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音啓]神明渴求著遊戲。03[台/繁]
神明渴求著遊戲。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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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文学旅团×轻之国度录入组
作者:細音啓
插画:智瀬といろ
译者:某Y
图源:Aircer
录入:Airc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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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修图组诚招雀友修图菌,有想法可以加新人群(294127803)试试。非常不建议大学以下的人来应征,毕竟需要较多的空余时间。并且修图有一定的难度,怕麻烦或者几乎没有接触过PS的建议谨慎考虑{:neko46:}
內容簡介
動畫化決定!
《這是妳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為何我的世界被遺忘了?》
細音啓老師最新作品
由人類對上眾神的奇幻系鬥智對決熱烈展開!
連神明都能騙倒的斐伊的終極智略是!?超規模頭腦對決第3彈!
結束與達克斯等人的激戰後,為了讓奈琉能加入隊伍,斐伊他們決定挑戰賭博之神。然而,奈琉不敵狡詐的賭博之神,反倒賠上斐伊的勝利數。不過,斐伊卻強勢宣稱狀況「正如自己的預料」,以此挑釁賭博之神。憑藉著天才級的起死回生策略,斐伊發動了與賭博之神的一對一戰鬥。同一時間,世界各都市均發生使徒無法脫離「眾神的遊戲」的異常狀況。「無敗的吾來找你玩了」——不僅如此,由於更「規格外」的存在也來參戰,使得斐伊的遊戲即將迎向全新局面——!、
作者簡介
作者
細音啓
小說家。另著有《這是妳與我的最後戰場,或是開創世界的聖戰》、《為何我的世界被遺忘了?》、《冰結鏡界的伊甸 》、《不完全神性機關伊莉斯》、《黃昏色的詠使》等作品。
插畫
智瀨といろ
插畫家。以本作首度擔任輕小說插畫工作。
CONTENTS
Prologue 賭博之神
Player.1 盧因,我回來了
Player.2 奈琉的敗北與必然的勝利
Intermission 事務長的不妙預感
Player.3 神明帶來的三種作弊手段
Player.4 這個遊戲不允許回歸現實
Player.5 不歸迷宮盧歇梅爾
Player.6 無敗之神參戰
Continued 貴公子參戰
後記
狹小的亞空間裡。
在這個最小的眾神的遊樂場,與「神明」所自稱的場域裡。
『你在說什麼?人類。』
「我在說,這一切都在我的盤算之中。」
神明的疑問與少年的回答接連響起。
前者是多相神葛雷莫瓦──別名擬形怪、變形者、分身的賭博之神。
祂在這個眾神的遊樂場中變化成斐伊的夥伴──奈琉的模樣。
面對這尊神明──
斐伊拋出事先想好的話語。
「這場遊戲是我贏了。」
『……什麼?』
「自祢接受這場遊戲的瞬間起,我就確信會勝利。不管局面如何變化都一樣。而且就如我所說的一樣,勝負已定。」
勝利宣言。
跨越宣戰階段,直接抵達「勝負已定」的宣言──
「奈琉,我不是對妳說過?能贏當然是最好,但輸了也沒必要失落。」
「……咦?」
聽到斐伊這番話。
面無血色、呆若木雞地跪坐在地的黑髮少女,緩緩抬起頭來。
奈琉•瑞克里斯。
在眾神的遊戲的最終戰績是三勝三敗,因而退休。
為了重返現役,她拿「斐伊的三勝」作為賭注挑戰賭博之神,卻依然敗北。不僅重返現役的夢想破滅,還白白浪費了作為人類希望的「斐伊的三勝」,這結果只能說糟透了。
明明如此──
斐伊卻發出勝利宣言。
奈琉自己當然不明白斐伊這番話的含意。因此。
「好,換我上場了。」
斐伊拍拍呆若木雞的奈琉的肩膀,露出剛強的笑容。
「看祢似乎一臉無法接受啊。」
這句話並非是對著奈琉說的。
變化成奈琉的多相神葛雷莫瓦以在場所有人之中最為訝異的眼神瞪視斐伊。
「雖然現在解答也無妨──」
面對以琥珀色眼瞳瞪視自己的神明,斐伊開口:
「接下來換我來陪祢玩。等那之後再來揭曉謎底吧。」
接著。
故事時間先回到九十六小時前──
1
地表的統治者是誰?是人類嗎?
假如有人這麼問,恐怕任誰都會做出相同回答──「否」。
散落在世界大陸各處的獨立都市。只要離開城市一步,對人類而言的未知世界就展現在眼前。
──祕境。
有名為恐龍的巨大原生生物橫行的大草原、人類撐不到一小時就會倒下的地獄般的灼熱沙地,以及有能一口吞下船隻的巨大水棲生物棲息的無盡汪洋。
換句話說。
都市間的移動是一種必須冒著生命危險的行為。
「……去馬魯•拉時就深感佩服,鐵道真是一種偉大的發明。」
大陸鐵道。
行駛在都市間軌道的高速列車上,金髮少女帕兒腦袋放空,望著玻璃車窗外的景色。
「哪怕外頭是氣溫高達五十度的荒野,在列車裡還是一樣舒適。妳說對吧?蕾茜小姐。」
「是啊。」
回應她的是一名燈焰色頭髮的少女。
龍神莉奧蕾茜──
擁有可愛面容與神祕琥珀色瞳孔的美少女。
雖然她是從高位階精神界降臨的貨真價實的神明……但現在的她,神之威嚴蕩然無存,沉迷於手上的攜帶型遊戲。
「啊,那邊有毒蠍!雖然從這裡看起來小小隻的,體長有超過二公尺耶!」
「嗯。」
「當初開拓這片荒野時想必很辛苦吧。」
「對啊。」
蕾茜似乎沒打算把目光從攜帶型遊戲上移開。
她從剛才起便一直含糊回應,不過帕兒自己也專注在車窗外的景色,沒注意到這件事。
「這條通往盧因的鐵道,肯定也是總計數千數萬人努力的成果。奈琉小姐應該也覺得很厲害吧!」
「……再度挑戰…………重返現役…………我可以的,我一定要達成……!」
「吶,奈琉小姐?」
「……呼……呼……咕,我不能畏懼。我辦得到。要把決心化為力量。因為賭注是斐伊閣下寶貴的一勝。」
沒聽進耳裡。
名為奈琉的黑髮少女正坐在列車四人包廂的座位上,雙手緊握著拳,擺在自己的大腿上,不停唸唸有詞。
「那個~奈琉小姐?」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將賭博之神……」
「呼~」
「咿呀!?」
耳朵被鄰座的帕兒吹氣,奈琉整個人嚇得跳起來。
「帕、帕兒小姐,妳幹嘛啦!?」
「因為我看奈琉小姐的意識好像要飄到異世界了。」
「…………啊。」
奈琉終於回過神來。
她似乎沒發現自己一直在碎念。
「抱歉,帕兒小姐。也對斐伊閣下很抱歉……難得有機會和各位一起旅行,我卻害氣氛那麼沉重……」
「沒關係啦。其實我也在想事情。」
某種意義下,斐伊也和奈琉一樣。
只是不同於一直陷入苦惱的奈琉,斐伊則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思考某場遊戲的伏筆。
他沉浸於構思在今後的「眾神的遊戲」中或許會派上用場的策略。
「奈琉,妳在思考自己重返現役的事嗎?」
「當、當然啊。就算是我,也明白拿斐伊閣下的一勝當賭注有多麼沉重!」
奈琉是已退役的使徒。
她在眾神的遊戲的成績是三勝三敗。一旦敗北三次,就會失去挑戰權。
人類方絕對無法改變這條規則。但是……
──神明是善變的。
有神明捨棄,就有神明撿拾。如人類世界這句諺語所示,眾多神明中,有一尊古怪的神肯和遭到淘汰的使徒遊玩。
祂就是賭博之神。
通常的神:勝利的話給予「一勝」。敗北的話給予「一敗」。
賭博之神:勝利的話消除「一敗」。敗北的話消除「一勝」。
「賭博之神和其他神明性質不同。要和祂一對一對決……」
難掩緊張的奈琉大大嘆了口氣。
奈琉自己對眾神的遊戲依然有所留戀。哪怕只有萬分之一、億分之一重返現役的機會,她一樣想要挑戰吧。
但現在她卻無法真心感到高興,全因用來賭的代價是「斐伊的一勝」。
賭博之神的規則是──
一、人類和賭博之神一對一進行遊戲。
二、賭注是同行者的「一勝」。這裡假設是以斐伊的一勝作為賭注。
三、挑戰者奈琉勝利的話,就能減少奈琉的敗北數。
(從總計三勝三敗,變成三勝二敗。)
四、奈琉失敗的話,負責支出賭注的斐伊的勝利數減少一次。
(從總計六勝零敗變成五勝零敗。)
咕嘟。
在斐伊和帕兒的注視下,奈琉嚥下口水。
「我能贏當然是最好……但是……假如我輸掉,斐伊閣下就會失去寶貴的一勝。綜觀世界各地的神祕法院,能在現役期間取得六勝的使徒屈指可數。萬一失去一勝的話──」
「放心,沒差啦。」
「斐伊閣下!?」
「你自己怎麼毫無緊張感嘛!?」
奈琉和帕兒同時站起。
附帶一提,斐伊這句話當然是發自內心,可是對陷入困境的奈琉而言,不由得驚訝得合不攏嘴。
「斐伊閣下……這句話由我來說或許並不中肯,但你應該對自己的功績更感到誇耀才對!」
眾神的遊戲六勝0敗。
斐伊的總計成績已達到前所未見的超高紀錄。
雖然今後有可能遇到更強大的神明,但照目前的氣勢繼續下去,十勝也絕非夢想。人類史無前例的完全攻略恐怕實現在即。
「米蘭達事務長也說過,斐伊閣下的六勝被毫不相干的我拿去當賭注,結果失去的話,無疑是人類至寶的損失!」
「這點我當然也知道。」
「是的!眾神的遊戲的平均勝率是11%,現實就是在斐伊閣下或蕾茜大人這樣一小撮的勝利者背後,有數百名使徒慘敗!」
一勝有一敗的十倍價值。
若要拿人類拚死拚活才好不容易爭取的一勝來當作賭注,至少要能換取十敗才等值。
把如此重要的一勝拿來換取一敗的賭博之神,冷靜看來,根本是近乎詐騙的獅子大開口。
因為要賭的是如此寶貴的一勝,照理來說,應該要像奈琉所說的感到「沉重」才對。
「……是沒錯。」
面對奈琉急切的眼神,斐伊聳了聳肩。
「我並沒有看輕自己的勝利。我只是想說,奈琉用不著對賭博之神的遊戲那麼緊張。」
「……什麼意思?」
「我們有勝算。」
「喔喔!?」
率先反應的是帕兒。
「不愧是斐伊同學!你有能讓奈琉勝過賭博之神的祕密策略嗎!」
「那倒是沒有。」
「咦!?不、不然,你已經猜到賭博之神會比什麼遊戲?」
「不,完全料想不到。」
「那麼,為什麼說有勝算……」
「因為對方是賭博之神。」
「?」
「?」
帕兒和奈琉面面相覷。
「斐伊閣下,你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是很想告訴妳,但我還沒有足夠把握。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和賭博之神交手,不想讓妳空歡喜一場。」
斐伊瞥了旁邊一眼。
坐在靠窗的座位,依然熱衷於攜帶型遊戲的蕾茜。
「蕾茜,如果奈琉輸了,造成我的勝利數減少的話,妳會不開心嗎?」
「不會輸的。」
蕾茜關掉攜帶型遊戲機的電源。
她似乎剛贏過最高難度的CPU。
「你剛才不是說有勝算嗎?」
「嗯。」
「那就該挑戰賭博之神。」
前神明少女輕聲微笑。
「奈琉,我也會為妳加油喔。」
「是、是的,蕾茜大人!」
「有我和斐伊的加油,妳應該不會輸吧?」
「咦?……呃,嗯……我當然會全力以赴……」
「一定是的。集眾人的期待與心力於一身,妳總不可能悽慘敗北吧?我們還為了妳中止世界遊戲巡迴賽行程,特地折返盧因,妳總不會做出辜負這些的舉動……咦?奈琉,妳怎麼了?」
「─────────」
沒有回應。
黑髮少女渾身無力癱倒在列車包廂的座位上。
「真是的~我在鼓勵妳,妳怎麼睡著了?很失禮耶!」
「奈琉都口吐白沫昏過去了啦!?都是因為蕾茜小姐毫無自覺地給予壓力了!?奈琉小姐,奈琉小姐振作一點!」
帕兒搖晃昏厥的奈琉肩膀。
一面看著她們三人的互動──
「離盧因還有兩個小時。該做些什麼好呢?」
斐伊無精打采地喃喃自語。
2
正午時分,燦爛陽光普照大地──
深夜從聖泉都市馬魯•拉出發的高速列車,總算抵達遠方的都市。
祕蹟都市盧因。
這是散落在大陸各處的獨立都市之一,斐伊等人的活動據點。
「回來了──!」
在都市入口。
帕兒從車門中蹦了出來。
「觀光旅行雖然有趣,還是熟悉的景色最棒了~」
「……這裡就是盧因啊。」
跟在她背後的奈琉,興致勃勃地望向櫛比鱗次的大樓群。
「斐伊閣下,你住在哪棟大樓呢?」
「嗯?」
「該不會放眼望去這些大樓都在你的名下吧!?」
「…………」
斐伊暫時一語不發,默默思考。
思考奈琉所說的大樓在他名下的意思。
「吶,奈琉,妳該不會以為我擁有整棟大樓吧?」
「我誤會什麼了嗎?」
「我現在住在神祕法院的宿舍,別說整棟大樓,連一間狗屋都沒有喔。」
「咦咦咦!?」
奈琉整個人驚訝得跳起來,差點拋出手上的行李箱。
「斐伊閣下不是在眾神的遊戲獲得六勝0敗嗎!擁有此一超強戰績,應該被所有人捧為大明星,在全世界購置別墅,每天玩樂度日才對吧!?」
「……嗯~是有人這麼做。」
挑戰眾神的遊戲的使徒可說是代表人類的偶像。
當中表現出色者,更是會獲得來自神祕法院的特別禮遇。
「不過,我其實完全沒申請過這些晉升手續。」
「為什麼!?」
「我是有考慮申請,剛好就是在要出發到馬魯•拉的前一刻。」
斐伊瞥了身旁一眼。
兩手空空,沒帶任何行李的蕾茜注意到斐伊的視線,疑惑地回望。
「我準備填寫文件時,有人闖進我的房間說『別理那堆破紙,來玩遊戲吧!』,結果就被妨礙了。」
「……原來如此。」
奈琉一臉認真地點頭。
「和斐伊閣下相處時,只要像這樣態度積極一點就對了。得到一個好資訊了。」
「嗯?妳說了什麼嗎?」
「不、不不,什麼也沒有!我們現在要去神祕法院盧因分部嗎?快點出發吧!」
斐伊疑惑地歪著頭,奈琉慌張轉過身去。
而在她兩側……
「……她剛才的反應好像怪怪的?」
「……看來也是不能大意的對手~」
蕾茜和帕兒兩人低聲交談,但聲音太小,並沒有傳進斐伊耳裡。
================
神祕法院盧因分部。
奈琉仰望十二層高的大樓,用力握緊拳頭。
「這裡就是盧因分部!斐伊閣下的城堡!」
「……感覺妳有重大誤解,所以先訂正一下,我不是盧因分部的領導人或統治者喔。」
「不是嗎!?可是你的成就明明如此偉大!」
奈琉用力地轉過頭去,問:
「……不然誰才是這裡的最高領導人?」
「如果妳是問分部代表,基本上是米蘭達事務長。雖然她不認為自己地位很高,反而說自己是最忙碌的雜務處理者。我只是一名使徒,是隸屬於這個分部的一千多名使徒當中的一員罷了,除了我以外也有不少人值得期待。」
「────正是如此!」
一道陌生的少女嗓音傳來。
花俏的粉紅色頭髮隨風飄揚,一名少女昂然立於大樓入口。
「哼哼哼。各位前輩,歡迎回來,咱家一直在等候你們!」
少女看似十五至十六歲。
身高大約與帕兒相同,比蕾茜嬌小。從她身上的盧因分部儀式服看來,應該也是一名使徒。
「米蘭達事務長在等著呢,我們走吧。」
「給咱家等一下~~~~~~!」
擋住去路。
一名陌生少女擋在大樓的自動門前,敞開雙臂,擺出一副「禁止通行」的態勢。
「咱家是阿妮妲•曼哈頓。預定成為今年最受矚目的新人!」
斐伊不認識她,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今年的新進使徒吧。不知為何要阻擋他們。
「阿妮妲?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如果妳有事找我,可以請妳長話短說嗎?」
「咱家不是找你。」
「咦?」
就算是斐伊,也無法料到這名自稱阿妮妲的少女的回答。
「咱家想找的是那幾位姊姊大人!」
「……咦?」
「……哎呀。」
「……呣?」
被阿妮妲指著的帕兒、蕾茜與奈琉一頭霧水,不停眨眼。在這當中,帕兒更是彷彿頭上冒出問號般滿臉困惑。
「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帕兒姊姊大人!」
阿妮妲不由分說地握住深感疑惑的帕兒的手。
「請叫咱家『小阿妮』就好!」
「嗄?怎、怎麼突然就這麼──」
「請您加入我的隊伍『女帝戰線』。本隊伍是純由花樣年華青春少女組成的理想花園!」
阿妮妲雙眼發亮,彷彿連眨眼都嫌可惜般地直直凝望著帕兒的臉。
瀏海與瀏海快要相碰的超近距離。
「您柔順的短髮、小動物般天真可愛的眼神、帶點天然呆的出包特性,再加上一開始妄想就停不住的全自動死腦筋少女性格,全都無可挑剔!滿分一百分!」
「……妳、妳妳在說什麼啊!?」
「最具決定性的就是這對豐滿的胸脯了!光是想像著埋進比咱家的臉還大的深谷的那般情景,啊啊,太棒了!咱家要為這對傲人雙峰獻上二億分!」
「有、有變態啊~~!?」
阿妮妲光明正大地把臉湊近帕兒的胸口,帕兒連忙退後。
「再來是那位黑髮姊姊!」
「……什、什麼!?」
阿妮妲接著走向奈琉身邊。
抬頭凝視比自己高出一顆頭的奈琉。
「您今天穿便服嗎?不過會在這裡,表示您應該也是一名使徒吧?合格!」
「什、什麼意思!?」
「啊啊,宛如頂級織品般的絲滑黑髮、英氣凜然的清澈雙眸,一雙修長雙腳似乎經過相當的鍛鍊,摸起來感覺多麼健美!」
「咿~~!?」
大腿遭到來回撫觸,奈琉嚇得當場跳起。
「妳在做什麼!?」
「宛如髭羚般健美的大腿!咱家願意為這雙大腿獻上二百分,不,二億分。請您加入咱家的隊伍『女帝戰線』,增進彼此的交流吧!」
阿妮妲接著又換了下個目標。
她四十五度轉身,奔向最後一位前神明少女。
「莉奧蕾茜姊姊大人!咱家從以前就非常仰慕您!」
「啥?」
「哎呀,真是的,能親眼見到您,咱家覺得自己開心得快飛上天呢!您應該有聽到咱家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吧!」
阿妮妲抓著蕾茜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蕾茜的手掌陷入阿妮妲尺寸不大、但能明顯感覺隆起的胸部之中。
「如何!您感覺到咱家的心跳加速嗎!」
「心跳數72。非常平均的數值。」
「這不是數值的問題!……您的非凡美貌與遠在一公里外也能清楚辨識的燈焰色鮮艷秀髮,多麼美麗啊!毫無疑問,值得一兆分!您值得咱家獻上一兆分!」
「?」
「咱家的隊伍『女帝戰線』會為您準備特別客座成員的位置!」
「……呃。」
蕾茜一臉尷尬,不知該做何反應是好。
對奈琉的大腿上下其手的阿妮妲在面對蕾茜時似乎也感到敬畏,不敢輕狎。
相對地,加諸在握手的力道上變強了。
「蕾茜姊姊大人、帕兒姊姊大人、奈琉姊姊大人!各位最適合的就是被咱家集合的純真少女們所圍繞。請拋下這名叫啥斐伊的不足掛齒的男人吧!」
劈哩。
這句話瞬間讓氣氛為之凍結。阿妮妲面前三名少女的氛圍開始變得令人背脊發寒……
但阿妮妲過度專注於表述自己的想法,絲毫沒注意到周遭的變化。
「是的,正是如此!那男人不過是在眾神的遊戲中稍微連勝幾場,這種巧合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姊姊大人們有更適合的去處。那就是咱家的隊伍!」
「────────」
「────────」
「────────」
蕾茜、帕兒、奈琉,三人不約而同沉默。
她們全都低著頭,臉部被陰影遮蔽,難以確認表情。
但從剛才起就聽到「我的斐伊不足掛齒?」「她說斐伊同學的連勝只是巧合?」「竟這樣批評我的恩人……」這些喃喃自語,肯定不是斐伊的錯覺。
但阿妮妲自己仍滔滔不絕地發言。
「咱家再說一次!比起這名其貌不揚、只靠巧合連勝的男人,姊姊大人們需要的是更優美、更美麗、更聰明,且更具包容力的咱家的團隊…………咦?」
阿妮妲這時總算發現。
三名少女完全沒理睬阿妮妲,小聲地討論著什麼。
「確實。哪裡較好?女廁?還是男廁?……」
「草叢好了。會全身沾滿蟲子和葉子……」
「丟進倉庫裡關禁閉也不錯……」
「咦?姊姊大人們?」
阿妮妲不停眨眼。
三名少女嘻嘻笑著,浮現詭異笑容。阿妮妲以為她們在開心討論,也面露笑容走向三人──
「真是的,姊姊大人們在談些什麼,怎麼那麼開心啊!?也讓咱家加入嘛!」
「…………可以啊。」
「…………我們正好談到妳接下來的去路。」
「咦?」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帕兒指著阿妮妲的頭上。
那裡出現一道金色傳送門──
「消失吧!」
「咦?咦?等、等一下,姊姊大人~~~~~~~~~~~~~~~~!?」
阿妮妲失去蹤影。
她被帕兒的能力強制傳送到與斐伊毫不相干的遠處。
「……用不著那麼生氣吧?」
「當然生氣。」
蕾茜毫不猶豫地回答。
「就算是學妹,我無法原諒瞧不起斐伊同學的人!」
「嗯!這只是恰如其分的懲罰。」
帕兒與奈琉也表示贊同。
被三名少女的強勢態度所震懾,斐伊只能回應:「……我、我了解了。」
3
神祕法院大樓七樓。
刺眼的陽光灑落在事務長辦公室裡。
「莉奧蕾茜大人,您回來了。斐伊也辛苦了。」
配戴眼鏡、身穿西裝套裝的女性,一見到眾人的身影,立刻行禮。
米蘭達事務長。
表現出幹練風格的細長眼角與充滿知性美的臉龐,令人印象深刻。
「斐伊,雖然我很想恭賀你在馬魯•拉取得一勝,但有件事想先問你。剛才你們在一樓好像有點糾紛?」
「啊~那是因為……」
應該是指阿妮妲來挖角的事件吧。
「如果您是指帕兒把人傳送走的事,只能說是對方自作自受……」
「我讓她掉進草叢裡,全身沾滿樹葉而已啦~」
帕兒鼓起腮幫子說。
雖然平時少根筋,但帕兒能使用二種類的傳送能力,是個優秀的傳送能力者。
──①「瞬間傳送」。
在半徑三十公尺內設置二個傳送環,能自由來去這兩處。
只是再度發動需要三十秒的冷卻時間。
──②「相位互換」。
可交換人和人、物和物的現在位置。
但限定三分鐘內對象曾穿過①的傳送環或帕兒自身觸碰過的人(物)。
……大部分傳送能力者只能使用其中一種能力。
……帕兒卻兩者都能運用自如。
若能使用得宜,甚至能在眾神的遊戲中翻轉不利局面。
剛才阿妮妲對她展開熱烈攻勢,除了外表與性格,肯定也是看上她所擁有的強力神咒。
「事務長,請聽我說!」
「我知道。事情始末我從入口處的監視器看到了,試探性地問一下而已。」
米蘭達事務長若無其事地說。
「是小阿妮吧?她是知名戀愛遊戲公司社長的獨生女,宣稱『窮究戀愛遊戲的我在現實的戀愛喜劇中也能無雙』,到處挖角合乎自己喜好的女性,組成理想花園。」
「……聽起來是個很獨特的人。」
「她可是在戀愛遊戲攻略上無人能出其右的強者喔。可惜在『眾神的遊戲』中,戀愛類型的遊戲顯然很少。」
事務長聳肩說。
「抱歉岔題了。帕兒,歡迎回來。我看到妳在世界遊戲巡迴賽中的精彩表現了。」
「謝、謝謝!」
「妳加入時我就認為妳是個優秀人才,是本分部能仰仗的人物。」
「現在才說這個會不會太晚!?」
「嗯……先不說笑了。」
透過眼鏡鏡片。
米蘭達事務長伶俐的眼光轉向保持沉默的黑髮少女。
「奈琉,歡迎妳來做客。」
「是、是!」
奈琉打直腰桿。
「這、這次真的給各位帶來許多麻煩……那個……我對斐伊閣下與盧因分部的事務人員都感到非常抱歉!我帶了禮物要送給您。這是馬魯•拉的饅頭,請您笑納。」
「章魚燒風味的饅頭?好奇特的口味。」
米蘭達事務長將點心盒夾在腋下。
接著對緊張個不停的奈琉微微露出苦笑。
「坦白說,身為事務長,實在不樂見妳不惜賭上斐伊寶貴的一勝也要挑戰賭博之神這件事,但我們事務方沒有權利阻止。既然決定要拚,就盡力奪得妳回歸現役的資格吧。」
「謝、謝謝您!」
「我很期待妳的表現。斐伊的六勝早就是過去英雄級的戰績。現在還有莉奧蕾茜大人,他們兩人組成的隊伍肯定很有機會取得人類未曾達到的十勝。妳拿去當賭注的就是如此沉重的一勝喔。」
「…………是、是。我痛切明白這件事……」
「明明妳只是個僅能獲得三勝的平凡使徒,不知斐伊為何這麼想幫妳。或許因為他是個爛好人吧。然而,假如奈琉妳輸了,等於是白白浪費了那宛如人類至寶的一勝。」
「……………………」
「哎呀,我不是想增加妳的壓力啦。總之加油吧。」
輕拍奈琉的肩膀,事務長愉快地笑了。
「要是輸了,別以為妳能活著離開盧因喔。哎呀,說溜嘴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我剛才有點壞心眼地戲弄了妳,但妳不保持這種程度的意識是不行的。畢竟為了這件事,我們事務人員也是耗費許多心力在進行──斐伊。」
事務長轉身面向斐伊。
「你們打算何時挑戰賭博之神?」
「那得看奈琉了。妳覺得如何?」
「我、我隨時都可以!我充滿決心,也做好心理準備了!」
奈琉拍拍胸脯說。
「聽說賭博之神玩的遊戲和其他神不同。準備一些小手段恐怕沒什麼意義。既然如此,我想趁自己的熱情還沒消退前早點挑戰!」
「最快應該是後天。」
米蘭達事務長瞥了桌上的螢幕一眼。
「畢竟這尊巨神像己數十年都沒人使用,現在正火速進行清潔,去除上頭的灰塵。」
米蘭達這時嘆了一口氣。
「斐伊,我姑且還是問一下,你認為有勝算嗎?」
「有。」
「那就好。加油吧。」
米蘭達事務長嘆氣苦笑,仰頭望向天花板。
4
太陽沉落在地平線的彼方。
在這個許多家庭正在享用晚餐的時段,與神祕法院鄰接的女生宿舍裡傳來一聲特別愉快的歡呼。
「我宣布,歡迎奈琉的女子會開始───── !」
帕兒高舉裝有柳橙汁的杯子,帶頭宣布宴會開始。
「來來來,奈琉小姐,雖然房間很小,請放鬆心情盡興享受吧。」
「……感、感激不盡。」
「真的不用客氣啦。妳看,蕾茜小姐已經躺在我的床上了。」
這裡是帕兒的房間。
帕兒興致高昂,奈琉在桌子前正襟危坐,而蕾茜則是直接自顧自地爬到帕兒的床上。
三人呈現的態度截然不同。
「好厲害!這張床好厲害啊!」
蕾茜整個人趴倒在床上。
「多麼強大的吸引力!太蓬鬆柔軟了,完全不想爬起來!」
「呵呵,對吧對吧?蕾茜小姐,這是我大量投入去年的薪水購買的『躺下去就爬不起來的床墊』喔!採用三重彈簧結構,實現軟綿綿包覆全身一般的躺感!」
「………呼呀。」
「什麼,已經睡著了!?」
立刻有一名遭到淘汰(就寢)。
雖名為女子會,這聚會未免過於自由奔放了。
「謝謝妳,帕兒……妳不只熱烈歡迎我這樣的人,還願意讓我借宿。」
「啊哈哈,完全不必在意啦。」
確認蕾茜已經熟睡,帕兒調皮地笑了。
「我也想要新隊友呢。畢竟……斐伊同學和蕾茜小姐是我的目標,也是憧憬。我想要一個能為了接近他們兩人,一起努力相互打氣的同伴。」
「────」
「當、當然不努力不行是…………呀啊!?」
帕兒輕聲尖叫。
因為奈琉原本靜靜聽她說話,突然感動至極地抱了過來。
「帕兒!妳……真是個好人啊!」
「奈、奈琉小姐,這樣有點難受!?」
「我懂,我懂妳的心情!斐伊閣下和蕾茜大人都是背負著神祕法院未來的人才。有幸加入他們隊伍的我們也不能自甘平凡。我們兩人要互相幫助,一起成長!這才是隊友!」
「妳說得對極了!」
兩人用力握手。
在熟睡的蕾茜前面,兩人立下熱切誓言。
「我們不是隊伍的負擔!是脫離凡人組!」
「正是如此!……嗯?這聲音是?」
嗶嗶。
從客廳深處傳來可愛的電子音。
「浴缸的水加熱完畢了。奈琉小姐先去洗吧。」
「這、這太說不過去了!比身為家主的帕兒更早入浴……!」
「奈琉小姐是客人啊!」
「帕兒是主人!」
「客人優先!」
「尊重主人是客人的禮儀!」
兩人對峙,絲毫不讓一步。
一連串的爭論後,帕兒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只好一起洗了。」
「什麼?」
「石器時代的古書也有記載,用餐和洗澡是最適合促進親睦的活動。我們應該遵循前人的智慧!」
「石器時代哪來的古書?」
「蕾茜小姐,蕾茜小姐也快點起來。」
帕兒搖醒熟睡中的蕾茜。
「……嗯~什麼事啦?」
蕾茜睜開惺忪的睡眼。
「要玩遊戲嗎?」
「洗澡。」
「……洗澡?」
「是的,我們三個一起泡澡吧。增進彼此的感情。」
「!」
蕾茜頓時睜大雙眼。
彷彿彈簧裝置般從床上跳起,開始事不關己般地整理凌亂的衣服。
「────我想起我有急事。」
「蕾茜小姐?」
「兩位抱歉,我先出去了,妳們兩個自己洗吧。」
不等二人回答,蕾茜逕自走到走廊上。
「哎呀呀……蕾茜小姐怎麼了?既然她有事,就我們兩人一起洗吧。」
帕兒歪著頭,雙手交叉。
「奈琉小姐,妳先去浴室吧。我要收拾一下桌上的玻璃杯。」
「好,我知道了。」
因為是單人用的浴室,更衣區也十分狹窄。
為了方便隨後就到的帕兒脫衣,奈琉脫下衣服後直接進浴室。
蒸氣中帶著淡淡香氣。
刺激鼻腔的甜美芬芳似乎來自蜂蜜香味的入浴劑。浴缸裡的熱水微帶著乳白色,鴨子造型的兒童玩具在水上漂浮。
「真可愛。和我的浴室完全不一樣。」
奈琉一邊喃喃自語,從頭澆下熱水,洗淨身體。
這時,浴室門打開,帕兒的聲音傳入蒸氣瀰漫的浴室裡。
「久等了~熱水溫度可以嗎?」
「啊,我正打算要泡…………」
奈琉的聲音僵住了。
喉嚨發不出聲音。因為她全部的意識都集中在蒸氣裡若隱若現的輪廓上。
一絲不掛的帕兒裸體。
這副軀體帶給奈琉的衝擊,超越她過去見過的任何神明。主要是帕兒某個極限定的隆起部位。
「……多、多麼宏偉。」
「嗯?奈琉小姐,妳怎麼了?」
金髮少女一臉疑惑,不停眨眼。
相對地,奈琉則是視線彷彿黏住般停在帕兒胸前的兩座巨大山峰上,動也不動。
「帕兒……原來妳擁有如此傲視群雌的厲害之物。平常在衣物的遮蔽下就覺得巨大,沒想到脫了更不得了……!?」
「咦?呃……」
理解了奈琉的視線集中之處,帕兒低頭看自己胸前。
「嗯嗯。最近又覺得胸罩有點緊了。可能是這樣,所以脫下來會比較大吧。」
「解放封印!」
「什麼意思嘛!?」
一言以蔽之。
完全解放封印的帕兒胸部,極度傲人。
「帕兒,妳還敢說什麼『我只是凡人!』。明明就擁有如此羨煞人的事物……」
下意識地。
奈琉的視線被微微透出紅潤色澤的乳溝所吸引。
「妳的胸部裡不會藏著西瓜吧?」
「又不是在變魔術!?」
「……用雙手無法完全遮掩。就算背對著,也會從兩側露出一部分。即使擁有如此巨大的質量,卻完全不會下垂變形,保持完美的渾圓。彷彿嬰兒嫩膚般光滑,不偏向左或右,自然形成的深谷柔軟異常,卻又極為煽情──」
「請不要實況轉播好嗎!?」
「……噗嚕噗嚕地晃動。」
「禁止擬音語!?」
「……若帕兒是眾神的山嶺,我……就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可以不要很有詩意地形容嗎!?」
「咕!」
回過神來,奈琉已被逼上浴室牆邊。
她這時總算完全理解了。為何蕾茜會慌張地離開房間。
因為她深感畏懼。
連前神明都覺得對上帕兒身上那兩座神山沒有勝算,只能落荒而逃。
「那、那個,奈琉小姐,用不著咬緊牙關拚命搖頭吧……啊!對了。奈琉小姐明明就有自己的優點啊!」
帕兒語速極快地接著說。
「今天早上那個叫阿妮妲的女生不是說過嗎?奈琉小姐的推薦部位就是這雙大腿!」
奈琉緊緻的健美大腿。
奈琉本來就是一個運動全能的少女。成為使徒時,她還獲得了神咒「力矩反轉」,不論動能或質量大小,能將一切事物踢回去。
使用腿部的神咒。
因此奈琉的大腿鍛鍊得彷彿髭羚般修長且有力。
「原、原來如此……!這是我的推薦部位!」
奈琉強而有力地睜大眼睛。
「再來就是讓斐伊閣下覺醒!要培養他擁有撫摸女人緊緻大腿的嗜好!」
「請別把斐伊同學當成變態一般看待好嗎!?」
================
同一時刻──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名字會在祕密女子會中被多次提及,斐伊單獨在男生宿舍裡和桌上的筆記大眼瞪小眼。
33、36、31、60。
上頭只寫了這串數字。
斐伊彷彿要將它看穿一般緊盯著數字。
「……接下我們的挑戰書吧,賭博之神。」
斐伊握緊拳頭說。
1
潛行當日。
神祕法院地下「潛行中心」裡,安置著陌生的巨神像。
通往賭博之神的巨神像,已三十多年沒有挑戰者出現,長年放置在倉庫裡,昨天才搬運出來。
「哇,巨神像的造型也不一樣。彷彿一隻巨人的手。」
斐伊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神像造型。
盧因分部保有五尊巨神像。
當中四尊是龍頭造型,只有賭博之神專用的巨神像造型不同。
「話說回來,事務長,真的沒安排直播攝影機吧?」
「嗯。因為無法直播,派工作人員也沒用。既然如此,不如省下人手和經費。」
迎接斐伊他們的,只有米蘭達事務長一人。
平常巨神像旁總圍繞著許多攝影機,但今天沒有那些器材,也沒有工作人員。
只有斐伊等四人與米蘭達事務長。
總計五人在潛行中心集合的情況。
「如我昨天大致說明過的一樣,不知為何,神眼鏡頭在和賭博之神的競技中無法發揮作用。因此,潛行後就無法追蹤你們的動向。」
不容許來自外部的干涉。
賭博之神期望「人與神一對一」,便將祂的眾神的遊樂場設計成如此。
「時間到了。雖然你們想何時潛行都可以。」
米蘭達事務長看了手錶一眼,說。
「斐伊,身體狀況萬無一失吧?」
「我狀況一直都很好。」
「莉奧蕾茜大人,您打算何時潛入?」
「立刻!」
「帕兒,吃過早餐了嗎?」
「吃過了!」
「那麼……」
站在四人的前頭。
一名黑髮少女抬頭凝視著以巨人之手為造型的巨神像。掌中形成熠熠生輝的光之門扉。
「奈琉。」
「我將竭盡全力。」
奈琉默默地緊抿著嘴唇,只簡短如此回答。
「絕對會贏過賭博之神回來!」
「這樣嗎?那麼,我會為妳加油。」
進入光之門扉。
斐伊等四人潛行至有首次交手的神明等候的眾神的遊樂場。
──眾神的遊樂場「映照人心的微型景觀」。
VS「稚氣與偽裝的化神」葛雷莫瓦。
遊戲,開始。
2
高次元神明邀請人類參加的「眾神的遊戲」。
被選中的人類成為使徒,獲得往來高位階精神界「眾神的遊樂場」的能力。會在怎樣的空間,有怎樣的遊戲等待著?
一切只有神明知道。然後──
斐伊一行人潛入之處,是小小賭場中的一間房間。
四周圍繞著灰色牆壁的小房間。
頭上只有一盞燈,底下孤零零地擺著一張藍底金邊的賭桌,桌上高高堆著籌碼。
「……哎呀?」
觀察只有數公尺見方的小房間,蕾茜眨了眨眼。
「吶吶,斐伊,這個眾神的遊樂場看起來有點像荒廢的賭場房間呢。」
「是啊,從頭到尾都很與眾不同。」
這裡是賭博之神的世界。
比過去潛行過的任何世界都更為狹窄、陰暗。
「重點是,神明在哪?」
身為挑戰者的奈琉詫異地瞇細雙眼。
「帶我們來這麼狹窄的房間,而且還是與現實賭場相似之地,賭博之神到底想幹什麼……」
『這裡是映照出內心的多相空間。』
喀……
隨著輕微的腳步聲一起出現的是熟悉的少女的聲音。
『這個世界誕生自妳的內心。這個狹窄的房間是妳心中不安的具現化。天花板的燈光明亮,是因為妳對未來懷有期待……嗯,賭桌十分氣派。可見妳想和我一決勝負的決心很堅強。』
從燈光照射不到的昏暗之中,一名身材修長的黑髮少女現身。
是奈琉•瑞克里斯。
「……有二個奈琉小姐!?」
帕兒的聲音裡充滿掩蓋不住的驚訝。
她不斷交互比較兩名容貌相仿的奈琉,不論身高或體格、嗓音或髪色,完全分不出差別。
唯一的差異是瞳孔。
正牌奈琉瞳孔是深紫色,而新現身的奈琉雙眼則是琥珀色。
『啊啊,真開心。好久沒人類來這裡了。』
能變身成與人類相同模樣的神明咧嘴一笑。
那是正牌奈琉絕不可能做出的、把嘴角歪斜地揚起的笑法。
『來玩遊戲吧。』
祂的眼神直直對著站在對面的正牌奈琉。
「……這是對我說的嗎?」
『來挑戰我的人不是妳嗎?』
面對奈琉的疑問,變化成奈琉模樣的神明點頭。
『只要能贏我,就取消妳的「一敗」。覺得太快進結論?這裡就是那種場所。妳的想法本神一清二楚,用不著說明。』
「──不,需要說明的是我們。」
介入兩個奈琉之間,斐伊插嘴。
「如同祢理解我們一般,我們也想對祢有更多了解。」
『為何?』
「想對遊戲的對手有更多認識不是理所當然嗎?」
『葛雷莫瓦。』
變化成奈琉的模樣的神,輕巧地跳上眼前的賭桌。
祂將賭桌當成椅子坐下。
『我乃不定形多相之神。擬形怪、變形者、分身……過去人類對本神的稱呼多達兩百種。』
「所以葛雷莫瓦是祢現在最中意的稱呼?」
『倒也不見得。要替本神取其他名字也可以。』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斐伊發現帕兒的眼神閃閃發亮。
「好!既然如此,就別叫葛雷莫瓦這麼嚴肅的名字!從今天起,祢的名字就叫『琥珀眼的變形神』吧。簡稱珀眼神!」
『妳的品味真糟糕。』
「並不糟吧~~~~~!?」
『還有其他問題嗎?本神可是已經迫不及待想玩遊戲了。』
「我想確認一下規則。」
斐伊的視線移到多相神坐著的賭桌上。
撲克牌、骰子與籌碼。
他看了凌亂擺放著遊樂器具的桌子一眼,說:
「我們的目的是讓奈琉恢復使徒資格。奈琉和祢進行一對一遊戲對決。只要獲勝,奈琉就能從三勝三敗,消去『一敗』,變成三勝二敗。」
『正是如此。』
賭博之神惡作劇般的眼神。
『要將一勝或二勝拿來當成賭注都行。賭注越多就越能享受遊戲……所以,要拿來賭的是你的勝數?』
「是的。」
他直直凝視對方的琥珀色眼眸。
「我提供三勝作為奈琉的賭注。」
「什麼!?」
「不、不會吧~~~~~~~!?」
奈琉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帕兒則是當場跳了起來。
「等等,斐伊閣下!?這種事你從來沒說過啊!」
「我也沒聽說過!?」
「因為是昨晚臨時決定的。總之妳們兩個先冷靜一下。」
斐伊緩緩搖頭,試著安撫激動得彷彿要衝上前來揪住斐伊的二人。
「獲勝的話,奈琉一口氣就能成為三勝0敗。」
「但輸掉的話,對斐伊同學而言可是大問題啊!會、會從六勝0敗變成三勝而已……啊啊,拜託了,蕾茜小姐!」
帕兒轉身對著燈焰色頭髮少女說。
「妳也幫忙說說他嘛!」
「我並不在意。」
「致命地拜託錯人了~~~~~~~~!?」
『賭注成立。』
變化成奈琉模樣的神明從賭桌上跳下來。
『真開心。過去似乎從沒人類以如此大量的勝數為賭注。』
「──奈琉。」
拍拍表情僵硬的少女肩膀,斐伊後退一步。
「我已盡力安排好了。而且不論陷入何種局面,我都有勝算。因此放輕鬆去玩吧。」
「感、感激不盡!」
黑髮少女踏出一步。
「一決勝負吧,賭博之神!讓我看看祢準備的遊戲吧!」
『撲克。』
「……什麼?」
『就玩妳容易獲勝的遊戲吧。這是人類發明的遊戲,妳應該很熟悉吧?』
神明朝奈琉拋出一盒撲克牌。
撲克牌盒上貼著特殊貼紙──顯示這盒尚未開封。換句話說,沒被動過手腳。
然而。
『客人久違光臨,本神十分開心,別放過這個幸運機會。』
因此才選擇撲克。
不是神創造的遊戲,而是以人類創造的遊戲一決勝負。
『啊,忘了說一件事。』
多相神葛雷莫瓦轉身,用琥珀色眼珠盯著他們這邊。
也就是站在奈琉背後的斐伊等人。
『接下來禁止一切建議與聲援。你們靜靜看比賽就好。如果有人吵鬧,立刻逐出這裡。』
「明白了。」
在賭博之神的領域中,神眼鏡頭無法發揮作用。
可推測這是因為賭博之神想和人類挑戰者一對一,因此祂立下此一規矩並不怎麼意外。
「我們會自己討論。在遊戲分出勝負前,不會向奈琉搭話。」
『那麼,遊戲開始。』
撲克──
使用五張撲克牌組成特定牌型來比大小的遊戲。
除了比牌型強弱,還有依照牌型來賭籌碼的心理戰成分。
但是。
對斐伊來說,賭博之神提議玩這個遊戲很出乎意料。
──一般認為撲克是一種心理戰,其實並非如此。
──這是個很靠運氣的遊戲。
技術對勝負的影響程度非常低。
首先,手牌強弱完全靠運氣。
只要不是超級高手和初學者的戰鬥,不管對方多麼擅長心理戰,拿到的牌型夠強,照樣能贏。
證據就是,世界撲克大賽的勝利者每年都不同。
不管多麼高明的玩家,一樣無法連續獲勝。
就算是神明也一樣。
『規則很單純。①每人發五張牌。②雙方均能自由更換手牌一次。③依組成的牌型賭籌碼,以此決定勝負。』
「…………」
奈琉凝視撲克牌盒。
「這副撲克牌沒被動過手腳吧?祢我公平公正地一決勝負吧。」
『本神沒動任何手腳。這場遊戲妳也能贏,理論上。』
「……!」
奈琉揚起眉毛。
賭神這句話的用意是──
『理論上遊戲非常公平。但是妳恐怕無法贏我。』
「……為何祢能斷定?」
『妳說呢?不過,先告訴妳是出自慈悲。盡力翻轉本神的預言吧。』
神與人面對面坐在賭桌兩側。
兩者手邊放置五枚籌碼。
『奪走對方所有籌碼者獲得勝利。』
「沒有異議。」
『作為賭注的勝利數為三。本神勝利的話,就消除這個人類的三勝;反之,若妳勝利,就將妳的敗北數全部消除。』
「接受挑戰!」
抓起賭桌上的籌碼,奈琉大聲呼喊。
「我不能輸。我不能辜負斐伊閣下的期待!」
『────』
賭博之神一語不發。
祂用琥珀色眼神示意奈琉手邊的撲克牌盒,暗示「由妳洗牌與發牌」。
VS賭博之神「撲克」第1局。
奈琉自己洗牌,雙方各發五張牌。
牌是奈琉發的,神沒有機會動手腳。
……當然,神明要用神力更改撲克牌牌面,根本易如反掌。
……但祂應該不會這麼做。
神明並不想作弊。
神明想要的不是絕對勝利,而單純是有趣的智力較勁。因此,這場戰鬥是不耍老千的純粹撲克對決。
但是。
這裡是神的世界。即使純粹玩撲克,人界的常識也不通用。
「浮……浮起來了?」
奈琉發的五張牌一一浮上半空。
撲克牌在空中排出整齊行列。與斐伊和蕾茜玩的「三次元神經衰弱」情況相同。
「神力干涉?」
『本神只是幫妳省去拿牌的麻煩罷了。這樣應該更能集中在思考上吧?』
賭博之神的手牌也同樣飄浮著。
不過背面朝外,奈琉或斐伊等人無法看到神的牌面。
『本神看不到妳的卡片。也沒打算看。』
「……我明白了。」
卡片浮在半空,所以斐伊他們能看到奈琉的手牌。
──手牌「2•5•5•8•Q」。
一對5。若能再抽到5湊成三條,便能提升不少勝率。
但是。
『有拿到好牌嗎?』
奈琉不知道賭博之神的手牌是什麼。這點很棘手。
『雙方各有五枚籌碼。每一局都要支付一枚作為參加費用。』
「……我明白了。」
二枚籌碼被放到場上。
奈琉和賭博之神都剩下四枚籌碼。手上沒有籌碼者就算敗北。
『接著是交換手牌。我留下兩張,交換三張。』
「我也一樣。」
奈琉和賭博之神都交換三張手牌。
指定的三張牌彷彿落葉般飛舞,落在桌上。相對地,三張新牌從牌堆中浮起。
──交換三張。
可從這點來判斷雙方持有何種手牌。奈琉和賭博之神很可能原本都持有對子,想湊成三條,所以交換三張。
……若是如此,對奈琉來說略為不利。
……奈琉是5的對子。這在對子裡是較弱的牌型。
5輸給6•7•8•9•10•J•Q•K•A。
賭博之神的對子低於5的可能性並不高……但是。
「唔。」
看到交換來的手牌,奈琉微微倒抽一口氣。
手牌變強了。變成「3•5•5•7•7」二對。這不算特別強的牌型,可至少獲勝機會提升不少。
相對地。
賭博之神目不轉睛地盯著奈琉的表情,彷彿要看穿她一般。
『────』
只花了不到一秒的短暫時間確認交換後的手牌。
奈琉凝視著自己的手牌,賭博之神則凝視著對方的表情。
『讓妳先選吧。』
手牌交換結束,接下來是撲克的心理戰。
玩家有四種選擇。
①下注=宣告下注籌碼數量。可以是0枚,這時就以參加費1枚來比牌。
②跟注=投入跟上一位玩家相同籌碼。
③加注=增加下注的籌碼。(表示對自己的手牌有信心)
④棄牌=投降。雖然會失去籌碼,但能阻止對方加注。
「我下注一枚籌碼。」
奈琉的籌碼剩下三枚(參加費一枚,下注一枚)。
面對奈琉的宣言,與奈琉外表一模一樣的神明咧嘴一笑。彷彿表示「妳上當了」般極為不祥的笑容。
『加注。』
祂將手上的四枚籌碼全部推出。
『本神要加注全部籌碼。』
「全下!?」
『輪到妳了。是要拿出全部籌碼跟注,還是要棄牌?何不當我只是在虛張聲勢,放膽去賭?』
奈琉現在只有二種選擇:跟注或棄牌。
跟注的話,一次就能定勝負。
棄牌的話,雖會失去二枚籌碼,仍有機會進行下一局。
「…………」
奈琉的手牌是5和7的兩對。
這牌型不算很強,但也是有勝算。
只要在此獲勝,就能一次奪走全部籌碼,獲得勝利。換言之,她就能從原本的三勝三敗消除三敗,達成回歸現役使徒的夢想。
是的。她的夢想如今已如此鮮明地呈現在眼前──
她渴望回歸,渴望到半夜做惡夢的程度。只要在這局中獲勝──
「不!」
奈琉咬緊牙關。
「這是陷阱……肯定是的!」
『嗯?』
「事情進展太順利了。面對祢這尊神明,我可沒淺薄到想在不到一分鐘內就奪得勝利!」
五張手牌沒翻開,直接降到賭桌上。
「我棄牌。」
無條件投降。
奈琉的籌碼還剩三枚。相對於此,獲得奈琉的籌碼的賭博之神則是七枚。
『喔?』
賭博之神的手牌翻開正面。
祂的牌型是「A•A•J•J•4」二對。比奈琉的二對更強。
換句話說──
倘若剛才急於求勝,將籌碼跟著全下的話,奈琉現在便已敗北。失去全部籌碼,不只無法回歸現役,連斐伊的三勝都會失去。
「……撿、撿回一條命了。」
汗水沿著帕兒的臉頰滑落。
「奈琉小姐的直覺真靈!她猜到神明的手牌更強便棄牌了!雖然失去二枚籌碼,至少能繼續下一局。這結果應該算還不錯吧?斐伊同學。」
「…………」
「斐伊同學?」
「剛才那個如果真的是直覺就好了。」
代為回答的是蕾茜。
這句近似自言自語的話,應該傳不進集中在比賽上的奈琉耳裡。
『進入第2局吧。』
賭博之神宣言。
『妳來洗牌,妳來發牌。』
「……好。」
十張浮在空中的牌落下。奈琉將之拾起,再度仔細洗牌後,雙方各發五張牌。
──第2局:奈琉擁有三枚籌碼,賭博之神擁有七枚籌碼。
十張撲克牌浮上半空。
和第一局一樣,站在奈琉背後的斐伊等人可以看見她的手牌。看到那五張牌,帕兒不禁屏住呼吸。
──手牌「A•2•6•8•Q」。
組不成牌型。比第一局的一對更弱。
那麼賭博之神呢?
『────』
琥珀色眼珠的神明,動也不動地凝視著桌子另一端的奈琉。彷彿岩石般毫無動靜,觀察著奈琉的一舉一動。
『首先是參加費。雙方各支付一枚籌碼。』
二枚籌碼放上賭桌。
奈琉剩餘二枚籌碼,賭博之神剩餘六枚。
『要交換手牌嗎?』
「我……」
看了五張手牌後,奈琉說:
「交換四張。」
捨棄A以外的四張牌,補充全新的四張。
這是最佳方法。
撲克依照牌型和數字來決定強度。
A是最強數字。即使是最弱牌型的對子,若是A的對子,只要賭博之神的牌型不夠強,一樣有勝算。但奈琉的渺茫期待──
『本神交換一張。』
「咦!?」
賭神的宣言令旁觀的帕兒忍不住發出驚叫。
只交換一張牌=剩下的四張能組成牌型。換句話說,不是二對就是三條。
……說不定是想湊同花或順子,所以只交換一張。
……不管如何,祂的牌型一定很強。
奈琉組不成牌型。
假若賭博之神已組成三條就很絕望了。原因是──
「────」
奈琉交換的結果是「A•5•6•10•K」,無法組成牌型。
雖然還能靠虛張聲勢逼對方放棄,然而對方看似至少有三條或更強的牌型,沒道理會退縮。
……這就是撲克之所以是很吃運氣的遊戲的原因。
……只要手牌夠強,心理戰壓根兒無法奏效。
奈琉手邊剩下二枚籌碼。
賭一枚籌碼,靠虛張聲勢來決勝負。就算輸了也能保留一枚籌碼。至少還有機會玩下一局……
「我下注一枚籌碼──」
『加注一枚。』
「……!」
奈琉的言語被神打斷。
神暗示的是「要賭就全下」──狀況變得比第一局更糟了。因為奈琉沒有牌型。就算想虛張聲勢來打心理戰,開場只充滿自信地交換一張牌的神明沒道理棄牌。
『選吧。』
琥珀色眼珠瞪視著奈琉。
『全下籌碼,和本神一決勝負吧。雖然我不認為妳擁有多厲害的牌型。』
「……」
奈琉咬緊牙關。
被看穿了──用不著賭博之神透視她的手牌,在看到奈琉選擇「交換四張手牌」時,就已知道她的手牌乏善可陳。
經過漫長沉默後。
從奈琉口中滲出苦澀聲音。
「…………我放棄。」
『真遺憾。』
化為奈琉模樣的神明嗤笑。
祂的五張手牌──無法組成牌型的「4•7•8•9•Q」在空中翻轉。
『假如妳敢一決勝負,妳就贏得這一局了。』
「──怎麼可能!?」
奈琉忍不住站了起來。
以充滿血絲的眼珠子瞪著翩然飄落在賭桌上的五張牌。
奈琉的手牌是無法組成牌型的「A•5•6•10•K」。
賭博之神的手牌是無法組成牌型的「4•7•8•9•Q」。
即使雙方同樣無法組成牌型,奈琉還是能靠著手牌中最強的數字「A」獲勝。依照規則,這是很合理的結果,但無法接受的是──
「為什麼只交換一張手牌!?祢的手牌應該捨棄二張牌,拚湊成順子才對吧!……不,試著湊出一對或二對也行啊!」
『手牌強弱一點也不重要。』
「……什麼?」
『本神早就設定第二局要這麼做。只要本神維持虛張聲勢,妳一定會放棄。因為妳根本不想要勝利。』
「呃!沒這種事──」
『不,妳根本不想勝利。妳只是不想輸罷了。』
奈琉手中有五張撲克牌。
她肯一決勝負的話早就獲勝了。神指著她的手牌,說:
『妳在與本神對戰前,說了什麼?』
「咦?」
『妳是這麼說的。「我不能輸」。若一心想恢復現役資格,妳應該說「我一定要贏」。在這瞬間,本神已確定妳這人類比起重獲再起的機會,更畏懼著自己輸掉,害同伴失去勝數的風險。』
「……那、那是因為……!」
奈琉渾身發抖。
的確。她不假思索脫口說出那句話。
想盡可能減低風險,獲得勝利。
最佳手段是「自己能一決勝負的機會來臨前都放棄」,奈琉選擇了這個方針。但這反而是最大的錯誤。
一決勝負的時機就在「剛剛那一局」。
『妳該不會以為,不背負風險就能勝過神?』
神明並不溫柔。
越是想減輕風險的戰術,放棄的次數就越高。如此一來,神明便能毫不畏懼地大玩虛張聲勢的戰法。全因奈琉的想法被看穿了。
『下一局妳的籌碼只剩一枚。妳已經無法棄牌。』
下一局的參加費會用掉最後一枚籌碼。
無法棄牌,將在此分出勝負。
「……!只要我的手牌比祢強就沒問題!」
奈琉握緊最後一枚籌碼。
──第3局:奈琉擁有一枚籌碼。賭博之神擁有九枚籌碼。
奈琉自己洗牌,自己發的五張牌。
帕兒全神貫注地望著奈琉。
「……拜託……千萬拜託……!一定要拿到很強的牌型……!」
從奈琉背後窺視她的手牌。
──手牌「9•4•5•6•7」。
無法組成牌型。但與第二局的決定性差異是,可用「4•5•6•7」作為主軸來組成34567或45678的順子。
機率約百分之十五。
沒抽到就什麼也沒有,但抽中的話,這是高機率能獲勝的強力牌型。
「交換一張牌!」
奈琉大喊。
『喔,有機會組成強力牌型?從只交換一張看來,至少是二對……或許是葫蘆、同花或順子吧。』
賭博之神輕鬆看待,接著交換二張手牌。
『然而,人類,就是因為難以組成,才是強力牌型啊。』
「我一定能組出來!」
奈琉出手了。
把手伸向撲克牌堆,放在最上面那張卡片上,祈禱般閉上眼。
只要能抽到3或8,就無異於勝利。
「假如這時沒抽到,我就……!」
『妳抽不到的。』
冰冷的宣言。
立於奈琉前方的神明臉上毫無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神只對自己開拓奇蹟者微笑。妳只是被逼入絕境,期盼在最後關頭發生奇蹟般逆轉罷了。神不會對妳微笑。』
「……沒這回事!我一定會……!」
翻開抽出的那張牌,奈琉睜大雙眼。
她抽中的是A。
──手牌「A•4•5•6•7」。
無法組成牌型。
喀哩。奈琉懊悔地用力咬緊牙關,甚至連斐伊等人都能聽到的程度。
「還沒確定……還要跟祢的手牌比大小──」
『三條。』
神在奈琉面前翻開手牌。是44489。
奈琉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那五張牌在她眼前飛舞後落在賭桌上。奈琉手上最後的籌碼消失得無影無蹤。
遊戲結束。
失去全部籌碼,奈琉敗北。
要稱此為人神之戰的敗北,似乎過於平淡無奇了點。
『其實妳這人類原本是有勝算的。』
神語氣平淡地說。
『妳不該只想迴避敗北,更應專注求勝。妳在第二局應該挑戰本神只換一張卡片的虛張聲勢的。』
「…………」
黑髮少女沒回答。
她睜著雙眼,冷汗沿臉頰滴落。
『唉。』
充斥於亞空間的是神明的傻眼嘆息。
『無聊透頂。人類,妳太弱了。』
「……………………」
『在這個遊戲中,妳最少有三次機會。但妳自己卻將這些機會全部浪費了。決死的一搏、哀求的再戰,以及不顧一切的背水之戰,妳全都輸了。』
搖晃。
坐在椅子上的奈琉,彷彿快昏厥似地癱倒。
「奈琉小姐!?」
帕兒奔向她。但是即使被帕兒擁在胸前,黑髮少女早已如斷線的人偶般動也不動。
俯視她的模樣──
『久違有人來挑戰,本來還很期待說。』
神明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彷彿在表示感到無趣般。
『從夥伴身上借來的寶貴一勝,絕不能輸,所以不敢冒險賭注。妳的思考模式一看便知。』
神明拋下的撲克牌在空中翩然降落,落在失意癱坐的奈琉腳下。
『你看見了吧?她無法顛覆敗北。』
賭博之神回頭。
轉向斐伊。
『那麼,我要拿走你賭注的三勝囉。』
「…………」
斐伊的右手感到一陣刺痛。
刻印在右手的聖痕「Ⅵ」消失,變成了「Ⅲ」。
斐伊──從「眾神的遊戲」六勝0敗變成三勝0敗。
『真教人失望啊。無聊透頂。』
被稱為賭博之神的神明再次發出嘆息。
勝過這名叫奈琉的人類完全沒帶給祂開心。睽違數十年好不容易能玩遊戲的期待竟得到失望的結果,使得祂如孩童般天真地「耍起彆扭」。
『唉,還以為能玩一場愉快的遊戲呢。你們可以回去了,人類。』
神明轉過身,背對眾人。
對於敗興而歸的賭博之神。
「等等。遊戲才剛要開始。」
斐伊所發出的這句話。
使得準備離去的賭博之神的腳步完全停下。
『你在說什麼?人類。』
「我在說,這一切都在我的盤算之中。」
『?』
「賭博之神葛雷莫瓦。」
他凝視有著奈琉相貌的多相神,開口:
「這場遊戲是我贏了。」
『……什麼?』
「自祢接受這場遊戲的瞬間起,我就確信勝利。不管局面如何變化都一樣。而且就如我所說的一樣,勝負已定。」
勝利宣言。
跨越宣戰階段,直接抵達「勝負已定」宣言──
「奈琉,我不是對妳說過?能贏當然是最好,但輸了也沒必要失落。」
「……咦?」
「好,換我上場了。」
驚訝地合不攏嘴。
斐伊拍拍呆若木雞的奈琉肩膀,露出剛強的笑容。
「看祢似乎一臉無法接受啊。雖然現在解答也無妨──」
他轉向以琥珀色眼瞳瞪視他們的神明。
「接下來換我來陪祢玩。等那之後再來揭曉謎底吧。」
『你?』
「看祢一臉狐疑。祢一定很想知道,為何我會宣稱勝利吧?我會好好地說明的。說明為何我已經贏了。」
神明一語不發。
相對於這樣的神明,依然癱坐著的黑髮少女虛弱地抬起臉。
「…………斐伊……閣下……?」
「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斐伊並未回頭。
他維持與神對峙的架式,輕輕點頭。
「與達克斯對戰時以及之前和神明戰鬥時,妳都奮力為我們加油。我要還妳這份恩情。」
『────』
「愉快的遊戲正要開始。反正祢也沒玩過癮,不是嗎?」
賭博之神。
人們說祂是讓期望回歸現役身份的使徒透過一對一的遊戲來取回資格的神明。
但這條規則是誰決定的?熱愛遊戲的神明總是反覆無常,迫不及待想和人類玩遊戲。
「作為賭注,我賭上剩餘的三勝。如果我獲勝,就消除奈琉的敗北數。」
變化成奈琉模樣的多相神依然保持沉默。
一分鐘、二分鐘、五分鐘……經過有點漫長的等待時間後……
『本神決定了。』
神明展露笑顏。
『我做好決定了,人類。』
「祢決定要和我一較高下了?」
『非也。本神是決定好要玩什麼遊戲了。』
維持著奈琉的模樣。
異於奈琉本人的琥珀色眼珠正閃閃發亮,神明張開雙手。
『接下來要進行三場遊戲。試著看穿本神在這三場遊戲中全部的作弊手段吧。』
神祕法院盧因分部。
米蘭達事務長躺在辦公室裡的沙發上,茫然地望著手機螢幕。
「啊,商店街的水果店有特級哈密瓜百匯啊。午休的時候去買好了。」
『────米蘭達事務長,妳怎麼在偷懶?』
嗡,一道電子聲響起。
螢幕中,加入鮮奶油與哈密瓜的美味百匯冰淇淋圖片一陣震動,被一名戴太陽眼鏡、肌肉結實的男子的畫面取代。
「噁。這照片看起來真難吃。感覺會倒胃。」
『妳這招呼可真不客氣啊。』
面對米蘭達的惡意玩笑,魁梧男子眉頭皺也不皺。
金髮推高的髮型配上嚴肅的表情,雖然是個沒人比他更適合摔角選手愛穿的短袖夾克、一臉橫肉的男子,其實他是奈琉隸屬的神祕法院馬魯•拉分部的布雷加事務長。
『距離午休還有一小時就在偷懶看動畫,不是很能認同啊。』
「你以為這是誰害的?布雷加事務長。」
躺在沙發上的米蘭達爬起身。
「我現在心神不寧啊。本分部最受矚目的斐伊竟然要賭上自己的勝數挑戰賭博之神。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件事,根本無心工作了。」
『關於這點真是抱歉。』
布雷加事務長表情嚴肅地說。
『敝分部的奈琉給你們添麻煩了。』
「就是說啊。」
另一方面,米蘭達事務長則是面露苦笑。
「如果奈琉能獲勝並恢復現役身份固然很好,但風險實在太高了,根本不值得冒這個險。倘若奈琉輸了,作為人類希望的六勝就會被奪走。」
『……妳沒阻止嗎?』
「身為事務人員,我又沒辦法命令他們。我只能提供情報與建議。做決定的是使徒。」
『那麼,遊戲的進行狀況如何?』
「神眼鏡頭帶不進去,無法得知內部狀況。所以我才會在這裡悶悶不樂啊,希望你能多少體察我的心情呢。」
『那也別偷懶啊。剛才總部發送電子郵件過來,是緊急事件,妳看過了嗎?』
「反正是關於奈琉的事吧?」
『不是。所以才叫妳別偷懶。』
「……好啦好啦。我心情好點就會去看。」
把攜帶式螢幕拋到沙發上,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
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
「和賭博之神對戰的是奈琉。不是說不管是輸是贏都會很快結束嗎?時間意外拖得有點久呢……他們不會連續挑戰吧?斐伊也在旁邊……雖然不太可能,他總不會自己多事,主動挑戰賭博之神吧?」
1
『遊戲名稱是「三種奇術」。』
高次元神明居住的高位階精神界。
神言響徹這個空間。
『接下來要進行三場遊戲。試著看穿本神在這三場遊戲中全部的作弊手段吧。』
維持著奈琉的模樣。
唯一異於奈琉本人的琥珀色眼珠正閃閃發亮。
『遊戲開始。』
劈哩……
圍繞斐伊他們的空間裂開,下一瞬間,化成無數碎片瓦解了。
眾人被拋到一個完全黑暗的空間裡。
才這麼想,那個漆黑空間又產生新的變化。
從彷彿小賭場的房間──
變成下方是一望無際的七彩光亮雲海、眩目且莊嚴的天上世界。
「這、這裡是什麼地方啊啊啊啊!?啊,好痛!?」
急速下降。
帕兒以及接連降下的斐伊等人墜落在地──
不,是直徑數百公尺的超巨型賭桌。
高高堆在桌上的籌碼,每一枚直徑都有數公尺,撲克牌張張也都有如泳池般巨大。斐伊他們墜落在輪盤上,連這裡也寬敞得能徒步競走。
一切規格都巨大得不可思議。
「這、這裡是……?」
連因敗北而茫然自失的奈琉都坐立不安站了起來。
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建立在天空的巨大遊樂場」。
但這個遊樂場是為誰建造的?
光從一枚籌碼就達直徑數公尺看來,對象明顯不是人類。
別說是人類,連大象或身為大地霸主的恐龍,在如此巨大的遊樂場裡只顯得渺小。
若是如此,就是比大象或恐龍更巨大的──
轟!
連同七彩雲海,斐伊等人立足的超巨型賭桌大幅震盪。
「~~~~~~!」
帕兒發出不成聲的哀號。
從遙遠的朦朧模糊雲海的地平線處,有某物緩緩靠近了。
──軀幹宛如一座山的巨人。
近乎地震的衝擊是巨人走路的腳步聲。
不只如此。
看似長了翅膀的獨角獸以及燦爛發亮的不知名精靈從天上降臨,竟開始玩起後方的吃角子老虎機器。
「喂,這該不會是……」
斐伊話未說完,此時。
『歡迎來到眾神的遊樂場。』
一道成熟穩重的女性嗓音。
從堆積如山的籌碼之間,身穿深紅色禮服的黑髮女性踏著優雅的步伐走向眾人。
『我的眾神的遊樂場會依照挑戰者的心理變化模樣。我很好奇你會產生出何種世界,沒想到竟會是這裡。』
「……賭博之神?」
『你猜對了。』
有著美麗容貌的黑髮女性輕聲笑了。
『這裡是我和其他神明一時興起創造的空間。如你們所見,這裡是閒暇無聊的神明隨意造訪的遊樂場。像是在等待人類挑戰前的空檔來此小玩一番,或者輸給人類後來安撫自己受傷的心情等等……和我對戰過的人類當中,你是第一次投影出這個世界的人。』
「我對妳的模樣更覺得驚奇。」
多相神葛雷莫瓦會變化成人類。
斐伊原本以為祂會和剛才的奈琉戰時一樣,變成他的模樣。
「祢這模樣應該……不是變化成我吧?」
『當然不是。』
「這是祢的真面貌?」
『也不是。』
「不然是什麼?」
『你────』
琥珀色眼珠。
神明用從化為奈琉時起唯一不變的那雙眼凝視著斐伊。
『你究竟被誰守護著?』
「咦?」
『看來你忘了。』
多相神瞇細雙眼。
接著意味深遠地,彷彿突然覺得可笑般地笑了出來。
『人類造訪我的遊樂場時,我會分析他的資訊。完整掃描身體資訊、精神等訊息,當然也包括神咒。但是……只有你的資訊無法掃描。』
「嗯?」
『我的干涉被你的守護神擋下了。若要用人類社會的例子該如何比喻?我想想……類似駭進資料庫竊取機密資料,卻被防護軟體擋了下來……這種感覺吧?你的守護神真是寵愛你啊。』
「……?祢在說什麼?」
這是斐伊毫無虛偽的真實想法。
多相神葛雷莫瓦不知為何無法成功變身成斐伊。
──神的守護。
聽到多相神這樣說,斐伊唯一想到的是自己的神咒「受神寵愛者」。
從擦傷到致命傷、惡意、詛咒、命運,能否定任何一切來自神明的干涉,可謂終極的自我再生能力。
他在巨神泰坦的「神抓人」遊戲中受到泰坦拳頭直擊而陷入無法行動狀態,一樣復活了。
雖說如此──
人類無從得知自己的神咒是哪尊神所賜與的。
……我也一樣。
……在我小時候,不知不覺間手背上就多了聖痕。
聖痕是獲得神咒的一種徵兆。
人類無從得知哪尊神明基於何種基準來選擇,痕跡本身也只維持幾天就消失了。斐伊當然也不明白自己被賦予神咒的理由。
『算了,並不重要。這些事和遊戲沒有關係。』
多相神葛雷莫瓦一邊用手指梳理波浪黑髮,說。
『這個模樣是從我最近變化過的人類之中挑選的。聽說她是建立人類社會最大賭場的傳奇賭徒,你聽過嗎?』
「她很有名嗎?」
『大概五十年前很有名吧。』
「這哪可能知道啊!?」
在神明的感覺中,五十年只是最近發生的事。
對斐伊來說,當然是自己尚未出生前的遙遠過去。
『所以我才說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來的遊戲。』
賭博之神用高跟鞋腳跟像是敲打般踩了地面幾下。
滋……
從腳下浮現了剛才奈琉和賭博之神用過的人類用賭桌與椅子。
『遊戲名稱「三種奇術」。接下來要進行三場遊戲。』
黑髮神明把手往前伸出。
張開三根手指──
『題目依序是①猜籌碼正反面、②撲克、③抽鬼牌。這三者的共通點是?』
「這三者都是很受運氣影響的遊戲。」
『我將會在這三種遊戲中大獲全勝,擊敗你。』
「…………」
『覺得很奇怪對吧?沒錯,這太不自然了。』
神明笑了。
淘氣且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一定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深受運氣影響的遊戲卻能做出勝利宣言。不作弊是辦不到的。』
「所以妳會作弊嗎?」
『沒錯。因此這個遊戲就是要看穿我實行的「必勝作弊手段」。』
規則非常單純易懂。
斐伊只要能看穿神明在三場遊戲中的作弊手段,便能獲勝。
『然後,這個遊戲有條重要規則,那就是我只會用一種作弊手段。』
「……喔喔。真有趣。」
斐伊腦中無法立刻浮現答案。
有哪種作弊手段能在這三種不同的遊戲中獲得絕對勝利?
「聽起來真有趣。只要那種手段是人類能在遊戲中看穿的,我就和祢一較高下。」
『不然這麼做吧。』
神明招手。
對象是斐伊背後的蕾茜、帕兒、奈琉三人。
『我可以先告訴你的夥伴我要怎麼出老千。如果她們三個都能接受,我們就來玩這遊戲。』
「咦、咦~~!?」
「什麼……!」
「真有自信啊~好啊,來試試吧。」
三名少女做出全然不同的反應。
有人震驚,有人受到震撼,也有人雀躍不已。三人一起接受賭神的呼喚,走到祂身邊去。
特別對奈琉而言,賭博之神是剛才讓她嚐到敗北苦果的對手,聽著賭博之神的悄悄話時難掩尷尬表情。
『我的作弊手段是「──」。在三種遊戲中各自────────。具體而言──────────────────。』
悄悄話。
斐伊靜靜旁觀這一幕,經過幾十秒後。
「等、等一下,這是!?」
「慢著慢著!的……的確,道理上是說得通,但這能算是作弊手段嗎!?」
帕兒和奈琉大叫。
相互以困擾的表情對看。
「……嗯、嗯~呃,這個……雖然是未曾聽過的作弊手段,我想應該能看穿。」
「……儘管不是不可能猜到,但這種手段還滿令人不愉快的。」
帕兒滿臉困惑,她身旁的奈琉則表情苦澀地點頭。
兩人聽到作弊手段的內容時十分動搖。
但兩人都沒表示反對,理由是這種手法是能看穿的。
「啊哈哈哈,這是哪招啊,好有趣!」
至於蕾茜更是大爆笑。
她捧腹大笑,燈焰色頭髮隨之劇烈甩動。
「超棒!我覺得這樣很有趣!」
一陣大笑後。
蕾茜轉頭朝向斐伊。
「總之就是這樣。斐伊,要加油喔。」
「啊,我、我也是!我認為斐伊同學一定可以看穿!」
帕兒也跟著舉手。
最後──
「斐伊閣下。」
奈琉用力握緊拳頭,表情緊繃。
「真的感激不盡。我無法告訴你作弊內容……但我相信你一定能看穿這個作弊手段!」
做出決定了。
隊友的三名少女全體一致斷言「能看穿」。
「我明白了,我接受這場遊戲。」
『那麼,開始吧。』
化身為豔麗女性的神明,優雅地在斐伊對面的座位上坐下。
隔著賭桌。
『神明帶來的三種奇術,你能看穿嗎?』
遊戲「三種奇術」
【勝利條件】看穿多相神葛雷莫瓦宣告「必勝」的作弊手段。
【敗北條件】三種遊戲結束時,無法看穿作弊手段。
勝利的話,抹消奈琉的三敗,使她回歸現役。
敗北的話,斐伊的三勝被抹消,變成0勝0敗。
第一種遊戲,「猜籌碼正反面」,開始。
『先選擇要用的籌碼。』
堆積在賭桌上的數百枚籌碼。神明指著這些金色、銀色、黑、白等色彩繽紛的籌碼。
──選擇一枚。
理解祂的意思,斐伊抽出一枚黑白雙色的籌碼。
正面(白)是斐伊頭像。
反面(黑)是多相神變化的女性頭像。
……拋出籌碼,猜結果是正面還是反面。
……由我來拋的話,能百發百中擲出想要的那一面,不過神明也一樣吧?
由任何一方來拋籌碼都有失公平。
「誰來擲籌碼?是我?還是祢?」
『由你的夥伴來吧。』
神的指尖指向背後觀戰的三名少女。
『作弊以外的部分還是得公平進行。接下來進行的三場遊戲,全由你的夥伴擔任莊家吧。首先由妳開始。』
多相神將籌碼彈向半空,籌碼劃出拋物線,落往某處。
「……真提不起勁。」
奈琉接住籌碼。
「斐伊閣下,由我來擔任莊家。」
在斐伊與多相神的凝視之下。
奈琉輕聲說了「那麼……」後,抬起單腳,將籌碼擺在鞋尖處──
「咦?奈琉,妳要幹嘛?」
「如你所見,我要擲籌碼啊。」
「嗯??擲籌碼通常不是用手指把籌碼彈上空中……」
「我習慣用腳。用踢的能讓籌碼漂亮地高高飛起。」
彷彿足球把球踢高的動作。
奈琉靈巧地用腳尖把大約和腳趾頭一樣大的籌碼多次踢起。
「我的神咒是用腳來使用,所以我經常練習踢腿。」
「啊啊,原來如此……」
奈琉的神咒「力矩反轉」擁有可將踢中的物體都踢回去的能力,不論動能或質量大小。
……初次遇見她時,似乎把卡車踢回去了。
……能在緊急狀況下做出反應,想必做過許多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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