耶香,另一个是说不出辩解之词的桐原。 可是现场却有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言语就吓到的人在。 “光是拿着非合法的黑客工具这一点,不已经是十分充足的逮捕条件了吗?”面对用挑衅口吻说着的艾丽卡,花音用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 “.....我是说做过头是问题。罪和罚一定要取好平衡” “这也没~~~~什么嘛,又不是为了要惩罚她才将她捉住的。我只是想保护被肮脏的大人利用的学友而已” “你可是把要保护的学友打晕了啊。她,是被打到头了哦” “连隐藏的武器都拿出来进行抵抗的话就没办法了。我可没有因为要帮别人自己不得不受伤这样天真的理由啊” 互相狠盯着的花音和艾丽卡。 看着这种一触即发的状态,沙耶香不禁也慌张了起来。不过最先应该阻止这个场面的保健医生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自己也没办法随便开口。 “那么、千代田委员长,接下来就拜托了” 这时插话的是站在墙壁边的雷欧。 “走吧” “等等,突然干什么啊?” 被一把拽住衣领催促离开的艾丽卡,将矛头指向了雷欧。 不过这次并没有瞪他。 雷欧只有一瞬露出麻烦死了的表情,然后就直接转过了身。 “从这之后就是风纪委员的工作了吧。你们想怎么处理我不管,我这边只要能不给达也、美月和干比古他们添麻烦就行。” “给我等等!” 追着背对着说完这些话就离开的雷欧,艾丽卡也从保健室里离开了。 ◇◆◇◆◇◆◇ 吵闹的一年生(而且其中一位是让人不愉快的一年生)的声音听不到后,花音也稍微冷静下来。 再一次仔细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一年级生的面孔。虽然那个面孔唤醒了花音的记忆,但因为她正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也没办法立刻确认。就这样花音看向了保健医生。 “那么医生,这个孩子的情况究竟怎样了呢?” 听了花音的询问,保健医生安宿怜美露出了随和的笑容。 “不用担心。脑和骨头也没有异常。过会儿就会自然醒来的” 安宿是一名通过生体放射就能用视觉看到并确定身体异常的地方的医疗系特化型能力者。拥有只是看看就能得出比普通医院的精密检查机器还要准确的诊断这样的能力。 既然她说了没问题、那就能安心了。 “虽然麻烦您了,但这个孩子醒来的时候能联络我吗” “没问题啊。啊,可是如果让这个孩子逃走了也不要抱怨哦?我可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 面对着似笑非笑回答着的安宿,花音笑着点了点头。 “医生肯定不会让伤员到处乱跑的吧” 就这样,花音带着结束治疗的沙耶香和桐原,从保健室里离开了。 ◇◆◇◆◇◆◇ 花音是风纪委员长的同时,如今也是五十里的护卫。 因为论文比赛的护卫采用了为一个保护对象配备复数保镖的体制,五十里的护卫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二年生的男子学生,可花音完全没有把这件事交给别人的意思。 在等待着必须取证的一年生醒来的期间就回到进行实验的校庭,就是这个目的。 然后在那里的又是那个让人不愉快的一年生————也就是艾丽卡————引发了事件。一名阴着脸的男生正在向艾丽卡提醒着要注意什么,而艾丽卡,则是漫不经心的吹着口哨,完全一副无视的态度。 虽然让人头痛、但也不能装作看不到、花音喊住附近的风纪委员询问事情经过。 “那个司波君,这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达也确实是花音任委员长的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可现在更是以论文比赛代表一员的身份在这里进行着实验。 现在对本应是被护卫的一方,也就是正在敲着键盘的达也这么突然问过来,不管是不是担任护卫这都是不应该的事情,但花音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预料之中,站在达也背后的深雪不禁柳眉轻扬,不过达也并没有露出特别厌烦的样子,停下了滚动画面回过头来。 “艾丽卡和雷欧在这里闲晃,关本前辈好像不太喜欢” 听了这么说再次确认情况、发出觉得很碍事的视线的确实不是艾丽卡而是关本那边。 花音以受够了的脸、接近正在争吵的两人。 “.....关本、究竟怎么了?” 风纪委员没有任期,只要自己不提出辞退,直到毕业为止都是风纪委员。以学生会更换为契机、摩利和辰巳辞去了委员职务,关本则继续留在了委员会。 现在、三年生的风纪委员只有他一人。 “千代田.....不,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既不是风纪委员又不是部活联选派来的却在这里闲晃,现在正要他们注意不要妨碍护卫” 虽然她的性格并不是这样,但花音还是不禁想要抱头长叹。为什么这个前辈会特意去制造风波啊,这就是她现在没有半点虚假的心情。 “....为了明年,或者后年,没有理由要阻止一年生见学。如果会造成护卫的麻烦,作为护卫的我们这边会注意的。关本你这次没有被选作护卫候补吧,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听了花音的话,关本的眼神变得有些尖锐,不过花音没有给予他反论的时间,就这样转向艾丽卡。 “你们今天能回去吗?刚才的骚乱,如果换个角度看的话可能会被当成四对一的暴力行为哦” 对想把事件制止在萌芽状态的花音的台词,艾丽卡冷笑起来。 感觉自己像是在乱找借口的花音,看到艾丽卡这个样子不禁血往上涌。 可是如果这里自己发飙的话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在紧咬牙关的花音面前,艾丽卡干脆的转过了身。 “我看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达也君、深雪、明天见” “.....我也回去了。再见、达也” 看着两位一年生干脆的退下后,花音也松了口气。 而这时正好情报端末震动着显示有信息到来。 确认了信息的花音,就这样没搭理想要说点什么的关本,原路返回了保健室。 “啊、花音、等等” 正将测量器传回的数据收集到情报端末集中显示的五十里慌慌张张的追上去,虽然这明显是弃实验于不顾,但在场的人都没有去责备他。 对五十里没有关的情报端末的屏幕,关本很有兴趣的望了过去。但,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端末的电源关了。 “市原” “我还以为关本君对这样实用性的资料没兴趣呢” 面对露出有些生气表情回过头来的关本,铃音用没有温度的扑克脸回应着。 “.....我一直是认为应该重视对基本代码这样的基础理论和术式进行改良的,并不是对应用技术没兴趣” “并没有轻视基础理论的意思。我觉得为了减轻伴随实用化的风险,进行严密的基础理论的验证比那种从理论到理论的研究更为必要。” “验证和研究不同。研究是创造。只有进行验证是不会前进的” “对人类没用的理论根本没有价值。只有能实用化的理论才是理论” “就算现在看起来毫无用处,但基础理论的研究未来一定会取得巨大成果” “为了未来的果实就否定现在的小小前进是毫无道理的,未来是建立在现实成果累积的基础上的” 越过显示屏看着冷静的,但不管哪边都很顽固的进行争论的两人的样子,达也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好像记得曾经有听说过关本在论文竞赛校内评选会上并不是排在第四位,而是排在铃音之后的第二位。那时候就感觉到铃音对他好像明显有一种像敌意的拒绝感。 那时候虽然自己还对铃音为什么这么顽固的拒绝关本参加论文竞赛稍微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但是看到目前两人这种明显的对立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在达也看来,更多的表现出对抗意识的似乎是关本那边,就好像关本认为现如今他自己才更应该是论文竞赛的代表一样。 如果过于自傲,很可能就会失去理智。现如今,用这种委婉的说法已经说服不了关本了。看目前这个样子,这绝对不算完。下一回他肯定会采取更加直接的行动。而这行动并不能保证一定就是平和的或者是合法的。 ——希望不会发生什么麻烦——虽然达也有强烈的预感认为这个愿望肯定不会实现,但他还是诚心的渴望着。 ◇◆◇◆◇◆◇ 出了校门的雷欧,在艾丽卡身后默默地跟着。 可就算这么说,他也没有这种一起放学的意识。 从校门到车站只有一条路。 只不过是没有要超越她赶回去这样的急事而已。 雷欧认为那对艾丽卡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是碰巧走的方向一样、偶然步调一致而已。 “雷欧” 所以被突然叫起名字的时候,他非常意外的停住了脚。 艾丽卡也停住了脚步。 “你,今天有时间吗?” 一时无法理解质问的含义,雷欧有些意外的站着呆住了。 就这样艾丽卡突然转过了身。 因为身体的动作,裙子稍微有点卷了起来,可雷欧的眼睛却只是盯住了艾丽卡的眼瞳。 没有一点天真。 没有一丝恶作剧。 而是仿佛随时都会斩过来,那种带有钢铁气魄的眼神。 “到底有没有?” 艾丽卡再次简短地问道。 然后,雷欧解除了咒缚。 “.......没有特别要做的事” “那样的话就稍微陪陪我吧” 再次轻轻转身,艾丽卡开始慢慢地走了起来。 而雷欧则以同样的速度,继续无言的跟在身后。 看上去就跟刚才一样。 可是那之中的意义,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 花音走进保健室的时候,安宿用随和的声音出声招呼着。但看到被她压制住,绑起来的千秋的身影,花音脑中的“随和”印象立刻消散了。 “医生.....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吗?” 因为实在是不太明白所以无意间总想问个清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讨厌啦、这是『看护』哦。不是『战斗』哦?” “.......”“........” 情不自禁无言对视的不止花音一人,故意不去吐糟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那么......因为想问那个孩子几个问题,总之先放开她吧,要不能让她坐下吗” “可以啊” 好像在表扬她懂得及时改变话题那样,愉快的笑着的安宿把千秋抱起来。————如果刚才的对话继续下去会变成怎样呢,花音不禁感觉到些许寒冷。 为了赶走这个念头,花音轻轻地摇了摇头,把视线转移到千秋身上。 “前天没事吧?” 听到花音这么问,千秋不禁有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慌慌张张的想要藏起脸那样低下头。看来她现在才发觉在车站追着自己的人原来是花音。 “前天也好,今天也好,还真是爱乱来啊。稍有差池的话可是会受重伤哦” 花音的语气中并没有要责备的意思,倒不如说是温柔的声音。 “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事情进一步升级。正因为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我才不得不阻止你” 这是对花音来说最大的退让了。身为风纪委员长,正因为在这个位置上,才更有了让下级生获得重生的义务感。要不是这样的话,以她本来的性格,早就把这些事忘了。 “刚才你对壬生说,并不是因为想要什么,是这么说的吧。那么为什么想要将资料偷出来呢?” 可是就算本人一直考虑寻找合适的言语问话,但她的对手却并不为之所动。 “......我的目的并不是偷取资料。我只是,想将演示用的魔法装置启动编成替换、让它用不了而已。密码破解器就是为此借来的” “想要使本校的演示介绍失败吗?” 花音总算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在她担心的表情之下,是满腔的愤怒。好选不选居然想在五十里的重要表现舞台——花音的主观认识——上面做手脚。看来今天的她真是好耐性啊。 “不对!我才没有想过要是失败就好了这样的事!.....虽然很不甘心、可是那个男人的话、这种程度的事一定会将它恢复的。那家伙就是有这样的技术。可是如果在差不多比赛前的时候才发现不能使用,那他一定会慌张地。就这样让他好好熬上几个通宵的话就好了。我只是,想看到那家伙为难的表情罢了!” “这样做的话不就成了纯粹的骚扰了吗?……幸亏没发生什么大事,要不然有可能会被退学呢” “没关系!只要能让那家伙大吃一惊的话!因为,我决不允许只有那家伙有好脸色看....!” 千叶在床上开始呜咽着哭了起来。 花音一脸无奈的回头看向五十里。 在离床不远处听着对话的五十里,对花音点了点头,坐到了床边的凳子上。 “平河千秋君.....你,是平河小春前辈的妹妹吧?” 低头正在哭泣的千秋的肩膀,因为别的意义而颤抖了一下。 作为九校战技术工程师的五十里,曾对同为技工成员的平和小春有过一面之识。 “姐姐会变成那样,你认为是司波君的错吧?” 曾在事件现场知道平和小春退学原因的五十里,对于千秋所说的“那个男人”、“那家伙”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难道不正是那样吗.......” 听到五十里的问话,千秋用低沉的声音,如同诅咒般的说道。 “那家伙没有防范住小早川前辈的事故。正因为那家伙对小早川前辈见死不救,姐姐才感到责任.....!” 五十里想将手搭到千秋的肩上,但千秋猛地将那只手打掉了。 五十里看着被挥掉的手,用混杂着苦涩的声音继续说到。 “如果那个事故里司波君有责任的话,那我也是同罪的。我也没有发觉那个陷阱。包含我在内的全体技术人员都同罪。不是司波君一人的责任”这并不仅仅是为达也的辩护之词。九校战幻影击球比赛中,三年级的小早川发生了坠落事故,到现在也没有恢复魔法技能。对于这一点,当时在现场的作为技工一员的五十里也感到十分内疚。 “不要开玩笑了......”但是,千秋就这样低着头嘲笑着五十里。 对猛地站起来的花音,五十里用手势制止了她。 “连姐姐也不知道哦。五十里前辈会不知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但就是那家伙才有察觉的本领。【那个人】是这么说的。但那家伙,难道不是只因跟自己,跟他妹妹没关系,就没有出手相救吗!” 这一次,花音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了五十里。五十里也是同样的表情。千秋的言语、态度,两个人根本无法理解。照这样听来,千秋就好像在称赞达也的本领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怀着某种憧憬。两人的困惑,甚至让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千秋言语中所说的【那个人】这个词语。 “明明是什么都能做到却什么也没做.......一定是那样的,他一定是在嘲笑着别人的无能” 五十里对于花音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无言的摇了摇头作为回答。对于千秋的想法,五十里多少有些理解了。被无比信任的人所背叛的时候,人类会产生比对敌人的憎恶还要深重的憎恨。特别是就像现在这样,盲目信仰的话。 “其实他是能自由的使用魔法的,但故意放水成为二科生,就这样不管一科生也好二科生也好不断地践踏别人的自尊,嘲笑别人,肯定没错!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的!” “是是,到此为止” 夹杂深度的憎恨和妄想的谴责,让花音和五十里两人都无语了,而这时,毫无紧张感的声音盖过了千秋的演说。 “我说停下来啦。千代田,明天再继续吧” “安宿医生” “今天一晚,就让她待在大学附属医院吧。父母那边会由我来说明的,你们两个准备回去吧。今天应该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吧?” 对于安宿的提议,花音好像还想要说什么,但被五十里阻止住了。两人就那样离开了保健室。 ◇◆◇◆◇◆◇ 双人车厢里,雷欧坐在了艾丽卡的旁边。 这种在狭小的车内和同级生的女孩子两人独处的感觉,对于重食不重色,宜动不宜静的雷欧来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 就算知道对方是艾丽卡,他多少也有点不自在。 不,可能正因为对方是艾丽卡所以才更加不自在。 客观的来看,艾丽卡是少有的美少女。不知是因为身材好还是有练武术的原因,哪怕是摆出了用手肘支在车窗上向外看的这种粗犷的姿势,看起来也很有美感。 再加上,闻到了,对面飘过来的充满了甘甜的女孩子特有的香气。 明明坐在旁边却望着外面,可又不能无视,就这样,雷欧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艾丽卡那里。 雷欧对连目的地也没有问就上车这件事,现在开始感到后悔了。 不过幸运的是,这种让人不自在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什么事啊” 对这个突然的提问,总算用普通的声音应付过去了,雷欧暗暗地松了口气。 “昨天,我们收到了身份不明的外国人说有间谍潜入的情报。今天就发现了那个拿着间谍工具的学生。而且还是采取了『请把我找出来』这种明目张胆的笨拙手法” “笨拙.....我觉得挺费工夫了啊、我” “笨蛋。费工夫的是抓人这部分吧。就那样大摇大摆的拿着黑客工具乱晃,普通来说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毕竟是外行啊” “是吗......” 对想也不想就说出口了的雷欧的话,艾丽卡含糊的点了点头,但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究竟怎么了啊” 对于艾丽卡这种不同寻常的执着态度,雷欧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应该开玩笑或随便应付的问题。 “还没结束.....那孩子,其实只是马前卒吧” “让我们大意的圈套,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别人?” 现在这时,沉默就是肯定。 “.......那,找我有事,难道就是要我干侦探那样找出真凶的事情?” “怎么可能” 就这样甩出了惊讶之词的艾丽卡,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感觉,雷欧比起生气更感到安心。如果在这个狭小空间内像刚才那样两人继续下去的话,估计雷欧会精神失常的。 “我可从没有对你的脑袋有过什么期待” “你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个无礼之词是不能忍受的。 “我和你都不是头脑派的。那样的事交给达也就好了” 可是居然连她自己都说成是“无脑派”了,这就难反驳了。 “比起做那种不适合的事、我们还有更适合的任务” 这里就“bin”的想到了,看来这两人的思考回路很相似吧。——不过本人却好像都强烈否认了。 “保镖吗”——对方既然瞄准了论文竞赛。就没必要特意东跑西找了。只要快到开赛的时候,对方必然会露出马脚的。 “不过这样比起防守,更像是反击呢”——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行了。 “恐怖的女人啊......让达也做圈套吗”——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就可以了。 “达也的话想杀也杀不死啊”——就算对方有什么手段,达也也不会轻易被干掉的。 “哈、确实是呢”——我们只要全力以赴抓住间谍就行了。 雷欧和艾丽卡靠着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达成了默契的一致。 狭小的空间里传出了邪恶的笑声。 要是达也听到的话可能会说出绝交的话吧,幸运(?)的是当事人并不在这里。 不过,那笑声突然停止了。 “不过,还有不足的东西” 一瞬,艾丽卡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她这么说道。 “不足的东西?” 看来是察觉到这个话题十分重要,雷欧老实的听着。 “雷欧、你作为步兵的潜质是一流的。如果用短枪和刀战斗的话,应该比服部前辈和桐原前辈的素质还高” 突然给出这么高的评价,雷欧要说高兴的话,不如说反倒有点吃惊了,或者说都有点惊呆了。 “要说素质的话你是相当高的,视界内战斗的话应该你会赢吧” 但是,思考陷入停顿的只有几秒。 “......那么?素质,既然这么说了,你现在是想说能力的问题吧” 对于雷欧敏锐的回答,艾丽卡也没怎么吃惊的点了点头。 “我说了有不足的东西吧?你的话是没有能决定胜负的一招” “决定胜负的一招?” “决定胜负的招数、也可以说是必杀绝招。能确实把对手打倒的招数。让对手感到有很大威胁的招数。就算不使出来,也具有足够优势的招数。这样的招数,你没有。” “......你有吗?” “有啊。不过需要专门的工具、只有在手的话就能确实将对手击败的秘剑技,我有” “诶.......” “你就没有确实能把对手杀死的招数吧?达也君制造的『小通连』根据使用方法进行调节的话,虽然能变成杀伤力很大的武器,即使这样还算不上必杀技” 车子转到了低速车道。这么说快要到目的地了。 “......确实呢。我,没有以杀死对手为前提的技术” 四月的那件事也是,雷欧只是在后面掩护,没有和布兰奇的成员实际战斗过。没有像桐原和艾丽卡那样,斩肉碎骨的暴力体验。 “有把那学会的觉悟吗?” 艾丽卡坚毅的视线好像要看穿雷欧一样。 “有让自己的手染上人血的觉悟吗?这次的敌人,大概就是那样的对手哦。如果不用我们上手的话还好。不管是老师还是前辈们,就算是达也的话也肯定会出手解决的。不过如果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想要亲身参与其中的话,一定会需要有能和对方相杀的觉悟吧” “真是愚蠢的问题” 雷欧、连一点也没有避开艾丽卡的视线,就这样简洁明快的回答了。 车子的速度降下了,滑入车站的平台,停下了。 艾丽卡打开门走到平台上。 接着出来的雷欧,鼻子闻到了海潮的味道。 神奈川的附近是很靠近海的地方,在确认车站的名字前,雷欧这么想。 前方的艾丽卡停下了脚步,就这样转过身来。 “那么,就让我来教给你吧。” 身后的日光,就这样越过了艾丽卡的肩头,照了过来。 “秘剑·薄羽蜻蛉.....绝对适合你的招数” 艾丽卡如此宣告着。 ◇◆◇◆◇◆◇ 太阳已经下山,在街灯照射着的到车站的回家路上。 今天代替雷欧和艾丽卡的,是一起走着的花音和五十里。 “.......原来与此,这就是动机啊” 从有些踌躇的花音那,听了她所了解到的事情,达也理解的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嘛!简直就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了嘛!” “硬要说的话,是迁怒?” 愤概的穗乃香旁边,是难以理解而歪着头的雫。对这两个人来说,千秋的言语完全是不可理解。 “不迁怒的话就不能消气吧.....” “一定是很喜欢姐姐吧.......虽然不能认同平河同学所做的事,但心情方面,稍微能理解呢” 相反的,干比古和美月两人的言语中却混杂着同情的感情。 达也觉得这种一科生和二科生的感想分歧非常有趣,当然是没让人看出他觉得有趣。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算放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吧” 达也所说的,并不是指这件事怎么样,而是指这之后要怎么办。 听了达也的意见,花音和五十里一起点头。 “不过针对的是你哦?” 花音好像有些担心又好像有点哑然那样问到。 达也不知为何用很抱歉的表情摇头。 “对.......因为瞄准我而让大家卷进了骚扰之中。不过不会添麻烦的。我的安全程序并不是那种蛮力的密码破解器就能破解的” “不,不只是装置方面的系统性安全,也拜托了机械研那边帮我们进行监视了,所以我认为不用担心的.......不过如果知道破解是不可能的,不知会不会用更加升级的手段呢。既然平河前辈是事件的起因的话,如果能由前辈来说服她改变想法是最好的了....” 紧皱眉头的——看着这种让人平添烦恼(妩媚?)的表情多少有点无语了——五十里提出了最有效的解决对策,可达也果然还是摇头了。 “让平河前辈介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虽说是姐妹,但与这件事并没有直接关系和责任啊” 平河(姐),至少在成为妹妹暴走的原因这个意义上并不是没关系。 所以对说出“没关系”这句台词的达也,五十里十分感动。 “诶~~~,还真是够温柔的嘛” 并不是在开玩笑,花音是真心的感到惊讶。 看到上去有些生气的深雪装作若无其事的躲到了上级生看不到的地方,达也第三次更用力的摇了摇头。 “是觉得会变得更加麻烦而已。而且,最近在这周围徘徊的,并不只是平河姐妹的妹妹那边” 听了那句话而陡然紧张起来的花音、五十里和干比古,眼睛不禁向四周看去。 虽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五十里和干比古感觉到了微妙的力场动摇——出现了意外的想子波纹。 “......果然还是带上护卫吧?” 不是感觉到空间中的扩张摇晃,而是从五十里的脸上浮现的动摇,确定了达也的指摘并不是意识过剩的花音,这样问道。 “没用的,如果没有七草前辈那种等级的知觉能力的话,想要抓住那个的尾巴是很难的” 对于暗地里没有可以拜托的有用之人的指责,达也第四次摇了摇头。 在既不是池袋的杂居建筑也不是横滨中华街高级餐馆的地方,品川的某个日式饭馆的单间内,某个四十多岁的男性和二十五六岁年轻人的组合与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会面了。 “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吧?” 青年好像是刚刚到。透过刚才的言辞,多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就算这样,却毫无卑躬屈膝的印象,倒不如说是一种宛如容貌端正的贵公子般恭敬有礼待人接物的气氛。 “啊不,我们也是刚来不久” 年长的男子回答道。不管言语是否妥当,态度上却很是傲慢无情。这样就算不被称作粗俗也可能会被说成是无礼吧。不过本人对被说成无礼或者被诽谤成莽撞的事情却毫不在意。就这样,最后那个二十过半的精干年轻人也无言无表情的坐下了。 “闲言少叙,周先生” 男子向青年开口了。 “那个少女可靠吗?” “陈阁下的担心我完全能够理解” 周委婉地回答了男子威压般的疑问。 “不过那个女孩对我们的事情一无所知,应该没有泄露情报的危险。” “哦?” 对于周出乎意料的充满自信的回答,陈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周。 “这么说来那个合作者干得还不错呢” “那个年龄的话可是有着纯粹的热情啊。她们正处在一个为了展示自身的价值,让自己更加瞩目,比起倾听她们更喜欢去诉说,比起去理解他人,更希望获得他人的理解的敏感的时期。” 也正因为如此才教会了她这样那样的东西,并没有说出这一点而淡淡的笑着的周让陈露出了有点厌恶的表情。不过,他随声附和的声音里却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 “周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应该没问题吧,但是,我们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明白了,近期我会去看看情况的” 周恭敬的深施一礼,这个态度让看着他的陈十分满意,随后陈按响了桌上点餐的振铃。 对于旁边的年轻人,吕刚虎投射过来的锐利眼神,周虽然早有察觉,但他脸上只是浮现出了微微的笑容,面色却并没有任何变化。
【6】
午饭时的学生饭堂,就算是魔法科高校,其实和文科高校理科高校也没什么分别,甚至说和初中学校也没什么差别(和以教育上流阶级子女为目的的教养一贯学校的趣致不同也说不定)。 充满了没有秩序的吵闹喧杂。 可就是在这样的混沌空间中,却突然有一部分产生了秩序。 食堂入口的附近一瞬间变得安静,而这氛围完全是以某人为中心的。 宽广的学生食堂,虽说只有一部分,但将能改变现场氛围的影响力————或者说支配力——释放出来的,就是最近越来越展现美貌的深雪。 对于周围擦身而过的人们投过来的视线,深雪露出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毫不犹疑的笔直的走向达也等候的桌边。 “兄长大人、让您久等了” 对礼仪大方的深雪,达也笑着摇了摇手。在深雪的背后,穗乃香略显紧张的低头打着招呼,而雫则使用不注意就发现不了的动作轻轻地点了点头。 达也他们去占位置、深雪她们稍后再汇合。这样的行动方式也并不是完全决定好的。顺序反过来的时候也很常见,大概就是六·四分吧。 但深雪不去达也在的地方,这样的情况却几乎没有。 “啊、深雪。来了啊” “嗯,刚刚到,美月” 正好,刚才去拿食物的美月和干比古回来了。 “那么,我就去拿食物了” 与坐下的美月和干比古交换,达也站起来,用“走吧”这样的眼神催促。 带着三位美少女走向分餐台的达也,受到了和刚才深雪受到的眼神完全不同的的视线突刺。 当四人从分餐台回来时,迎接他们的还是只有美月和干比古两人。 “艾丽卡和西城还在学习吗?” 对于没看见的两人,穗乃香稍有点在意地问到。不过,也并不是那么特别的关心。他们目前,也并不是午餐时会全员到齐。例如这几天,达也忙着制作舞台装置(确实地说是进行程序调整),并没有经常在食堂里露面。(深雪当然是跟着达也) 某种意义上,按现在这种松散的现代教育模式,学生结束授课的时间各自有别才是比较正常的。 穗乃香的质问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本来只是在寻找聊天的契机罢了,不过。 “啊啊,那两个人,今天大概休息哦” 达也那意料之外的回答,让穗乃香的眼睛里闪烁出兴奋的光芒。 “哎,两个人一起吗?” “两个人一起” 达也对好像出现了某种误解的穗乃香,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马上就理解了。 然后,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故意改变了说话的方式,开始卖起了关子。 “意外.....也不一定是吧?” 雫微微歪着头,自言自语着。虽然语气上十分平淡,但眼神里却是兴致盎然。 “哎、是那样吗!?” “美月,就算你问我,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啊” 对于瞪大眼提出询问的美月,深雪苦笑着反问道。 美月是那两人的同班同学可深雪她们不是,深雪这么说是当然的。 “啊呜、也对呢......” 困惑的美月用眼神寻找着能够解答问题的对象 “........”“.........”“........” “哎?不、我不觉得有那样特别的举动啊......” 女子四人组的眼睛好像商量过那样集中到干比古身上,干比古慌张的回答道。 “说起来,昨天他们两个一起回去了呢” 然后达也再次投下了燃料。 哇、这样、呀、在这些喧杂着的友人旁边,深雪用略显温柔的眼神看向哥哥那边。 难道说是积聚了压力吗?用视线这样问到,可达也却装没看见一样的转过了头去。 “可是艾丽卡酱和雷欧君,为什么会突然休息啊?” “也是呢。要说那两人的话,也不可能是突然有病啊.......” 全员收拾了吃完的托盘,转入饭后茶会时光后,对于“两人一起休息了”的疑惑再次燃起了热情。 “有点担心过头了吧,不过.......也是呢,到昨天为止,没看出身体有什么异常啊” 干比古和达也同样得出了“不是生病”的结论。 “当然、偶然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虽然穗乃香是对达也说着话,但回答她的却是雫。 “也有不是偶然的可能性。” “话是这么说啦.....” 可能性用可能性返回、穗乃香的说话对象从达也变成了雫。 “说回来那两人是会发生『不是偶然』这种活动密切关系吗?” “我认为就算发生了也不奇怪,可是.......” “嗯,那个,我也是这么想的” 雫用“你怎么想”的目光看向的美月,她于是也慌张的表示同意。 “可是、假如那两人现在在一起.....究竟在做什么呢?” 听到微微的倾头的深雪这么说,美月跟干比古一前一后的脸红了。 “......你们两个,在想象什么?” “不、不、那个、什么也没有” “是、是啊!什么也没有啊!” “......嘛随便啦” 对一起摆出易懂反应的两人,深雪叹着气将目光移向哥哥。 “嗯.....看来两人想象到一块去了呢,虽然是没有什么根据.....说不定,是雷欧迷上了艾丽卡呢” 开玩笑的,这样眨着眼说的达也, “呵呵,有可能呢,那个” 深雪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 达也的技能里并没有“千里眼”。 但却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跟魔法不受物理的距离直接左右一样,对情报体次元认知的知觉力也不受物理距离的直接妨碍。只要在情报世界里特定了对象,那么不管物理上分开多远也能够“看”得到。例如用高倍率的天体望远镜观察月球表面,如果能识别月面着陆船(的残留物),那就有可能掌握那个月面着陆船的状态(实际上那样高解像度的光学望远镜是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这时,没有去偷偷观看艾丽卡他们在做什么,这完全是偶然。 “喂!又分神了吧!” 艾丽卡斥骂的对手,现在正在她脚下抱着头蹲着。 “~~~~~~~好痛啊.....我说了好多次了吧!比起出手给我先动口!你以为是为什么才有语言的啊!” “不就是因为说了你也听不懂嘛” “不要以为揍了就能明白哦......” 就这样,雷欧的抗议也慢慢的失去了气势,最终偃旗息鼓了。 虽然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现在是处于被教的立场不能反抗的原因,不过更多的是对不管做几次都没能上手的自己的失败感。 “嘛.......那也是,先休息吧” 可是艾丽卡并没有觉得雷欧是个废柴。要学会新的招式有多难,大概,她更清楚。 “给” “哦,哦” 艾丽卡把并不是很凉的水杯递给了胡乱坐在道场地板上的雷欧之后,就这样穿着剑道服正坐在他面前。 “穿着披风的时候明明能好好做到的....果然,是情况不同?” 虽然这句话是艾丽卡无意中说出的,不过雷欧听到后却不高兴的皱起了眉头。 “......九校战的那个吗?” 不管结果如何,从外表上来说那是雷欧无论何时都想忘却的记忆。不过既然知道与教导的技能有关,就不能装作忘记了。 “那个时候,披风并不是像铁板那样伸直的,有点褶皱也不会影响到作为盾牌的机能,看来是在布料之中,加入了辅助伸展的术式” 艾丽卡维持正坐的姿势,用手指摸着下颚倾头。 “嗯.......虽然辅助术式这边也能加上........果然,还是和达也商量比较快......” “不、别这样” 艾丽卡说漏的独语,雷欧摇头了。 “这次、如果麻烦到达也那就本末倒置了。如果施加辅助术式就行的话,由我来发动那个术式就好了” “.......真有男人气概呢” 艾丽卡“呵呵”的笑了。 那意外露出艳美的笑容,让雷欧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 今天是星期六、可是学校没有放假。魔法科高校并没有采用每周休息两天的制度。 明明今天也有(包括实习)课要上,可达也今早却还是拜访了八云寺。而且今天深雪也有去。 其实是他被八云邀请去试用改装了的“远当(类似远程气功攻击武术)”用练武场。 能够用实弹进行魔法射击练习的场所很少。特别是对于用不了学校练习场(又不能在学校里披露“云散雾消”)的达也,不用特意去土浦,就能在身边附近找到能够进行射击练习的场所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深雪和哥哥不同,不用刻意去隐藏能力,可是俱乐部所属的学生用练习场又不能让她自由的发挥。而且本来她擅长的魔法,比起以点为目标的狙击更多是替换广域性质的魔法。为此平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练习射击,所以被达也说“这是很好的机会”拉过去了。 八云寺的射击练习场设置在本堂的地下,面积很大。 “——呀!——这个!” 不愧是八云寺,该这么说吧,忍术使用者的秘密修行场所果然与学校的设施很不同。 不服输的深雪,脸上淌着汗,胸口慌乱的起伏着。 因为几次翻滚,头后梳着的发髻也散开了。 这是一块正方形的场地。 在四面墙中的三面和天花板上开着的无数的孔洞中,不断出现靶子(不是四面全部都有,是因为这种被敌人包围孤立在正中央的场景在现实中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实战中在变成这样的情形前就应该逃走了) 而且靶标设定为同时出现数十个,一秒钟后会隐藏起来。 只是这样的话狙击起来就够费劲了,而且还有如果没有清除完就会有相应数目的的模拟弹射过来这种恶劣的设定。 虽然对于模拟弹的无情攻击,深雪全部用魔法阻挡住了,但由于要同时忙于射击和防御而导致疏忽了脚下进而跌倒的情形,已经重复了好几次了。 “好,到此为止!” 在八云发出信号停下了训练装置的同时,深雪不由得全身脱力的坐在了地上,看来这个训练设施的难度被设置的有点高了。 “辛苦了” “啊,兄长大人.......真是抱歉” 深雪惶恐的伸手接住了达也递给她的毛巾。 达也就这么把毛巾递出后,又用另一只手将妹妹的手抓住、将她那柔美的身躯轻轻地拉了起来。 “啊.......非常感谢” “好像没有受伤呢” 看了看穿着薄薄的训练服和及膝袜的妹妹,达也对恢复平稳呼吸的深雪笑着搭话。 深雪的脸变红这一点不全是因为激烈运动造成的,不知达也有没有察觉到呢? 当然,这是找不到答案的。 对妹妹 “没有事”的回答简单的点了点头,达也走到了平台的中央。 对于这种平淡的态度,深雪并没有什么不满。 不是为了玩才来的。 如果自己的事情让哥哥太过在意的话,就说明她太给哥哥添麻烦了。 当然、这样的事不会发生。 达也一边轻快的走着,一边将自己爱用的CAD拿到胸前。 弯下胳膊,做出了待机的姿势。 不管深雪有没有从平台退下,没有任何信号就突然展开了训练科目。 三面的墙上出现了球状的目标。 在出现的同时就全部都沙化了。 达也将右手向前伸出摆出了射击姿势。 扣下扳机的——按下CAD按钮只有一次。 那样就把十二个球靶用分解魔法打掉了。 不容片刻的喘息,这次墙上和天花板都出现了目标。 数目是二十四个。 达也没有瞄准任何一个靶标,而是就这么举着CAD扣下了扳机。然后闪身避开掉下来的合成树脂的粉末。 边转着边将右手笔直的上举,然后扣下扳机。 就好像要填补崩坏的小球的间隙一样,一次次的小球靶群密集出现。 两次,三次,扣下扳机的频度不断增加。 可一直到靶子的存货没有为止,惩罚的模拟弹始终没有发射。 “兄长大人、好厉害啊!” 装置停止后,深雪向着放下CAD的达也飞快的跑了过去。 “真是的,居然完全搞定啊.......就算这样难度也不够吗?” 跟在深雪后面,露出一脸苦涩表情的八云也走了过来。 达也用笑着回应深雪后,向着八云走了过去。 “毕竟这个是我擅长的领域啊......,不过也挺勉强的哦。那种偷袭别人意识空隙的恶劣规则,是谁编组出来的啊?” “制御式是从风间君那里拿来的” “原来如此,是真田做的啊......” 想起爽朗笑容的背后是独立魔装大队里数一数二腹黑的技术士官,达也小声的咕哝着。 好像要藏住露出“原来知道啊”这样表情缓下来的八云的身姿那样,深雪走到两人之间。 “话说兄长大人,什么时候把同时照准增加到三十六了?” 这话并不是出于对哥哥的关心,倒不如说是因为难掩自己的兴奋之情吧。 “我记得三个月前是二十四就是上限了” 深雪所说的,是指同时狙击同时使用魔法的对象数目。特化型CAD虽然是枪的形状,可并不就是说魔法从枪口飞出。如果是泛用型的话,可能根本就没有枪口的形状。 用四系统八种分类的现代魔法的真面目是将事象的情报重写,不是用魔力的弹丸射击对象、所以只要能特定出对象,就能同时对复数的事象给予同样的效果。 若要做到这样、就要求同时将复数的坐标定义出来并进行并列思考。 并不是将改变对象作为群体一同认知,一同改变,为了对每个对象进行标示,然后逐一使用魔法,必须能够将每个标的事象的细微差异也认知出来。 对象数在个位数范围内的话,通常只要加以练习是谁都可能习得的技术。在此之上的话,可以说就是跟魔法不同的需要别的才能的世界了、即使增加一个对象那也很难。 深雪的眼睛会闪烁着光辉,不如说完全是她的兄控个性使然。 可是达也却对妹妹的问题,笑着左右摇了摇头。 “不,这次对手并没有回击,不如说是设定成了等待回击的模式。如果是在没有停滞的实战中的话,目前二十四个就已经是极限了” “请不要太谦虚了。这么说的话,就算是这种设定成等待回击模式的训练,我也只能同时瞄准十六个而已。果然还是兄长大人很厉害啊” “喂喂,就算夸我也没有奖励哦。你能使用比我更广域的魔法,若不是经常留意我的事,你也能做到啊,制御方面其实你也比我好吧?” “要这么说的话,兄长大人其实不也是能做到比我更加强,更加深层次的干涉吗” 就在这谜样的两人对话中,八云苦笑着加进来。 “喂喂你们两个,小心隔墙有耳哦?” 两个人都露出糟糕了的表情,不过对望时脸上却都浮现出了会心的笑容。 随后,达也两人从地下练习场来到了八云居住的居室的后廊。 将两人带到这来的毫无疑问是八云。虽说是因为八云说要在修炼之后招待喝茶,但没有在前厅而是被带到了内室,这种稀奇的举动也只能说明是有什么特殊的话要说吧,达也这么想到。 “你们还要去学校吧,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端来了三人份的茶饮的八云,在达也旁边坐下后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看来得到了一件很特殊的东西呢” 虽然无法确认八云指的“特殊之物”是不是就是琼勾玉。但也并没有感到出乎意料,或者很吃惊。如果因为这种程度就一惊一乍的话,就没法跟八云混了。 “是说被预放在我这的东西吗?” 达也间接地,但也很直白的承认了八云所指之物。跟八云说些有的没的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是达也长期相处之后得来的经验。而且,达也也知道,八云并不是那种喜欢无聊的去探求对方秘密的那种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还是早点还回去比较好。如果还不回去的话也别放在自己家里,最好换个地方。” 虽然达也早就知道八云会这样警告他,但八云声音中的认真却超出了他的预想。意外感和紧张感同时在他体内涌起,他不禁面向八云坐直了身子。 “目前还没有发现有被盯上的迹象” 达也的台词中多少含有“真的已经被盯上了吗?”这种想要确认的意义。既然因为小百合事件自己曾遭受了一次惨痛(肉体上)的袭击,所以最近他比以往更要谨慎的注意着身边的气息。不过,暂且不说一些小的情况,起码像八云所说的那种重大威胁现在还没有发现。 “因为对方行动比较慎重呢,而且不乏个中好手啊” 八云的回答,不仅对对方的本领进行了警告,而且仿佛他已经抓住了什么踪迹一样。 “究竟是什么人……就算我这样问也是没用的吧”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 八云的回答完全是在故弄玄虚,不过达也并没有焦急。 另一边,八云看到就算这样达也也没有上钩,于是他又慢慢地用“嗯,要说的话……”这样的言语勾引着。 “再给你们一个忠告吧,如果敌人出现在面前的话,一定要切记不要忽视方位啊” “方位……是吗?” 惊讶的反问的是深雪。 达也也想知道深雪的问题如何回答,就这样无言的看向八云。 “再想问的话代价就有点高了哦” 不过,八云并没有回答深雪的问题。 ◇◆◇◆◇◆◇ 距离论文比赛还有一周零一天。 为了舞台演示而进行支援的场景已经毫不夸张的成了全校总动员的体制。 制作模型用装置的人,辅助舞台上演出的人,指导观众席效果性声援的人,移动手段和派发便当这类东西的人....没能在九校战出场的室内派的学生也都充分发挥了他们的才能。 另一面,体育系的学生们也为了确实完成自己的任务,不留余力的准备着。就连那些通常不需要准备的核心人物们,现在也为了有备无患而在训练中流着汗。 这里是用学校旁边相接的山丘改造而成的野外练习场。魔法科高校虽然并不是军队和警察的预备校,可在这方面发展的人也很多,因此屋内屋外应对多种用途的设施也很充实。 在这片人工森林中,干比古隐藏气息窥视着作为训练对象的上级生。 他现在正藏身于树的阴影里,而对手却暴露在林间开阔的空地上。正大光明的,和这个词完全相符的身影,明明没有望向这边,却让干比古感到了压力。 他的训练对手,是部活联前会头·十文字克人。 在这次的论文比赛中,克人担任了九校共同组织的会场警备队的总队长职务。既然要和别的学校代表并肩作战的话,这样自己训练冲在前头,对于提振那些被选拔为警备要员的学生的士气很有帮助。 干比古被选为训练对手,主要是因为看到了他在九校战中的活跃。 不过当克人的训练对象的不止他一人。 开始的时候是十对一的。但三十分钟后已经有七人出局了。 干比古那边已经发动过几次远距攻击了,但自己却一次也没有受到攻击,他现在已经满头大汗了。 而且还是冷汗。 (.......太心急了吗) 当听说他被选为练习对象时,他差点就高兴地跳起来了。一年生,而且还是二科生,如果没有参加任何魔法竞技系的部门,要当十文字家下期当家的练习对手,就算这边拜托也是很难实现的。 对捎话过来的沢木,他不止一次的点头致谢,还很有气势的行了一礼。 当然,他非常清楚自己并不是克人的对手。所以他的打算是尽全力战斗,并好好地学习。 可是—— (冷静点啊,我。这是模拟战啊) 干比古从刚才开始,就这样几次的暗示着自己。 克人有好好手下留情。出局的七人也没受什么大伤。即使明白这些,干比古也快要被克人释放出的压力所击垮了。 并不是干比古自己弱势,倒不如说他还是很能承受克人所释放出来的压力的。就在三分钟前,五十岚这个百家本家的一年级生就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压迫感,而贸然出击遭到败北。 在不经意间,干比古的呼吸有些慌乱了,吸气和吐气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大到能被听见了。 他很快就察觉到这个问题,慌忙屏住了呼吸。 漏出声来的只有那两三次。 就算在室内也只是离开一米就听不到的这种程度的音量。 明明是那样的,可克人的视线,正确的望向干比古藏身的树木。 干比古的背上又冒出了冷汗。就这样继续缓慢的吐气吸气,干比古把精神高度集中到视觉和听觉上。 没有用魔法去探查的胆量。即使被知道这边的藏身地方,也没有从这边暴露出来的胆量。除非直接让人看到了脸。 耳朵里仔细倾听着空气的流动。 透过自己裤子的衣料,他跪在地上的膝盖感觉到了地面传来的微小震动。不过这还不够。 用眼睛读取着甚至不会打乱气流的微小的屈光变化,用鼻子和舌头品味着空气中化学物质的比率的变化。 干比古调动自己的五感,连同第六感获得的暧昧情报在一起,构成了确实的情报。 克人一步一步,既不着急也不过于警戒的沉稳的走着,向干比古的这边接近着。 (.....三、二、一、就是现在!) 在心中倒数,干比古用右手压住地面。 传达到与地下想通的导火线、将想子注入咒阵。 在藏身于这个树荫之前就设置好了的条件发动型魔法,受到术者的想子波动触发产生了效果。 为了将克人困住,在他周围喷涌出四条土柱。 那些柱正确是以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即使地、人、天、鬼的四门作为顶点的正方形配置。 下一个瞬间、克人站着的地面呈圆形猛地陷了下去。 古式魔法“土遁陷阱”。 不是让自己混于土烟中藏在地下的术式,而是将敌人陷于土沙的地穴中,迷惑视线、拖住脚步来确保逃跑时间的术式。 如果是等级低的对手就能直接封住行动,进行捕获。不过他还没有乐观到认为以十文字为对手能得到拖延时间以上的成果,干比古没有对自己的技量自恋到这种程度。 就连确认术式发动效果的时间也不想浪费,干比古全力逃走了。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土烟消散后,那里存在的是圆形陷下去的洞穴,而在圆环中堆积起来的沙土上,站着的是一粒土尘也没有沾上的克人的身影。 他的防壁魔法,将以土作为媒介的攻击完全拒之门外。 可就算这么说,就这样视野受阻让对手逃走了也是事实。 克人微笑着,利用防壁的反作用力轻轻浮起,回到了地面上。 进行魔法的模拟战的时候,以为了防止事故和以事故发生时的救护活动为目的,不管屋内·屋外都有监视显示器的人员。 “嘿~~~~......” 看到那个显示器、摩利漏出感叹声。 只是一年生直到现在还能存活下来,已经足够值得称赞干比古的技量了。 他的技能与一科生·二科生的划分没关系,是很优秀的这件事,在九校战时就已经确认了。 可是像这样,重新观看他的实战,可以看出他的特异的魔法技术运用的效果比想象的要好。 “有着和达也君不同种类的技巧呢,今年的一年生有趣的孩子还真多啊” 真由美这么搭话,摩利的嘴角也微微上翘。 “硬要区分的话,二科生那边有看头的家伙较多还真是讽刺的事啊” 听了那句话,真由美有些困窘的苦笑着。 “那是不对哦、摩利。综合能力优胜的孩子、还是一科生要多。今年是因为这些有个性能力的孩子比较显眼,才有这个印象而已” 真由美的解释应该说一语中的,摩利“原来如此”的点头、再次将目光移到显示屏。 “......可是那家伙比起其他的一年生是『有用』的家伙这点不会错。说好听点的话应该是物以类聚吧” “积累了九校战经验的吉田君在急速成长,老师也这么说了。这样的好影响真想不断传开啊......” “那家伙,可不是那么想发挥领队气质的类型啊” “硬说的话,那该是大量制造敌人的类型吧” 在苦笑着的摩利和真由美两人旁边、被逼上绝路的干比古展开拼死的抵抗的身影,在监视系统的显示器里放映出来。 为以防万一所进行的准备,并不都是在学校里面进行的。 在百家“剑之魔法师”的千叶家的道场里,雷欧今天早上也像前几天一样没有去学校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中间连着吃午饭的六小时里,他一直在挥汗如雨的挥舞着木刀。他空挥用的木刀是里面加了长粗铁芯的,就算是一般好手也只能连续挥上三个小时。对于雷欧这种超常的肉体耐力和精神持久力,就算是平时对他口上毫不留情的艾丽卡也不禁为之感叹。 “好了,到此为止” 随着艾丽卡的信号,雷欧停下了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接过了艾丽卡的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话说你还真能坚持呢。明明没什么剑术经验。” 虽然语气一点也不温柔,但这次艾丽卡的言语中并没有以往的那种取笑雷欧的味道,而是单纯的感叹的口吻。 虽然这一点雷欧也非常明白,不过他还是耸了耸肩用以往的简慢语气回答道。 “这也就是和这里的人相比算是初学者吧。就算没怎么挥过剑,平常在部里的活动中也是经常挥舞着冰镐和鹤嘴锄的。” “冰镐倒算了,还有鹤嘴锄?……山岳部到底都是干什么的?” “关于这一点,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反正要从耐久程度上来讲,两边应该是不相上下吧” 就像他说的那样,艾丽卡也不是只在那里看着雷欧空挥。她同样也站在雷欧对面做着空挥的示范。雷欧是看着艾丽卡的动作照葫芦画瓢的。 “我挥的木刀比较轻啦,要是和你用同样的东西的话马上就会放弃了” 就这样说着艾丽卡将自己使用的木刀扔向了雷欧。 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艾丽卡突然扔过来的木刀后,为了确认重量,雷欧用单手轻轻地挥了几下。脸上浮现出了困惑的表情。 “确实很轻……,不过,有点太轻了两手挥起来比较困难吧” “这里是有技巧的” 艾丽卡的回答既不谦虚也不可爱,就这样她用手擦着脸上的汗。因为有些热,她把剑道服的前襟稍微撩了起来扇着风。虽然这样既看不到她的内衣也看不到肌肤,不过雷欧还是把脸转向了别处。 因为注意着不让艾丽卡本人有所察觉,所以即便是看到了雷欧的可疑举动,艾丽卡也没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两人作为班级同学已经有半年多了,艾丽卡知道雷欧这个少年虽然外表上看上去非常粗野,但意外却是纯情顽固的个性。比如如果女子更衣室的门没关上露出点缝隙的话,雷欧是那种就算知道走廊里面一个人没有也不会去偷窥的类型,这就是艾丽卡对雷欧的评价。虽说是这样,但艾丽卡对雷欧这种明显转移视线的态度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你在看哪儿呢?!” “啊?!” 在艾丽卡不爽的问话和眼神之下,雷欧有些不自然的动摇了。 “啊,没,没干什么,什么也没看见” 雷欧如此慌乱,反而让艾丽卡感到害羞了,她还是有着一颗普通的少女之心的。 “我知道你什么也没看见!我是说你没事别四处乱看!” “哦,噢。抱歉” 两人之间流动着尴尬的空气。不过,艾丽卡却不是那种喜欢欲言又止的人。 “……该进行下一阶段练习了” 在艾丽卡尖锐目光的注视下,雷欧并没有露出多少狼狈,反而放下了心来。 “接下来该练习斩秸秆卷了吧。” “是的,到这边来” 在艾丽卡带领下来到的房间里,竖立着成网格状组成的秸秆卷。这里是为了练习正确的刃筋击打,进行刀刃直插或者直挥练习的房间。为了让刀身运动轨迹能够成为真正的平面而挥刀,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就无法发挥出十足的效能。这对于现在教给雷欧的“薄羽蜻蛉”来说绝对是必须掌握的技术。 “给,因为是真刀所以小心点” 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扔了,艾丽卡拿着刀柄正中,将拔出的刀递给了雷欧。 右手接住护手的下缘,左手握住刀柄尾部,雷欧用双手接过了刀。 “知道步骤吧” “嗯,首先横斩秸秆卷的最上面,这时,为了进行二次斩击要停住刀。然后进行二次斩。而后三次斩。五次斩击后移动到下一列。就这样从左侧一直到右侧为止。” “嗯,正确。我先到里面休息会,你练习到最右侧后就来叫我。” “刀怎么办?” “门口边上放着刀鞘呢吧” 这么说着艾丽卡指了指门边。 虽然雷欧刚才看见刀在那里拔出来的,本来没有再确认的必要了。但为了附和艾丽卡还是向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把刀和鞘放在那边就行了,如果保养的话刀鞘自己会进行的。” 既然刀鞘能对刀进行保养,就是说刀鞘带有清除污渍并上油的机能吧。当听到雷欧明白的回答后,艾丽卡轻轻地挥了挥手,离开了房间。 带着气势,真刀一挥而下。 虽然最开始经常出现由于气势不足而卡住刀刃的情况,但最后一列全部都是一刀两断。刚才那是最后一下,艾丽卡交待的课题已经完成了。大概,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吧。为此,雷欧多少有点困惑。 有点简单过头了——这是雷欧感觉到的不太正常的地方。艾丽卡是说完了之后就可以去叫她,然后离开房间的。说是想要休息一会。就是说,完成这个课题大概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艾丽卡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上也就用了喝杯茶的时间。这样想来,大概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吧,雷欧如此判断到。 不过,究竟哪里不对他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艾丽卡对雷欧审题能力误判才造成的呢?他想了半天也不太明白。所幸的是,雷欧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绞尽脑汁这种事情上的,既然没有能够得出答案的知识,就算再怎么思考也是白搭。艾丽卡既然说了完了之后可以去叫她,虽然和她设想的“结束”多少有些出入,但最后雷欧还是决定去叫艾丽卡。 按照指示将刀收入鞘内,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之后,他才发现刚才根本没问究竟艾丽卡在什么地方。会发生这种愚蠢的事情,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就这样他自嘲的想着,然后他为了寻找有没有HAR终端而四下张望着,不过没看到这类东西。不过就算发现了他也没有查询情报的权限,说不定还会被认定为可疑人物,想到这一点雷欧马上放弃了对终端的寻找。 回到道场的话说不定有谁会知道,这样想着的雷欧,沿着刚才过来时的反方向走了过去,刚好碰到了一位从正房过来的年轻女性。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岁左右,身着一身和服(对这类衣服雷欧也不太懂),所以从服装上来看,雷欧也分不清是已婚者还是未婚者。容貌虽不十分出众,但那种凛然的态度却不像个仆人。况且这个屋里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女仆人。 “啊拉,没见过的面孔呢” 这种自上而下的视线让雷欧确认了她是千叶家的人。和艾丽卡一点都不像,如果说艾丽卡的容貌偏向母亲一边的话,这个女性的容貌就应该是偏向父亲一边的吧。 “啊……你就是艾丽卡的那个同班同学吧” 充满了亲切的话语,可在雷欧的耳朵里却完全没有听出和蔼之感来。姐妹关系——雷欧擅自的把眼前的这位女性认定为是艾丽卡的姐姐——因为看起来很邪恶,他这样想到。 “西城雷欧哈特” 不过,就算是交情不好的姐姐大人,他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变化。雷欧知道,装模作样的话只会让他自己出丑。 “其实是艾丽卡、酱刚才说课题结束后就来叫她的” 会这么说话只是出于“光叫名字不太好”的原因,结果紧张的连腔调都变了。不过艾丽卡的姐姐却没有像一般女性那样露出特别注意的样子。 “艾丽卡酱说过她会待在哪里了吗?” 看来她关注的不是那些有的没的而是主要内容啊。是一本正经的类型吗?不过感觉上不光是这方面的原因,雷欧想到。——虽然没有什么根据。 “她只是说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哦……这样的话,她大概会在休息室吧” 艾丽卡的姐姐(暂定)一边说着一边从衣兜里取出一个小型的携带终端。在面板上简单的操作了几下,“先借你用用吧”这样说着递给了雷欧。 “朝着指示的地方过去就好了,门也可以用这个打开。” “……我拿着这个行吗?” “是艾丽卡说让你叫她的吧” “嗯……” 虽然多少有些无法释然,但对自己找艾丽卡确实很有帮助。就这样他接过了终端,然后艾丽卡的姐姐(暂定)说了句“请随意”这样摸不着门道的话后,就走向了道场。 “说起来这房子还真大啊……” 刚才借用的时候还多少有些踌躇,但现在雷欧才觉得“借过来真是太好了”——当然,这指的是从艾丽卡姐姐(暂定)那里借来的终端。 会这么想是因为去休息室的路非常不好找。虽然好像,或者说肯定是绕了点远路,但雷欧觉得大概艾丽卡家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不管怎么说,走了五分多钟后,雷欧才终于来到了休息室的门前。 虽说就这么进去就好了,但雷欧却还是很有顾虑。艾丽卡既不是他的家人也不是他的恋人,只能算是多少关系密切点的(那种认识上的“亲密”关系,不过用言语却无法表达)同班同学吧。 还是先敲敲门吧。 “喂,艾丽卡,在里面吗?” 因为敲门没人应,这次出声喊了,不过还是没人回应。 真的在里面吗?尽管有着这样的疑问,但如果是空室的话,就无须顾虑了。雷欧索性直接将手中的终端直接放在了门边的接续器上。 一阵电子音响起,门被解锁了。 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什么声音。 什么嘛,这不是在吗?这么想着的雷欧直接打开了没有把手的厚重的拉门。 然后就听到了“等等!等一下!”的叫喊。 “哎——!?” 雷欧的喉咙里发出了愚蠢的声音。 不过他却没有意识到。现在的雷欧,完全没有察觉这些的余裕。身子已经完全僵住,甚至连应该闭上眼睛这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当然,他面前的对象也是一样的。 在雷欧视线的前方,艾丽卡就那样保持着站着转过身来的姿势固定在那里。 雷欧眼中的景色是这样的。 艾丽卡的身体只是被一层浴巾包裹住的羞耻姿态。不仅姿态十分不自然,胸前浴巾的系结打的也非常松。 她旁边是一把靠背放倒的按摩椅。大概刚才他打开门之前艾丽卡一直躺在那里。 在艾丽卡的身后,明显还有一扇有着门把手的门。直到这时,雷欧才终于察觉自己刚才打开的门是救灾使用的安全门。 正在这时,艾丽卡胸前浴巾的系结松了。 时间的流动产生了数分之一的减速。啊,不,这里应该是意识产生了数倍的加速。 艾丽卡的手一把抓住了缓慢下落的浴巾。 而雷欧身体的呪缚,这时也终于解脱了。 “别跟个偷窥狂一样在那里垂涎三尺的看来看去的,笨—啊!” 抱歉,比雷欧这句台词更加迅速,因为说话太快而舌头没转过弯来的痛骂的暴风骤雨就袭向了雷欧。 把身子靠在慌忙关上的安全门上,雷欧气得牙根直痒痒。 “那个阴险女人……,刚才还把她当成姐姐真是看走眼了……” 一边是嘴里碎碎的诅咒着砰砰的踢着按摩床的艾丽卡,紧接着另一边的雷欧脸上则多了一片通红的红叶印记。这是雷欧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艾丽卡“不管怎么说,让我先揍你一下吧”的要求的结果。没用拳头而是用的巴掌是因为考虑到雷欧也是被骗的受害者的缘故,绝对不是艾丽卡因为讨厌手痛的结果。 雷欧对这一巴掌毫无怨言。这次的事应该说错误完全在他。虽然艾丽卡会如此放松的躺在按摩椅上是因为她把雷欧完成课题的时间给估计错了,但这与他毫无怀疑的打开应急门相比完全是另类问题。虽然关键部位勉强没有看到,但这并不是可以推脱责任的理由。看来今天还是回去好了,这样想着的雷欧,决定还是再一次进去向艾丽卡道个歉。 “艾丽卡”、“雷欧” 结果两人不约而同的出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雷欧” 在雷欧因为对方的锐利眼神而有些萎了的时候,艾丽卡再一次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赶快把刚才的事情忘掉!” 虽然是理所应当的,但雷欧还是觉得有点强人所难了。想忘就能忘得了,上哪找这么轻松的事情。 “——就算这么说也稍有点不讲理呢” 不过,虽然这句话语言上的意义简单易懂,但雷欧却总有种无法安心的战栗感。 而且,他的预感马上成为了现实。 “这样吧,为了不让你有空闲想那些多余的事情,从现在开始可要好好地调教你一番。不仅是薄羽蜻蛉,剑术基础也要搞” 虽然因为内容很重要想让艾丽卡再重复一遍,但雷欧却被艾丽卡的阴森之气所吓倒,完全没敢开口。 “你,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吧”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能说出这句回答,雷欧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内衣的话这边会准备的,钱的问题不用担心” 说完艾丽卡不解气,又给了雷欧一脚。288146就算到了傍晚,第一高校的校园里还是充满了到处忙碌的学生的活力气息。校园内的喧闹甚至快赶上学园祭之前那段时间了。实行通常的高等学校教育外加魔法教育并重的教学体制的魔法科高校,是没有学园祭这种事情的。主要是由于年度教学计划安排没有富裕时间。虽然普通来讲对外比赛和竞赛是能够参加的,但能够超越学校俱乐部界限和班级界限,横向联合为了某事共同努力的场景一般来说是不存在的。对这样的魔法科高校生来说,与事前作业也是由实力学生进行的九校战不同,二科生活跃机会也十分多的论文竞赛准备期间,也就成了像学园祭那样热闹的欢乐时光了。 由文化系俱乐部的一年级女生志愿担当主力组成的慰问部队正在为了完成最后的工作而合作努力着。虽然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了,但少女们,现在还在为了配送晚饭的便当而到处忙碌着。其中就有美术部所属的美月的身影。 秋天日落早,如同这句俗语所说,十月下旬的现在,夜晚来临相当的早。刚才西边天空还是一片赤霞的颜色,如今就像被涂抹了一层颜料一样,由淡紫变成了深蓝。外面的景色已经充满了夜色的气息。“还真是有点晚了呢”这时,干比古不禁在心中想到。 今天,他被叫过来当部活联前会头十文字克人的训练对手。当然,并不是一对一。而是十对一的模拟战,十人中的一人。 虽然不觉得只会搞一次模拟战,但干比古却不敢抱多大希望。与十师族和一科生的身份没有关系,克人的强大已经在九校战中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就算是模拟战,能和他那样的强者进行对战的机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克人的强大这次亲身体会到了,这就是非常宝贵的经验。这次,他是带着借此机会与现代式魔法战斗者进行对战的强烈的学习欲望而参加模拟战的。 如干比古期望的那样,模拟战总共进行了五次。他也是被克人击倒了五次。就这样喘着粗气倒在了地上(应该不是被打倒的吧?),他对这次得到充分利用的时间而感到心满意足。由于是在周六半天课后直接开始的,作为克人训练对手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为了不致于在训练中出现呕吐的丑态,他午饭只是简单地吃了一点。这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眯着眼看了看西斜的太阳,正想着“好了,回去吧”然后站起身来时,却突然听到了“结束休整”的号令。 因为克人担任了九校共同组织的会场警备队总队长的职务,代替克人指挥第一高校警备部队的是沢木。刚才的号令也是他发的。条件反射的站起身的干比古,被沢木的气势所压倒(倒不如说被气势打垮了),随后当了联合训练的犯人角色。一小时后,虽然警备队员的训练还在继续,作为练习对手召集起来的一年级生却被赦免了。(不过二年级生却还没有让回去) 把沾满尘土的训练服换成了制服,干比古走向警备队进行格斗训练的第二体育馆(俗称斗技场)。表面上是他进行协力的样子,可学到东西的却是干比古这边更多些。当然要表示感谢了。虽然他想为了不打扰训练准备简单的打个招呼就回去的。“吉田君,” 干比古又被沢木给抓住了,结果和便当慰问部队碰头了。时机不巧啊,干比古想到。现在,斗技场留下的基本上都是二年级生。虽然提拔为警备队的一年级生不是没有,但不巧的是基本上都是今天初次见面,大部分都不认识。确实肚子很饿,其实应该说时机正好。但是在这群人中吃饭,简直就是食不甘味,干比古这样想到。 不管怎么说先拒绝吧,干比古这样想着。不过刚开始考虑这一问题,他就感受到一股夹杂着期待和安心的奇妙的视线。普通而言,相对“期待”的应该是“不安”,但是刚才的那个眼神却明显带有“放心”的感情。因为过于在意,干比古禁不住对视了过去,结果在二目相交的瞬间,一个明显熟悉的(想来也是)女孩子的面孔就跃入了眼帘。 对于略感吃惊的干比古,慌忙背过脸去的美月露出了娇柔的笑容。 结果干比古因为美月的缘故完全找不出了逃跑的街口——不过不管找什么借口结果也是一样的吧——干比古只好坐在围城了一圈的男学生当中。 看来这个地方是送餐的最后一站。慰问小队的女学生们举止端正的坐着,膝盖上面是作为便当的三明治(给男生吃的三明治和夹馅饭团)。大概是对肮脏痛苦的光棍警备队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非常同情吧,证据就是女生们就像在柔道场那样,在体育馆的垫子上坐下之前,都忙着给围坐着的男生们倒茶并发放着擦汗的毛巾。 干比古坐下时,慰问队的追加服务也基本忙完了。被强拉进来的干比古在垫子上正坐下来,不过立刻就被教育改换了比较随意的姿势,然后旁边正坐的少女将便当的包递了过来。这个人是谁不用确认也知道,因为他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追踪着她的动作。 “谢谢,柴田君” 干比古有礼貌的回礼之后,美月的脸上浮现出了非常害羞的表情。虽然看着这样的场景而偷偷窃笑的上级生(主要是女生)有好几个人,但大家并没有不识趣的去贸然打扰。名门第一高校的学生们,还是非常有分寸的。如果贸然取笑的话不就看不着这么好玩的场景了吗? ——这些人略带邪恶的思想,美月和干比古都没有察觉。二人,都没有这种余裕。虽然深思熟虑挑选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但就算是同班同学,让这么多上级生围着的话,美月也没有能主动和男生谈话的勇气。另一方面的干比古由于老家的弟子中女性比较多(神道系古式魔法的共同倾向),虽然和女孩子谈话并不是不擅长,但由于美月那满面通红的害羞样子,害得他有点意识过剩,始终没找到谈话的契机。 结果就是——在周围纯情的围观者们的眼里,酿成了一种酸酸甜甜的“初恋情侣”的气氛。不仅是一直用温柔目光守候女生们,就连和浪漫无缘的武斗派男生们,也感觉到了干比古和美月之间的微妙氛围。美月在给干比古倒茶的时候,手指只要偶然碰到就慌慌张张的赶快把手拿开,每当这种约定俗成的桥段上演的时候,围坐着的人群中就会等量的涌起一阵无言的杀意和无声的喝彩。 到目前为止,就算迟钝的二人还没有意识到已经被当成下酒菜了,多少也开始感觉“有点奇怪(是吗)?”了。这种程度的感受性他们两个还是有的,对直到刚才都没有注意到的视线中多少感到有点不舒服。特别是美月这边更加明显。坐立不安的神态越来越明显。终于在说出了“啊,我,那个”这种不知所云的话之后,慌忙的站了起来——不,是想要站起来。 在这插一句,现在日本已经没有在垫子上跪坐的文化了。坐在椅子上已经成为了生活中的日常惯例,习惯正坐的只有那些从事武道、对练、以及宗教修行的人。基本上都是些接受特殊训练的人。不过由于“女子应该正坐”这种社会观念还保留着,所以慰问小队的女生们大半都是在正坐着。不过,上级生们都偷偷的使用了减轻体重的魔法。就算是二年级生中的二科生,对于这种不需要速度精度的魔法,不使用CAD也能发动得了。当然到发动产生效果是需要十到三十秒时间的,所以当这些大小姐们时不时沉默的时候,就是在暗暗的发动减轻体重魔法。而关于这一点男生们也都心照不宣,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去向那些突然老实下来的女生们搭话的。 不过对于一年生,特别是二科生的美月。想这么干是不可能的。要说的话,其实她连“正坐时可以使用魔法减轻体重”这种秘技存在本身都不知道。而且,她也没接受过在垫子上正坐的练习——所以理所当然的,脚麻了。 对刚站起身就脚下不稳,惊叫着倒下的美月,干比古虽然立刻伸出了援助之手,但还是没有完全赶上。就这样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接住了美月的上半身。因为精力都集中在避免一起倒下这上面了,所以对于究竟扶住了哪里摸到了哪里,干比古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止住了后倒的势头之后,干比古长出了一口气。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正是美月的后脑,就是说,他现在是从背后搂抱住美月的姿态。而且也就是在此时他才意识到,双手中那柔软丰满触感究竟出自何物。而同时,美月的意识也终于再启动成功,准确的认识到了自己究竟处在什么状态之中。 “————!?” “对、对、对不起!” 美月发出了无声的悲鸣,身子颤抖着。干比古慌忙松开了双手。由于失去了支撑,美月身子前倾,双手撑在了垫子上,变成了四肢着地,屁股对着干比古的姿态。而这也让美月越发窘迫。她慌忙地想要再次站起,却又因为脚麻直接摔倒,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她一连串意外动作,身下的裙子大大的翻了起来,裤袜包裹着的双脚,小腿,甚至大腿都大大的露了出来。此时的美月,用普通的她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成了正坐着两脚外翻这种所谓“女孩子坐”的样子,双手紧紧的压着裙角。本来就已经满脸通红的她,这时的脸上更是红得如同火烧一样。双目浮现出泪花,就这样努力的又站了起来,这次没有倒下,就这样飞跑出了体育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追啊,吉田君!” 在美月背后呆呆的目视着她跑走的干比古,在被一个不知名的高年级女生斥责后,慌忙站起身来。就这样慌张的跑了出去,又折返了回来,在鞋柜那里穿上了自己的鞋子。为了没穿鞋跑出去的美月拿了一双共用拖鞋,然后就去追赶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去了。288147
【7】 今天虽然是星期天,可达也还是不得不去学校。 不是因为补习。距离论文比赛开赛还有一周,当然要做那个准备。 可是他现在,却沿着和学校的方向完全不同的道路,驾驶着大型电动二轮摩托的爱车。紧紧缠在他腰际的是妹妹那双纤纤玉手,而妹妹柔软的胸部则是紧紧地贴着他的背后。 不是约会。 也不是单纯的旅游。 两人的目的地是FLT的研究室。这次是听从八云的建议,去还圣遗物的样本的。还是还了,不过并不是还给母公司,而是他作为托拉斯希尔巴活动的开发第三课。虽然目前还没有准备在那里进行解析作业的预定,但从小百合那里拿到样品时她也同意了,反正放在那里就算被抢了也没问题。(应该没问题)。 没使用公共交通工具是因为担心再次受到袭击。 到实验室所需的时间,全速的话大概要一小时,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就会绕大路,所以骑机车也会更快一些。 对于进行过肉体锻炼的达也和能够使用惯性制御的深雪两人来说,本来这段距离是不用中途休息的,可刚一出都市区,达也就在一家早上就营业的咖啡店那停下了摩托车。 催促着疑惑的深雪走进店里,在窗子旁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只点了两杯饮料(早餐刚在家里吃了)后,达也终于回答了妹妹的疑问。 “被跟踪了” 两肘支撑在桌上,交叉的双手掩住了嘴,达也小声的告诉深雪。 “哎!?” 深雪在紧急关头控制住了音量。 “完全没察觉到……是车吗?还是说和我们一样骑摩托车?” 上身往前探,小声的对哥哥耳语着。 满脸通红的服务员小姐虽然侧过了脸去,但还是不时的偷偷看向这边,看来是想要装作没看见吧。当然,深雪是不会去思考服务员为什么会那样的。(要说的话,其实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动作比较容易让人产生怀疑吧)。 “是乌鸦” 达也简洁的回答,不禁让深雪“哈?”的睁大了双眼,更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使魔,是吗……?” “啊啊。而且还是化成体的” 伪装成动物、鸟类的监视系统里有利用鸟·动物型机械人的,也有在鸟·动物里埋下机器的,还有对鸟·动物施加古式魔法的,最后就是利用鸟·动物型的化成体的。 化成体是利用灵类的能量将其实体化的东西。 说是实体化也只是看上去拟似而已,以想子粒子的集团为基础,使用控制光的反射的幻影魔法制作出身姿,施加干涉物质的加重魔法·加速魔法·移动魔法,或是有同样效果的力场,让人看上去就好像拥有肉体那样。 化成体的制作乍看上去好像是一种无谓的工作,但能够利用术式作用就让媒体呈现出可视化、可触摸化效果的话,就可以简单的通过命令改变术式动作,同时制作这种图像也非常简便。 “……看来不是国内的术者呢。究竟是哪里的魔法师?” 能使用化成体的魔法,只限定古式魔法。“化成体”这个名字,是现代魔法研究者在研究古式魔法时起的名字。深雪所说的意思是,这个国家使用化成体作为使魔的术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古式魔法术者使用的使魔,绝大部分都已经是不具有实体的了。 等送来咖啡和奶茶的服务员小姐离开后,达也开口了。 虽然因为刚才在等待的时间里一直和深雪无言的对望着,店员的误会越来越严重了,但他两个要么就是钝感要么就是有些粗线条吧,反正是对周围的视线毫无反应。 “目前身份还不清楚。干比古的话说不定可以判别出来” 达也将两人的杯子放在一边,握住了深雪的手。 一阵纷繁的嘈杂传了过来,二人终于察觉到自己是多么的引人注目了。可在这里因为害羞就把手缩回来又好像有点认输的感觉,而且本来握住手是因为有必要才做的。对浮现出被误会了也没办法的表情的妹妹、达也以极度认真的表情——不过在周围人看来却完全起了反效果——低声细语着。 “这样下去把它带到实验室也不太好” “........” “深雪?” “哎、啊、是、说的是呢” 对于眼神迷离,露出一副茫然表情的妹妹,达也不禁想要抱头叹息了,但那个冲动硬是被压下来了。 “化成体的坐标在这里” 达也将自己看到的化成体的坐标转换为想子信号,通过握着深雪的手掌,传入了她的精神深处,无意识的魔法演算领域之中。 魔法发动的时候,魔法师需要将改变对象的坐标作为变数输入到魔法运算领域。这个变数是将每个魔法师的心中的想象信号化的东西,通常在魔法师之间是不能共有的,达也和深雪使用四叶家的特殊魔法技术,将想象进行想子信号化,并通过身体接触传递的。 “深雪、你来打下来” 简短的命令。 直到这时,深雪终于恢复了认真的表情。 “……明白了” 稍微踌躇了一下之后,深雪点了点头。 对于深雪来说,并不是想要违背达也命令。 而她会踌躇,主要是因为魔法狙击是哥哥擅长的领域,她知道自己的狙击水平并没有哥哥那么拿手。 “现在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力量。使用模拟器它就会在准备CAD的期间逃走了。深雪,只能靠你了” “是!” 深雪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既然是哥哥的拜托,没可能不尽全力。就这样深雪右手的手指和达也的左手交织,微微低着头,垂下眼帘——这个装作害羞的姿势,对兄妹来说是有点讽刺的吧——在桌子下,用被挡住的左手秘密迅速取出CAD操作起来。 她发动魔法的时差是不存在的。 达也的“视力”看到了,使魔的身体被瞬间冻结,同时维持那个假想身体的术式也被冻结了,构成化成体的想子粒子四散开来。 “怎么看都像是个半吊子啊……” “哎?什么?” 听到达也在咕哝着,坐在后座上的深雪问道。她的姿势还是没有改变,双手环抱住哥哥的腰、胸部和脸紧贴在哥哥的后背上。 在咖啡店完美的击溃了使魔之后,被哥哥好好表扬了一番的她,目前一副飘飘然的样子,连近距离无线连接传来的声音里都充满了欣喜。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客观上讲有点不谨慎了,但在这里是没有人会责备她的。她的谈话对象也没有责备他,而是只回答了她的疑问。 “跟踪我们的只有一个,而且用的是远距离术式,先是袭击了小百合,接下来还跟踪了我们。说明这些人的目标肯定是琼勾玉了。最近在周围鬼鬼祟祟的家伙,看来也有一部分是瞄准了圣遗物而来的。但是如果只有这些的话,他们的执着多少还有些不够啊” “难道不是兄长大人防守太严密了吗?这种次品圣遗物程度的和兄长大人做对手,风险实在太大了。” 深雪的回答不管什么时候都自动启动了兄控过滤器,是基于强烈的思念所形成的反射性的东西。 “原来如此,风险和回报是吗?……” 可是就在深雪自然而然的回答里,达也却感觉到捉住了这一连串事件的本质的一角。 ◇◆◇◆◇◆◇ 跟丢了。当陈听到这样的报告时,脸上不禁露出了咬牙切齿的苦涩表情。本来他就对采取远距离术式在够不着的地方(对方够不到,自己也够不到)进行监视这种消极的监视方法而感到不高兴。再加上刚刚过了十五分钟就被发现并干掉了,这种悲惨的结果更加让他感到不愉快。 (这下岂不是让对方更加警觉了嘛) 就算现在痛骂一顿,无能的手下也只会更加畏畏缩缩,陈并没有说什么。但一股明显的怒火却从他身边散发了出来。 “知道司波达也他们会去哪吗?” “应该是去往FLT的开发第三课的研究室了。” 回答陈问话的部下明显有些过分紧张了。看来为了不惹上司发怒,选择了最小限度不会引起不愉快感觉的情报。 “预订到达时间是?”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 看来,不能再这样一个一个的问下去了。 “只要一到预定到达的时刻,就立即对网络小队发出攻击FLT研究室的指令”陈不再听部下的回答,而是对下一步任务下达了指示。 ◇◆◇◆◇◆◇ 这天早上,被FLT本社的技术者轻蔑的评价为“希尔巴队长和他的伙伴”这种通称的开发第三课的研究室被和平常不同的喧嘈包围。 “——慢吞吞的烦恼之前赶快给我把回线切断!备份?那样的东西,能做多少就是多少!” “十号台,切断完成。再连接开始!” “白痴!哪里有侵入还在继续的时候就随便再连接的家伙啊!” “好了、侵入线路确定!” “逆探知程序开始启动!” 在操作室的入口听到一声声怒吼的时候,达也已经大致把握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这不是大少爷嘛!” 站了差不多一分钟,达也的优秀伙伴牛山终于发现这对兄妹。(要说这个伙伴有多优秀的话,他能在两周内按照达也的希望制作出了飞行装置的硬件,也能在半天之内就按照简单草图制作出“小通连”并把它送到达也手上,并一直关心着达也的这么一个人) 别的地方不说,在这里,达也就这样被冷落十秒以上这还是第一次。这也正说明,事态十分严重。 “非常抱歉!因为我的失察把您无视了……喂!那个没有告诉我们大少爷光临的懒散的家伙是谁!” 牛山喊出至今为止最大的怒吼。这是和他瘦弱身体不相称的,碎钟一般的声音。 那个声音、吓住了在室内正在和终端战斗的大半所员。 看到这个样子,达也的脸色也变了。 “不能停手!继续留意显示器” “哈、是!” 达也发出了不逊于牛山魄力的指令,立刻就听到了回应的声音。 看到所员们再次和终端展开拼死战斗的样子,达也安心的收回了视线,可这时不知为何牛山反而惶恐了起来。 “黑客吗?” 虽然不知道牛山的意识中是不是还在电光石火的思考着,但提出这样的话题对达也来说,特别是对牛山来说,都不是件让人愉快的事。 达也省下一切闲话就是为了回避这种情况。 “哈、嘛……” 虽然牛山的回话非常不果断、可也不是在达也的面前生气。在达也刚想考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牛山就开始说明了。 “黑客是黑客没错啦……总觉得情况很奇怪。侵入技术本身是很优秀的,可又不是想找什么的样子。没有锁定特殊对象的样子,完全是在碰运气,就这样的感觉” “是个人的一时兴起吗” “不像是个人干的。从侵入的手法来看、不动用相当的人数是干不了的。就算说对手是国家组织也不奇怪呢” “就算这样却并没有目标,是吗……能让我看看被窃取的数据吗?” 达也的提问,是因为就算对方是在碰运气,说不定也会正巧中个头彩。 “没有,目前为止还没有数据被窃取” 不过牛山的回答也算在他的意料之中。 “……被黑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十分钟” 就是说达也他们刚到这里就开始了。——就好像算准了他们到来的时间一样。只选择了这种特殊时间出现了服务器被攻击事件。达也感觉事态非常的不自然。 “非法访问停止住了” “别大意!今天一天给我维持住现在的监视体制!……啊,失礼了。那么,今天究竟有什么事呢?” 达也在说明关于圣遗物一直以来发生的事件,公司的目的,自己的目的的时候,在意识的另一个领域里开始整理起最近身边发生的一连串情报盗窃未遂事件。 ◇◆◇◆◇◆◇ “受到FLT的计算机攻击” “按照预定切断线路” 按照陈的命令,将黑客使用的线路进行了物理屏蔽。看到这个样子,陈对他身边的副官吕刚虎说道。 “你怎么看?” “……情况不明” 吕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上司多少有点不妥当,但陈却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 “进行了十多分钟的非法接入攻击都没有被阻断,司波达也一定会怀疑研究室的安全性吧” 陈看中副官的并不是因为他的礼节,而是他冷静的判断力和匹敌万人的战斗力。多余的口舌是不需要的。 “司波达也就算是FLT的相关人员,也不会轻易的将圣遗物之玉就随随便便的交给一个安全性不确定的研究室的” “按道理是应该这样想的” “你说的我明白。司波达也也是个高中生。不会就这样把被盯上的东西轻易的放在自己身边的。这种情况下最好也考虑一下如何从实验室把数据拿到手。” 陈的话语,吕无言的表示了同意。 “大概,会需要你出手” “交给我吧” 对于副官的回答,陈大大的点了点头。突然又向想起了点什么似的,脸色一变。 “说起来,周好像是要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样子的吧” 陈的声音里没什么好意。而且不知为何带有着一种侮辱的印象。看来多少有点情绪在里面。从中也不难推断出,陈究竟对周是怎么看待的。 不过吕并没有对上司的语气有任何的在意,目不转睛的等待着上司的下一个命令。 “在他去之前让那个小姑娘消失” 这是出乎吕意料的一个命令。这样做不仅会让周面上无光,更会使陈失去一个宝贵的协力者。 不过吕刚虎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疑问,而是漠然的接受了命令。 ◇◆◇◆◇◆◇ 虽然是星期天、但既然要去学校,就不能随便穿着便服去。 普通科高校(文科高校和理科高校的总称)之中也有允许穿便服上学的,不过这些学校在普通科高校之中也是少数派。 魔法科高校不管有没有课,上学就要穿制服。 达也兄妹为了换衣服,先回了一次家。 这时自宅的电话收到了信息。 是设定为不得转移的信息。 限制传送到携带终端的设定是为了防止别人偷看。 设定了这个就是说发送人认为这个信息的保密程度很高。 “兄长大人,怎么了?” 晚了一步换完衣服的深雪来到了站在电话机前的达也身边。 就这么偷偷看着显示。 “传言是吗?是谁呢…….哎?平河前辈!?” 深雪当然知道妨碍工作未遂事件的经过。 听到这件事时,完全没有同情过平河姐妹的印象。 “好像是希望我们打回去” 回答了信息的内容,在深雪想说什么之前达也就按了回信按钮。 呼叫只响了一次就接通了。 『喂、司波君?对不起、专门让你打电话过来……』 平河小春在九校战代表队伍之中、对达也也是一开始就表现出友好的一方。不过,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是一名不喜欢与人对立,经常都对自己以外的人非常客气,和梓是不同种类的以“弱气”显眼的少女。 可是弱气换个角度看就会被评价为“温柔”“包容力”。而且说不定这样看的人会更多些。 “不会、我们这边才是晚了。刚才稍微出去了一会” 现在这个时间,普通上学已经是挺晚的时间了。 假日的时候不在家也不奇怪,可恐怕小春是在一直等着达也的电话吧。响了一声就接通了那就是证据。 视频传输开放着。虽然现在视屏电话普及了,那也只是技术上的变化。 平静的将家里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没有踌躇的让别人看换衣的样子,人的情绪还没有变化到这个程度。 也有的家里有专门的电话室,但把电话放在客厅里的家庭先通知对方开关影像的人更占了多数。 显示屏上看不到小春的脸,画面只是黑暗的。 『不必介意,因为是我这边拜托打电话的......』 不过从声音就可以听出,她现在是阴沉的脸低着头。 『前些日子,那个……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说不定不是阴沉的脸、是苍白的脸也说不定。 “只是未遂罢了。结果上来看也没什么事,请不要介意。我也没有在意” 这不是让对方安心的台词。完全是达也的真实想法。 『可是、还是造成了不少骚乱……本来让司波君代替我就已经造成麻烦了。因为我的不中用,让那孩子闯了这么大的祸。在这么重要的时期给你们添乱,已经不能说是未遂了。虽然我只能道歉……但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在没有接通的摄像头那一边,小春肯定是在深深地低头道歉没错。 她的声音自然让人这么想象。 可是达也的真心话是“就算你道歉那也……”。 他并不希望谢罪,听到这样沉闷和自虐的话也只会心情不好而已。 他对千秋做的事,正确来说是“想做的事”、真心的没有在意过。 真的没去想什么。 “明白了,看在平河前辈的份上,全部当做一笔勾销吧” 所以为了尽早结束这通电话,没包含心意的安慰着(?)她。 『......谢谢你。我就认为司波君会这么说的』 如果能从这句台词能看透达也的真意,那就真是了不起了。看来是刚好让她大大的误会了吧。 “不会……那么再见” 『啊、等等』 想在平河气消的时候挂断电话的达也,稍微有些操之过急了。 “什么事呢” 他在很多意义上很忙。没有空闲,这么说更贴切些。 达也不得不注意着不让声音渗透出不耐烦。 『那个,就算这样我也不认为能谢罪』 又来了吗、达也这么想着。让我陪着进行无限循环,达也打心底里想放弃了。 『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司波君的忙』 可是幸好这是杞人忧天。 『我找到了千秋和盗窃集团联系的记录。虽然也包含着那孩子的私人资料……但我想把它交给司波君。随便司波君你用吧。那个,这么忙还打扰,真的很抱歉。能听我说话真是非常感谢。那么再见』 电话嘟的切断了。 都没等达也的回答。 “就算是姐妹,黑客也是犯罪哦……” 看着隔离框里分开的日志文件图标、达也就像面对小春一样说着。 “兄长大人,怎么了吗?” 大概是听到了达也的自言自语吧。 稍微担心的脸色的深雪又走了回来。 “那么,该怎么办呢” 微妙的不明确的回答,达也考虑着小春的意图。 她是想以此代替谢罪。虽然不是直接这么说,但那个说法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就没有其他了。平河黑了妹妹的通信记录是因为想知道是什么人将妹妹引入邪路的吧。可是、她的手段也不差啊。就这样向达也泄露情报是想达也代替她报仇吧,达也这样推理着。 (这是不是可以说有点诡计多端啊……) 女人的狡猾,会浮现这个单词是人生经验不足吧。 “……算了。能用的东西就让我用吧” 放着一头雾水表情的深雪,达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就算是入手了已经废弃的接入点的日志文件,他也没有能在网络里抓出狐狸的自信。 可他想到了一个能够做到的人。 ◇◆◇◆◇◆◇ 两人到达学校的同时,天下雨了。虽然达也和深雪并没有带伞,但幸运的是没有湿多少。 而且深雪是在校内被允许随时携带CAD的学生会成员(不过达也也是被允许随时携带的)。 淋湿的衣服在深雪的魔法下,立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干了。 可是—— “这个雨势,看来在野外作业是不可能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呢” 对皱着眉看着乌云的深雪,达也耸了耸肩。 到现在为止准备都很顺利。在屋内的作业虽然有点狭窄的感觉,但不做就赶不上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而且对他自身来讲,今天本来就是预定要在机器研的修理间进行试调的,所以天气也就没什么了。 “那么,我走了” “是。请努力,兄长大人” 还有学生会的工作等着她的深雪,非常惋惜的和达也分别了。 ◇◆◇◆◇◆◇ 机器研是“机器人研究部”的略称。修理间是他们进行大小各样的机器人和机械式供电套装的制作和测试的小型实验楼。 这里也装有机体制御用的的大型计算机,论文比赛准备期间中提供启动式的试调,术式模拟。 今天的作业是启动式的调试,铃音和五十里去进行已经完成的大道具的运转测试了,今天的调试作业只有达也一个人。介绍重点的等离子核融合的示范机已经连接到计算机了。帮忙做那个设置的机器研的部员为了组装别的机器而离开了。现在,在修理间的人只有达也一个。 (稍微晚了点吗.....?) 就算是没有课的假日,他们也是帮了很大的忙了。达也苦笑着。 修理间里“人类”是只有他一个、比他进入室内稍晚了一拍,出现了迎接他的“人影”。 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膝下十厘米的泡泡袖连衣裙和蓬松褶边的白色围裙。 白色的长筒袜和黑色的包子鞋。 头上戴着褶边的白边(头饰) (还真是好兴趣啊,真是的……) “1年E组,司波达也” 达也苦笑着,简洁的报上名字。 出迎的“少女”直立姿势停住了大概半秒,之后,深深地鞠躬。 停住行动是为了进行声纹验证。 经过面部验证和声纹验证,达也终于通过了这个房间的安全系统。 “立刻准备咖啡” 有点笨拙的腔调和有点笨拙的动作。 可是这些“迟钝”不是留心观察是察觉不到的。 她的名字是“3H型号P94(3H私人专用九十四年型)” 机械研将型号缩写称呼为“Pixie”。 机器人研究部所属的Humanoid Home Helper,被称为3H的人性家事助手机器人。就是这个“少女”的身份。好像是在这代的机器研三年生里有和HAR的主要制造商有关系的人,借到了AI改良目的的控制器。 通常3H的外表是被设定为二十多岁的女性,为了减少这个外表在校内的不协调感,特意设定为十多岁的外貌。 确实、让她穿上一高的制服混入班里,只要坐下不出声是能当个“无表情的女学生”的。还可以加上“清凉美少女”这个形容词。——不过这种拘泥在穿着女仆服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当为了准备论文竞赛第一次进这个房间,受到“女仆机器人”迎接的时候,就连达也都吃了一惊。不过现在对这个装束多少有些习惯了。 达也在控制台前坐下,对着终端的时候,一杯咖啡被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稍微发出了点声音。 (看来手的制御软件还有改良的余地呢……) 稍微想了想后,也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一般般吧,他点了点头。 最新型的3H“Pixie”有自动定制的功能,脸型验证系统能识别学习五十个用户的兴趣。达也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也能准备合他口味的咖啡就是因为这个机能。 “Pixie、暂停机能待机” 把咖啡放回旁边的台子上后,达也向Pixie下达了命令。虽然知道是机器人,但做得如此拟人的机器人站在背后总会觉得不自在。 “明白” 这种定性句的发音就很流畅。 P94以不逊于人类的流畅动作深施一礼,向着入口旁的椅子走去。 挺直身板坐下后就一动不动了。 3H的动力是直接甲醇燃料电池。 有自动补给甲醇——具体来说是喝下去——的机能,用户是不用担心用完燃料的。 可也没必要无谓的浪费燃料,因为只是站着就会消耗电力(双腿站立是一种难度较高的运动),所以不使用的时候就会坐着。 达也活动了活动头(没有特别的意思),把手指放到键盘上。 响起了轻快地敲打键盘声(电子合成音)。 达也的左手离开键盘,放到珍珠色的面板上。这是为了让装入演示机的大型CAD和术者通信用的接口。通过这个面板术者会输送启动式形成所需的想子,并从CAD里读取启动式。 他正在进行的是魔法式的动作模拟。 通常的顺序是将分解为一步一步的魔法式全部在未发阶段解除,检验是否得到预想的观测的事象改变的发动兆候。 他表面上也是按照这个步骤的,但实际他是通过“眼”在直接观察魔法式的动作状态。 他的魔法开发效率异常的高也是多亏了(精灵之眼)这个隐藏技,虽然作为魔法开发者可以说是跟作弊一样——可他并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正直之人。 用肉眼看着显示屏、用心眼看着情报体次元。 这样作业大概过了一小时。 突然,他感到身体有不协调的感觉。 突然的困意向他袭来。 (我太用神了吗……) 想要到外面休息一会、达也想站起来、可—— 手脚都很沉重。 身体就像尚未苏醒一样。 接受了一定训练的人,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力控制肉体的睡眠欲望。 连续几夜通宵这种情况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不规则的生活。 脑内响着危险的信号。 自己的身体情况明显的出现了异常。 〔身体机能 异常低下〕 困,这种状态本身是不会对战力有所阻碍。 但不能以自己的意志清醒过来,这种强制的睡眠是影像战斗力的要因。 〔自我修复式:半自动启动〕 自我修复能力判断有修复的必要。 〔魔法式:读取〕 〔核心情报元数据:读取备份〕 开始活动 〔修复:开始……完成〕 他的身体、瞬时回到了“被睡意侵袭前的状态”。 可是问题还没有解决。 出门到现在入口的东西只有前往实验室途中咖啡店喝的咖啡,还有刚才Pixie泡的咖啡。这两样东西里都没有含有有害的药物。因为喝之前就已经用“眼”确认过了。那么混有药物的就只能是—— (气体吗!) 是空调系统被调整过吧。 实际在读取了室内的情报后,确认了毒性低持续时间短但非常速效的睡眠气体混在了这个房间的空气中。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他的“分解”要将气体无效化是很简单的。 可在学校到处都装有魔法观测仪器的情况下,以这么宽阔修理间的全部室内空间为对象发动“分解”,他必须隐藏起来的魔法就会曝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深雪或穗乃香或雫就可能鉴别出有害气体并排出室外,可这种魔法对他来说是难度有点高了。 总之、屏住呼吸也是有限的。 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从这里离开了。演示机就这么放着也没问题。将计算机锁定后,达也转身走向入口。 可这时——在他面前,一个纤细的身影挡住了他。 ◇◆◇◆◇◆◇ 站立在眼前的人影,向达也的嘴边伸出了手。 因为动作并不是很快,所以人影想干什么,达也并没有看清。 “她”的手,到达达也的脸前停止了。 “空调系统发生了异常。请使用防毒面具” 3H《humanoid home helper》型号P4以Pixie为名的少女型机器人,拿出了简易的防毒面具。 乍一看,虽然像是传统的无纺布一次性防尘口罩,但却是拥有不能通过比二氧化碳分子大的分子(当然,氧分子可以通过)的凝胶状过滤器的高机能材料。通过粘着脸的边缘,过滤器不会堵塞呼吸而且能几乎完全遮断有毒气体。 连这个东西也有,达也想,一边坦率地戴上了口罩,一边闭上了眼。 “角膜·有污染的·危险。需要拉着手·诱导到·外面” 虽然语言系统方面还有改良的余地,但所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楚。看来最新型3H的P94有灾害对应程序,还是说,这是机器研“育成”的成果。 达也知道睡眠气体里并没有伤害眼睛的种类。 因为闭上了眼睛才会被这样说。 但是,他并没有走向外面。 “Pixie,强制启动换气装置。为警戒避难时的二次灾害,我留在这里。以监视模式待机。为完成救助,允许外人入室,禁止进行排除行动。” 对于达也连续下达的命令,P94接受了。 “二次灾害的回避·合理·确认。强制启动换气装置” 空调系统和其他系统设置为应对灾害时的强制换气系统被启动了。 3H的本体只是家庭自动化系统的语音对话型人机交互界面。 动力源为小型燃料电池,两脚站立的框架,并不适合力气活。 因为人形限制的原因,搭载的传感器也很有限,也不适合进行高精密作业。 按照3H的设计理念,单体作业时并不需要像人类那样的力量和精度,是为了便于人类操作家庭自动化系统而开发的人机交互界面。 通过语音进行识别认证,也可以用语音进行操作。是一种看上去拥有与人相同的外表的HAR的远程控制终端。而作为HAR无法达到的细节补充被添加的单机型家务功能,本来只是附赠而已。 但是那个附赠的功能过于优秀,而其作为HAR交互界面这种本来的用途却被多数人忘记了。 并不只是别人。实际就连达也至今为止也都忘记了。 “便利过头也是有好有坏啊” 达也在心中一边想这是不是为了不服输而想出的遮羞的台词,一边等待催眠气体的排除。 考虑到3H的机能,空调系统的恢复肯定也在同时进行了。 达也在终端前面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摘下了防毒口罩,为了不惊动那个会来看他是否睡着的那个人,他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的力量。 等待的人很快就来了。 气体被排除了以后,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坐在那里的达也,马上就能注意到了有谁悄悄的走了进来。 预先让P94不进行入室检查的命令,就是考虑到可能会有谁悄悄潜入进来,所以对达也来说目前的情况完全是在意料之中。 “司波?” 耳熟的上级生的声音。 会这么说是为了确认达也是否睡着了,也为了假如起来的话进行辩解,假装关怀。可他在这个时机进入这个房间本身就是不自然的事情,从这种蹩脚的不在场证明来看,完全是个外行人。 达也当然是决定继续装睡。 “司波,睡着了吗?” 再一次确认没有回答后,侵入者像是想要找什么一样四处看了看,不过他立刻将视线固定在了演示机上。没有把目标放在终端上,是因为看到被锁定了就早早的放弃了吧。还是说一开始就打算直接提取数据呢。 侵入者完全不知道达也正在眯着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处在监视模式的Pixie正在记录影像,就这样侵入者从辅助监视器用的连接器开始使用黑客工具,开始了抽出启动式数据的奋战。 ◇◆◇◆◇◆◇ “关本,你在做什么” 突然从出入口发出的声音,让侵入者吓得身体一抖,慌忙回过头来。 (到此为止了吗?……) 达也心中不禁暗想,可惜的是愉快的独角相扑就这样早早落幕了。当然当事者们,不管是打断的人和被打断的人----是完全不知这个人正在恶趣味的娱乐。 “千代田,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我来这里是因为从保安系统那接到了空调系统的异常警报,关本才是,为什么来这里。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不可能。。。警报应该被切断了才对……” 是因为相当动摇,还是因为出现意外而惊慌失措,不小心失言的关本,让花音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是啊。警报不是自动而是手动收到了” 送出警报的不是达也而是Pixie。 机器自己判断而进行的,这也是“自动”的一种,但这花音并不知道。 比起这个--- “不过,刚才你说的话可不能当做耳旁风啊” 最重要的是关本刚才不小心招供的内容。 “切断了警报的事,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能说犯罪者常常理性的合理的采取行动。但在犯罪行为中因为过度紧张,倒是经常会出现普通情况下想象不到的失误。而这也正是不管犯罪经过了多长时间,调查机关能够确定犯人的重要线索之一。现如今,关本则是栽倒在这个犯罪者常犯的陷阱之中。 “关本,这个状况下沉默的话,就等于是在说自己是犯人了” 花音的语调相当克制,但却能感到她是非常的认真。 花音将左手移动到胸前。 手中是已处于运行状态的CAD。 确保马上展开启动式的想子,已经充满了。 不是比赛,不是训练,也不是恶作剧,百家本流千代田一族直系的,认真的临战状态。 “哈哈,千代田,不要开玩笑了。我是犯人?到底是什么的犯人” 对于夸张的假笑着,想这样就搪塞过去的关本,如果背后有大量的同伴的话姑且不论,一对一的话这个手法是行不通的。 “对空调做手脚混入催眠气体的犯人。也可以说是产业间谍的现行犯” “真是失礼,千代田!我是害怕事故导致数据丢失而备份一下而已” “用黑客工具备份?那样的事不可能吧。对吧,司波君。” 愕然回头的关本视线的前方,是睁开两眼苦笑的达也。 看来花音,一眼就识破了达也的装睡。 “不可能,气体难道没有起效吗?” “他可不是因为催眠气体就会变得无力的小可爱哟” 对明显不怀好意的花音的口调,达也的苦笑加深了。 “不可爱的确是事实啊。。。。。。。其他的也大概如委员长所说。想要从演示机上进行直接备份根本是不可能的。也没有这个必要” 嵌入演示机的CAD只是记录启动式并展开而已,内部并没有编辑启动式的机能。启动式的修改通常是接到计算机上处理。内容也会备份到计算机里。 “关本,不要把我想的太笨了。尽管我技术不行,这种程度还是知道的” 在满脸不高兴瞪着眼的花音面前,关本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那是反驳的理由也用尽了的穷途之鼠的样子。 “関本勲,把CAD取下,放在地板上” 花音的语调变了。 变成对犯罪者的投降劝告。 可是,关本的回答却是 “千代田!” 启动式的展开。 关本也是二年级后半被选为风纪委员的猛者。 魔法的发动没有丝毫迟滞,从启动式的读取到魔法式的构筑,速度不逊于九校战的代表选手。 但是-- “……真是装腔作势,关本君! 关本的魔法就这样消散了,他一瞬间意识到是以地板为媒介的花音的振动系魔法。 对于魔法的发动咏唱魔法的名称是完全没必要的。 同时,呼喊目标的名字也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现代魔法的战斗都是一瞬间的胜负。 只是CAD的准备花音先开始而已。 插入那种呼叫花音的名字等无意义的动作,关本根本不可能抢在花音前面。 花音呼叫之后,风纪委员和部活联的支援马上就赶到了,关本被带到了学生指导室(别名“审讯室”) 期间,达也既没出手也没动口。 见到花音他们全员出去后,达也向待机的P94发出命令 “Pixie,解除监视模式,将从下达监视命令开始到现在的画面和声音记录转到U盘储存器后,将主记录文件删除” Pixie虽然是机器研的所有物,达也并没有管理员权限。但刚才的记录内容是在达也的命令下记录的,所以达也对刚才记录的文件具有管理权限。“明白了。数据拷贝至U盘存储器……拷贝完毕。……主记录文件已完全删除” 将记录着连花音也不知道存在的证据影像的U盘存储器装入了上衣口袋后,达也再次像少女型机器人下了待机命令。 ◇◆◇◆◇◆◇ 国立魔法大学附属医院的会客时间是从中午开始到下午七点。现在是刚过下午四点。所以当一名身穿西服套装,拿着一束花的青年出现在医院走廊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而且,即便是男性抱着花束,也没有任何不协调的感觉,因为青年俨然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不过既然他的容貌这么出众,本应非常惹人注目的,但走廊中不时经过的别的探视者和护士却没有任何一人留意到他。这真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事情。 不知是因为来过多次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对医院情况非常熟悉,青年没有看指示牌就毫不犹豫的走上了楼。在使用电梯到达四楼后,青年来到走廊停住了脚步。 在他视线的前面,是一个体型魁梧的男性的背影。这个身影青年很有印象。这名比自己年龄稍大但还可以被称为青年的男性,正站在某个病室的门前。 周曾经对这名健硕青年的上司陈说过今天会来探视。那时候,陈对探望在这入院的少女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说任何话。 看来这就是陈的企图,周只能这样解释了。所以,这个来阻碍他探望的人,甚至包括来阻碍他的这件事,正是陈在当时没有问任何问题的原因。 周青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毫不犹豫的按响了墙边的警铃。 ◇◆◇◆◇◆◇ 正当青年从三楼向四楼迈步的时候,住院部大楼里来了一对男女。男子的名字是千叶修次。女子的名字是渡边摩利。一个身负天才剑士之名的千叶家的次子,另一个是魔法大学第一附属高校的前风纪委员长,二人现在正在热恋当中。 “修” 在低年级生眼里一直是作为备受憧憬的英姿飒爽大姐姐的摩利,现如今在恋人面前完全是一副充满女性气息的,柔和的样子。不过这不仅是因为摩利在恋人面前自然而然的害羞的表情,其中,还包含着某种歉意的样子。 “那个……抱歉,在你这么忙的时候还要你陪我” 摩利的目的,是借助探视在这里住院的平河千秋之名,对她进行讯问。这再怎么说也是第一高校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这一原因,摩利才会对修次说出“抱歉”之词。 不过修次听了摩利之言后,却露出了一副“太见外了”的表情,低头看着摩利。 “说这个干什么,根本不用介意的。” “可是,你不是还要为明早的出航作准备吗?” “虽然是航海训练,但主角是操舰科和炮术科那帮家伙,我们主要任务是之后的海外研修。虽然也有力气活,但早就习惯了。” 听着修次开玩笑一般的话语,摩利多少眉头舒展了些。 “这次是关岛合同登陆训练吗?” “啊,是的。和上次任务稍有点不同,是总日程十天的短期研修。负担并不重,摩利就不要再为此介意了” “……可是艾丽卡” 因为不知道该不该提,摩利的腔调多少有点踌躇,犹豫不决的吞吞吐吐着。 “艾丽卡?” 另一边,修次的声音里带着“完全预想不到”的困惑。 “……修前一段离开家好长时间了吧,照以往你在家的话不是经常和艾丽卡一起练习吗?今天把你叫出来方便吗?” 听到摩利的问话,修次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沮丧甚至恨恨的复杂的表情。 “艾丽卡现在可是在和同班同学进行对手练习呢。好像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艾丽卡也乐在其中似的。” “同班同学?男生?” 摩利有些在意的疑问,却招来了意想不到的强烈的回答。 “嗯,只是普通朋友。准没错。” 摩利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修次的脸。 修次多少有些不自然的假装咳嗽着。 “修?” “所以就别管艾丽卡了。重要的是,我想和摩利在一起。摩利你完全不需要介意什么的。” “少,少说这种让人害,害羞的话!” 马上攻守就逆转了。平常总是吐槽的人一旦被人吐槽的话往往会意外的弱气。这位直到从风纪委员长位置上退下来为止,都不断的拿达也开着玩笑让他动摇的摩利,被修次露骨的言语着实的击沉了。 终于解除了恋人的怀疑而长出了一口气的修次,他刚刚舒缓下来的神经又马上紧张的绷紧了。 因为突然想起了警报铃声。 “修!” 刚才还处在各种恍惚中的摩利,神色猛地绷紧,看着修次。 “不是火警,是防暴警报!” 防暴警报是为了防止第三者被卷入犯罪行为中的警报,同时也是为了恢复治安秩序而召集协力者的信号。 “地点是四楼!” 修次看着旁边墙壁上的信息面板显示的警报详细信息。 “四楼?” “难道是摩利你的后辈住院的四楼吗?” 从摩利严峻的表情中,修次马上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走!” 点了点头的摩利对被卷入事件当中没有一丝踌躇,倒不如说拉着修次一起往楼上跑去。 ◇◆◇◆◇◆◇ 在突然响起的警报声中,吕刚虎把手放到了病房的门把手上。关于这个作为目标的房间,为了进入室内他已经事先调查过了。里面只有那个小姑娘一人。吕刚虎有自信能够在警备保安到来之前就把她给解决掉。 他拉了拉门把手,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原来是房间的门锁被锁上了。按照他的常识,火灾警报响起的时候,为了不妨碍逃离,通常门锁应该是全部打开的。难道是门锁系统坏了吗?吕会这样考虑,是因为他并没有关于防暴警报的常识。 因为细微的文化差异而产生了细微的时间差。原本,吕是打算把门锁破坏掉进入室内的。但因为响起了警报,他原本以为门锁会因此而解除,所以当他发现门被锁上时不禁产生了疑惑。虽然吕立刻改变主意决定将锁破坏掉,但这种预料之外的时间失误是不能被允许的。 就在他用力的扭动门把手的时候。 “什么人!” 在吕的对面有人发出了声音。 靠着千叶家的特技,自己的加速术式一口气跑上了四楼的修次,正好看见了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青年正在破坏门锁的场面。 他条件反射的喊了声“什么人!”,可就在他出声的同时,记忆中已经唤起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个浑身漂浮着让人寒毛直立的危险气息的男人—— “食人之虎……吕刚虎!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为近距魔法战技权威的千叶家的人,修次对这个男人的面孔和名字都非常熟悉。在对人近距战斗中可以位列世界前十的大亚联合的接近战魔法师。因为年龄比较相近,所以关于他和千叶修次究竟谁更强的这个话题一直经久不衰,而且多数人认为凶暴的——具有让人恐怖畏缩之名的吕刚虎,比修次更强一些。 “幻刀鬼——千叶修次” 面向这边的吕刚虎嘴里,也露出了微微的声音。这毫无疑问是绰号“幻影刀”的修次,他本来的称呼。 二人视线交错之后,一场谁是强者的对抗就开始了。 修次从怀中掏出了二十厘米长的一根短棒。在按下了前端附近的按钮之后,随着“锵”的一声响,一段滑出了大约十五厘米长的刀刃。 另一边的吕刚虎则是赤手空拳,对修次手里的小太刀毫无畏惧的直线突进过来。 就在双方的距离缩短到一把大刀长度的瞬间,修次的右手猛地挥下。 这是短刀够不到的距离。可吕刚虎却把左手举过了头顶。 就在短刀延长线和左手的相交点上,猛地响起了“铿”的一声。 加重魔法“压斩”。沿着细棒和金属丝的前端制作出极细的斥力场,割断接触的物体的近战术式。 这就是为什么修次能以一把短刀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挥舞的原因。 如果说修次这招让人吃惊的话,那赤手空拳接住斥力之刃的吕刚虎的技艺更让人惊叹。 钢气功。从硬气功中发展而来。华北的术者通常使用的名字。气功虽然不是魔法而是体术的一种,但通过气功术在皮肤上展开一层如钢般坚硬的铠甲,这种魔法最终就发展成了钢气功。而吕刚虎则是钢气功的开山之人。 斥力之刃被生体波动障壁阻碍后,修次的右手就这样继续挥了下去。魔法一旦无效化的话,压斩就变成了短刀的空挥,就这样挥落至腰际的短刀,被修次瞬间反手再次向斜上斩去。 为了阻挡受到斩击,吕刚虎用展开了钢气功的右手向右腹侧挡去。可是,他的右手却没有受到任何抵抗。斥力之刃的征兆中途就消失了。 将发动却未完成的魔法中途停止。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技术。在魔法斗士相互冲突的场合,比起干涉力的切断,通过对个别情报体进行复写使魔法式无效化,是团队使用魔法时必须掌握的技能。 不过,如果这招在魔法发动的途中瞬间使用的话,难度就不同了。最初如果不改变事象只是进行魔法式的输出,在魔法式通过门——位于意识的最下层和无意识的最上层之间,人的精神和情报体次元连接之门——的瞬间,魔法式就会烟消雾散。而如果没有魔法的发动征兆的话,想要骗过对方是不可能的。魔法能够在中途靠意识终止,必须真的按照发动魔法的要求对魔法式进行投射,并在发动结束前必须取消。因此瞬间的意识切换是非常必要的。 吕的身体本来为了迎接斩击做好了准备,可却因为斥力之刃的突然消失而扑了个空,身体向右侧倾斜了过去。修次瞅准这个时候迅速的再次释放出“压斩”。无形的刀刃直奔吕的右脖颈砍了过去。 “锵”的一声再次响起。然而却没有鲜血飞溅出来。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吕使出了铁板桥的功夫,身体大幅后仰,并扭转身体正面抗住了修次的斩击。随后身体后仰的吕就这样以后背为轴心,回旋着向修次放出了飞踢。修次不得不向后跳跃躲闪,抓住这个时机,吕刚虎再次挺起身来。 二人的对决再次从头开始是不可能的。在这场冲突中,很明显如果修次能够把握住时机的话就能够占到优势。当然吕刚虎也不会笨到一直让对方处于主动有利的位置。挺起身来的瞬间,吕就伸出了右腕,大步向前突进。 对吕伸出的右腕,修次用短刀击去,但十五厘米长的刀刃,却被手腕上附着的螺旋的力场弹开了。这也是中华传统武术的一招,从“缠丝劲”这种借助全身筋骨的联动在打击部位产生旋转之力作为攻防一体的武器的功夫发展而来的魔法技艺。 修次的身体由于受到绷劲的冲击,如同河流中漂浮的一片落叶一样摇动了起来,为了躲避吕的突进,修次不得不大幅向后退去。 由于修次大幅的后退,使得迅猛突进的吕的手指滑过了他的身体而扑了个空。但吕并没有给修次重整姿势的余裕。拳、掌、熊手,掌风翻飞,夹杂着肘、肩、甚至冲撞,如怒涛般连绵不断的攻击向修次袭去,完全不让他有机会使出压斩。修次不得不一步步后退,但是,就算这样,吕的攻击却没有一下能够命中到修次身上。虽然吕的脸上除了斗志以外看不出别的表情,但内心却多少有些焦急了起来。他逐渐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但同时,他每一击的威力却下降了。 终于,修次背后靠到了墙壁上,退无可退。吕的手腕如风车般回转着打了过去。不曾想,他挥下的右腕,却被修次用右手的手刀抵住了。而修次的右手中,原来握着的太刀却失去了踪影。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表情。 修次卸去了吕右手的攻击,让吕的攻击方向产生了偏移。吕的身体不禁大幅向前倾斜了过去。而修次右手原来握着的短刀早已交由左手。 修次的刀刃并没有瞄准吕毫无防备暴露的后脑,而是对准了他的侧腹斩了过去。向前翻转的吕的身体正好迎着修次瞄准腹部的刀刃而去。不过就算这样吕还是尽力扭转身体避开了深刺内脏的一击。短刀从吕的侧腹部斩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吕在这种倒立状态下,也用足踢向修次的头部。修次则后退了一步将其闪过。随后,吕的身体由向前翻转转为侧向翻转,双脚没有踏回地板,而是就这样抵住了墙壁。下一个瞬间,吕猛蹬墙壁,横着向修次扑了过去。 向前伸出的双手就如同虎爪一般,威力不亚于猛兽的一噬,甚至是能够削肉断骨。 强烈的危机感驱使着修次冒着姿势崩坏的危险猛地大幅转身躲避。吕保持着跳跃的姿势从修次身旁擦身而过,在两米远的地方落地。就这样双手着地转过了身来,再次向修次扑了过去。虽然吕受了伤,但他攻击的威力、势头甚至比没受伤之前更要猛烈,这次,轮到修次的脸上浮现焦急的神情了。 在四次突击之后,吕的攻击被旁边意外的袭击打断了。他反射般的采取了回避的动作。 袭向吕的是两柄阳炎之刃。本体是经过隔热压缩而形成的高温化的集束压缩空气。吕瞅准了两刃的间隙,闪身躲入。但随后,集束压缩空气猛地爆裂开来,冲击波从左右两侧夹击了吕的身体。 吕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纵身跃向走廊一端侧向的楼梯口。修次追了过去,但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吕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摩利……谢谢帮忙了” 救助修次脱险的是摩利的魔法。并不是预先合谋的攻击。而是在看见修次和吕战斗的场景后,摩利就立刻加入了战斗。而摩利直到这时才赶上这场战斗,是因为刚才修次和吕的战斗速度太快、密度太高的原因。 “修……受伤了吗……!?” 虽然修次对飞奔过来的摩利说着安慰的话——但很明显摩利根本没有听到耳朵里——因为她的脸色明显惊变了。在她的眼前,修次的右手已经肿胀成了红黑色。 修次和吕的胜负从受到的痛苦就可以判断出来。在吕的手刀被打落时,修次的右手也受到了大的伤害。侧腹和右手,从长远上看是修次占了上风,但如果短时间决胜负的话,损失了惯用的右手的修次毫无疑问会落败。 “不用担心,虽然最开始需要专门的治疗师用魔法治疗一下,但后面的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幸运的是这里就是医院呢” “但是明天的航海……” “没关系啦。上边肯定也会理解的,我这可是工伤啊” 修次的口吻,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这也让摩利慢慢地放下心来。但是不再动摇之后,她的脑中却产生了别的疑问。 “那个男子……是谁?近距战斗居然能和修不相上下” 修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 “那家伙的名字叫吕刚虎。是大亚联合国民军特种部队的魔法师。” “吕刚虎……就是那个人吗……” 和千叶修次同样出名的吕刚虎这个名字,摩利也早有耳闻。 “摩利” 修次突然抓住了摩利的双肩,把她扭向了自己。 “修,突然这样想干什么呀” 摩利害羞的背过了脸去。 但是,被再一次叫了名字之后,由于修次那不同寻常的腔调,摩利转过了脸来。 “我明天,不得不离开。这种时候,不能陪在你身旁让我十分担心……” “我明白的,修。那么,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吕刚虎在消失之前,看到了你的脸。他一定会把你当做敌对者的。” 对于修次的言语,摩利点了点头。她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恐惧,这也让修次更加担心了。 “那个人是有着“食人之虎”异名的残暴的魔法师。他的力量今天你也看到了。所以这段时间,希望你绝对不要一个人行动” 听了修次的话语,摩利本来想说有点小题大做了。但修次那认真的眼神,不得不让摩利把这句话又咽了回去。290784
◇◆◇◆◇◆◇ 由于摩利的介入不得不从和修次的战斗中撤退的吕刚虎,现在正坐在周开的高级轿车的助手席上。 “刚刚我是不是有点抢您的风头了” 从出了医院大门开始,坐在驾驶席上的周就开始和吕说起话来。 吕什么话也没说,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前面。 看到吕的态度并不怎么好,周还是自顾自的说着。 “说起来还真让人吃惊啊,吕大人居然也会受伤” 就算明知道这句话是在谈论自己的失态,吕还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用的是遁甲术吗?” 他开口发问的,是帮助自己逃走的周的秘术。 “真是让您见笑了。我这点水平和陈阁下相比简直就是雕虫小技啊,根本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就算这样,对于吕责备自己还藏着一手的言语,周依然毫不慌乱的微微笑着回应到。 ◇◆◇◆◇◆◇ 达也从学校刚一回家,就马上就走向了视频电话。 先打的是,本日已经打过一次的号码。 “喂” 像过渡了两个世纪留下的定性文句,年轻女性(不是少女)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不仅仅是影像,声音的质量也显著提高了,但从有微妙模糊可以看出是从移动通信终端接的电话。 “我是司波” “哎呀,一天打两次电话还真是稀奇呢” 伴随着清脆而明亮答话,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名露着微笑,俨然一副大型企业年轻女秘书样子的女性的画面。 她总是故意像这样装扮成毫不起眼的样子,但这样普通的化妆,普通的打扮,反而更能显示出她有着一副丽人般的外貌。 “对不起,是不是在约会?” “哈哈” 穿着打扮与夜之繁华完全符合的藤林,露出了专业般迷人的微笑。 “可惜,是工作哟。但是只有这个时候,泡妞君们才受欢迎哦。因为没有好男人嘛,算了,无所谓啦” 听上去与平时的语调不同,看来肯定是喝了含酒精的东西了。当然,要达也(隔着镜头)向对面说“是正在喝酒吧”这样不解风情的话,他是打死也不会干的。 就算是引入了汽车集中管制系统的都市区,饮酒开车也是会受到处罚的。正确的说,饮酒后坐在驾驶席上就会成为处罚对象。如果能自己开车的话,就必须维持正确的判断力和正常的运动机能,这也是社会的一般常识。 另一方面,藤林工作时是不会使用普通车子的。肯定像往常一样,开着自己那辆情报机能经过极度强化的特种车。坐着自己的车,自己又喝醉了。也就是说,除了藤林以外的什么人现在正坐在驾驶席上开着车吧。 “啊~啊。。。。不知哪里有像达也君这样帅气的男生啊” 不知是不是看出达也正在那里胡思乱想了,藤林干脆用色色的语气开始调戏起达也来。甚至在说完话后,还调皮的扎着眼睛向达也送着秋波。 “是这样啊。其实这边有些想要商量的事情,看来还是明天比较好吧” 达也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确信藤林是在拿他开着玩笑。在镜头的对面,藤林那副充满媚态的表情则是被开心的笑容所取代了。 “真是冷静啊。。。。。嘛,这才符合“最自由的人”这个称呼嘛” “说我是最自由不觉得有点讽刺过头了吗。。。。。。。。对了” “不用担心,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对想示意有情报泄露隐患的达也,藤林抢先回答了。 “所以,说什么都没问题哦” 然后,就催促达也赶快说正事。 “谢谢” 平常总是贯彻自己的一套的达也,如果对手是藤林的话,无论如何也会被拉进对方的节奏里。 面对着好似演员一样变幻莫测的表情,达也举起了白旗。随后就进入了正题。 “实际上,今天在学校遇到了强盗” “强盗?今早说的那件事吧?终于动手了?” “恩,使用了催眠气体” 镜头那边的藤林,一副“还真敢干啊”的有些吃惊的表情。 “幸好以未遂结束” “对不起啊,你这边被我们给强行限制了……” “会变成这样也并非完全是从军的义务啦” 藤林用很抱歉的表情低下了头,是因为按照军事机密要求,达也魔法的使用受到了限制,藤林对达也为此而承受了不必要的辛苦而道歉着。 就算藤林的话完全是事实,而达也的话不过是借口,但重复这样的对话,也算是让谈话能够顺利进行的一种必要的润滑剂吧。 不管是谢罪的一方和被谢罪的一方都完全不是真心。 “我记录下了那个时候的盗窃未遂的现场影像” “哎。。。。怎么做的” 计划盗出情报的话,切断摄像头是基本中的基本。此外,他不可能从开始就在屋子里等待犯罪吧。 “记录用的是独立运转的机器人” “哦,3H啊,原来你有这样的爱好啊” “不对,地点是机器人研究部的部室,3H是那里的设备品” 因为3H拥有精巧的外表,有些人通常认为使用3H的都是有一些特殊嗜好的人。 知道这个的达也,想用“独立运转的机器人”蒙混过去,但看来对藤林不通用。 “那个影像” 感到搪塞的话反而会越来越洗不清的达也,强行将话引入了正题。 “保留下来了,能调查一下吗?” “摄下了些什么?” 在这里坦率的回应这一点,是藤林性格的优点吧。 虽说这种理所当然的对话是人之常情,但评价好坏总是相对的。反正在达也周围的人际关系当中,这已经算是“好性格”的了。 “盗窃未遂犯使用的工具,也附上了内置黑客程序的CAD的日志” “原来如此。达也君,看来你已经抓住了狐狸尾巴啊”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大其词了,不过内容就是这样。” “没什么啦” 对毫无在意表情的达也,藤林故意用充满力量的语调回应他,真的是性格好啊。 “队长也说应该下手了,之前就已经开始对日志进行过滤了,所以一两天之内能就能抓住,等好消息吧” 不显山不露水的,藤林发出了预告。 达也道了一声谢谢后,就在没有多余的台词了。随后他就把数据送到了藤林的终端上。 ◇◆◇◆◇◆◇ 在自己的车结束和达也的电话的藤林,让被赶出车外的千叶寿和警官坐回到了助手席上。——虽然喝了酒,但藤林仍然坐在了驾驶席上,这一点多少和达也的预想有一些出入。反正藤林是独立魔装大队里不能用常识去看待的一人嘛。 不过从寿和的角度看来,这次行动实在是充满了奇妙的意味。为了能够打破陷入困境的搜查的僵局,他是想要从里世界中无人不知的情报商“罗特路巴鲁特的Master”那里买到线索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和在咖啡店“罗特路巴鲁特”里认识的妙龄美女共同行动的原因。 本来是想要借助她的力量的,但现在看来,怎么都像是自己在义务劳动一样。虽然他始终在内心深处追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刚开始他还是很相信自己没有被色迷心窍的,但随着不断的自省,他也渐渐的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对不起,千叶先生,因为是私人电话” “不,没关系” 寿和穿着一身与藤林很搭配的高级休闲套装,警察那点可怜的薪水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改变的事实着实让人很受伤。但在他的角度来看,由于有老家提供的警察公认的副收入,腰包多少还算丰裕。 “那么,私人情报提供者给了什么线索?” 看着为了不破坏轻松的气氛,而用小心翼翼的口吻讯问的寿和,藤林的脸上浮现出了和刚才面对达也时同样快乐的笑容。 善解人意的家伙总是受欢迎的。面对理解能力慢的对手总会让藤林感到烦躁,看来寿和的聪明劲很让藤林中意。 “被狐狸利用的可怜老鼠,和借给老鼠的尾巴的图像” “。。。。。。是协力者和黑客工具的影像吗?” 对于多少露出困惑表情的千叶警部的询问,藤林一边笑着说“答对了”,一边点了点头。 “警部,狩猎狐狸最初的程序是什么,你知道吗?” 然后,用非常认真的眼神询问着助手席。 “不知道。。。。。。。很可惜啊,虽然带着枪……却没有做猎人的机会” 对跟不上话题转换,无法流畅回答问题的年轻警部,隐藏身份的精英少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用认真表情自问自答着。 “狩猎狐狸,首先从找到巢穴开始,只要把藏身用的巢穴毁掉,就能用猎犬把潜藏在草丛中的狐狸赶出来” “。。。。。。让我们找巢穴?” “这个高校生协力者的影像就交给您了。请从街道摄相机开始调查这个人行动的相关场所。如果拥有一般情况无法入手的硬件的话,必定会和上家进行接触” 没有搜查令就这样调查街道照相机的影像的话,毫无疑问是违法搜查。加上对方是未成年人,更不会轻易的取得搜查令。但是,寿和想要指出的,却是别的问题。 “说是相关场所,时间跨度到底调查多长比较好呢?一个人的行动范围,即便只有一个月,两个月,说有无数个也毫不夸张。要想从这个里面,找出看起来可疑的对手。。。。。。。” “搜索地点是东京都内三十二处。在这些地方,挑选出过去一个月时间内协力者去过的场所” 藤林的回答,让寿和吃惊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三十二处。。。。。。。已经搜索了那么多地方啊” “因为警部不知道还有别的协力者的数据嘛。当正在想着‘啊,从现在开始有的忙了’,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刚好的得到了新的线索” “。。。。。。别的协力者?为何警察会不知道” “那当然是,因为那个协力者是女孩子嘛” 对于这个干净利落的回答,寿和不禁哑然了。 “对于有未来的女孩子不能让她记录在警察的黑名单里” “。。。。。男的话就可以吗?” “那是自己的责任” 对于下了断言的藤林,寿和无言以对。 “我是父权主义哦,我认为男人比女子更有出息是理所当然的。为此,男人就应该学会自律,对自己全部行动要负起责任来” 对于突然用那些老朽思想来搪塞的藤林,寿和不禁好长一会时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 与狐群交手而负伤的老虎回到巢穴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当然,他们是把自己看做猎人的) 看到受伤的吕,陈的脸上虽然浮现出了愕然的表情,但却并没有问他受伤的经过。任务的结果已经报告过了。吕在归来前虽然主张进行再袭击,但却被陈否决了。平河千秋的暗杀失败,本应该追究吕的责任的,但陈却没有这样做。失败的原委,特别是周的行动让陈感到十分蹊跷。如果这时追究吕的责任的话,很可能正中了周的圈套。更何况…… “情况有变!” 更加紧急的事件发生了。为了处理这件事,吕的力量是必须的。 “第一高校内我方协力者关本勲任务失败了,被当局抓获,现在收容在八王子特殊鉴别所。” 先不说病院了,收容拥有魔法技能的未成年人(或进行保护)的特殊鉴别所,没有点真本事的话根本下不了手。而且关本曾经和陈他们直接接触过。与和周间接联系的千秋相比,处理的优先程度绝对不同。 “平河千秋的任务暂缓。优先处理掉关本。” “是” 虽然任务的困难程度一下子高了几个数量级,但吕还是淡然的接受了任务。从他的表情当中根本看不出他身负着伤痛。 ◆◇◆◇◆◇ 星期一 等待深雪从电车上下来的达也,刚把车停好就发现了后面车里坐在一起的同班同学。 大概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并排而坐的男女,统一“啊”的形状张开了口。 “哥哥大人,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用举止高雅的从车上走下来的深雪,看见了哥哥的表情而这样问到,当沿着哥哥的视线看过去后,“嘛!”的一手捂住了嘴。 兄妹视线的前方,隔了两个车位的挡风玻璃后面,艾丽卡和雷欧,生硬的浮现出讨好的笑容。 从车站到学校的上学路上,今天是四人相伴。虽然早上八人一起的场面并不多见,但四人一起时候也并不是很多。 要说的话这也是当然的。 “。。。。。。呐,为什么今早那么早啊” 雷欧不高兴的问到。 不过,虽然看上去是心情不好的雷欧在乱撒气,可达也却不是那种怕被迁怒就小心翼翼的人。 “因为距离比赛只有一周时间了,这段时间从早上开始就有各种各样的安排了” 现在的时间,比平时早一个小时以上。 “雷欧才是,为什么来的这么早?” 达也有着下周日论文比赛的正当理由。客观的来看,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雷欧比达也更让人感到奇怪。 “艾丽卡今天起得也相当早呢?” 对于哽住的雷欧达也本想追问下去,但深雪却比他更加迅速的向艾丽卡提出了问题。 “……我一般都是,起得很早的” 对没有什么恶意,清爽微笑的深雪,艾丽卡的回答多少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走向学校的速度也不禁加快了。 “是吗?所以今天西城君才会早起啊” 但是,听到深雪这句好像在自言自语的台词,艾丽卡终于停下了脚步。被说了这样的话还无动于衷的话,她是绝对忍不下去的。 “慢着深雪!请不要这样说话,这不就好像我每天早上都要去叫醒这家伙吗?” “是啊!要说的话,应该是我起床的时间比较早吧!” 但是艾丽卡的反击,被雷欧糟蹋了。 “。。。。。。。” “。。。。。。。” “。。。。。。。” 无言的瞪着雷欧的艾丽卡,达也,深雪(准确的说,瞪着的只有艾丽卡而已,达也和深雪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哎?这个气氛是怎么回事” 只有雷欧一个人,(自己引起的)状况理解不能。 “。。。。。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虽然艾丽卡的口气依旧强硬,但她的脸早就红了,眼中也浮现出泪花。 “算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达也并不是鬼畜,这种时候也没必要再继续追讨下去了。 其实要说的话,达也对寻找别的话题,并不是十分在行。 在哥哥身边浮现出困惑笑容的深雪,和歪着头还在纳闷的雷欧,某种意义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 直到快上课达也才回到了教室,而这时教室里正上演着美月拼命安慰闹别扭的艾丽卡的一幕。 “啊,达也” 上前搭话的是干比古。 雷欧则是像平时一样背着身坐着,满脸的不愉快。 恐怕是美月踩到地雷上,干比古随后煽风点火了吧。 达也立刻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艾丽卡,差不多也该消气了吧” 达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拿着的饮料罐轻轻地碰了下扭向一边的艾丽卡的脸颊。 “啊!?” 艾丽卡惊慌失措的跳了起来。 “做什么啊” “拿着” 达也把罐装可可放入了比平时增加了五成攻击性的艾丽卡手中。 “好热” 艾丽卡一边用异样的声音说着像接沙包一样的台词,一边用困惑的目光看向达也。 “喝点甜的东西能让心情变好呢” “。。。。。。哼,别想拿这种东西蒙混过关” 看见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瓶盖的艾丽卡的脸颊慢慢放松了下来,,达也笑着眯起了眼睛。 “。。。。。。。。什么啊” 看见达也露出这种表情,艾丽卡逼问到。但语调中,虽然多少还有点怨气,却也相当缓和了。 “为了教新的魔法,借组千叶一门的力量来训练雷欧了吧?没想拿你们开涮啦,就不要再生气了” 这句活本来是为了安慰艾丽卡才说出来的,然而却取得了超乎期待的效果。艾丽卡的脸上,露出了纯粹的惊讶表情。 “……难道达也君是千里眼?” “不,我并没有远程视技能。我是从雷欧气力消耗的程度,以及相反的,魔力活性化的情况中推断的” 达也这里说的魔力,是指为了发动魔法而结合了想子活性化和事象干涉力的东西。 想子活性度影响着魔法式的构建速度,构建精度和构建规模。但仅靠这些是无法改变事象的。必须结合将依附在事象上的情报改写的力量,才能形成魔法。 “不,气力什么的魔力什么的,你这样理所当然地说。。。。。。。不,事到如今” 虽然说魔法师对于想子的感受和干涉力的判别应该是非常熟练的。但是,每次都对达也的非常识而感到惊讶,艾丽卡差不多也要厌倦了。——说是厌倦,估计也并非只有艾丽卡一人吧。 “说起来达也,昨天真够呛的啊?” 看见暴风雨过了之后,干比古用几分安心的表情搭起话来。 “昨天?啊啊。。。。。。。消息传得还真快啊” 达也稍微停顿了一下,并不是想要装糊涂和做样子。 平河千秋的事也好关本勋的事也好,对他来说都是已经解决的事件,所以很难和“够呛”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藤林既然说“一到两天内就搞定”了,那么今天或明天对情报盗窃集团的一网打尽,对达也来说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Electron·sorcieres——“电子魔女” 藤林响子被赋予这两个异名,不仅说明她是一个擅长对电子电波干涉魔法的魔术师,更是她视情报网络如儿戏的恶魔般的称号 对她来说,比起对现实世界物象的改变,她更擅长篡改情报网络。 就像达也可以将写上时之流的过去事象上依附的情报读取出来一样,藤林响子则拥有能把被覆写的磁力、光学存储器上的数据再构建的特殊能力。而且和达也不同,没有时间限制。取代而之的是,虽然有着如果存储器被物理消除的话就无法追溯的限界,但在现如今计算机已经全球联网的时代,想要把记录了特定情报的存储器完全销毁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对她而言,只要一旦在电子信息网上留下了痕迹,无论处在什么地方她都能够找出来。 达也网络追踪技术也是藤林教的,但在这个领域肯定一生都别想追上她了。与她匹敌的电网追踪者,即便是在全世界也是屈指可数,这就是达也的评价。 “啊,反正犯人被逮捕了,已经不用担心了” 所以达也这样回答了干比古。 但是不知道藤林行动的艾丽卡和干比古却一副放心不下来的表情。 “现行犯被抓住了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啊” 艾丽卡这样说道。 “应该不是单独犯罪,可现在还不知道背后有什么样的组织……” 干比古也提出了疑问。 “那么去问问本人如何?” 然后,一直在乖乖听大家说话的雷欧此时也用平时那乐天派的腔调插起话来。 这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先不说千秋,关本可是在特殊鉴别所里。不过,这一次雷欧的发言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总是去吐槽。 “说的也是……应该再好好追究一下本人的责任呢” 就连一直擅长吐槽的艾丽卡,这次也积极地表示了赞同。 “是吗?可是艾丽卡酱,关本先辈,现在是在” “是关在特殊鉴别所吧。简单会面应该是不可能的” 美月欲言又止的话语,被艾丽卡作了补充。当然,她是不会因美月阻止就会另打主意的。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实在没招的话就偷偷潜入进去好了” “喂~喂~” 听到这里达也实在是忍不住插进话来。 “就算不这么干,只要得到学校的委任状也是可以面会的。因为关本前辈现在还是我们一高的学生” 由于魔法训练中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事故。所以每年都有一些魔法科高校生因为训练中的事故失去魔法才能而退学的。而与之相对应的,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的暴力犯罪者,是不可能简单的从魔法科高校退学的。虽然关本犯罪性质比较恶劣,但他是犯罪未遂。所以关本的惩处决定要看他改过自新的程度。而代理人为了确认其改过程度,才将这些拥有稀有才能的的社会人才拘留在鉴别所里,不过即便是学生也是能够前去探望的。 “哎~~是吗” 艾丽卡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那个委任状什么的实际上是风纪委员长管理的吧” 因为有着不想走正规程序的理由,所以艾丽卡才会上来就选择了那种带有犯罪气息的手段。 “不管怎么说也比偷偷潜进特殊鉴别所简单” 不过达也干脆的拒绝了艾丽卡的提案。 ◇◆◇◆◇◆◇ 于是,放学后在风纪委员会本部。 “不行” 对于关本的探望申请花音拒绝的是又简单又明快。 “……能说说理由吗?” 因为花音回答的实在是太简洁了,达也差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茬好了。 “不行就是不行” 花音顽固的重复着“不行”的词眼。不管是不是感情用事,反正看起来就好像是害怕着一争论就会被说服的样子。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不行?鉴别所的探视申请虽然是由风纪委员长或者学生会长审批,但最终决定权是在学校那里。就这样毫无理由的拒之门外不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吗” 听到达也的责问,花音皱着眉头,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一副反感的表情。刚才到现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很明显让人怀疑是“有什么让她不愉快了”的隐情在里面。可是现如今又不能在达也面前老老实实的退却,看来花音的战法是很难成功了。 “……因为会变得很麻烦的” 看来继续拒绝下去是不可能了,花音不情不愿的回答道。 “根据是什么……第一,到底什么地方麻烦了?” 当然,这个理由是无法说服达也的。会反问花音也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你能说你们这样到处乱窜不会出什么事吗!?” 不知为何花音的回答居然也是反问,而且相当的尖锐。 “看来你是没有任何自觉呢,在这里我就说清楚吧!司波君,你的周围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麻烦,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有察觉或者你没有任何错误,但麻烦总是会主动的找上门来。现在这么忙,就请你不要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虽然这么说十分的不讲理,但花音的言辞却带有不容分辩的气势。——而且,达也也知道,花音所说的也不能完全否定。 “花音,这么说达也实在是有点过了吧” 这时救场的是最近频繁出没于本部的摩利。 “达也君在怎么说也是当事人。想要自己了解一下情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摩利前辈” “嘛,好了,花音,你的意思我不是不理解” 真的理解了吗?达也虽然这么想着,但摩利多少是在帮自己说话,他也就不好意思提什么异议了。 “正好明天,我和真由美预定去看看关本的情况,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不是很好嘛” “嗯……要是和摩利前辈在一起的话” 看来花音也不是那种过于顽固的人,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同意了摩利的提案。 “达也君可以吗?和前辈们一起,这样行吗” 老实说虽然有点不服,但看到花音的态度,这边多少也应该有所让步,最后达也还是点头同意了。 ◇◆◇◆◇◆◇ 千秋在连窗户都没有的病房内叹着气。 实在是有点无聊。 虽然她是病人但哪里也没受伤。不,其实虽然受过伤,但却不是需要住院的程度。那种需要必须躺在病床上才能治疗的伤病,在自己能够感觉的范围内,好像没有。 她被关在这间病房既不是因为受伤也不是因为生病,而是有着其他的理由。 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一间奢华的监狱。 当然,她知道住进这里也是她咎由自取。所以她对于被剥夺自由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满。但这也实在是太无聊了。当然并不是一定想要电视呀、网络终端呀、制作模型呀这种奢侈物的,其实就算是没有网络功能的便宜的电纸书也行啊。或者说就算不能娱乐,干点强制劳动也行。反正,只要能不在这无所事事的闲坐着干点什么都行。 刚才,或者说是两小时前,来看情况的看护师说“今天禁止探望了”。据说是昨天有贼人进来的缘故。而昨天那个不是和消防署而是和警察局直连的防爆警铃会响,看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反正会来看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姐姐肯定也因为这件事不会再喜欢我了吧——所以就算是不让探视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也不用担心什么。其实,千秋已经察觉到了那个“贼人”的目标就是自己了。因为这个病房的门那时候被撬坏了。当然她那时候并没有睡着,所以虽然不喜欢但还是十分清楚。在千秋看来,应该是“那些人”来杀掉自己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千秋已经放弃了。自己虽然是那帮人的协力者,但并不是什么伙伴关系。既然千秋明白这一点,对方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而为了不泄露情报而杀掉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实际上,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是“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现在,她已经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怀着那么强烈的敌意了。说不定就在这个什么也没有,只是一片白色的病房腐朽掉才是最符合自己的出路,千叶不禁自嘲到。 正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虽然千秋现在正处在昏昏沉沉之中,但多少还留有一些理性。午后的巡查已经结束了。她也并没有按护士铃。现在会来看她的人应该也没有,而且要说的话今天的探视不是已经被终止了吗? 正在她有些惊讶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千秋慌忙——并没有多想——按下了远距操作按键。 “身体怎么样了?千秋小妹妹?” 开门进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物——但她有种预感,如果有人会来看她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人。 “周先生” 曾经千秋看着走投无路日渐憔悴的姐姐而内心无比痛苦,不由得在某个夜晚逃到了街道上。而那时对她关怀备至柔言相劝的正是这个人。告诉她她们姐妹不应该遭受这种痛苦,而肯定她灰暗思想的也是这个人。让她去复仇但是不要去杀人,只要讨回点公道就行了的还是这个人。让她无处释放的感情得以宣泄的那个人。教给她复仇的手段的那个人。 拯救了千秋内心的恩人,如今正抱着一束花站在她面前。 “为什么……会来?今天不是终止探视……” 礼物什么的不需要,需要道歉的事情却像山一样多。被这种无聊的感情所拘束的自己,千秋打心眼里厌恶着。特别是说完这句话后,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稍微使了点小手段” 这么说着的周甚至有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他的这个动作却并不让人讨厌。 “小手段……是魔法吗?” “不不,和魔法稍微有点不同” 千秋按照自己的理解,把特殊技能都认作了魔法。 但是周,却对千秋的疑问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没有魔法,人也是能产生一些奇迹的。嘛,说是奇迹其实也是些琐碎的事情” 周再次微笑着,而这时千秋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周先生,我……您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却什么也没干好”在千秋刚想说对不起之前,周把那束花递到了她面前。 不知为何,那束花好像充满了妖艳般的美丽,在不知不觉期间,她的意识已经被花束那令人不忍侧目的不可思议的魅惑夺走了。 “那些事已经没什么了” 周的声音就好像在远处传来一样。 千秋就这样直直的盯着花束,侧耳倾听着周的言语。 “如果你感觉后悔的话” 千秋的眼神迷离涣散。 “如果你感觉身负重担的话” 她的意识,已经被周的声音给占据了。 “只要把我的事情忘记就可以了” “忘记……?” 千秋完全是在无意识间说出这句话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对,忘掉我的事情吧。” “忘记……忘记可以吗?……” 在周的诱导下,千秋允许了自己的忘记。 “是的,忘记了就好了” “明白了……我会忘记的……” 千秋对自己给出了忘记的命令。290785
◇◆◇◆◇◆◇ 10月25日,星期二放学后。达也、摩利和真由美一起来到了拘留关本的八王子特别鉴别所。论文比赛还有五天,虽然正是最后的紧张的筹备关头,但达也那边工作十分顺利,就算离开个两三小时也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艾丽卡、雷欧、干比古也想同行的,但因为和上级生在一起有点不方便。虽然和摩利有芥蒂的只有艾丽卡一个人,但和并不是特别熟悉的女子上级生在一起对纯情的男子高中生来说难度确实有点高了。——反正实际上最初达也递交的委任状上也只有三人份的名额。顺便说一下,由于学生会的工作实在忙不开的深雪是用毫不带笑意的“美丽笑容”把他们三个送出门的。 虽然在入口需要办好各种各样的手续,但一进到里面之后就没这么麻烦了。给了他们一个带路用的LPS终端后,连个跟着他们的职员都没有,看来是借助了真由美的“七草”之名。当然,达也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也没想要去了解这种特殊待遇的背景。 拘留关本的房间并不是“牢房”,里面没有什么铁窗之类的东西。倒有点像小商务宾馆的房间。不过,也设有能够察看室内情况的隐藏的房间。 真由美和达也来到了隐藏房间里。和关本对峙的只有摩利一人。虽然提出这个建议的是摩利,但真由美和达也都没有反对。如果关本一旦狂暴起来在旁边房间的真由美也有制服他的自信,而且达也也知道,其实关本那点本事还不及摩利的万分之一呢。 在隐藏房间里看到的关本,并没有带着什么拘束用的器具。当然,他是不能出房间的。在床边老实坐着的他,穿着有点像病院检查用的简易的衣服。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过彻底的身体检查了,反正武器、CAD什么的,想要藏起来的可能性完全为零。 在达也和真由美在这边的房间里观察着的时候,那边房间的房门打开了。不用说出现在门口的是摩利。原本看到开门的样子毫无反应的关本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下一个瞬间,他的眼里出现了疑问和戒备的申请。关本看到摩利一个人出现,感到了危机感。 “渡边……你来干什么?” 坐在床上的关本下意识的去摸左手腕,看来是在无意识寻找着被摘走的CAD,虽然声音没有颤抖,但却透露出莫名的紧张。 “当然,是在了解情况的” 大概,因为同是风纪委员的缘故,关本对摩利的手段知道的很多。看来对摩利的毫不留情心中十分恐惧。 “就……就算是你在这也是不能使用魔法的” 关本的指责是正确的。这里是拘留犯法的未成年魔法师的地方。虽然像“castjamming”这种妨碍魔法的自动装置还没有开发出来,但还是设有探知魔法的装置。只要确认魔法发动,就会喷出无力化气体,发射橡胶弹的机枪也会启动,还会有身着安保装备的警备员飞奔而至。 “是吗?” ——前提是监视系统还能正常起作用的情况下。 对于摩利那忍不住的笑容的含义,关本终于理解了。 “因为时间不多。所以只要听主要内容就行了” 看到摩利的嘲笑(关本是这样认为的),关本慌忙闭住了呼吸。——不过已经晚了,就算闭住了呼吸也是逃不掉魔法的。 关本的意识突然坠入了云雾之中,他连自己已经中了摩利的招数都不知道,就这样开始回答摩利的提问。 “使用了气味操作意识吗?” 在隐藏房间里看到这样子的达也,对摩利干了些什么一目了然。 使用气味直接刺激情绪和记忆。这一理论在上个世纪就已经从医学上证明了。民间的香薰疗法就是利用了气味对情绪的强烈影响。 摩利通过操纵气流将复数的香料通过鼻腔的嗅觉细胞送入,降低心理抵抗力的气味在强制性的知觉操作方面可以产生等同于自白剂的效果。 “达也君,是第一次看到吗?” 达也能看透摩利的术式,真由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考虑到达也对魔法的相关知识的掌握程度,真由美认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在风纪委员会一起活动了半年却没有看到过摩利的技能这一点让她有点意外。 “确实是第一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使用的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对于达也的言语,真由美也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魔法的使用被法令严格的限制着。更不用说这种洗脑用的技术了。如果贸然使用的话,肯定会陷入“伙伴意识”和“善良的市民义务”的夹击之中的。 就算是和真由美聊着天,达也对于关本的“自白”还是一句也没放过。刺激他意识的,是关本所谓“在提取演示机的数据之后,计划调查司波的私人物品”的自白。在摩利问目的的时候,关本回答是“宝玉的圣遗物”。 “……达也君,你拿着那样的东西吗?” 真由美不禁瞪大了眼睛问道。 “不,没有这种东西” 虽然真由美的这个问题包含了各种各样的含义,但对于达也来说如果老实回答的话就会带来别的问题。 “可是……” “大概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在调查‘贤者之石’这类遗迹的事情吧,是不是因为这个搞错了?” 学生会长选举前几天也用的是这个借口。真由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不过这也并不是因为完全相信达也所说的了,而是时机上没有允许她继续问下去。 正当达也撒着显而易见的谎的时候,八王子特殊鉴别所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听到警报声的三人反应非常迅速。摩利一把把还处于朦胧状态的关本按倒在床上。(不是让他睡觉)冲出了门去。同时达也和真由美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来是有非法侵入者呢” 看了看天花板上的信息显示器后,达也说道。真由美和摩利也都同时抬头确认了一下。 “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 摩利的声音里夹杂着战栗和惊讶。昨天因为魔法大学附属医院袭击事件,西东京一带的警视厅已经采取了特别警戒状态。虽然地方警察一级的警察省治安机动队(国内治安维持部队)还没有被动用,但今天的巡逻警力比往常增加了五成以上。这个八王子特殊鉴别所也采取了百分之二百的警戒态势。而这时候还敢闯进来,要么就是确实手段过硬,要么就是真正的笨蛋。——而且摩利的感觉越发倾向于前一者。 “达也君,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侵入的吗?” 听了真由美在问他后,达也取出了LPS终端操作了起来。翻盖的立体显示器显示出了避难路线的立体地图。通过路线反向推算的话就可以知道侵入者的位置。 “看来是从屋顶侵入的。可能是使用了飞行器,也可能使用了弹射装置。现在的位置应该在东侧三楼附近” 听到了大爷的回答,真由美的目光定向到虚无之处,她最大限度的发动了先天技能知觉系魔法“MultiScope”,朝着达也指示的位置看去。 “……找到了。达也君,干得不错。入侵者有四人。装备着高能步枪。”高能步枪是对魔法师用的携带武器。弹丸发射时的爆发力和飞行速度要超过普通步枪的三倍到四倍,可以击穿对物防御魔法。因为威力过于巨大,必须具备高水平的制造技术才能生产出来。一般的流氓和恐怖分子是拿不到手的。 “警备员正在楼梯平台上借助路障作防御迎战。” “走廊的出入口好像被防暴墙给封锁了。” 真由美的实况转播继续的时候,达也调取了建筑物的立体地图。三人现在处于中央楼层的一楼。虽然照现在的情况不用怎么惊慌…… “目标是这里吗” 就在达也扭转脸看向中央楼层的时候,稍慢了一拍的摩利也盯向了楼层的出入口。 “什么?啊!” 真由美还没有明白两人究竟在警戒着什么,但下一个瞬间。 三人视线的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身影出现了。身高比达也高出了一头,快有一米八五个头了。筋肉紧绷的身体没有一丝迟钝的感觉,宛如大型食肉动物一样。然而,好像这个人使用了某种技能,他的气息和迹象非常的微弱,即使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可仍然感觉稍不留神就会看走眼一样,看来他能够来到这里并不是使用了隐形术的关系。当然,摩利对这个男人印象十分深刻。 “吕刚虎!” 听到摩利的低语,真由美好像不是很了解的样子,脸色也没什么变化。达也则还是那副严峻的表情,虽然他曾有耳闻,但这次直到听到摩利报出名后才第一次见到真尊。——当然,对他的实力也是一清二楚。 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吕,把视线停留在达也他们三人身上。严格来说,是把视线停在了摩利身上。 “这种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逃走比较好啊,不过看来有点晚了呢” 达也用淡淡的语调说着,迈步走到了两人的前面。 正准备向吕走过去时,他的肩膀被摩利抓住了。 “我去迎战,达也去保护真由美吧” 在达也看来,这简直是无谋之举。确实摩利作为高校三年级生,具有一流的魔法战斗技能。但吕刚虎的近距魔法战斗水平却是“超一流”。正面对决的话几乎没有胜算。还是自己这种“正规军”上场胜算高一些。 “摩利,小心点” 不过意外的是,真由美却对摩利的作战提议投了赞成票。因为现在也不是可以聊天的时候,达也只好照办。 “我知道他不是个等闲之辈” 摩利向前轻轻举起的左手,像是拍打自己的裙子一样,先是用力的挥下,又大大的扬起,只听啪的一声,平时一直低垂的用超薄面料制成的有着三角裙褶的裙子被大大的掀起,茶褐色的连裤袜包裹的有着美丽曲线的腿部整个都露了出来,也露出了大腿上带着的皮套。从皮套中旋即取出的,是长约20厘米的短方棒。 裙边落下,将摩利那迷人的双腿再次掩盖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光景给吸引住了,直到摩利的左手举起,吕才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吕刚虎就这样身体前倾,双手在身前下垂。手指微弯,这时他的身体就好像随时准备跳起前扑一样。 可这时率先动手的不是摩利也不是吕刚虎,而是站在一旁的真由美。 就在左右墙壁和天花板上浮现出烟雾一样的气体的瞬间,无数白色的弹丸向吕刚虎倾泻而下。吕刚虎立刻向前扑了过去,可还是有半数的干冰弹丸打到了他的身体上。 不过,吕在挨了一击之后却毫发未伤。全身覆盖的钢气功的铠甲将干冰弹丸尽数弹了开来。他势头不减,就这样朝摩利扑了过去。而摩利则举起了四十厘米长的刀刃迎接。 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响起,摩利将吕的右手猛的阻挡了下来。而随后,吕的头部大幅后仰,一柄长有20厘米的被锋利开刃的短笺从他面前呼啸而过。摩利的手中武器是一把有20厘米长的柄,两个长20厘米的短扁刃,并由细线连接而成的分三节构造的小型剑。(波波插话:说实话没图真是搞不清构造,是像三节棍那样?还是像双叉戟那样?) 这时,真由美的第二射袭了过来。吕大幅的向后跳了起来。他的直觉确实不错。就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板和旁边的墙壁上,刻上了无数的弹痕。真由美的第二射的弹丸,比第一射更加纤细、坚硬,速度和贯穿力都有数倍的提高。 吕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人类的表情。那就是困惑。他知道,由于侧腹的伤痛,他目前不能说是处在万全的状态。但只是几个学生而且还是女高中生就能和自己过招,这个事实让吕难以相信。但是吕心中的迷惑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终止了隐藏气息的魔法,全力应对眼前的战斗。 吕在全身构筑起数层想子情报体的屏障。达也看出,他的情报体屏障和对物障壁魔法具备同等性质。刚才他的皮肤上一直覆盖着高密度的想子,这与对皮肤的构造情报进行强化具有同等的效果。不过这时他切换到了障壁魔法。真由美的第三射放出来后,这一射被吕的对物障壁防住了。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摩利逼近,摩利将双刃短笺举起准备迎击,不过从障壁魔法的强度来看,单靠这双刃不一定能接得住。 就在吕和摩利接触的一瞬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摩利慌忙向右转身,虽然这完全是她根据直觉采取的动作,但幸运的是猜对了。 可惜,已经赶不上了。 吕刚虎和摩利的小型剑擦身而过,直奔她的身后。 摩利心中喊着“真由美!”,但却没有喊出口的余裕了。 就在吕和站在真由美身前的达也打上照面的时候——一股想子的奔流瞬间将他的全身吞噬。 术式解体! 看到吕刚虎的钢气功由情报强化转为对物障壁之后,达也用高压连续的想子粒子块,将吕的铠甲剥去了。 吕的双目中闪现出惊愕。 而这时真由美的射击魔法再次发动。 吕的反应不愧为“超一流”。 从对物障壁型的钢气功被击破的动摇中瞬间恢复过来,立刻构筑起情报强化型的钢气功。不过,这时的真由美减少了射弹数,但相应的每一发的威力却有了极大的增长。而吕刚虎慌忙间构筑起来的钢气功已经无法完全抵挡住真由美的射击魔法了。 被弹丸击中,受到了大量想子冲击而感觉混乱的吕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而这时摩利则在他的背后袭击了过来。 左手挥起的小型剑的双刃被释放了出来,短笺形的扁刃回旋着向吕的头上飞去。 摩利的右手则突然挥起,将一股黑色的粉末洒向吕刚虎。 吕立刻掩住了眼睛和鼻子。 黑粉就像要包住吕的头部一样扩散开来。发出一阵暗淡的光后就消失了。 吕庞大的身躯开始摇晃起来。受到摩利的吸收系魔法作用,而急速“燃烧”的碳粉末,抑制了热和光的产生,对氧化结果却非常注重。结果耗尽氧气生成了二氧化碳。瞬间在吕刚虎的周围制作出了缺氧状态。 摩利将左手中的细丝当做武器挥了下来。沿着细丝挥动的方向形成了斥力之刃、“压斩”。而且,斥力之刃还不止一个。头上落下的两枚扁刃,在刀锋的边缘同样形成了“压斩”。摩利手中的细丝,加上借助重力加速度以超快速度落下的两枚扁刃。三方向的同时斩击,即便是达人也不可能回避得了。“食人之虎”吕刚虎也是。虽然吕躲开了摩利手中挥下的斥力之刃,但两枚扁刃却击中了他的肩膀和背部。即便是他身负钢气功,但由于中了真由美的射击魔法后又陷入了缺氧状态,无法发挥原有的硬度。所以两枚扁刃就这样直接击中了他的身体。虽然避免了断骨的下场,但扁刃却深深的嵌入肉里,砍了两道口子。在摩利直击的冲击力下,吕就这样倒下了。 骑兵队永远是姗姗来迟的角色。因此那种能及时赶到的场景只会在电影里出现。 这次警备队的支援,也是在吕被打倒以后。四名警备员看到一个青年背中双刃倒在地上的光景,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但看到三人的制服以后,立刻就将吕拘束了起来。估计,这些人是知道真由美的事情的。 和等待着的达也的预想相反,并没有对他们进行盘问。这可能也是多亏了“七草”之名的威力。反正达也也没什么不满。这种情况下能不浪费时间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大概真由美和摩利也是这么想的。三人互相说话的时候,是在离开了那里以后的事情了。 出了鉴别所的大门之后,摩利有些踌躇的和达也搭着话。 “达也君,那个,虽然你可能知道,不过希望你不要对别人提起。” 当然只靠这些的话,达也是没法理解想说的是什么的。 “不对别人提起的事情,是说前辈的武器吗?还是说前辈的招数‘童子切’?” 为了确认内容达也提出了问题,而听了这个问题之后,摩利和真由美都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看来你果然知道呢……” “达也君,你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从少女们欲言又止的神情中,达也猜出她们指的是“童子斩”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了……源氏秘剑‘童子斩’不是很有名吗?” 摩利最后一击使用的三方向的同时斩击。和忍术一样,作为魔法隐藏着一招秘技,将‘同时斩’之名以‘童子斩’谐音隐藏的,仅限于源氏一门的剑士世代相传的招法。不过在魔法已经被世人所知的现在,“童子斩”却突然销声匿迹,成了在研究者之间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存在。 “请前辈放心,我是不会将术式的内容说出去的” 对于达也的回答,摩利脸上却浮现出了夹杂着踌躇与害羞的神情。 “我当然信得过你……不过也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会使用‘童子斩’的事情” 在得到达也肯定的回答后,虽然他并没有问其中的理由,但不知为什么摩利还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帮大忙了。实际上,那个术式并不是正式传承下来的。而是参照着家里传下来的古文书里所记载的内容,让修帮忙试着练习,结果在错误中不知怎么的就练成了的招数。” 达也听了摩利的解释,估计她所说“修”应该是千叶修次吧。说起来刚才的“童子斩”之中,也掺杂着那个“魔法近身格斗技天才”得意的魔法招数。 “原来如此,所以刚才的招数里才夹杂着‘压斩’的招数啊” “嗯,是这样的。而且,我家在渡边家族里处于末裔的位置。虽然身为源氏一门,但家族地位并不高。如果渡边家知道我会使用源氏秘剑的话,会有许多麻烦的事情的……” “不过既然作为实战魔法师的话,不可能一直保守这个秘密吧” 结果,不还是躲不开这一关吗,对于达也指出的这一点,摩利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点我也明白,至少希望在作为学生的期间能够保密。” 看着摩利瘪着嘴,真由美不禁扑哧的笑了出来。 “明白了,刚才的内容不会对别人说的” 反正,达也对这种低次元的烦恼根本没有想要介入的念头,其实说起来对他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反正这种程度的表面文章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接到藤林的电话是在距离“全国高中生魔法学论文竞赛”正式开始还有两天的周五夜里的事,正好是吃完饭洗完澡后的闲暇时间里。 『……就是说,间谍的实行部队在这三天里几乎全部抓获了』 用事务性的语调条理清晰的进行了说明的藤林,在显示器的另一侧终于放松了下来。 『达也君提供的情报帮大忙了。谢谢』 “不,毕竟是我这边提出的请求” 『虽然形式上是那样,但受到损害的不只是魔法科高中和FLT,像超理电子和九十九魔学那些其他的专业制造商,甚至东方技产那样非专业的都因这次的产业间谍组织而烦恼着呢。虽然谍报和反间谍都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但从我们部队的性质而言,又不能对那些以魔法技术的间谍假装视而不见,所以本来打算即使没有你的联络也要在近期出动的哦,只是把那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对我来说真是帮大忙了』 “是这样吗。不过说起来圣遗物的事情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虽然是很羞耻的事,但看来是军方的运营数据泄漏出去了。结果从军方支付过魔法研究的委托费的对象,就挨个被盯上了』 原来如此,达也释然了。难怪他们的手段如此的不专业呢。 看来真的是抓到什么算什么。看上去这种方法性价比相当低,不过情报这种东西本来就良莠不齐。真正有用的情报,就算到知识产权数据库去搜索能找到千分之一就不错了。就连间谍说不定也都是这么干的。 『虽然抓到的成员是东洋系多重国籍的,但说不定能抓到那条街的狐狸尾巴呢』 “好像很高兴呢” 『矜持一点有什么不好嘛,我可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哦。不过既然敌人都已经跑到自己家院子里来了,也就不需要再容忍了吧。到那时也许又要借助你的力量了呢,请多关照呢』 “如果是任务的话,不会有异议的。感谢特意的通知” 『不必客气。周日,加油哦。会为你助威去的』 给达也打气后,藤林少尉挂掉了电话。很明显,她对于这次的事件背后所隐藏的庞大黑幕,并没有考虑很多,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一般的魔法技术间谍事件。实际上,就连达也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对手会如此的巨大。 可惜,他们的认识都有些轻率了。 ◇◆◇◆◇◆◇ 回到客厅,达也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阵与往常不同的疲劳立刻向他袭来。其实一星期左右的熬夜造成的肉体疲劳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倒不如说他现在的疲劳是精神方面的。为了论文竞赛,对于“加重系魔法技术三大难题”之一的重力制御型热核反应堆的准备不得不按照与自己不同的思路进行着;还有对于按照现代技术既无法复制又无法分析的圣遗物,不得不利用自己的固有能力进行解析和翻译化学式,再加上要小心产业间谍的事情,就算达也能力再强精神上也是消耗巨大。达也为了养精蓄锐,一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将头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当然,这个姿势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自己心情的问题。 一直坐在达也旁边的深雪,对于哥哥突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任何的不满,因为能看到达也这种毫无防备姿态的只有深雪,所以对于现在这种气氛倒不如说她实际上有点高兴。 深雪,对于哥哥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考虑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如此希望的。只要能像这样待在哥哥的身边她就已经十分满足了,当然,如果哥哥能够偶尔关注一下自己的话就更幸福了。而实际上她会这样意识过剩也是有面对达也的时候,可这并不是什么褒义之词。不过,会这么说深雪的人是没有的。现在,比起有什么不满,实际上她更担心哥哥的事情。就算是气氛再放松,在深雪的记忆里,哥哥会这么疲劳也是没有过的。 深雪为了不发出声音,轻轻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来到了达也的面前,就这样出神的看着哥哥闭着眼睛的面庞。为了不使发梢擦过达也的面颊或者碰到他的身体,她用左手将长发拢起,轻轻按住;为了不碰到哥哥的手臂,她将右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撑住了身体。一不小心,百褶裙的下摆差点碰到了哥哥的脚,深雪不禁一阵紧张,可达也的姿势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想,看来今天大胆穿上的短裙意外的奏效了。 深雪看着哥哥的面庞,他的脸色并没有担心的那样糟糕。就这样放下心后,她又继续观察着哥哥的脸庞,想看看还有什么异常的征兆。在她靠近哥哥的面庞观察的时候,深雪的意识渐渐的变得有些恍惚。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也忘记了自己想要做什么,就这样慢慢的靠近了哥哥的脸。 心跳不断加速,血液也涌上了头顶。已经什么也不想了。深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哥哥的面容。两人的脸已经接近到了可以感受到了彼此呼吸的距离,而深雪连屏住呼吸都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达也有所察觉,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达也和深雪二人,目光彼此重合。 时间停止了。不仅是达也,就连平时总是施展冷冻技能的深雪也全身僵硬。他们两个,就这样露出一副惊愕的表情,脸对着脸彼此看着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不自然的姿势不容易坚持,深雪的身体慢慢的向前倾倒。 深雪的脸就这样慢慢的靠近了达也,而深雪的嘴唇也慢慢的靠近了达也的嘴唇。 就在二人即将跨越那道不能跨越的界限的前一刻 ——达也的身体机能恢复了。 “危险” 小声的说了一句之后,他用双手抱住了妹妹的肩头。 “呀!” 不知道是因为被抱住而自己放松了下来,还是因为力气已经用尽,深雪脚下一绊,将膝盖支在了沙发上。确切的说,是将一条腿的膝盖撑在了坐在沙发上的达也的大腿上。 二人再次冻结了。 二人的脸保持着即将吻上的距离,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 达也的双手将深雪的双肩抱住。 深雪将膝盖撑在了达也的腿上。 不过,这次两人解冻比较迅速。 为了不再出现“失误”二人小心翼翼的将脸移开,而把头后仰的达也则是慢慢恢复到了正常姿势。 当然,达也的视线也随着头的移动自然向下,深雪的脸、脖颈、胸部,甚至再向下—— 跟着哥哥的视线,深雪诚惶诚恐的也朝着自己的身体看去,“诚惶诚恐”是因为,即便是不看也知道自己处在什么状态。 当然,现在不仅是膝坐在哥哥腿上的丑态,短百褶裙也大幅向上掀起,勉勉强强的没有露出里面的内衣。 “真是十分抱歉!” 深雪以惊人的速度站起身来,猛地低头道歉,然后像一阵风一样(还好没出现被家具绊住腿这种羞耻的事情)奔出了客厅,跑上了二楼。 当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后,她猛地锁上了门,背靠在了门上。脚上已经没有了能够支撑自己的力气,就这样顺着门滑坐到了地上。不过拜无意识间耳濡目染的淑女教育所赐,至少姿势端正膝盖并拢,于是,就以一副“女孩子坐”的样子靠在了门上。至于坐下时大幅翻起的短裙和害羞的姿势,深雪已经意识不到了。她就这样后背挺直着靠在门上,陷入了混乱之中。不仅头上冒出了热气,思考也早已停止。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刚才丧失殆尽的思考能力终于恢复了些许。自己究竟是在哪里?自己究竟干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深雪突然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脸。她的手掌火热,即便是没有看镜子,深雪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是通红通红的。(我,和哥哥大人到底干了些什么……!)自己那时究竟是怎样想的,现在的深雪已经无法想象了。难道是受到了恶魔的指引?(我,差一点就和哥哥大人亲、亲、亲……)意识再次开始暴走,思考又陷入了停滞状态。如果照这样下去的话,估计深雪到早上都会处于这种状态的。要不就是陷入再启动和再停滞的无限循环之中。但是,达也是不会放下深雪不管的。“深雪?”“是!”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达也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深雪从坐着的状态直接跃身而起,慌忙应答。刚才掩住通红脸颊的双手如今在腿前紧紧纠结着,湿润的双目仿佛就要流出泪水,肩膀和身姿都挺得笔直,而整个身体则因为在臂膀上注入了太多的力量而颤抖着,仿佛像在害怕着什么一样。“可以进去吗?”“请,请稍等!”就算现在这样,深雪会违背哥哥大人的命令的思考选项是不可能存在的。刚才的脱力就好像假的一样,她迅速挺直了身姿,用仍在颤抖的手,毫不迟疑的打开了门锁。“请……请进来吧”门开后,她稍往边上站了站,让出了能让哥哥大人进入的空间。可是达也,并没有迈出脚步。哥哥大人正在看着我……根本不敢和哥哥大人对视,竭尽全力装出一副平静表情背过脸去的深雪,用肌肤感受到了哥哥大人的火热视线。身子立刻变得火热。这并不是刚才感觉到的,那种因为羞耻之心而造成的身体表面如火烧般的热度,而是能够让身体从内部融化掉的炙热之感,毫无界限无限上升的温度——不是体温、是体感温度——终于让深雪无法继续忍耐下去,刚才背过去的脸就这样转了过来,直直的看向了达也。十五厘米的身高差让深雪微微抬起了头。而这时积蓄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为了擦拭泪水,深雪慌忙抬起了手。可是,她的手却被不知何时达也举起双手所阻挡,他用双手轻轻的捧起了妹妹的脸颊,用拇指擦掉了妹妹脸上的泪水。“那个,嗯,这样”睁大双眼,无法言语的深雪,被达也那略微吞吞吐吐的语调吸引。“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什么是,深雪也是,不用这么操心的。”达也笨拙的笑着吐露出刚才的话语后,把手从深雪的脸颊上拿开了。“楼下我来收拾吧,今天你就早点休息吧”用微妙的有些害羞的口吻命令过深雪后,达也连回答也没有听就这样转身下楼了。就这样看着哥哥的身姿消失在楼梯口后,深雪轻轻掩上了门。恍恍惚惚的走到了床边,摇摇晃晃的脱下衣服后,就这样穿着内衣直接钻进了被子里。就好像终于缓过劲来一样,深雪开始在床上左右的滚过来滚过去。她的脸上,充满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幸福的表情。◇◆◇◆◇◆◇时针的短针已经过了12点。日历上的明天,在横滨举办的“全国高校生魔法学论文竞赛”就将拉开帷幕了。当然,即便是这样,街上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气氛。虽然对于魔法科高校生来说,论文比赛是个非常特殊项目,特别是对于被选为代表的学生,甚至是可以左右将来的重大活动,但对于那些和魔法无缘的市民来说,其实和那种每年开上数十次的集会活动没什么区别。而即便是在这个时代也是横滨主要娱乐街之一的中华街,绝大多数的店开店时间仍然和往常一样,这时候也都已打烊了。在这些饭店中,有一间店面比较大的餐厅,虽然外面的招牌灯光已经关掉。但在其中,有一间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的雅间。里面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里面满盈的老酒虽然可以称得上是最高极品,但二人都没有沾口。虽然拿出酒的青年觉得有些浪费,但因为对面的壮年男子没有拿杯子,他也只好放着不动了。“周先生,还真是让你帮了不少忙啊”“不胜荣幸,阁下”陈用和言语相反的目中无人的腔调说道,周则是恭敬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就这样坐着低头施了一礼。“已经和本国派遣的舰艇联系上了,这样就可以继续进行下一个任务了。”“能为您帮上忙是我的光荣”陈和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还有一个未解决的问题”“哦?不知是什么问题呢?陈阁下”二人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在揣测着对方的虚实。“不知你是否已经知道,我那武运不佳的副官落入了敌手”二人的表情有了变化。陈露出了非常遗憾的表情这样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还真是时运不济啊,没想到吕先生会……”周用打心眼里充满担心的声音说道。“可是,虽然他出现了这种失态,但他仍然是我国不可或缺的武将”周无言的点了点头,对陈的言语表示了同意。——因为在这时做出承诺是没有用的。周一言不发是为了让陈能够放下身段自己提出请求。“能再一次,出手相助吗?”陈低下了头请求道,周在摆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后,露出了笑容。“哦,这是当然的,阁下。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受难啊。”周就这样笑着从桌边站了起来。“实际上后天,不,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是明天。吕先生就会被转移到横须贺的外国人监狱”对于周说出的情报,陈真的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真的吗?”“是的,真是机不可失呢。移送的路线也已经调查了。”对于为了能将移送日延期到明早,他所采取的那些手段,周并没有告诉陈。不过周还是对其他的内容进行了详细的说明。“相对的不知阁下能否考虑一下,明天的作战中,这条街尽量……”“那是当然的”说明结束后,周有所顾虑的提出了请求,而陈则是还没等周说完就点头答应了。“作战的第一目标是魔法协会的关东支部。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动用武力,但我会提醒作战指挥官尽量避免波及到这条中华街的。”“真是万分感谢!”对于陈的轻易许诺,周即便是心知肚明,也还是低头深施一礼。——距离论文竞赛开幕,还有一天。对于即将迫近的风暴,达也还未曾知晓。290783
后记能够这么早的为各位奉献上“魔法科高校的劣等生”第六卷,全靠各位读者的声援。在这里我表示万分感谢。按照不能一卷完成整个故事的思路,这次的“横滨骚乱篇”仍然分成了上下卷。当然,不会分成上中下卷的,这点大家可以安心了。——虽然并不是什么值得自满的事情。可能大家都比较清楚,这套丛书修改自同名的WEB版本系列,并冠以“完全版”之名呈献给大家的。而且,“完全版”之后的什么“新完全版”呀“真完全版”呀“最终完全版”呀“究极完全版”呀之类的东东是不会出现的。——玩笑归玩笑,为了WEB版发表时由于时间的原因而削减下去的内容填补完全,是文库化的主要工作之一。这次奉献给大家的第六卷和即将出版的第七卷都是填补内容比较多的。像一直以来没有亮点的那个人的真实面貌呀,事实上只有名字登场的那个人的活跃呀,和下卷中那个人和那个人之间是因为某个理由而处于某种关系之中什么的,都将追加进文库版中。至于那些学园祭的场景,修行中的不幸(?)灾难等等,这些我头脑中尚未成型的场景即将呈献给大家的事情,就敬请各位耐心等待吧。第七卷即将在下月,或下下月上市。九月发行第七卷的同时,媒体组合的信息估计也会透露给大家。下回,就让我们在华丽战斗满载的“横滨骚乱篇下”中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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