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绯心空第二章(其实我也搞不清是什么类别....略悬疑,不现实)

无夜月 第一章

意外,喜欢发生在无意之中。

早晨,4:30.,短暂的晨跑,穿过中心公园。

我对于自身的代谢能力感到不可思议,仅仅是早上的一杯水,现在却已经感到自己对卫生间的渴望。收紧裤腿,一个箭步冲进了中心公园的公共卫生间,在我还没能来得及去欣赏墙壁上挂歪的一副油彩(难道真的是刻意为之么?),历经潇洒的释放之后,才发觉鞋子周围荡漾着水纹,仔细的看这一汪小水潭并不是清洁人员的杰作,因为源头应该就在旁边的那个门中。从门内还有未曾逃离那里的小水流在向外缓缓的流淌,而且。

干净的水流中夹着血丝。

我的第一感告诉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然后我的第八感却让我推开了那扇门。

我想,门内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坐便呆在它应该呆在的位置而已。

然而第八感往往不会令我失望。

坐便上是个女孩。

下一刻我感到浑身一阵凉,手脚冰冷不听使唤,就好像当年做了坏事被人发现一样的浑身战栗。本来人对于第一次总是会有恐惧感的,更不用说是第一次遇到恐怖的事。头脑大概僵化了不知道多久,甩甩脖子,眼睛再次聚焦,总算反应了过来眼前确是发生了我的日常生活中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她浑身湿透,我仔细的收集了一下现场的信息,但我的手还是远离她的身体,因而搜索只能依赖眼睛。衣服完好,裙子上翻,内裤已经不知所踪。到这里大体情况已经明了了,发生了什么也很明显,再用眼睛去做什么,会让我有罪恶感。可以确认她在过程中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抑或是发生了最坏情况。我拿出了手机准备做点什么,然而突然发现其实我现在所获得的信息还是有所缺陷。

她低垂着的脑袋,上面的短发被密集的水珠粘在一起挡住前额。水珠还没有放弃追求失重的快感,一滴接着一滴向地面争先恐后的落下。

因而,我没有看清楚她的面容。

然而,好奇心不允许我放弃这至关重要的信息。

所以,我把本来已经拨打了120的手机重新放回了裤兜。

踏着水纹,我静静的抬起了她的下巴。然而四肢太僵硬,用力太大,她的整个人向后仰去,然后由于头部没有可以着力的地方,她的身体便向左边倾斜。

眼看着她整个人就要摔倒在地上,这次没敢想太多,只能侧身挡住她身体倾斜的方向,用手扶住她的头部。

她的头发在我的手臂里慢慢散开,我终于看清楚了她的面貌。

我不知道今天这是第几次愣住了,我果然还是对美的掌握比较无力。

因为我的头脑里从未曾描绘出过这么美丽的一张脸。

这是一种不应该存在于我的现实世界的美貌。我突然明白了犯罪的那个人为什么会甘愿冒险犯下这么大的过错。

只怕是我在她身边也难免不会拥有同样的想法。

我不知道从我发现这个现场到我打电话给救护车和警察用了多少时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真的已经放弃了生命,那么多半是我的迟钝与白痴耽误的。

所以坐在警车里,我的手心除了汗水就只剩下风干后浮出的盐分了。

我相信我很擅长描述现场,而警官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我身上搜索证据的时间没用太久。犯人也几乎是同时确定的。

就在我踏出警察局房间的第一步,身后传来低沉却并不微弱的声音。声音是来自那个头发毛躁,年纪颇大,手里的烟从未离开过嘴唇的警官发出的。

想来他并不忌讳让人听到这段对话。

“还是那个人么”本来是疑问句,但是最后一个字的发音却最为低沉。

“没错,通过遗留在现场的秽物鉴定,和前两次一样”另一个手里端着笔记,缩着脑袋,年龄看起来20出头的年轻警官小声的说。“一样的手法,但是这次明显动作比较小,甚至女方的贞洁都保留完好”

“什么!”一向镇定的老警官突然丢下的手中的烟头,掐紧自己的下巴,捋了捋短得可怜的胡须。

“这件事要有眉目了”他颇为满意的起身向我走来。

“你还没走”他似笑非笑的看看我,然后问出一个明显有答案的废话。

“难道不是你希望我一起听着么”我皱皱眉头,转身准备走开。

“你不去看一下她么?”老警官又点着了一根烟,烟顺着气流,缓缓飘进我的肺。

略微咳嗽了一下。

“我正要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回头的勇气,这句话也说的颇为艰难,我总感觉老警察觉得我很有嫌疑。然后。

现在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我自己。

老警察没有再留我,放我走出了这阴沉灰暗的警察局。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感觉自己应该过去。我的脚指引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袋里都是她那张闭着眼睛的美丽的面孔。虽然那种美丽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是现在,我却感觉那张面孔好像自己刻在了我的大脑上。

那种美丽没有让我感到幸福,而仅仅是全身冷汗和不知名的恐惧。

等我打个冷战,抬起头,这是那家她所在的医院。

找到她的病房没有什么难度。里面还有几个警察,和一个护士,一个医生。

医生显的很轻松,因为病人应该已经没有大碍,正收起听诊器准备离开。和我擦身而过。

女护士在记录些什么,不时的抬头想着什么。站在墙的一角。

两个警察的表现却很奇怪,他们一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另一个坐在床边看着地面。

“怎么办”面地的警察抬起头来望向窗户。

“五分钟后才轮到我,现在你自己想办法吧”望着窗外的警察显的很无奈,摇了摇头,使劲的用手揉揉了脸。

“要,要不要吃点什么”警察开始对那个女孩说话,头仍然向着地面,吐字不清,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眼看着人就要滚到床底下了。

“你来了”这种声音轻微的让我想起春天柳叶被风吹拂时的瘙痒感。她没有回答警察的问题。仅仅是看着我。

两个警察同时把头扭向我这边,然后嘴巴张的很大,大概僵持了10秒钟。

“恩,我来了”我对上了她的眼睛,就好像掉进了深深的水潭,我打了一个激灵。脑海中那副印刻的画面更加清晰了。然后我发现对待这种问题,我只能想出来这么一种答案。

下一刻两个警察旋风一样的把我卷出了病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大大小小的本子。

“额,我能了解一下情况么”我被他们俩殷勤的动作,和夸张的面目表情给吓坏了。

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了。

“一个下午”一个警察说。“大概五个小时”另一个警察补充。

“她没说一句话,哪怕连正眼看我们一眼也没有”

“明明是你们自己在逃避她的目光吧…”我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先别管这些了”一个警察把大大小小的本子交给我。

“需要问的内容都在这里”他用手指细心的给我指出几个画着圆圈的位置。

“我们就坐在外面,如果问完了,或者有其他需要就叫我们”另一个警察如释重负一般瘫倒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面。

我没说什么,收下了小本,走进了病房。

“你来了”她就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情一样,吐出来的气息很透明很清澈。

“恩”我发现她的眼睛一直在追逐我的眼睛,于是我只能与她对视。因为对视的时候脑海里印刻的画面会变得微弱些,眼前更多的展现的是一个深深的水潭。

我坐到了她的床边,离她很近。她貌似很满意,轻轻的对我笑了笑,面部肌肉几乎没有变形,那种轻微的微笑很温和。让我脸一红,我的眼睛险些脱离了她的深潭。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几个本子。然后她伸过手来,轻轻的把手放在我拿着那个本子的手背上,摇了摇头。

我苦笑了一下,把本子放了回去。

“我能做什么”我再次直视她的眼睛,然后双手在空中乱抓,我确信现在我的手也有一些不知所措了。

“握着我的手”她与其说在说话,不如说是在呼吸,其实我甚至认为,她的话只有我能听到。事实上她的话对我来说竟然真的就如同命令一般,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回过神,我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很温和的手,很小的手,很滑的手。

这个真的是人的手么。我不知道是第几次怀疑……

这个下午的阳光并不强烈,总有那么一朵半朵的云彩遮住光线,屋子内的一切随之变的模糊幽暗。

她的眼睛已经不再在我的脸上留驻。而是飘忽于忽亮忽暗的窗户,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手,就那么握在一起,一开始还可以感受到她手中的温暖,现在如同这是一个人的手一般,感觉不出来温度的差异。

我就那样坐着。不知道被什么吸引,眼睛总是固定在一个方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方向。

晚上7点,两个警察好似睡了一觉,睡眼惺忪的敲敲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老警察。

然后他们的脚步声在一开门的瞬间就消失了。

老警察把手中的烟给掐灭扔到了走廊的垃圾桶中。两个年轻的警察则是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然后老警察轻轻的向我招了招手,我看了看旁边已经睡熟轻轻的呼吸的她,然后用手指了指我们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回过头向老警察摇了摇头。

老警察仅仅是显然的皱了下眉头,走出了房间。

晚上9点,屋子内没有人再进来,也没有人开灯。屋子内是简单的黑暗,但是窗外总会有一缕一缕更加简单的光束偷偷跑进来。而她的手在刚刚放轻了力道,我从那双手中挣脱了出来,把靠在墙上的她的上半身放平后,裹严实被子,我悄悄的走出门。我感觉老警察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的没错,老警察就在门外,旁边的垃圾桶上方满是烟灰和烟蒂,看到我,从咯吱咯吱作响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刚想开口,他对我摆了摆手,然后伸展了下身体,各个关节在这个过程中有明显抱怨的声音。想来他是真的老了。

随后我被他带到了一个类似办公室的地方,然后给我搬了一张凳子,他坐在了对面。

“看来,你已经被卷进来了”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点着了放在嘴上。

“为什么这么说,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实际上我不喜欢这种试探性的交流。

“她和你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一般”老警察摊开了双手,摇了摇头。

“我在发生事故的那一天,是第一次看到她”我明白解释是没有意义的,所以就用肯定句告诉他一个事实。

“不,不”老警察的头摇的很均匀,然后咧开了嘴,虽然我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笑。

“不一定要认识才能有不同一般的关系”

我沉默了。

“所以鉴于你和她的关系,我决定让你了解一下前两次案件的始末。”老警察从旁边的公文袋里拿出了大大小小的本子和零散的照片。

“你不认为我是犯人么”我皱皱眉头,把其中的几幅照片拿出来看了看,类似的场景和类似的手段,但是结果却是更为残忍,满地的血腥。

“她是在这三场案件中唯一存活下来的”老警察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开始了案件的叙述。

“第一次案件大概是两个星期之前,他的作案间期都很短,所以几乎在我们对他的隐匿地点刚有些眉头,第二次犯罪就发生了。第一次的作案地点是一个情侣旅馆中,当时他们的行为过程甚至都被旅馆中的监视摄像头拍到了,他作案的手法很大胆而且毫无顾忌,根本不在意是否被发现,整个过程对待一个人就像在料理一道菜。所以等我们到了现场,除了你看到的这个存活的女孩发生的事情之外。我们留下的证据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肉体了。”

我翻出了第一次现场的照片,然后感到胃里的食物和胃酸混合着翻涌。

老警察拿出了一瓶矿泉水,等它们全部倒进我的胃之后,我才缓了过来。然后把照片推到了原来的位置。我感觉第二次的现场会让我把前几天的食物都无偿奉献给自然。

“细节我就不说了,你只要想象一下恐怖片里吃人的情节就差不多,不过他还没开始就餐。第二次案件就在上星期,他的模样第一次就被确认了,身份也由现场的秽物经过DNA测定得到了。但是一个城市中找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亲戚与接触的人是很艰难的。”

“他不是本地人?”我突然感觉事情现在从一个完整的毛线球,被抽成了一根根毛线,里面的东西我倒是看到了,可是抽出来了毛线却纠缠在一起更加混乱了。

“没错,第一次犯案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城市。所以他的犯案周期如此短暂,甚至让我们有一种‘我就在这里,赶快来抓我’的错觉。但是他的行为又似乎不是简单的向警察发战书”老警察抽完了一根烟,拿出来下一根。

我站起身来,去窗口吹了一会儿风,然后重新回来坐下。

“因为第二次的作案地点是密林中,而且作案手法很精细,对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伤痕,现场也处理的很好,甚至知道作案后还要把尸体埋起来。”老警察就像在陈述一件非自然现象一样,不时的还瞪大眼睛,压低声音,用可怕的语调慢条斯理的讲着。

“没有伤痕是怎么死的,还有,这么精细的手法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我不由得感到自己好像真的和这件事情脱不开干系了,因为他唯一故意留下来的一个牺牲者,现在只能和我交流。还仅仅是眼神的交流。

“吓死的”老警察喝了口水,然后补充道“但是原因不明”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现场把所有的证据都清除了,但是秽物仍然留在对方体内,所以很简单就知道,仍然是一个人做的”老警察用不太敢相信的语气说道。“为什么做的这么漂亮,仍然要留下什么,那之后我们觉得与其说是他在向我们挑衅,不如说他是在准备什么。”

“这种证据难道无法伪造么”我发现我非常想相信这两次犯罪不是来自于一个人。那么第三次犯罪也许就不用和前两次搭上什么奇妙的关系。要不然,我将要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要威胁到我的生命的。

而与要威胁我生命的敌人作斗争,明显我的经验为零。

“现在的技术很可怕”老警察摇摇头“可以肯定是当场遗留在现场的,就算是伪造,也只能认为是两个人同时作案,那么有可能还有一个人我们到现在也没有确认。”

我感到现在谈话应该结束了,于是重重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转身想要离开这里。

“现在医院是最安全的,而你和她会成为我们重点保护的对象”老警察伸出手把我拽回了座椅。

“我想了解一下你对这个女孩的印象”老警察双手交叉,然后瞪着我的眼睛问道。

“她很可怕”我很平静的回答道。

老警察笑了“可是我们都认为她就像空气一样,摸不到,但是却离不开。”他松开了我的手。像看着一件稀有的宝贝一样看着我。

我走出门的一刻,他在我的背后平静的说“你果然是特殊的”。

我被安排的房间?当然,是那个谁也进不去的房间,就连医生在第一次光临后也被隔离在门外了。用老警察的话说:我是唯一一个排除嫌疑的人。我脑袋里的东西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像装满苹果的麻袋裂了个缝,噼里啪啦的就倾斜出来。

问题在于,苹果砸的是我自己。

我的眼睛闭不上,而她睁开的眼睛里有能够容纳我所有混乱的深潭,可惜这个深潭总是定点开放。现在那副印刻在脑中的一副画,再次变的清晰可见,我的身体渐渐不听使唤。整个人瘫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

这时候伸过来一只手,是当初明显能够感受到温度的光滑的小手。我想是她应该是醒了,亦或许她想要解开我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种魔咒。然而抬起头。

那对眼睛里不再是深潭,这是一对没有生气的眼睛,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只是一片灰蒙蒙的雾。她的手的力量也在不断加强,手的温度骤然下降。

但仅仅是这样而已,温度并没有低到我不能忍受的程度,加大力度的手也没有让我感到些许的不适,她只是在黑暗中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遍我的全身。一瞬间我感到身体里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下一瞬间,她缓缓的躺回了床上,一切都结束了。

我松口气,抬起头,看到窗外竟然有些刺眼的月光。脑袋有些迷糊,然后趴在床上。

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的太阳我没有看到,因为起床的时候太阳已经窜到了屋顶上,刺眼的阳光被混凝土的围墙挡在了外面。看看手表,大概10点钟了。

她则是穿好了医院的病服站在我旁边,歪着脑袋拽起我的胳膊指了指大门。

门是开的,好像是她打开的,老警察就站在门口,但是却很犹豫,一条腿迈进来,摇摇头又抽了出去。换一条腿又重复着犹豫。本来很好笑,不过我笑不出来。

“什么事?”我向门口的老警察问道。

“我想知道她可不可以跟我们说话了”老警察看到我醒过来,似乎看到了救星,向我使劲招手“虽然她今天不但醒了,而且还起床了,并且还穿衣服了,不过人仍然就站在你的身边不动,我们想进来,她就很生气的样子在屋里跺跺脚。”老警察异常无奈的拿出一根烟刚想点上。

然后又听到了跺脚声。

她的手并没有从我的身上放开,于是我便直接看着她的眼睛问她“今天可以让警察询问了么?”

她用手托住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几乎整个询问过程我都在她的身边坐着。

老警察皱皱眉头,因为他觉得就算是问,可能也是一无所获,因为她从刚才开始只是一直做动作,也不见说句话。

“你和对你犯罪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老警察还是决定慢慢来。

她点了点头。

“具体是什么关系?”老警察本想补充: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男女朋友关系”她说的很平静,就像一条水流过,但是在我们的耳朵里无疑刚刚发了场大洪水。

沉默很久。老警察回过身和很多警察一起低头不知道研究了些什么。然后似乎事情的复杂程度又升级了。回过头的老警察皱纹又深了几厘米。

“你也不是本地人么?”她点了点头。

“那么为什么来这里?”“因为我不想见他”她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不需要思考。就好像准备了很久的面试。

我有点迷糊,为什么到现在警察连她的身份都没有确定,甚至还问出她是不是本地人的问题。于是插了下嘴“这些问题不是应该提前查清楚的么”

老警察有点无奈的把脑袋转向我“如果说那个犯人是外地户口的话,她根本就是个黑户口。不管在哪个资料库里都是‘查无此人’”我发了下楞,然后看了看她的头发,她仍在聚精会神的等着下一个问题。

“你们如何成为男女朋友的”老警察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

“他追求我,然后我答应了”

“那么为什么又要离开他”

“因为我不懂他表达的那种感情,我感觉自己满足不了他。”

“你觉得他有可能藏在哪里?”她仅仅是摇了摇头。

谈话已经没什么必要再继续了。老警察放下了笔。

“你带她回去吧,看来这案件到此为止了,我感觉他不久之后就会出现,牺牲者也不会再增加了。”老警察叹了口气,然后回过头去分派搜索任务。

我带她回到了病房,她就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个任务,于是又简单的脱下衣服,躺到了病床上。

这个期间,她的手从未放开过。

这一天我本以为会发生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视线不再执着于我的眼睛,而是很灵活的和脑袋一起在屋子里看来看去,好像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而我,则是一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渐渐的再次昏迷过去,躺倒在病床上。

当晚,夜很深,我醒来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尖刀。她在床上侧着身子半跪着,很警惕的看着我的这个方向。

他来了。无声无息的出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被封闭的空间没有哪怕一个警察出入。没想到我的末日会以这么一种形式出现。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怎么进来的么”他并没有对她说话,而是扭过头来对着他的俘虏说道。

“不太想”我的双手也被禁锢住,于是只能作叹息状,然后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窗户大开着,再笨也知道了怎么回事了。

这个明显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貌似也不想在这方面做过多的解释,方法有很多,这个世界并不缺少让人自由行动无声无息潜入某个秘密房间的通道。

他还是把脑袋转向了他的目标,而她的警惕姿势仍然没有变,但是仍然一句话不说。

“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你之前的那两个女人的么,那就是我想对你做的一切”他带着哭腔说道。然后用手狠狠的指着她。

“可是当我看到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出来。”他剁了一下脚,用手捂住脸,疯狂的摇着头,然后那把尖刀就那样缓缓的在我的脖子旁边向里,向外,向里,向外,惊出我一身冷汗。

“你回来吧”他终于恢复的平静,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我不希望成为你的东西”

“不是,不是”他又开始激动了,用近乎乞求的眼神解释道“你怎么会成为我的东西,我们是恋人,是恋人。我们是彼此相爱的”

“我不爱你”她说的每句话都很简单很轻易,很直接。但是想必会拥有如同尖刀一样的威力,是可以让人的心见血的。

“哈,哈…..”他喘着粗气,大声的喊道“我知道了,是因为这个男人对不对,我明白了,我现在就杀了他”

“拜托,为什么和电视里的人一样,一个女人不爱一个男人的理由只能是爱上了另一个男人”我突然在这个紧张的气场中极其无聊的加了一句话。

反正我都要死了,至少要说点话再去死。

他突然愣住了,就连她也有些惊讶,歪着脑袋看看我,然后淡淡的笑了。

“我不管,这些我都不管,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了,多一个又能如何,而且还有可能是我的最大的阻碍,哈哈……”

我就知道就算我说了一句话也不会改变什么。

“你杀了他我就去死”她说话总是直来直去,没什么感情。

但是此刻我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然后一股鲜血被心脏从大动脉压到了全身。

也许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太久,这次真的感觉就算是死了。

那也不过是死了。

“为他死,我会信你么,你是爱我的,怎么会为他而死”他虽然在大声的张狂着,但是用刀的力度明显变细致了,不像一开始刀尖忽起忽落让我的心脏也跟着在荡秋千。

“我现在就杀了他”然后他很小心很细致的用刀在我的脖子上轻轻划出一个小血口。

下一刻他的眼睛凝固了,他的嘴巴难以合拢了,他的身体想要冲出去,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瞬间走到了窗口,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和她讲话的方式一样,整个过程没有一丁点的犹豫,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就像是在欣赏舞蹈。

她跳下去了,从八层楼。

近乎是同时,我不知道为什么拥有了无穷的力量,在她纵身跃下的时我的手臂伸出了窗户,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

那是一只弱小,光滑的小手。

他留在我脖子上的尖刀还在他的手里,上面涂满了鲜血,还在向下淌血,像一条决堤的河,那个留在那只尖刀上的我的头颅肆无忌惮的向下喷涌着鲜血。同时还在大声的喊着:

“不要”

跑到窗前的只有我的身体。

她的脸上和病服上溅满了我那失去头颅的脖子喷溅出的血液。

她哭了,流出的眼泪和我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她的眼睛也被染红了,从眼睛里流出的就好像是鲜血。她的嘴张开又合拢。她用另一只手紧紧的揪住胸口。

然后她用那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对着我的残缺的身体笑了。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不爱你的呢”

“仅仅是因为你我未曾相识么”

她摇了摇头。用力挣开了我的手,从八楼的高空中垂直坠了下去。一道美丽的直线,半空中,月亮在她经过的地方,画出了一道彩虹。

“你要永远记得我,我的名字叫,‘月’”

“啊啊啊啊….”房间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声。

我办案了很多年,这一次的案件让我从此不再相信自己的直觉。听到了一声尖叫后我们都惊呆了,然后这个最后的现场却没有一个人能给我哪怕合理一点的解释。

一个头和身体分离的尸体,一个躺在楼底静静微笑的尸体,还有一个把尖刀插入自己心脏的死人。

一个鉴定科的人说“最后那个声音发出之前,现场已经没有活人了”

那么….那个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

一个巫师给了我一个答案。“那颗头颅当时还活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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