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對羅賽斯包圍網
第一章 對羅賽斯包圍網
「太奇怪了。久龍將軍應該前往加里亞西北方遠征了才對,本來認為還要再兩個星期才會回來……」
「可是現實中他就是回來了。是用強行軍的方式迅速折返回來的,還是遠征進行得很順利呢……」
巴爾特羅和托尼諾嘆口氣。
羅薩魯王國給予奧爾多王子庇護,並且為了讓奧爾多王子即位成為多摩爾卡魯王,由緊急回國的羅薩魯王國將軍久龍•威斯特利亞率軍侵入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這個報告送到兩人手中,是今天早上的事情。
羅薩魯軍大約一萬五千名,其中有一千名是騎兵。
另一方面,我方的兵力則超過兩萬。
這是因為卡羅派的豪族跟前奧爾多派的豪族會合後,數量大幅地膨脹。
騎兵的數量也是我方的一千兩百名較為優越。
羅薩魯王國的騎兵數量很龐大,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為了對抗他們的騎兵,從以前開始就持續培育騎兵。
都是多虧了如此。
數量是聯合軍占優勢,但問題在於素質。
聯合軍由於如同字面陳述一樣是「聯合」軍,因此很難說有辦法確實進行合作。
另一方面,羅薩魯軍則是精銳部隊。
原本加里亞人的身高就比阿帝爾尼亞人高上十到二十公分左右。
面臨近身戰時,是加里亞人的力量較為強大。
「老實說身為將軍的實力我並不認為會輸給他。但是,軍隊素質的差異讓我很在意。」
「我們這一邊沒辦法說是有好好取得合作啊……雖然說守城戰的話,還可以無視素質的差異……」
但是轉為防守的時候,在政治方面會居於下風。
作為戰術雖然是最好的選擇,但作為戰略就不是一步好棋。
「爆破槍全部用光,這真的很困擾……」
「假如願意公開製作方式,我們可以幫忙製作喔?」
托尼諾對正在搔頭煩惱的巴爾特羅開玩笑地說道。
就算教導他們製作方式,但沒有魔術師在就無法製作,因此毫無意義。
爆破槍的材料是黑火藥跟用來代替雷管的點火魔術式。
黑火藥由於量產體制逐漸完善,所以數量很充足;但是點火裝置的生產就完全趕不及。
能夠掌握魔術這門新學問的魔術師還沒有培養完畢是一項很大的因素。黛特菈當時懷孕這一點,也是很重大的問題。
而且由於是在以往的標槍前端再安裝上炸彈,因此非常沉重。
導致爆破槍無法大量攜帶進戰場裡頭。
「只能用野戰來迎擊了吧。兵力是我方占優勢,只要進入包圍戰就能獲勝。」
久龍將軍是名喜歡中央突擊的猛將,這點巴爾特羅當然也知道。
那麼只要在敵人突破中央之前,從兩翼將他包圍就好。
畢竟是我方的兵力較有優勢,這個方法應該會十分有效。
「卡羅大人,您覺得如何呢?」
「完全聽不懂,就隨你們安排吧。」
於是兩軍就此前往決戰之地。
「喂喂,梅莉歐大人,敵人的數量比情報還要多耶?」
「是梅林。多半是跟周遭豪族的士兵會合吧。這點小事你應該早就預料到了才對?」
麻里這麼一問,久龍得意地笑了起來。
「那當然。」
敵人的兵力增加不一定全都是壞事。這也會有讓敵人的運作變得散漫遲鈍的好處。
而且對方是聯合軍,在合作方面是羅薩魯軍比較優秀。
戰爭看的是如何掩護我方的劣勢,擊潰對方的優勢,攻擊敵人的弱點。
沒有必要在所有項目上都獲得勝利。
敵將巴爾特羅是擅長包圍與側面攻擊的名將。
那麼我方只要在敵方繞到側面之前將其貫穿就好。
為了進行包圍和側面攻擊,必須要在兩翼部署大量的士兵,因此中央必定會變得薄弱。就貫穿這個部位。
這次自己手上有兩張王牌,其中一張就先在對付阿帝爾尼亞人時揭曉。
即使是名將也無法立刻拿出對策。
「好,跟平常一樣散開吧……梅露倫大人,控制奴隸們就麻煩妳囉?」
「了解,交給我吧。還有我叫梅林啦。」
※
聯合軍為了活用兵力,布下兩翼向外漫長延伸出去的陣型。
然後為了阻止中央突擊,在中央配置了大量的精銳部隊。
騎兵編排在部隊兩翼,四百名艾克烏斯騎兵配置在右翼,八百名多摩爾卡魯騎兵配置在左翼。
乍看之下或許會覺得戰力產生偏差,但考慮到雙方騎兵的素質,就只有左方的戰力稍微過多……這種程度而已。
會這麼判斷是因為至少比隨便混合不同指揮系統的軍隊要來得好。
這次之所以沒有採用斜線陣(Echelon),也是巴爾特羅判斷在無法取得合作的情況下使用這個陣型會很危險。
說起來斜線陣至今只有兩次成功的例子。上次的戰爭也是敵將經驗不足這點占了很大的因素。
而這次的敵人是位名將。
與其隨便使用奇策,巴爾特羅還是採用了可以活用士兵數量的主流戰術。
「諸位!這是場正義之戰!原本就該由我登上王位!敵人奧爾多是個殺害父親,又殺害兄長的卑鄙小人!這絕對無法獲得原諒。神明的鐵鎚必定會對邪惡下達制裁。神明會與我們同在!」
卡羅對著全軍進行演說(由巴爾特羅與托尼諾寫好的)來作出總結。
另一方面,羅薩魯軍則是擺出會讓人想當成範本的普通陣型。
……表面上是這樣。
騎兵部署在兩翼。右翼六百名,左翼四百名。
到這邊為止都很普通。
首先會感到吃驚的是前頭的五千名戰鬥奴隸。
他們的裝備非常貧弱。防具只有盾牌與護胸,武器是鐵製長槍。
然後最讓人恐懼的是那充滿血絲的眼睛。
呼吸也無比急促,感覺隨時會襲擊過來一樣。
他們是在與羅薩魯王國的戰爭中敗北,淪為奴隸的阿帝爾尼亞人、加里亞人和蓋耳曼尼斯人。
雖然人種不一致,但所有人的共通點就是家人都被當成人質。
然後被迫攝取大量的麻藥,並被下了輕微的咒術。
咒術具有會傳染並產生共鳴的性質。
即使施加在每個人身上的咒術很微弱,但數量超過五千人就另當別論了。
戰鬥奴隸們對聯合軍投以有如看見殺父仇人的視線。
接著戰鬥奴隸背後有五十隻毛茸茸的某種生物。
至少那是沒有生長在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四足步行生物。
最具特徵的就是其大小。超過四公尺的身體高度與超越八公尺的體長。
然後是讓人看得目瞪口呆的兩根巨大牙齒。
在這些怪物後頭待命的,是久龍與他麾下的九千名精銳。
久龍並非騎馬,而是騎著龍……有著跟馬匹差不多大小,被稱為狗龍的地龍種。
由於馬討厭那些毛茸茸怪物的氣味,所以無法騎乘。
關於這點,由於狗龍是肉食獸,因此不會厭惡那種怪物的氣味。
另外狗龍比那種怪物要小得許多,因此那種怪物也不會厭惡狗龍。
這可以說是最佳組合。
「諸位!我是誰?」
「是如鬼般衝撞的久龍將軍!」
某人放聲大喊,所有士兵也跟著一樣大聲吶喊。
「沒有錯!至今我可曾輸過任何戰役?」
「從來沒有!」
「非常好!只要有我在,就絕對會勝利!你們相信我,跟著過來!我絕對會為你們帶來勝利!」
「久龍將軍萬歲!將軍萬歲!將軍萬歲!」
這是連大氣都為之震動的唱和。士氣瞬間提高,全軍化為一體。
所有士兵都向久龍投以炙熱的視線,他們的眼瞳中毫無迷惘。
「好、好厲害……總覺得連我也想跟著大喊了。」
安娜貝拉低聲說道。
由於咒術師們從事對戰鬥奴隸施加咒術以進行操控的工作,因此沒有參加演說。
她們全體都是女性,所以也有純粹討厭男性體臭的理由。
只不過,有幾名咒術師已經完全被這種氣氛吞沒,放棄自身職務,跟著喊起萬歲。
「要喊是無所謂,但工作要好好做喔……那傢伙的『魅力的護佑』還是一樣強烈呢。」
「護佑……那是『魅力的護佑』的效果嗎?」
「是啊,不過可以運用到這種地步的只有久龍而已。『魅力的護佑』頂多只有讓他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使得第一印象變好這種程度的效力而已。」
只是「魅力的護佑」跟演說組合起來就另當別論。
只要不是太糟糕的演說,都會確實成功。如果能有優異的演說,那將會大大成功。
另外「魅力的護佑」還有共鳴這個附屬效果。
久龍的感情會直接這樣擴散到全軍,全軍的感情也會影響到久龍。
這跟他擁有的另一個護佑組合起來,就可以創造出連死亡都無所畏懼的無敵軍團。
「久龍在我認識的人裡頭,是才幹僅次於艾扎爾的武將喔。絕對可以獲勝。」
順帶一提,這對麻里來說是最高等級的稱讚話語。
※
戰鬥首先從雙方騎兵的突擊開始。
聯合軍右翼的艾克烏斯騎兵(四百)對上羅薩魯軍左翼的加里亞騎兵(四百)。
聯合軍左翼的多摩爾卡魯騎兵(八百)對上羅薩魯軍右翼的加里亞騎兵(六百)。
騎兵素質與數量都較為優秀的聯合軍逐漸將羅薩魯軍的騎兵壓制住。
「讓騎兵退後。」
久龍的命令與撤退的笛聲響起的同時,羅薩魯軍的騎兵掉頭背向聯合軍騎兵。
聯合軍騎兵確信已獲得勝利,於是展開追擊。
就這樣正如久龍的「意圖」,聯合軍騎兵暫時從戰場上脫離。
「呿,失誤了。」
巴爾特羅不禁咋舌。
雖說只是暫時的,但是敵方讓特別組織起來的騎兵失去作用。
艾克烏斯騎兵的素質與多摩爾卡魯騎兵的數量雖然比加里亞騎兵優越,但是不能戰鬥的話,就無法活用這項優勢。
「不過我方的騎兵比敵方優越是無法動搖的事實。他們終究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失去作用畢竟只是暫時的而已。
實力的差距可說是一目了然。只要在騎馬戰獲得勝利,剩下就是包圍而已。
「再來就看敵方的突擊我們能支撐到什麼程度了。」
但是我軍的步兵比敵方還要優秀,巴爾特羅有獲勝的自信。
「好啦,馬上開始來進行步兵戰吧。第一張王牌,讓戰鬥奴隸們突擊!」
隨著久龍的號令,奴隸們有如從鎖鏈中解放的猛獸般往聯合軍襲擊而去。
「什麼?那些傢伙幾乎是全裸啊!」
「數量也很少,宰了他們!」
聯合軍與戰鬥奴隸產生衝突。
戰鬥奴隸除了盾跟護胸就沒有穿著其他鎧甲,下半身也只有腰布。
原以為勝負會在一瞬間分出來,可是……
「嘎啊啊啊啊啊!」
「什麼,這傢伙竟然衝過來咬人!」
「咕吱吱吱吱吱!」
「噫──!為什麼都刺中他們了還繼續衝進來啊!」
戰鬥奴隸們由於服用了麻藥,並不會感覺到痛楚。
他們腦袋裡想的只有被當作人質的家人,以及眼前的敵人而已。
敵人預料之外的強悍,讓聯合軍退縮。不過這終究只是暫時的。
敵方的裝備依舊一樣貧弱,被刺中心臟就會死掉這點也跟普通人類沒兩樣。
畢竟同樣都是活著的人類。
聯合軍即使陷入苦戰,還是逐漸壓制住五千名敵人。
戰鬥奴隸們發出奇異的叫聲,同時沉浸在一片血海之中。
戰鬥奴隸的突擊宣告失敗。
不過還是讓聯合軍陷入疲憊,發揮了這種程度的功效。
「以用完就丟的戰鬥奴隸來說,這算是充分達成戰果了吧。那麼……第二張王牌。」
久龍拔劍指向戰鬥奴隸與聯合軍在前方展開的死鬥並下達號令。
「戰象部隊!開始突擊!」
毛茸茸的怪物……戰象發出嘶吼,朝著戰鬥奴隸與聯合軍突擊而去。
戰象轉眼間就縮短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然後越是靠近,越是能理解牠們的龐大程度。
「好壯觀……有夠巨大……」
「那、那種東西有辦法殺掉嗎……」
出生以來第一次見到戰象,讓阿帝爾尼亞人被那股魄力給震懾。
戰場的氣氛被戰象給支配。
「不要倉皇失措!那終究是野獸!用長槍刺殺就會死!」
「說得沒錯,隊長!」
「真不愧是隊長!」
百人隊長舉起長槍,往戰象突擊而去。
可是這個舉動可說略為有勇無謀。
戰象能用時速四十公里的速度奔跑,然後這隻戰象的體重大約有十五噸。
這種突進可不是人類可以抵擋下來的事物。
啪嘰啪嘰啪嘰啪嘰啪嘰。
隨著這樣的聲音傳來,百人隊長遭戰象踩扁。
再來剩下的就只有鮮紅的血跡。
「這、這個怪物是什麼東西!」
「噫──!救命啊!」
「媽媽!」
前線的士兵一瞬間就陷入恐慌狀態。
「去死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
到剛才為止已經被壓制住的戰鬥奴隸也像起死回生般向聯合軍士兵們襲擊而來。被戰象打亂陣型的前線,沒有餘力阻止他們。
「真糟糕,這樣下去會崩潰……」
巴爾特羅看著在遙遠的前方肆虐的怪物……看著戰象。
巴爾特羅當然從來沒看過戰象,也從來沒聽聞過。
因此他不知道對應方法,可是……
「聯絡托尼諾將軍,說指揮全軍就交給他了。我去支援前線!」
巴爾特羅對傳令官這麼說完,立刻蹴擊馬腹往戰象那邊而去。
接著他大聲喊道:
「冷靜下來!不要從正面迎擊,而是從側面跟背後攻擊!弓兵把乘坐在戰象上頭的傢伙射下來!」
巴爾特羅來到前方後,前線就漸漸重振旗鼓。
士兵沒有從正面迎擊戰象,而是從側面跟背後用長槍不斷刺擊。
一部分的戰象陷入狂亂狀態。
然後為了逃離長槍的暴風圈,牠們打算原道折返。
但是操象者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是時候了,請原諒我。」
操象者把裝設在戰象要害的釘子,用鎚子猛力敲下去。
釘子深深刺入戰象的要害,進而讓戰象斷氣身亡。
打倒好幾頭戰象而充滿自信的聯合軍再次提昇士氣,接連對其他戰象發動攻擊。戰況再次倒向聯合軍……
「那麼,各位!終於輪到我們上場了。全軍開始突擊!」
久龍用力蹴擊狗龍的腹部,讓狗龍全速往聯合軍中央突進。
久龍麾下的加里亞士兵也跟在他後頭。
「去死吧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久龍揮舞著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大劍,像是要將聯合軍擊飛般斬殺敵人。加里亞士兵也跟在他後頭,削減著聯合軍的兵力。
如果聯合軍處於萬全的狀態,那久龍的突擊大概會以失敗收場。
可是聯合軍因為五千名戰鬥奴隸而陷入疲弊,再加上戰象造成他們的陣型大幅潰散。
無論是多麼強大又堅固的牆壁,只要產生裂縫就可以用木槌輕易敲開。
這跟那個是相同的道理。
久龍麾下的羅薩魯軍闖進聯合軍之中,逐漸貫穿他們的身軀。
……但是巴爾特羅可沒天真到會乖乖束手就擒。
「第二陣!該你們上場了!將羅薩魯軍阻擋下來!」
隨著從巴爾特羅那邊接下指揮全軍的托尼諾將軍發出號令,至今一直保存戰力的精銳部隊就此現身。
他們是從羅賽斯軍與多摩爾卡魯軍雙方只挑選武力方面優秀的人物集結而成的部隊,是對抗久龍的王牌。
「喔!很有精神嘛,這下看來會很辛苦!」
久龍愉快地露出笑容,並且揮舞著大劍。每當他揮起大劍時,就會有人被擊飛,降下腥風血雨。
久龍全身都已經沾滿鮮血。
話說如此,但突進最多的也只有久龍而已。
雖然號稱九千名精銳,但擁有超越人類武力的就只有久龍一人,其他士兵都不過是普通人類。
即使是陣型已經崩潰的敵人,要突破到這個地步也會耗費許多體力。
因此至今一直保存體力的精銳往那個破口撞擊。
雖說只是暫時的,但羅薩魯軍停下腳步。而只要停下這一次就足夠了。
「好,敵人中陷阱了。從左右將他們擊潰!」
巴爾特羅將崩潰的前線重新整頓好,同時下達夾擊羅薩魯軍的指示。
就像被刺中的傷勢會逐漸復原,周圍的肉緩緩地將傷口遮蓋起來……
然後這時傳來對聯合軍而言是喜訊,對羅薩魯軍而言是噩耗的訊息。
驅逐羅薩魯騎兵的聯合軍騎兵回到戰場上了。
聯合軍的騎兵不需要等待指示,便從背後快速奇襲羅薩魯軍。
就這樣,羅薩魯軍陷入前後左右都被包圍住的狀態。
只不過……
「呵呵,就是要這樣才好啊。好啦,接下來才是重頭戲。聽好啦!殺掉多少阿帝爾尼亞士兵就給你們多少土地跟女人!掠奪而來的東西也全是你們的所有物!殺掉敵方總大將卡隆(卡羅)的人就封他為諸侯。只不過我也會搶這個功勞,所以是先下手為強的人贏啊!」
久龍發出大吼同時揮舞大劍。
殺、殺、殺。
血、血、血。
死、死、死。
久龍逐漸沉醉於自己創造出來的鮮血氣味中。
「狂鬥的護佑」開始顯露出威脅。
「哈哈哈哈哈哈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久龍放聲大笑,同時用冷靜的眼瞳接二連三地屠殺聯合軍士兵。漸漸地,聯合軍的精銳開始被壓制住。
然後這股瘋狂透過「魅力的護佑」蔓延到羅薩魯軍裡頭。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嘻哈哈哈哈!」
「敵將的首級!」
「是我的啦!」
羅薩魯軍接觸到這股瘋狂,氣勢一口氣獲得大幅提昇。
他們不會停下來,也無法使其停下來。這股瘋狂無可阻擋。
這股瘋狂讓他們的體力恢復,甚至連體能都暫時獲得提昇。
雖然那真的只是微乎其微的提昇……但只要聚集一萬人,「微小」也會變成「巨大」。
羅薩魯軍終於突破聯合軍的精銳,然後一口氣逼近卡羅所在的大本營。
托尼諾看到這情況……
「輸掉了呢。」
托尼諾冷靜地作出這個判斷,不過只要看他的手就知道其內心並不平靜。
他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插進肉裡,流出了鮮血。
「傳令!巴爾特羅將軍傳來聯絡,他提出迅速撤退的建議。以上。」
「對喔,現在是我的層級比較高。好,迅速進行撤退。開始撤退!」
就這樣聯合軍撤退,戰爭以羅薩魯軍的勝利收場。
聯合軍的損害是死者三千,負傷者四千,逃兵三千。騎兵的損害則是兩百。
羅薩魯軍步兵的損害是死者四千,可是戰鬥奴隸占了絕大部分。
貴重的主力部隊死者是四百,負傷者五百。跟死者人數相較起來,負傷者數量會這麼少,也是「狂鬥的護佑」的影響之一。
雖然騎兵大約損失四百,但其他六百仍然健在。五十頭戰象之中,損失了二十頭。
這代表說聯合軍步兵一萬與騎兵一千,合計一萬一千。
羅薩魯軍步兵八千一百、戰鬥奴隸一千和騎兵六百,合計九千七百與戰象三十頭。
雙方戰力轉變為這樣的數字。
※
戰鬥結束幾個小時後,久龍、麻里和安娜貝拉在羅薩魯王國的軍營裡交談。
「久龍將軍,你真是太厲害了!」
安娜貝拉對久龍露出尊敬的眼神,久龍則哈哈大笑回答說:
「那當然,妳以為本大爺是誰?我可是世界第一名將久龍啊!」
「不過,這傢伙也曾經輸過就是了。演說時只是拚命吹牛……」
麻里聳肩說道。
常勝無敗的將軍可沒那麼常見。普通都是反覆輸掉與獲勝,然後慢慢地才成為一位名將。久龍也是相同的狀況。
「話說回來,可以問你一件事嗎?有必要使用奴隸部隊嗎?從一開始就用大象去突擊不就好了嗎?」
「呵呵,問得真不錯呢。金格貝爾小妹!」
「……我叫安娜貝拉。你這樣只有『貝』講對而已耶……」
安娜貝拉皺起眉頭。
可是久龍無視安娜貝拉的這種表情,繼續說明下去。
「戰象有個弱點。牠們的腳很脆弱,而且難以轉換方向,是種只能筆直前進,有許多缺點的兵器。正面攻擊指揮統御完備的軍隊,會有失敗的可能性。很不巧地,這東西又難以取代。所以要先讓戰鬥奴隸發動攻擊,使敵人的陣型崩潰……敵方的司令官比想像中還要優秀。如果一開始就用戰象發動攻擊,恐怕反而會遭到擊潰。」
實際上也的確失去了二十頭左右的戰象,下次搞不好就不管用了。
「哎呀,不過戰象將敵人踩死的景象果然很壯觀呢。在加里亞第一次見到那玩意兒時,還蠻讓人嚇破膽子的……」
原本羅薩魯王國並沒有象兵這種兵種。
那是北方加里亞人的其中一個部族所使用的兵種。
羅薩魯將他們打敗,納入支配底下。
順帶一提,那個部族現在以提供戰象與操象者為條件,被給予了高度的自治權。
「那麼,帕倫大人,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再來就輪到妳上場囉?」
「是梅林啦。了解。不過,我也不用特別做什麼事情就是了。」
麻里這麼說完並急忙坐上飛龍,往天空飛去。
※
另一方面,巴爾特羅與托尼諾正在討論今後的方針。
「怎麼辦?要再進行一次決戰嗎?」
「……這不可能,士兵們已經完全被對方的氣勢給吞沒。現在暫且只能先固守城池,等待援軍抵達。唉……誇下海口卻是這種下場啊。」
說完便喝酒。開心時要喝酒,難過時也要喝酒。美酒就是巴爾特羅的血液。
「真是錯估久龍的突擊能力。再來就是開局時騎兵脫離……如果騎兵能更早抵達的話就好了。」
「還有,沒有爆破槍可用也很吃不消呢。有那種長槍的話,要把毛茸茸的傢伙殺掉就不會那麼辛苦了吧。」
巴爾特羅跟托尼諾開起反省會議。人類是從失敗中學習的生物。
這次輸了也沒辦法。為了絕對要在下次獲得勝利,現在只能好好反省。
「再說那個毛茸茸的生物到底是怎樣,根本犯規吧?」
「……要說的話,你們的爆破槍也犯規吧?」
雖然很清楚戰爭根本沒有所謂的卑鄙可言,但是當對方拿出超乎規格的兵器時就會想要提出抗議。不管怎麼說現在只能商討對策,然後請求援軍。
「總而言之……為了提昇士氣,就來喝點酒吧?」
「……那只是你想喝而已吧?」
托尼諾露出訝然的表情說道。
※
那麼說到另一邊奧爾多這裡……
「很好,贏了!太棒了,讚耶!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梅林大人!久龍大人!」
奧爾多欣喜若狂地握住麻里與久龍的手。
不久之前還在擔心自己的性命就像假的一樣。
現在只差一小步,就可以拿到曾經從手裡溜走的王冠。這讓奧爾多的心情非常愉快。
「真是太好了呢,奧爾多大人。」
愛麗絲也祝福奧爾多。
奧爾多心情好的時候就不會毆打愛麗絲,這對她而言是很開心的事情。
可是跟愛麗絲的預想相反,奧爾多突然露出很不高興的表情。
他毫不客氣地走向愛麗絲,用力毆打她的臉頰。
愛麗絲誇張地倒在地上,防衛相當確實。
「是多摩爾卡魯王吧?」
「是,對不起,多摩爾卡魯王。」
愛麗絲這麼改口以後,奧爾多又變回愉快的表情。
「那麼梅林大人,久龍大人,我先失陪了。」
奧爾多這麼說完便離開房間。愛麗絲雖然也小跑步地跟上去……
「等等。」
麻里叫住了她。
「為什麼要侍奉那種傢伙?」
「嗯?我是奴隸,那麼遵從主人是理所當然的吧?」
「但是妳被毆打了吧?」
「因為那是我不好。只要我乖乖聽話就不會被毆打。」
愛麗絲面無表情地回答,讓麻里顯露出困惑的神情。
這次換久龍詢問:
「如果妳有那個意願的話……要不要來羅薩魯?就讓妳當個百人隊長。雖然之後能不能出人頭地,要看妳身為將領的實力……但怎麼樣都至少比侍奉那種傢伙要好多了喔。」
「做出那種事情的話會被打。我討厭疼痛,所以不會違抗他。」
愛麗絲斬釘截鐵地拒絕。
明明說了來羅薩魯就不會被毆打,可是愛麗絲卻回答說:因為害怕被毆打,所以沒辦法過去那邊。
最恐怖的就是本人並沒有察覺到這種矛盾。
「是嗎?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真不好意思呢。如果改變主意的話,請再來找我們。」
麻里與久龍一起這麼說道。愛麗絲默默行個禮後,便離開了現場。
不久就響起奧爾多那歇斯底里的怒吼聲。
看來這次是因為她遲遲沒跟上的事情在發脾氣。
「有什麼看法?」
「就算問我有什麼看法……即便本事再怎麼高強,但是想法異常到那種地步的話……算了,就看她本人了。」
麻里與久龍互相對望,深深地嘆了口氣。
※
意外地,這股噩耗在送到羅賽斯王前,就先在一般民眾之間傳開。
正當羅賽斯王探尋傳聞的來源與真假時,巴爾特羅•龐培的書信在這時候送達。
•敵將是加里亞名將久龍。
•敵方戰力大約剩一萬名,只不過有羅薩魯本國送來援軍的可能性。
•我方剩餘的戰力是一萬一千。
•由於士氣十分低落,目前正在固守城池。
•至少可以支撐一個月,但在這之後就是未知數。
•火急請求援軍前來增援。
•敵方操控著毛茸茸的怪物,因此需要大量的爆破槍。
以上是巴爾特羅寫在書信裡的內容。
「那麼,開始召開豪族會議。這次的議題……我想大家已經很清楚。就是到底要派遣多少援軍過去。」
亞爾姆斯環視豪族們這麼說道。
就算要和談也必須派遣援軍,讓狀況變得有利會比較好。
首先發言的是前迪佩魯派的豪族。
「敵人大約是一萬左右,現地的兵力也是一萬。那麼只要送去數千名左右的士兵,還有追加兵糧與爆破槍應該就沒問題了?」
「也要向艾克烏斯族請求援軍……只要增強騎兵戰力,就絕對可以獲得勝利!」
真是強硬的發言。我也贊成這個意見。
「說得也是。援軍……有兩千名應該就夠了。由我直接率領的話,士氣也會提昇吧。」
我這麼說道,同時確認豪族們的表情。看來沒有反對意見。
很好,馬上來表決吧。
「那麼,贊成的人……」
正當我說到一半時,走廊突然響起猛烈的跑步聲。
接著房門被猛力打開,士兵大聲喊叫:
「抱歉打擾了!是緊急報告!貝爾貝迪魯王的軍隊正朝著我國的國境進軍!對方的兵力有五千!」
心臟激烈地跳動起來。沒事的……冷靜下來。
我國現在可以派出的兵力極限勉強接近一萬五千。其中三千名正在進行工程,另外八千名派遣到多摩爾卡魯。
所以加上常備軍還有四千兵力可以調度。
雖然援軍要延後派遣,但是等打倒貝爾貝迪魯軍之後再去也還不遲。
還可以充分對應……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走廊再度響起巨大的腳步聲。
一名滿身是汗的士兵大喊:
「打擾了!是急報!艾比魯王的軍隊正朝著我國的國境進軍!數量有五千!」
可惡……敵人兵力增加到一萬了嗎?
不過只要拜託艾克烏斯族就好。雖然底線會被看透……但總比國家滅亡要好。
「國王!」
「我知道。立刻向艾克烏斯族派遣使者!誰去把紙拿過來!」
當我這麼喊,又聽見有人在走廊奔跑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聽力很不錯嘛。
士兵沒有獲得許可就把門一口氣打開。
他的手上拿著紙……而且是已經封裝好的。
「抱歉打擾了!是緊急報告!艾克烏斯族內部爆發內戰!雷托斯王子舉兵造反!艾克烏斯王以及王太子梅契魯大人戰死!包含穆齊奧大人等兩百名人員希望可以流亡到我國!」
正如字面敘述,我眼前真的變成一片黑暗。
我到首都城門前迎接穆齊奧他們。
他的模樣正是所謂的滿身瘡痍。衣服破破爛爛的,臉上也充滿疲憊。
雖然傳令的士兵說是兩百……但其實有四百人。其中三分之二是女性與孩童。
穆齊奧走上前來。
那種無比消沉的表情,讓人無法聯想到平常總是愉快笑著的穆齊奧。
他走到我面前,自虐地笑著。
「朋友啊,狠狠地嘲笑我吧……嘲笑這個父親、兄長和家臣被殺害,國家與妻子都被奪走的可憐男人。」
我輕拍穆齊奧的肩膀這麼說:
「我接受你們的流亡。總之……先去洗個澡、吃個飯,然後睡一晚吧。」
※
「穆齊奧,有好好休息嗎?」
「……嗯,稍微睡一下後,疲勞消除了。」
穆齊奧假寐了兩個小時左右後,我把他叫來豪族會議。
其實本來想讓他跟其他艾克烏斯族的人一樣好好休息……但是已經沒時間了。
「首先關於發生什麼事情……」
「這件事就不必了,我已經從其他人那邊聽說了。」
讓穆齊奧休息時,我已經從比較有精神的艾克烏斯族有力人士那邊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似乎是在半夜遭到雷托斯的奇襲。
雷托斯的兵力是一百,艾克烏斯王與梅契魯王太子的兵力則有一千。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艾克烏斯王這邊有四成的馬身體狀況不佳,而且同時還發生好幾名將領病倒的狀況。就這樣,雷托斯得以殺害國王與王太子,就任了族長的位置。
穆齊奧好不容易才逃亡出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可是這要當成偶然的一致,也太不自然了。
「正當我國敗給羅薩魯的時候,兩國同時進行宣戰,情報流傳得過於快速,再加上同盟國的政變。要說這只是偶然,實在有點牽強。」
這代表是羅薩魯在背後策劃的,這樣想會比較自然。
「欸,穆齊奧,你的國家有加里亞口音的咒術師嗎?」
「加里亞口音?意思就是出身於加里亞的人嗎?我記得還蠻多的喔。我國的咒術師實力很低,數量也稀少,所以錄用外國人是很常有的事情。這到底是指……不,難道說……」
無法否定。
咒術師就是醫生。既然是醫生的話,那麼要在診斷馬匹時隨便說些病症,在前幾天動些手腳也並非那麼困難的事情。
疾病……也只要事先仔細準備好,就可以進行毒殺或咒殺。
「不過大多數的人都是從十年前開始就在侍奉艾克烏斯王或王太子喔?要說從十年前開始就在策劃這件事實在是……」
「那個國家的目的是將阿帝爾尼亞半島納入支配來統治。既然如此……事先作好布局也不是什麼太奇怪的事情。」
羅薩魯擁有許多騎兵,這代表他們是個理解騎兵重要性的國家。
那麼花費漫長的歲月,進行將艾克烏斯族納入支配底下的祕密活動也並不奇怪。
那個國家可是有個活了五百年的傢伙。
一定可以不疾不徐地實行這種作戰。
我跟穆齊奧交談時,房門突然被打開。
「抱歉打擾了!事態緊急!自稱是艾克烏斯王的雷托斯王子送來親筆書信。」
我從士兵那邊收下書信來閱讀。
•首先是撤銷與羅賽斯王之國之間的同盟。
•要求引渡包含穆齊奧等逃亡者。
•如果不接受以上條件,我國將對貴國進行宣戰。
•期限是三天後。
我閱讀完畢後,也拿給穆齊奧閱讀。
穆齊奧暫時看了書信一陣子後,用力捏緊信件將它撕成碎片。
「開什麼玩笑!用奇襲這種卑鄙的手段搶奪族長寶座,不要坐在上頭代表全體艾克烏斯族發言!」
然後穆齊奧注視著我說:
「羅賽斯王,請把兵力借給我,好將族長寶座搶奪回來。」
我環視豪族們,這時雷蒙多舉起手來。
「羅賽斯王,我反對。現在我國正處於危急的狀況中,在這種狀況下,我們不能再增加敵人了。」
這是很合理的意見。對抗兩國都是個問題了,根本不可能再增加一個敵國進去。
可是……
「我國與艾克烏斯王定下了盟約。如果不遵從同盟條約為其報仇的話,那就是違反這個結盟。」
「但現在的艾克烏斯王是雷托斯,而且他已經通知說要撤銷同盟。」
說得沒錯,這樣也合乎道理。
也就是說,雷托斯和穆齊奧哪一方登上王位對我國而言會比較好,事情的問題會變成這個樣子。
然後依照現在的情報,讓穆齊奧登上王位的壞處實在過於龐大。
所以現在需要的是穆齊奧提出的好處。
「讓我成為國王的話,兩國將維持同盟,會讓貿易比以往更加擴大。而且由雷托斯成為國王的話,艾克烏斯族就會成為羅薩魯的傀儡。這對貴國而言,在安全保障方面不也是個大問題嗎?」
「問題只有我國面對雷托斯是否能夠獲勝這一點。我們這邊光是現在,就得對付三個國家喔?」
如果只有艾克烏斯族一國就根本無須煩惱,直接讓穆齊奧登上王位就好。
「雷托斯不過是攻陷首都而已,艾克烏斯族還分散在各地。既然梅契魯已經死去,那麼下一任族長就由強者來擔任。目前仍有許多艾克烏斯族在衡量這件事,所以雷托斯能夠調度的兵力最多只有三千。」
「三千騎兵可不是能夠輕忽的數量吧?而且面對騎兵,用步兵發動攻擊也無法獲勝。」
「只要不殺掉我,他就無法整合艾克烏斯族。只要我在戰場上露面,那傢伙就絕對會現身。只要將他引誘到羅賽斯王之國裡頭就好,地利在我們這邊。」
這代表有必要讓我國成為戰場是嗎?
老實說,我覺得只要有爆破槍就足以獲勝,而且我也覺得支持他沒問題。
只不過……
「羅賽斯王!我無法贊成為了他國而讓我國化為焦土!」
雷蒙多大喊反對意見。像是要贊同他的豪族們……也就是跟艾克烏斯族的領域相鄰的豪族們也用力點頭。
「穆齊奧,還要再多一點好處。當你登上王位後,除了國防所需最低限度的人數外,其他所有騎兵都要讓我國僱用,而且是免費僱用。接著從今以後,當我國出兵時,你們也絕對必須跟著出兵。再來就是要由我把王冠戴到你頭上。」
「這代表要我們成為附庸國?」
「只是要成為朋友。」
我這麼回答後,穆齊奧笑了出來。
「那是無所謂。應該不需要繳納貢品吧?」
「我可不會從朋友那邊收貢品。」
像這樣回應後,穆齊奧把手抵在心臟上。
「我明白了。穆齊奧•艾克烏斯與艾克烏斯族發誓將成為羅賽斯王之國永遠的朋友。」
這樣就好,我環視豪族們。
從表情來判斷,大概是三成贊成,五成反對,兩成中立的情況吧。
「諸位,讓我國為了穆齊奧大人流血或許是件奇怪的事情沒錯。可是,雷托斯用卑鄙的手段將身為家長的父親以及作為繼承人的兄長殺害,這是可以被允許的事情嗎?」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家長權很強大,另外阿帝爾尼亞人是很重視家族的族群。
沒有比殺害父親與兄長更邪惡的犯罪。
「我們把穆齊奧大人引渡給雷托斯的話,就代表是對卑鄙小人屈膝服從。諸位覺得這樣也無所謂嗎?即使向卑鄙小人下跪磕頭,你們也不想流下鮮血嗎?」
首先要來刺激阿帝爾尼亞人,刺激豪族的自尊心,然後……
「現在幫助艾克烏斯族的話……今後他們或許就會來幫助我們。艾克烏斯族的數千阿爾沃騎兵將會站在我們這一邊,如此一來便能擊退貝爾貝迪魯和艾比魯。」
風險很大,但是回饋也很大。
要破壞這個包圍網,需要下個巨大的賭注。
「聽好了,這是羅薩魯的奸計。羅薩魯為了撕裂我國與艾克烏斯的友好關係,而訴諸於這樣的手段。羅薩魯害怕我國與艾克烏斯合作,就這麼捨棄穆齊奧大人可說是正如羅薩魯所願。要跨越這個危機,我認為艾克烏斯的力量與穆齊奧大人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我這麼簡短地結尾。好啦,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講的。
「那麼,我想要進行表決。先聲明一下,不管這場決議的結果如何,我都打算尊重豪族會議的結果。」
結果是……
七成贊成,三成反對。
就這樣,我們決定跟艾克烏斯族開戰。
※
「問題在於跟艾克烏斯開戰的期間,要怎麼樣抵擋住艾比魯與貝爾貝迪魯的攻勢。」
艾克烏斯騎兵的數量是三千。由於必須用步兵解決掉他們,最少也需要擁有相同數量的兵力。
我國現在能立刻調度的兵力是四千,對上艾克烏斯族的三千後只剩下一千。
要用一千來抵擋一萬實在是不可能。
所以……
「先中斷工程,然後讓三千人裝備好武器。這樣子能對上貝爾貝迪魯和艾比魯的兵力就會變成四千。」
有四千的話,要暫時抵擋住一萬就沒那麼困難。
只要搭配要塞與焦土戰術就可以辦到。
然後再加上……
「去聯絡耶魯,讓他去跟佐爾帝亞斯王進行交涉。不需要真的讓佐爾帝亞斯的軍隊出動,不過交涉期間艾比魯會害怕後方情勢而不敢隨便行動。再來是貝爾貝迪魯王……就拜託雷扎德出手救援。」
雖然感覺代價會很昂貴就是了。
「國王,不只是雷扎德,應該也要向蓋黑納請求救援才是?那邊的僭主(國王)應該是黛特菈大人的祖父吧?」
「……說得也是,也向亞伯拉罕大人請求援助吧。」
雖然很討厭讓那個垃圾老頭介入,但也沒辦法說三道四。
「那麼立刻派遣使者,把紙拿過來!」
我向蓋黑納和雷扎德請求援軍,然後請內美斯保持中立,可以的話也請求他們派出援軍。像這樣寫完親筆書信後,就送了出去。
如果不迅速行動的話,艾比魯、貝爾貝迪魯跟艾克烏斯就要攻打過來了。
「羅賽斯王,大事不好了!」
應該已經命令他去召集士兵的豪族含淚大喊。
這次又是什麼……
「正在從事工程的人們拒絕服兵役!」
「啥啊啊啊?」
※
拒絕服兵役的人們是這麼主張的──
「實際流下鮮血的人是我們,可是獲得利益的只有國王和豪族,這樣不會太奇怪嗎?我們沒有獲得利益,直到出示值得的利益之前,我們不會服從兵役。」
原來如此……也是有道理。
「您在說什麼啊!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
「好啦、好啦,冷靜下來。大概是長時間一起從事工程的時候產生連帶意識了吧,而且又有這次的戰爭。這次是國家的危機,他們應該認為自己是絕對不可或缺的人。所以平常無法成功的要求這次也會確實地通過……應該是這種想法吧。還真會想呢。」
這代表他們並不是不想去打仗。
而是想要獲得利益。
「羅賽斯王,該怎麼辦呢?」
「也不能怎麼辦,畢竟又不能派遣鎮壓部隊過去。這下只能讓步了吧。」
組成鎮壓部隊的也是這些平民。搞不好還可能遭受感化,反叛到那一邊去。
也就是說土地與奴隸,又或者是只能支付等同於這些價值的酬勞。
話雖如此,但只要承諾一次,今後就必須永遠都這麼同意。
土地……只看字面意思的話雖然有很多,但他們也不可能是想要擁有荒地。
農地是有限的,而且他們在別的地方都擁有自己的土地。
算上這些土地,即使獲得位在遠方的土地,他們也沒辦法管理。
所以不能給他們土地。而奴隸與金錢比土地更加有限,更不可能給他們。
然後這點道理他們應該也都理解才對。
這代表說……
「是要減稅呢。」
雷蒙多露出覺得麻煩的表情。
這種情況下,會造成問題的不是收入降低。
如果承諾他們三千人的要求,就代表向羅賽斯王之國全體農民作出這個承諾,而且居住在豪族們領地的農民也一樣要如此承諾。
也就是說這跟豪族的領地或直轄地無關,必須將全國的稅金都降低。
這可不是麻煩兩個字就可以解決的程度。
要說為什麼的話,豪族之所以服從國家是為了保障領地不受侵害。
他們極端厭惡自己的領地受到國家干預。
現在這個國家裡重要的八十四名豪族中有五十七名到場。
如果立刻表決贊成的話就可以解決,不過……
「你們有什麼看法?」
總之先問問看。
一名豪族開口說:
「……我贊成減稅。」
真意外……沒想到一開始就有人贊成。
「我的領地有五十名以上的賦役人口參與工程。只要曾經成功反抗過一次,他們就很容易引發第二次。如果五十名煽動者進入我的領地,那麼我無論如何都得要讓步才行。既然如此,還不如趁現在先將他們的矛頭轉移掉比較好。」
不過,立刻有眾多豪族表達反對。
「我、我反對!我領地的財政狀況現在也還很貧困!如果再繼續減稅下去的話……」
「說得沒錯!而且竟然讓豪族會議的決議影響到所有豪族的領地……這是干涉內政。」
「所以要怎麼辦?這樣下去國家可會滅亡喔。」
豪族們吵吵鬧鬧地議論起來,有時還會發出怒吼。
真糟糕……如果他們裡頭出現「去跟隨艾比魯王之國或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是不是可以期待自己的領土不會受到侵害」這種想法的人……
不過要度過這個難關,除了減稅以外沒有其他方法。
不管了,既然這樣的話……
「我認為沒有減稅以外的方法可行!」
我高聲大喊後,豪族們的視線集中在我身上。
「就算這次沒有答應,勉強撐過去好了……一樣會發生第二次喔?」
這跟最初發言的那位豪族所指出的問題相同。
只要曾經嘗過一次反抗的甜頭,第二次就會抱持比第一次更輕鬆的心情舉旗造反。
「這次還算好。人數僅僅只有三千人,要求也還算低。如果不在這邊打住的話,之後會演變成重大的問題。聽好了,現在違抗我們的可是士兵喔?」
這個國家的農民就等於士兵。
這代表說如果他們打算引發叛亂的話,要殺掉我們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考慮到這一點,就知道這次的事態有多麼恐怖,同時也是很幸運的狀況。
「這可不是羅賽斯王之國的存亡問題。而是我的,還有你們的地位會遭受動搖的問題……基力希亞諸國過去也是採用像我國這樣的王政。可是他們的士兵對榨取人民的國王和豪族舉旗造反,殺害他們,最後由自己來從事政治。」
我按照實際的歷史來威脅豪族們。就算我國滅亡然後你們得救,那也不過是暫時延長壽命的處置而已。
……實際上這段歷史稍微有點講錯。
正確來說,是「施行暴政的國王,被平民還有『煽動他們的豪族』所殺害」才對。然後豪族成為貴族,開始施行貴族政治,之後平民才從貴族手中將政治奪取過來。
就算變得很容易違抗,如果沒有個中心人物出來整合,要打倒國王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大部分的阿帝爾尼亞豪族都不甚熟悉基力希亞的歷史。
說謊也是種權宜之計。
「減稅啊……這樣至少也得減到比稅務最輕的直轄地還要更低才行呢。」
「減低到那種地步的話,我的領地根本無法維持啊!」
有豪族發出吼叫。其他豪族們也跟著附和,一起發出反對的聲浪。
持有領地不多的豪族,稅收當然也一樣很少。
所以他們不得不把稅賦提高。
證據就是擁有一定程度領地的豪族們,看起來並沒有積極地表達反對。
只不過,這也不代表他們贊成就是了。
「這是很合理的意見。假如諸位的收入減少了,就代表這個國家的軍事能力也會跟著低落。所以……」
沒辦法,只好作出最壞的打算。
要強迫他人流血之前,就該先流下自己的鮮血給他們看。
「我會公開紙張與各類蒸餾酒的製作方法。」
議會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感覺還可以聽見豪族們屏息的聲音。
會驚訝也很正常,紙張與蒸餾酒都可以說是羅賽斯家財富的源泉。
現在得以進行大規模的工程,也是靠紙張與蒸餾酒獲得了外匯。
「國、國王!您是認真的嗎!」
雷蒙多瞪大雙眼喊叫。我盯著雷蒙多回答說:
「這也無可奈何。既然都要勉強領主們了,我們也該作出一些犧牲。」
我這麼說完後,雷蒙多雖然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暫且先退下了。
然後我環視著豪族們詢問:
「各位還有異議嗎?」
「……如果您願意教導紙張和蒸餾酒的製作方法,那麼的確可以重振我等領地的財政。可是要比現在更大幅地降低……」
「只要收取營業稅就好。那是跟大部分平民無關的稅收,稍微提昇也不會有問題。」
提高稅金雖然多少會讓經濟變得蕭條,但應該也會讓經濟獲得比這段蕭條更高的成長。
畢竟現在每個月的營業稅也是呈現驚人的成長。
「如何?」
「…………」
豪族們都露出正在認真思考的模樣。
不久之後,原本提出強硬反對意見的一名豪族開口說:
「假如是這樣的話就不反對。我贊成這個提案。」
以此為開端,豪族們接二連三表達贊同。
之後的決議上,決定要進行大幅度減稅以及統一稅金。
最後一名豪族行個禮後,離開了議會。
現在這裡只剩下我跟雷蒙多。
…………
……
呼呼呼,哈哈哈!
「哈哈哈哈!真是順利呢,雷蒙多。」
「是啊,沒想到會進行得如此順利。這都是多虧了您的演說。」
要這麼說的話,你的演技也很出色啊,雷蒙多。
那時候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好啦,來解說一下。
這次的事件對我們王家而言沒有任何損失,反而只有獲利。
你說將製作方法對豪族公開的話,供給量增加會使價格降低?
的確是會稍微降低一些,但終究也只是稍微而已。
說起來紙張跟蒸餾酒都是消耗品,基本上是種薄利多銷的商品。
就算供給量增加,價格也不會急遽降低。
直轄地減稅,我們預估靠商人的營業稅就可以充分維持住。
不管怎麼說,基力希亞人大量攜帶進來的青銅幣、銀幣和金幣在我國也變得有相當的數量在流通。
而且比起收取物品,收取貨幣來當成稅金對我們來說會比較高興。
即使如此,還是得作好稅收大幅減少的心理準備。
然後關於這次獲得的利益……
「終於得以碰觸原本屬於聖域的豪族領地,而且還靠著減稅一口氣減少他們的收入。」
第一次很困難,第二次就很簡單。
雖然至今已經講過好幾次,但這對豪族們也是成立的事情。
這次出現了豪族會議的決議影響到豪族領地的前例,是很大的收穫。
而且那些豪族似乎覺得只要靠營業稅、紙張與蒸餾酒就足以彌補減稅的部分……但這是錯誤的想法。
說起來商人都會前往人口較多的區域。
因此他們跟以往一樣前來直轄地是不會改變的事情。雖然前往豪族領地的商人數多少也會有些增加,但不會多到可以期待營業稅的收入。
這部分那些經濟白痴的豪族們似乎不太能夠理解。
簡單來說,這次的事情可以讓豪族的勢力大幅降低。
可是為什麼會順利到這種地步呢?
老實說,原本覺得完蛋了……事實上我也真的這麼想。
雖然最後結果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整場會議也很有可能嚴重爭執到根本沒辦法打仗。
「最近那些人,似乎沉迷於基力希亞文化的樣子喔?好像還購買了基力希亞人的教師來讓孩子學習基力希亞語。再來就是他們也熱衷於收集美術品這些東西。會不會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想要獲得貨幣呢?」
「原來如此。比起靠賣掉徵收來的小麥獲得貨幣,販賣紙張與蒸餾酒要好賺得多嘛。」
這代表都是多虧了熱衷於買賣的基力希亞商人。不錯喔,基力希亞人。
嗯,可是啊……
「平民的反彈比預料中還早發生。」
「……是因為基力希亞人吧。想必他們跟貨幣經濟一起教導了些有的沒有的知識。」
雖然早已作好心理準備……
比預料中還早就讓人有點慌呢。雖然貨幣經濟的擴展速度也比預估的早很多。
「好啦,我去發起拒絕服兵役的那些人那邊,馬上來說服他們。」
「我也陪您一起去,國王。」
※
當我前往現場時,服勞役的人們便將我包圍住,異口同聲地說工程有多辛苦或是生活有多艱難。我並非聖德太子,無法回答每個人,也沒辦法全部聽進去。
暫且就先讓服勞役的人們講到他們高興為止。
當我判斷服勞役的人們已經把不滿發洩到一個段落後,我便開口說:
「你們的不滿我都了解了!」
我盡可能大聲說話,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接著我環視服勞役的人們,確實地注視他們的眼睛。
「對我來說,即便把土地賜給你們也無所謂。可是就算獲得位在遠方的土地,也沒有什麼意義吧?奴隸、鹽與貨幣又很有限,不是可以用來賜給所有人的事物。」
士兵們臉上不滿的神情開始若隱若現,但我並沒有停下來。
「但是我想回報各位的這股心情依舊是事實。因此……我想用減稅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感謝之意。」
其他還有服勞役跟兵役時,絕對會由國家來供給糧食。臨時課稅也會停止。
王族、豪族和平民在刑事上的刑罰平等,還有禁止國王或豪族所引發的不正當財產接收等等。
平民覺得不滿的地方,或是感覺他們會不滿的地方我都答應會進行改善。
平民們的表情逐漸浮現驚訝和歡喜的神色。
這應該是超乎想像的成果吧。
跟計算的一樣。既然都要讓步的話,與其不上不下地慢慢讓利,還不如乾脆點直接大幅度讓步才會給百姓有個好印象。最後我大聲地作出總結。
「我想要成為各位的守護者。想以國王的身分來守護各位。所以是否可以請各位也來守護我,守護這個國家呢?我以國王的身分,在此拜託大家!」
這次反過來由我們提出要求,使得沉默支配了現場。
打破沉默的是一名平民。
「國王萬歲!」
聽到一個人大喊以後,周圍的平民們也跟著喊:
「「國王萬歲!」」
高喊萬歲的波浪慢慢地、緩緩地擴展開來。不知不覺變成讓大氣為之震動的唱和。
「「「國王萬歲!」」」
雖然真的有點超乎想像,但這應該可以說是大成功吧?
※
啪!
掌摑臉頰的聲音響徹在氈帳裡。被打的是雷托斯,打人的則是菈凱拉。
「你說誰要成為誰的妻子?」
「……只要我想的話,也可以現在就當場侵犯妳喔?」
雷托斯瞪著菈凱拉;菈凱拉也堅毅地瞪回去。
「不用了。不過與其讓你侵犯,我寧願咬舌自盡。就請你侵犯屍體到滿意為止。」
艾克烏斯族的醫療技術十分低落,因此咬舌自盡絕對會死。
只不過,會死得相當痛苦。
「……好吧,我不侵犯妳。我馬上把穆齊奧的首級拿過來,這麼一來妳就不需要再守著貞操了。」
「像你這種卑鄙小人,不可能殺得死穆齊奧。」
菈凱拉和雷托斯暫時瞪視對方後,就互相轉頭離開。
※
「哎呀,各位!真是感謝你們前來!」
亞伯拉罕歡迎雷扎德代表的艾因斯以及內美斯代表。
三人所在的地點,是位於蓋黑納的亞伯拉罕宅邸。
這是座雷扎德與內美斯的人都諷刺地稱呼為亞伯拉罕宮殿的巨大宅邸。
話雖如此,但這的確是被稱為宮殿也無法否定的規模。
至少這比羅賽斯王之國的宮殿還要巨大且豪華絢爛。
「哪裡,亞伯拉罕閣下,非常感謝您今天的招待。」
艾因斯簡單地向亞伯拉罕打個招呼後,接著內美斯代表也簡短地打了聲招呼。
然後三人立刻進入會談。
「那麼,我想大家也都察覺到這次的議題了,那就是羅賽斯王之國。那位國王對我而言也算是姻親上的孫子,所以我當然打算派遣援軍過去。不知貴國又是如何呢?」
「羅賽斯王之國也正式向我國請求援軍。當然,我打算進行支援。畢竟貝爾貝迪魯算是我國的仇敵。」
雷扎德與蓋黑納都有重大的介入理由。
對雷扎德而言,這是個可以夾擊貝爾貝迪魯的機會,沒有理由不參戰。但這邊會造成問題的是內美斯的動向。
「很不巧地,我國與羅賽斯王之國並沒有那麼親密。以我個人來說是覺得派遣援軍也可以,但市民們並不會接受。因此我只想要援助兵糧與軍用資金。」
這代表內美斯也決定支援羅賽斯王之國。
「這次的會談不是為了講這些眾人皆知的事情吧?希望你可以快點進入主題。」
艾因斯這麼一說後,亞伯拉罕就聳聳肩。
亞伯拉罕喊聲「真是的」,同時開口說:
「這次的戰爭,絕對會讓那個國家的資金見底。畢竟直到不久前,還開始進行大型事業。因此他們應該會想借貸金錢才對……就把資金大量借貸過去,讓羅賽斯成為按照我們基力希亞的想法來運作的國家。」
「對我們而言最感到不安的就是你會利用曾孫,好將我們排除掉。」
艾因斯瞪著亞伯拉罕並這麼說。
對雷扎德來說,雖然也贊成讓羅賽斯王之國欠下大筆債務的方針,但是他們無法信任亞伯拉罕。
「哈哈哈,當我的曾孫當上國王時我早就死啦,不是嗎?」
「……說得也是呢。」
內美斯代表發出苦笑。
亞伯拉罕有壽命這個時間限制存在。
「算了,就這樣吧。不管怎麼說,這是個三國不協力就無法完成的大事業。就讓我們相信你吧。」
「我們內美斯也願意協力。」
「太感謝了!呵呵,做買賣如果不信任對方,那就無從開始了呢!」
基力希亞人是做買賣的民族。
當然也有許多人經營農業,但那是為了要販賣。
基力希亞半島難以種植小麥,取而代之卻很適合培育橄欖和葡萄。
農產品會販賣到法爾斯這些國家去,相對地會購買小麥進來。
只要聞到哪邊有可以賺錢的味道,他們便會立刻搭上船隻,乘風揚帆前往現場。
讓船上滿載商品,利用海洋從島嶼移動到另一個島嶼,從大陸移動到另一塊大陸。
艾因斯、亞伯拉罕和內美斯代表都是商人。
然後他們也是海盜。
如果買賣進行得不順利,商船就會立刻變為海盜船。
有好幾艘法爾斯或是波菲尼亞的船隻像這樣遭到擊沉。
這就是基力希亞人。
基力希亞人能夠支配特堤斯海並非偶然。
武勇、航海術、交涉術、買賣術、資金能力,然後最重要的就是這種狡猾。
在面向特堤斯海的諸國民族之中,他們比任何一個民族都卓越。
面對超級大國法爾斯也獲得好幾次勝利,正是證明了這一點。
只有基力希亞人絕對不能與他們為敵……
「說起來問題是該由誰職掌指揮。從政治角度來思考的話,雖然想提議從兩國各自派出兩人來指揮……但是我們可不想做出那種蠢事情,讓指揮系統分作兩邊而輸掉呢。」
「這我也有同感……其實有個很剛好的人選。」
「是誰?」
艾因斯回答亞伯拉罕的詢問。
「是亞萊克修斯。亞萊克修斯•巴爾卡。不過叫他巴爾卡的話,他可是會生氣呢。」
「……那位波菲尼亞的大將軍,薩亞魯•巴爾卡的兒子啊?由他擔任指揮官確實最適合。沒有隸屬於任何國家,實力也是貨真價實。記得是五年前左右的戰爭吧……」
南大陸的海洋國家波菲尼亞和基力希亞稱不上關係良好,好幾次掀起戰火互相交戰。那時候,由於波菲尼亞將軍亞萊克修斯•巴爾卡的活躍,讓基力希亞嘗盡苦頭。身為敵人雖然很棘手……但這次是夥伴。
「不過可以信賴嗎?他可是捨棄國家的男人喔。」
「沒有問題。那個男人跟名叫梅麗亞的妻子建構起屬於他們自己的世界。只要不干涉那個世界,他就是名會對我們盡到情義的武將。」
艾因斯這麼一說,亞伯拉罕就不懷好意地笑出來。
「不會的,我才不可能做出那麼愚昧的行為。只要能獲勝就好。」
亞伯拉罕張大嘴巴大聲笑著。
※
現在我軍的兵力是七千,已經不可能再增加。這些會再加上穆齊奧帶來的兩百名艾克烏斯騎兵。艾克烏斯族把女性和孩子也當成可以使用弓箭的戰士來計算,因此才有這個數字。
艾比魯王之國跟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戰力各有五千兵力,合計是一萬。
艾克烏斯族的雷托斯率領三千騎兵正在跨越山嶺。
然後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有巴爾特羅率領的一萬一千兵力正被敵方大約一萬人所包圍。
那麼現在該從那邊開始對應呢?
「羅賽斯王!這是基力希亞各國送來的親筆書信。」
傳令把信件交給我。
看來他們三國似乎進行了會談,決定共同對我國進行支援。
•雷扎德與蓋黑納各派出一千名,合計兩千兵力從貝爾貝迪魯後方攻擊。
•內美斯將支援兵糧等補給。
•另外如果羅賽斯王之國提出請求,那麼要借貸軍用資金也沒問題。
就是這麼一回事。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呢,尤其軍用資金還真是感激……」
老實說起來,現在我國的財政可說是非常拮据,已經是相當危險的狀況。
而且已經決定明年左右開始要進行減稅。讓人真不想思考戰後的事情……
總而言之,可以借到錢是件好事。只要可以持續借到錢,財政就不會破產。
因為所謂的破產是指無法籌措到資金,還可以借到錢的時候就還算從容。
……雖然跟外國借的錢是最麻煩的東西。
「諸位,貝爾貝迪魯應該可以由雷扎德與蓋黑納抑制住。派遣一千名士兵前往貝爾貝迪魯,用延遲戰術來爭取時間。」
問題是佐爾帝亞斯啊……
這邊該怎麼辦呢?雖然姑且先叫耶魯去跟佐爾帝亞斯王進行會談,拜託他們將艾比魯王之國牽制住。
「羅賽斯王!是耶魯大人寄來的書信!」
「真快呢!」
我把信件搶過來,立刻開始閱讀。
上頭寫著耶魯從佐爾帝亞斯王之國那邊獲得「將會支持羅賽斯王之國」的承諾,根據戰況說不定有機會將佐爾帝亞斯王之國拉到我們這邊這樣的內容。
「很好!耶魯取得佐爾帝亞斯王的支持了!」
豪族們激動了起來。這是相當重要的進展。
就算只有發言而已,也可以威脅艾比魯王之國的背後。
「羅賽斯王!就在剛才,艾比魯軍與貝爾貝迪魯軍有動作了!他們各自有兩千兵力返回各自的國家。」
消息恐怕也傳到這兩國了吧。
艾比魯王之國是為了對付佐爾帝亞斯王之國;貝爾貝迪魯王之國則是為了對付雷扎德與蓋黑納的聯合軍。
這樣子不用交戰就可以讓四千名兵力脫離戰場。即使如此,敵方戰力包含艾克烏斯族在內有九千,依舊比我軍還要多。
「很好,方針決定了。就採用各個擊破。首先各以一千兵力用延遲戰術將艾比魯和貝爾貝迪魯阻擋下來,用五千兵力對上艾克烏斯族將其擊破。等穆齊奧登上王位後,就帶著艾克烏斯族的援軍跟雷扎德與蓋黑納聯合軍一起夾擊貝爾貝迪魯。接著跟聯合軍一起打倒艾比魯後,就前往救援巴爾特羅。有誰有其他意見嗎?」
沒有任何人舉手,這代表他們沒有怨言。
「那麼開始表決!」
抵擋包圍網的戰略就這樣順利通過。
反擊從現在開始!
※
羅賽斯王之國跟艾克烏斯族的國境上,有座被稱為阿爾沃山脈而且高度頗高的山脈。
山脈以西是羅賽斯王之國,東側則是艾克烏斯族的國家。
雷托斯率領三千名騎兵跨越了阿爾沃山脈。
羅賽斯王之國沒有回應,這代表他們拒絕了要求。
基本上騎馬民族大多崇尚實力主義。這代表雷托斯的所作所為雖然不值得稱讚,但只要他贏過穆齊奧就會被承認為族長。
勝利者就是正義,這是阿爾沃人的想法。
然後雷托斯還有想要獲得菈凱拉這種個人願望。
其實現在立刻搶婚也無所謂……
但是雷托斯的想法是:用前夫的首級代替結婚戒指送給她,這樣比較容易使其放棄。
這麼寫會讓人覺得雷托斯好像是個殘酷無情的傢伙,但這是標準阿爾沃人的思考方式。
對騎馬民族而言,女人和財富是用來掠奪的東西。奪人妻子或是被人奪走妻子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言歸正傳,這座阿爾沃山脈有三條通往羅賽斯王之國的途徑。從北方算起就寫成ABC三種吧。
首先是A路徑。這裡的道路很險峻,同時又是繞最遠的路徑,普通來說不會走這邊。
不過這條路徑可說是錯綜複雜,要逃跑或躲藏都是條有效的道路。穆齊奧就是走這邊才得以逃走。
接下來是B路徑。這是距離最短的道路,然後地面的凹凸起伏也最小。
商人經常使用B路徑,另外羅賽斯王之國的使者也是走這條路。
不過這條道路十分狹窄,不適合讓大軍移動。
最後是C路徑。也就是雷托斯他們目前進軍的路線。
凹凸起伏還算普通,距離則是中等。不過道路很寬廣,適合用來行軍。
艾克烏斯族不會使用載貨馬車,相對地他們會讓羊群移動,當作會走路的糧食。
如果道路太狹窄就無法讓羊群移動,所以除了C路徑外都無法進軍。如果分批成少數進行移動就另當別論……但是讓兵力分散是愚蠢至極的行為。
當然敵人也很清楚這點才對。
「恐怕敵人會在這個峽谷的出入口附近等待,畢竟在平原交戰對他們不利。」
雷托斯對走在身旁的祖父這麼說。
他的祖父是大戰士長之一,也是名身經百戰的武將。
「我也這麼認為,族長。要注意伏兵呢,這種地形最適合埋伏士兵。」
大戰士長環視周圍。
這個地方沒辦法發揮騎兵的機動性。如果前後遭到夾擊,就算是騎兵也無法逃脫出去。
「族長大人,老鷹傳回報告。羅賽斯軍布下像是要阻礙道路的陣型,其中步兵五千,騎兵三百。同時也看得到許多用來對應騎兵的柵欄,無法確認伏兵的存在。」
像這樣對雷托斯報告狀況的人,是正式成為首席咒術師的莉迪亞……她是羅薩魯王國的間諜。
雖然莉迪亞真正的主人是麻里和羅薩魯王,但不讓雷托斯獲勝的話,就無法讓包圍網獲得真正的完成。
因此莉迪亞全力進行支援。
「原來如此……謝謝。我很期待妳的表現。」
「非常感謝您。」
莉迪亞在內心竊笑並行個禮,然後就退下了。
這一天,雷托斯警戒著周圍,同時搭起氈帳讓士兵們好好休息。
一切都是為了準備明天的決戰……
※
「穆齊奧!給我出來!你這個逃跑的膽小鬼。還是說害怕得不敢出來了嗎?你這樣也算是騎馬民族嗎!」
雷托斯朝羅賽斯軍的陣地大喊,跟在他後頭的雷托斯軍士兵們也大聲向羅賽斯軍或穆齊奧挑釁。
或許是忍受不住這些太難聽的挑釁,於是穆齊奧帶兵出陣。
「你才是卑鄙小人吧!竟然趁人熟睡時夜襲,你這也算是騎馬民族嗎?真受不了,身為兄長實在感到很羞恥。就算你再怎麼沒有自信好了,居然使用那種手段。對馬匹動手腳的人也是你吧?再膽小也該有個限度!」
就像要支援穆齊奧講的話,他率領的艾克烏斯騎兵和羅賽斯軍步兵也發出嘲笑聲。這讓雷托斯露出笑容。
「很好啊?那這樣就來單挑吧!」
雷托斯這麼說完便策馬上前,沒有帶著士兵。
演變成這種狀況,穆齊奧就不得不接受這場單挑。
這場戰爭並不是獲勝就好,穆齊奧還必須展現出自身的強悍才行。不這樣的話,會被認為沒有羅賽斯軍的支援就無能為力,進而被族人看不起。
「怎麼樣?要用弓箭來分勝負嗎?兄長大人。」
「不,用你擅長的劍就好。因為我用弓箭的話,你絕對會敗北。」
穆齊奧游刃有餘地說,這讓雷托斯舔了舔嘴唇。
「就算你後悔也沒用!」
兩人蹴擊愛馬的腹部,一口氣奔馳而出。
劍與劍激烈地交錯。
由於雙方都沒有安裝馬鐙,能支撐身體的只有大腿的肌肉。
而他們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激烈地交戰,從這點就能得知兩人都是優秀的戰士。
鐵與鐵互相猛烈碰撞的聲音響徹在峽谷之中。
兩軍都全神貫注地關注這場對決。
「真厲害啊,兄長大人。」
「你也是。」
雙方拉開距離後又逼近,彈開刀刃後又遠離。
這樣的交鋒不斷持續了好幾次。
「喝啊啊啊!」
雷托斯的劍猛力打在穆齊奧的劍上。
振動藉由長劍傳導,讓雷托斯的手劇烈搖晃。
「呿,看來單挑是對我不利呢。」
穆齊奧這麼說完,就背向敵人奔馳而去。也就是逃跑了。
是雷托斯的勝利。
「等等!身為騎馬民族卻背向敵人嗎!」
雷托斯為了打倒穆齊奧策馬奔出。三千名艾克烏斯騎兵追在雷托斯後頭,不斷逼近敵軍陣地。
雷托斯稍微有些煩惱。
(該這麼突擊進去嗎……)
雷托斯看著眼前的馬防柵。
並沒有那麼高。不對,正確來說要阻止艾克烏斯騎兵的話這樣太低了。要阻擋農耕民族的騎兵,這已經是十分有效的高度了吧。
稍微勉強一下就能跳過去。當然,他很清楚:假如馬被卡在柵欄上,箭矢與長槍就會往自己這邊襲擊而來。
雷托斯轉頭看了一眼背後的士兵。
「哦哦哦哦哦!」
士兵們筆直地跟上來,士氣與精力都很充沛。
這時候就該信賴戰士們以及馬匹。
「衝啊!」
雷托斯順著士氣往馬防柵突擊,他使力讓馬的頭往上抬。
愛馬察覺到雷托斯的意圖,猛力往地面蹴擊。
飛越馬防柵後,雷托斯往羅賽斯軍的步兵揮劍斬去。
深信敵方會被柵欄阻擋下來而粗心大意的步兵們,就這麼簡單地被雷托斯斬殺。
「圍起來!圍起來殺掉……嗚啊!」
看起來像是百人隊長的男人身體噴出鮮血,斬斷他的人是大戰士長。
「不要突出隊伍太多。」
「謝謝你,爺爺。」
雷托斯率領的艾克烏斯騎兵順著氣勢,接二連三地侵入陣地裡頭。雖然其中也有人失敗,但這終究是少數。果然這種程度的馬防柵根本無法抵擋艾克烏斯騎兵。
這已經不可能重振軍勢。
羅賽斯軍的步兵跟騎兵都放棄陣地開始逃亡。
「什麼嘛,根本沒啥了不起的。衝吧!目標是穆齊奧跟羅賽斯王的首級!」
雷托斯放聲大喊並奔馳而出,騎兵們也跟在他後頭。
逃亡的羅賽斯兵接二連三遭到斬殺。
勝負已定。
雷托斯軍的士兵們確信自己的勝利,開始想著接下來要掠奪的財寶。
在這裡頭,只有一名男人露出愁容。
是大戰士長。
(這未免太順利了……)
敵人裡頭有著同為艾克烏斯族的穆齊奧,應該會注意到馬防柵的高度不夠才對。
而且敵人的抵抗未免太少。
然後是旗幟。
如果慘敗到這種地步,就算有士兵拋棄旗幟也不奇怪,可是卻沒有任何一根旗幟掉落在地上。
「族長!情況很奇怪。敵人撤退得太過澈底了,這是陷阱的可能性很高!請先暫時退回來吧!」
「不要說蠢話!這種狀況會有什麼陷阱?咒術師也報告說沒有伏兵了吧?如果是遺漏的少數伏兵,那一定是無視掉也無所謂的數量。說什麼也不能放過這個致勝良機!」
很正確的想法。
會覺得奇怪終究只是大戰士長的直覺,不過是想太多的可能性還比較高。可不能只靠老人的直覺來調度軍隊。
「既然您這麼說的話……」
大戰士長盡可能地靠在雷托斯身邊,為了能在發生萬一時保護他。
他們就這樣奔馳過陣地。
再過不久就能穿越敵陣,他們朝正在撤退的羅賽斯軍隊的背後發動攻擊。
就在這個時候──
「這、這是!」
燃油的臭味刺激著大戰士長的鼻孔,不過已經太遲了。
到剛才為止都還在逃跑的羅賽斯軍輕步兵與穆齊奧率領的艾克烏斯騎兵開始轉換方向。
並且射出點火的箭矢。
火箭點燃灑在地面的燃油,一口氣燃燒起來。
「呿,搞這種小把戲!」
雷托斯讓馬匹冷靜下來並開口咒罵。不過只有這種程度,不會造成任何問題。
只是灑滿燃油也無法讓火計成功。因為燃油會一下子就全部燃燒殆盡,而周圍也沒有木材之類的東西。
燃油的量,也只有靠近到有灑的地面才總算可以得知的量。
由於馬會怕火,所以無法通過起火的地方……
不過著火的地面也不是多大的面積,可以輕易地繞過去。
「哈哈哈,蠢蛋!你們以為這點程度的火可以阻擋住騎兵嗎?」
轟隆!
雷托斯大喊的同時,轟鳴聲響徹四周。
地面突然產生爆炸。爆炸引發連鎖效應擴散出去,讓周圍被白煙所包覆。
爆炸本身並沒有那麼巨大,頂多只有運氣不好的幾名騎兵被炸飛而已。
但是爆炸產生的聲響與煙霧,已經充分可以讓馬匹產生強烈的恐懼感。
「嗚哇啊啊啊!」
雷托斯的愛馬開始失控,他慌忙控制住馬匹。
接著他環視周圍。
有三成的騎兵從馬背上摔下,有四成光是抓住失控的馬就用盡全力。
最後三成是跟雷托斯一樣勉強控制住馬匹。
這時候,羅賽斯軍的重裝步兵與騎兵展開突擊。
艾克烏斯騎兵已經失去氣勢。
「雷托斯,快逃!這樣下去會被殺死。我來盡量爭取一些時間!」
大戰士長大喊。之所以沒用敬語,是因為大戰士長自己也陷入混亂,無法保持從容。
「唔,我知道了!」
雷托斯這麼說完便打算逃跑。
但此時有一發箭矢從他耳邊掠過。
「喂喂,騎馬民族可別讓敵人看到背後啊。」
穆齊奧架起弓矢這麼說道。
※
作戰非常單純明快,穆齊奧隨性地用單挑來挑釁對手,把敵人引進來。陣地裡準備好可以勉強讓艾克烏斯族的馬飛躍而過的柵欄。
艾克烏斯騎兵侵入後就迅速撤退,最後引火點燃灑在地面的燃油和酒精。
由於只有一瞬間會劇烈燃燒,可以暫時讓敵人停下腳步。
只要一時停下來就足夠了。
再來是撤退時引爆灌入魔力的定時型黑火藥。
這個定時型黑火藥埋在地面裡,也就是說可算是一種地雷。
為了可以預先灌入魔力就留下一些啟動用的部位,剩下全部埋到地面底下等到逃跑時再趕緊灌入魔力就好。
只要踩到就會爆炸的地雷也不是做不出來,但是黛特菈說那種術式似乎會變很複雜。這代表生產會很困難。
再說這次的作戰也害怕我方會自己踩到,而且之後要挖出來也很麻煩。
再加上定時型黑火藥就算沒引爆也不會立刻產生問題。
構造上也只是稍微修改一下爆破槍的術式,讓魔力的傳導速度變慢而已。
順帶一提,這種地雷在殺傷力方面算是非常低劣。
說起來埋在地面下使用,跟直接用來砸向對手,後者的殺傷力比較高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地雷的目的是用聲音與煙霧來讓敵兵……尤其是讓騎兵陷入錯亂。
「好啦……敵人也中陷阱了,我再去進行一次單挑。」
「我想不用特別去單挑也會贏喔?」
我對上前的穆齊奧這麼說。他沒有必要現在出去戰鬥。
「姑且逃跑過一次也算是事實。雖然說是為了作戰,但還是不太好。而且這次與其說是我的勝利,還不如說是黑火藥的勝利不是嗎?至少得由我取下雷托斯的首級才行。」
唔嗯,確實是如此。要是我幫太多忙的話,這傢伙的面子可會掛不住。
「你有獲勝的自信嗎?」
問題在於穆齊奧能否勝過雷托斯。雖然我在某種程度上也知道對手的能耐……但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推測出來。
「那當然,那種程度可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穆齊奧這麼說完,便蹴擊馬腹奔馳而去。他拉緊長弓往雷托斯的耳朵……讓箭矢貫穿稍微偏離一點的位置。還蠻從容的。
不過如果用弓箭射擊背後也有可能會遭人批判是卑鄙小人啊。既然都要打的話,從正面戰勝對方看起來也比較光榮。
加油啊。
穆齊奧朝轉身準備逃跑的雷托斯大喊說:
「喂喂,騎馬民族可別讓敵人看到背後啊。」
這句話跟雷托斯對穆齊奧講的話相同。
雷托斯停下來,重新面向穆齊奧。
「你這卑鄙小人,到底用了什麼咒術!」
「戰爭可沒什麼卑不卑鄙的,教導我這件事的人不就是你嗎?來吧,讓我們再來單挑一次吧。」
穆齊奧這麼說完就朝雷托斯揮下長劍。
猛烈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喂,剛才為什麼不射擊我的背部!」
「笨蛋,我看起來像是會朝敵人背後射箭的卑鄙小人嗎?」
「呿……我會讓你後悔的,你這混帳傢伙!」
雷托斯高舉手臂,朝穆齊奧揮劍,漸漸將穆齊奧逼入絕境。
「哈哈,蠢蛋!明明那時候射箭就能獲勝!你就到地獄後悔吧!」
「……點程度嗎?」
「唔!」
穆齊奧揮舞的長劍被雷托斯的劍彈開。雷托斯的身體向後仰,差點就要從馬背上摔下。
「就這點程度嗎?廢物。」
穆齊奧蹴擊馬腹,一口氣縮短距離。每當他揮下利劍,雷托斯的馬便緩緩向後退。
「根本不需要使用護佑!」
高亢的金屬聲響起。雷托斯那斷裂的刀刃在空中轉動飛舞著,接著深深插入地面。
雷托斯露出呆然的表情,穆齊奧用劍指向他的鼻尖斬釘截鐵地說:
「這就是你擅長的劍術嗎?根本不值得一提。」
穆齊奧朝雷托斯的脖子揮劍。
鏗鏘!高亢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大戰士長大人……請你從那邊讓開。」
「那可不行。」
大戰士長用力彈開穆齊奧的劍,於是穆齊奧的馬緩緩退後。
「聽說你是我祖父的好友,又是為數不多的大戰士長之一,對我而言也是必要的人材。只要你立刻砍下那個篡位者的首級,我就原諒你。」
「雷托斯大人是我重要的孫子,同時也是族長,我不可能做出那種行為……而且你把靈魂賣給那些光是在平地掙扎就結束一生的傢伙們,像你這種男人講的話我可無法聽從!」
大戰士長一口氣縮短距離,揮下利劍。穆齊奧把這道攻擊接下。
金屬聲響起,讓穆齊奧的馬後退三步。
「還是一樣強悍。即使年老也依舊強健嗎?」
「跟全盛時期相比已經衰退很多了呢。不過穆齊奧大人,您也很強。跟您相同年紀時的我,如果現在跟您交戰的話應該會敗北吧。可是……現在是我會獲勝!」
長劍互相猛烈交錯,穆齊奧緩緩地被逼退。
可以漸漸看到穆齊奧露出焦急的神色。
「這場勝負我拿下啦!」
大戰士長的劍朝穆齊奧的脖子揮去。
可是這把劍卻無法斬斷穆齊奧的首級。
利劍突然停在相差幾公分的位置。
「……這招很卑鄙,所以我不太想拿出來用呢。」
強風吹起,使得大戰士長的馬匹晃動。大戰士長露出驚愕的表情看著穆齊奧。
「……風啊。」
穆齊奧低聲一說,藏在他身上的小刀開始漂浮到空中。數量有二十把。
「話說在前頭,這些短刀上頭都塗了烏頭……抱歉啊,只能怪你實在太過強悍。」
穆齊奧這麼說完,瞬間拉近距離揮舞長劍。
大戰士長輕易擋下這波攻擊。
這時兩把短刀同時朝大戰士長襲擊而去。
大戰士揮動左手,用裝備在手腕的鐵製護腕將它彈開。
短刀被彈飛了五公尺左右便停了下來。之後它再度襲擊大戰士長。
「嗚啊啊!」
三把短刀刺進大戰士長背後,使他從馬背上摔下。
二十把短刀朝大戰士長殺去。
大戰士長雖然暫時發出呻吟,但不久後便轉為寂靜。
確認大戰士長已經死去後,穆齊奧的視線看向雷托斯。
「唔……」
「再來只剩你了呢。」
穆齊奧揮舞利劍,同時一口氣縮短距離。
雷托斯雖然慌忙拿起短劍……但是太遲了!
唰!
雷托斯的首級飛舞而起,穆齊奧抓住首級,然後將它高舉起來並大喊:
「敵將雷托斯,由我艾克烏斯族族長穆齊奧殺死了!快點投降……一切都結束了!」
穆齊奧環視周圍。
穆齊奧麾下的騎兵,已經在掃蕩摔在地面的敵方騎兵。
隨著穆齊奧的大喊,少數持續進行抵抗的騎兵也癱坐到地面。
勝負就這樣決定。
「看來已經分出勝負了呢。」
「是啊,老大。」
羅恩在我身旁點頭。
格拉姆用弓箭援護,洛茲瓦德則以騎兵的身分跟艾克烏斯騎兵一起戰鬥。
由於勝負已定,羅恩就沒什麼必要上前戰鬥。
所以羅恩就作為我的護衛跟在身旁。
「話說回來……沒有巴爾特羅在的話,我們的戰術完全是靠炸彈呢。」
總覺得有股很慚愧的心情。
「有什麼關係嘛,畢竟都贏了。」
羅恩開心笑著。嗯,是這樣沒錯啦。
「哥……國王!我們抓到加里亞口音的女人了!」
洛茲瓦德邊喊邊走過來。
他的後頭有個雙手被綁在身後的女性咒術師被帶了過來。
洛茲瓦德把女人拖到我面前。
「羅賽斯王,我是被雷托斯給威脅的。我的家人被當成人質……拜託你,請救救我。」
女人抬頭注視著我,從衣服的縫隙間還能窺見胸前的乳溝。
……如果沒有事前的情報,說不定會被騙過去呢。
「關於羅薩魯的事情,就請妳好好說清楚。」
我這麼一講,女人的表情立刻改變,然後稍微張開嘴巴。
這時羅恩把短劍塞進去。
「想咬舌自盡之後也可以咬。等妳把事情全部說清楚講明白再咬也不遲。」
「唔嗚唔……你這……」
女人用力瞪著我。
好啦,問題在於「說出祕密心臟就會爆炸的詛咒」……這個只能請尤莉亞來解咒了呢。
※
「菈凱拉!」
穆齊奧抱住自己的未婚妻。
他們互相擁吻……你們後頭可是有六千名士兵耶,是沒看見嗎?
我們羅賽斯軍跨越阿爾沃山脈,進入艾克烏斯族的領地。雖然已經沒有需要打倒的敵人……但這是為了要進行威懾。畢竟穆齊奧自己本身只有兩百名士兵而已,而且我也必須親自把王冠戴到穆齊奧頭上才行。
「穆齊奧,大概要多久才能聚集所有部族?」
「明天就可以舉行即位儀式。之後再把沒有來的傢伙掃蕩掉,不好的羊必須殺掉才行啊……總之一星期後就可以立刻帶兩千名騎兵趕過去。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加油吧。」
這樣啊……可是一星期後啊?沒問題吧?
「國王!」
傳令兵跑到我身邊。
「雷蒙多大人傳來的聯絡!」
我打開雷蒙多送來的傳令書。
•與艾比魯王之國的戰線沒有變化,逐漸後退中。
•貝爾貝迪魯軍撤退。可以推測雷扎德與蓋黑納聯合軍獲得勝利是主要原因。
•在此提議接下來比較適合進攻貝爾貝迪魯王之國。
裡頭寫了以上三點。
看來三千貝爾貝迪魯軍和兩千雷扎德與蓋黑納聯合軍展開戰鬥,似乎是以貝爾貝迪魯軍慘敗收場。現在追擊的話,確實可以獲得勝利。
……說得也是。既然與艾比魯王之國的戰線沒有變化,現在先攻打貝爾貝迪魯說不定比較好。
好,接著就是貝爾貝迪魯了。我來寫信給雷蒙多吧。
※
「認為穆齊奧•艾克烏斯不適合當上艾克烏斯族長的人,現在立刻離開這裡,準備好進行戰爭!」
穆齊奧將所有氏族聚集起來並如此宣言。有好幾個部族……雷托斯他母親的部族就沒有前來。
也就是說,在場都是決定服從穆齊奧的部族,所以這只是種演出而已。現場所有人都沒有動作也是當然的。
「穆齊奧大人。」
我將王冠拿來。
接著默默地戴到穆齊奧頭上。因為我的身高比較高,要戴起來也很容易。
「亞爾姆斯•亞斯•羅賽斯在此向神明發誓,將成為艾克烏斯族以及穆齊奧•艾克烏斯永遠的盟友。」
「穆齊奧•艾克烏斯•撒爾庇西斯在此向神明發誓,將成為羅賽斯王之國以及亞爾姆斯•亞斯•羅賽斯永遠的盟友。」
我跟穆齊奧用幾乎相同的臺詞發表宣言。
然後將酒倒入酒杯,交杯敬酒。這似乎是艾克烏斯族的作風。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朋友啊,可以的話請你盡快趕來喔?」
「那當然,我可不是會恩將仇報的人。」
我跟穆齊奧輕輕地互撞拳頭。
※
「尤莉亞,聽說亞爾姆斯獲勝了。」
「真的嗎?太棒了!」
尤莉亞與黛特菈一同感到欣喜,然後對著自己的孩子說:
「……爸爸贏了喔。」
「太好了呢,菲歐娜。妳爸爸是最強的。」
暫時一起感到歡喜後,兩人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沉。
「……真想跟過去呢。」
「要把孩子留下來嗎?」
尤莉亞發出苦笑,畢竟沒辦法那麼作。
「唔嗯──真煩惱呢。我雖然會擔心亞爾姆斯……可是要留下孩子也很不放心。」
「話雖如此,又不能帶著孩子一起去。」
兩人對於是否該跟著亞爾姆斯而非常煩惱。總之暫時先觀察跟艾克烏斯族的戰爭……
「雖說等待丈夫是妻子的職責……」
「亞爾姆斯有時候很粗心嘛……」
兩人就是這樣的感覺,總之就是擔心得不得了。
兩人都是很優秀的咒術師,就算跟去也不會發生扯後腿的狀況。
不如說兩人跟去比較能派上用場。因為尤莉亞是非常優秀的咒術師,黛特菈又可以使用魔術。
「……亞爾姆斯他啊,在戰場是怎麼處理性慾的呢?」
「……尤莉亞,這可是在孩子面前耶。」
黛特菈抱著自己的兒子安古斯發出抱怨。
尤莉亞則撫摸著菲歐娜發出苦笑。
「沒關係啦。他們還沒到可以理解的年紀,而且黛特菈也很在意吧?」
「……這個嘛,增加的話是不太好。」
不要增加的話當然是最好。你說這是指什麼?當然是作為競爭對手的女性啊。
「記得這次的對手是羅薩魯呢。有那個梅林存在。」
「就是說啊,有那個世界最古老的咒術師在……」
也就是說,咒術戰是對方比較有利。
「好,決定了!要去多摩爾卡魯王之國時,我絕對要跟去!即使會遭到反對也一樣!」
「……我也持相同意見。畢竟果然還是會擔心。」
兩人下了堅定的決心。
※
「羅賽斯王,初次見面您好。我叫亞萊克修斯,如您所見是名波菲尼亞人。這次的戰爭受到雷扎德僱用,在此負責職掌指揮。」
「你就是亞萊克修斯啊?我經常聽聞你活躍的消息。」
亞萊克修斯這個男人,幾天前幾乎在沒有產生傷亡的情況下奪取了敵方要塞的樣子。
雷扎德與蓋黑納獲得了大量的奴隸,好像正感到欣喜若狂。
「羅賽斯王,我認為想要獲得勝利就必須讓我們進行合作。可是那邊的都市會妨礙我們會合。」
亞萊克修斯指著遠方可以看得見的都市說道。
那是擁有貝爾貝迪魯第三大規模的都市,居民有七成是跟基力希亞人生下來的孩子。
貝爾貝迪魯王給予這個都市自治權,相對地會向他們徵收稅金。
這不但可以統治擁有強烈獨立心的基力希亞人,而且又是效率最好的方法。
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有許多像這樣的都市。
那個都市會妨礙羅賽斯軍和雷扎德與蓋黑納聯合軍會合。亞萊克修斯為了攻陷那座城市,帶著少數護衛跟部下來到我這邊。
「可是攻城很花時間,弄不好會花上好幾年的歲月。當然,我們根本沒有做這種事情的時間。」
說得沒錯,我還必須去救援巴爾特羅才行。
得要在巴爾特羅他們餓死之前攻陷敵人的都市。
「所以你想要說些什麼?」
「國王,該攻陷的不是城市,而是人心。」
亞萊克修斯不懷好意地笑著,然後開始說明:
「至今羅賽斯軍可以順暢地進軍,然後像這樣進行會合,您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是因為貝爾貝迪魯王讓大部分的軍隊撤退,將防衛線往後拉的關係。只留下最低限度的兵力,捨棄了許多城鎮與村子。」
這個嘛,我覺得是個無可非議的策略。
越是往前設下防衛線,防衛線就會變得越寬廣。
這麼一來,就會有遭到各個擊破的疑慮。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縮短防衛線來保存兵力。
在國都附近的平原決戰,或是固守城池還比較聰明。
至少要讓國家存續下去的話,這是生存機率最高的戰略吧。
只不過,我絕對不會採用這種戰略。
這種作戰得要捨棄眾多平民與豪族。
如此一來就會失去身為國王的支持。即使保住國家,也無法取回過往的國力。
……不過,貝爾貝迪魯王畢竟不像我是這麼喜歡挑戰的性格。
這是價值觀的差異,我不認為自己跟貝爾貝迪魯王哪邊比較優秀或比較拙劣,也不打算去否定。
「你想說的事情我大致明白了,是想要勸說那座城市投降嗎?」
「正是如此。」
「可是,那座城市有超過百年以上都處於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支配底下,應該多少有些恩義存在。他們會那麼簡單就屈服嗎?」
我這麼一問,亞萊克修斯便點點頭。
「就使用羅賽斯王之國的兵器,火焰祕藥。要讓那個東西在深夜爆炸,然後每晚發動夜襲……應該說假裝發動夜襲,然後發出巨大聲響妨礙市民的安眠。」
喔……
「只要持續三天就好了吧。再來就對他們發出投降勸告。貝爾貝迪魯王之國似乎對那個國家課徵了稅收十分之一的稅金。雖然不是很沉重的稅金,但也不算少。其他好像還有兵役義務之類的。只要答應減輕一部分的稅務,我想他們就會老實打開城門了。」
原來如此,真是不錯的提案。不過,有一點讓我很在意。
「這樣好嗎?僱用你的是雷扎德吧?這種時候應該不是向我提案,而是該向艾因斯提案才對。」
雖說會妨礙會合,但如果繞路也並非無法過來。與其成為羅賽斯軍獨自的成果,不如弄成雷扎德與蓋黑納共同的成果,在政治層面上不是會比較好嗎?
「這座都市如果交給雷扎德,會讓雷扎德的力量太過突出。這麼一來蓋黑納或內美斯會陷入危機。而且這裡是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北部,要由雷扎德來維持的負擔應該會很沉重吧。再說我們也沒有時間上的餘裕來進行繞路。」
原來如此,這理論講得頭頭是道呢。
「知道了,就採用你的意見吧。」
「國王!這樣好嗎?採用這種外國人的意見……」
一名豪族發出反對的意見,其他豪族們也露出一臉無趣的表情。
嗯,雖然能理解他們的心情……
「可是,時間上已經沒辦法有任何猶豫。這種作法是最快的吧?就算失敗也能讓敵方陷入疲弊,我認為有值得一試的價值……諸位,你們有比這更好的提案嗎?」
我這麼一問,豪族們就把視線移開。
他們也都認為亞萊克修斯的意見很正確。會表達反對,純粹只因為亞萊克修斯是外國人這個理由而已。
……不過,我覺得對外國人完全不抱持警戒心也不太好,所以不會在意這件事。
「國王您打算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呢?」
「說得也是呢……給軍隊進行兵糧補給、暫時的駐軍、兵役義務、除了外交自由與關稅以外的全面自治權、五十分之一的稅收……大概這樣子就好了吧。」
「請問徵收那麼少真的好嗎?」
豪族發出疑問。
其他豪族們也發出應該收取更多稅金的聲浪,連亞萊克修斯也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別這樣啦,我也有自己的考量啊。
「既然會從貝爾貝迪魯倒戈到羅賽斯的話,那就也有可能從羅賽斯倒戈到其他國家去。我要排除這種危險性。只要減低稅金就可以降低那種可能性。」
說起來除了要繳納給我們的稅金以外,他們還必須在整頓基礎建設或維持軍隊這些地方另外花錢。
有十分之一是被貝爾貝迪魯榨取的稅金,實際上有更多的稅金是由平民來繳納。這種負擔絕對不輕。
原本基力希亞人就是個不喜歡受到支配的民族,甚至還會因此打倒王政統治。所以被收取稅金這件事,他們內心絕對不會感到愉快。
因此我才會將上繳的稅金大幅調低。
那麼一來對我國的敵對感會降到接近於零。
而且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裡頭的基力希亞型都市也不是只有這座城市而已。
只要慷慨地釋出一次好意,之後都可以順暢地進行下去。
等發生戰爭時支援兵力就夠了。
雖然收稅金會變成是榨取,但兵役就是為了互相幫忙防衛。這樣一來他們也比較容易接受吧。
老實說直接取消徵稅大概是最好的,但我國已經決定要降低稅率。因此還是盡可能想要確保稅收,畢竟積沙還是會成塔嘛。
而且我想要弄出跟其他都市間的差異,因此設定成五十分之一左右應該算是剛好。
問題在於這樣就沒有可以賜給豪族的土地,不過再怎麼想,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應該不會完全沒有都市或村子進行反抗。賜給他們從那邊奪取來的土地就好。
要不然削減直轄地也沒關係。
「當然,那個國家的支配層級也要保留起來。那樣子會比較輕鬆。」
戰爭最麻煩的就是戰後處理。
將當地的政府保留下來,全部交給他們處理是最好的方式。
「那麼,誰有異議嗎?」
沒有人對我提出異議。
※
轟隆!!!
轟隆!!!
轟隆!!!
敵軍占據這個城市已經過了三天。
「還是一樣只有發出巨大聲響跟出來吼叫而已。唉……真是沒勁。」
「會那樣想的只有我們這些士兵而已……不習慣戰爭的市民們都在害怕喔。我老婆也說孩子們每天都哭得很大聲。」
士兵們低頭看著眼前只是大吵大鬧的敵軍。
聯合軍包圍這座城市時,士兵們都作好犧牲的覺悟。
敵方是大軍,我方是少數。實在無法對抗。
中央雖然說軍備整頓完畢就會派出援軍,但是根本不知道是何時。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鼓足幹勁,認為無論如何都要守住這裡。
可是敵軍什麼都沒作。
不對,正確來說是不斷發出有如打雷般的聲響跟大聲吼叫。
士兵們的吼叫也就算了。
半夜時佯裝夜襲來等待敵人消耗體力,這種作戰也相當常見。
士兵們以及這座城市的市民們都已經有心理準備。
可是只有那個如打雷般的聲響無法習慣。
雖然是有如打雷般的聲響,但本質上完全不同。那是會響徹腹部深處的轟隆聲,這種聲音澈底讓市民們變得畏縮。
孩童或是怯弱的女性夜晚時就會睡不著而大聲哭泣,這些哭聲又會讓其他人的神經變得敏感,使得這座城市的許多居民充滿壓力。
再加上連日有人類糞便從空中掉落下來。
雖然確實處理掉了,但是會臭的東西就是會臭。
不知敵方司令官的性格是不是相當惡劣,還會刻意選在用餐時間丟進來。
「這麼說來你知道嗎?就是那個箭書。」
「沒啥好知不知道的啦,我也有撿到喔。」
士兵這麼說完,便把敵人射進來的箭書拿給同僚看。
上頭這麼寫著:
「貝爾貝迪魯王將大軍聚集在國都,沒有打算進軍的跡象。膽小的國王已經將各位捨棄,不會有援軍前來。」
「這是真的嗎?」
「別說了……不要隨便亂講話……原本就很低落的士氣會變得更低,所以上頭的政治家們都下了箝制言論的命令喔。」
「最先問的人不就是你嗎?」
士兵對同僚投以責難的眼神。
同僚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地道歉後,便抬頭看著星空低聲說:
「難道不能投降嗎?」
「喂!」
「因為啊,我們也不是貝爾貝迪魯王的臣子吧?雖然確實是服從他沒錯,但是有必要賭上性命來戰鬥嗎?」
這是出身於這座城市的士兵,大多都會藏在內心的情感。
守衛這座城市的士兵有七成出身這裡,剩下三成是貝爾貝迪魯王留下的少數防衛兵力。
貝爾貝迪魯王想用這座城市來爭取時間,已經是非常明顯的事情。
我們有道義幫到那種地步嗎?不禁會這麼想。
「不過啊……對方也沒要我們投降啊。如果由我們去拜託的話……待遇絕對會比以前還要糟糕。難道你想把負面的遺產留給孩子們嗎?」
「但是照這樣下去會死掉耶?俗話不是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不過,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問題。判斷就交給上頭的大人物來決定了吧……」
到了隔天,羅賽斯王提出以下條件:
第一,珍惜生命的話就解除武裝打開城門。這樣子包含士兵在內的全體市民的性命當然不用說,連財產也會給予保障。
第二,讓我軍駐紮軍隊。另外要負擔滯留時的費用,並且給予兵糧跟箭矢等物資的最低限度補給。
第三,這座城市將納入羅賽斯王的支配底下。
第四,要負起兵役的義務。
第五,除了外交與關稅之外,願意承認全面性的自治權。
第六,繳納五十分之一的稅收。
支配這座城市的最高機關,也就是議會花上半天進行激烈的討論後,對羅賽斯王提出條約的修正方案。
雖然這麼說,變更的只有一點而已。就只是第三點的「納入羅賽斯王的支配底下」變更為「跟羅賽斯王結為同盟」而已。
「……實際上這不是幾乎沒有改變嗎?真是的……自尊心也太高了吧?」
亞爾姆斯露出苦笑,然後發出許可。
就這樣,擁有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第三多人口的都市在第四天淪陷。
之後聯合軍開始進軍。
聽聞了投降都市眾多傳聞的各個都市,也都臣服在羅賽斯王底下。
就這樣遠比貝爾貝迪魯王的預測還要早上許多,聯合軍已經逼近國都。
※
我們聯合軍持續快速進擊,已經逼近到距離國都還剩一天的位置。
攻略完那座都市之後,連兩天都還不到。
聯合軍可以持續快速進擊到這種地步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多數的都市跟村子都打開城門投降了。
貝爾貝迪魯王果然捨棄了這些城市,以及我們提出比貝爾貝迪魯王更好的條件這兩點發揮了功效。
另外,依照投降的時機跟時期會讓同盟的待遇產生改變。這都是為了分割統治。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還是比貝爾貝迪魯王時代減輕許多,不這樣的話他們也不會倒戈。
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很歡迎我們。乖乖投降的占了四成,有六成進行了反抗。
阿帝爾尼亞人的都市、村子或是豪族,反抗的傾向就很激烈。與基力希亞人不同,他們對國王的情感就很強烈。
像這種都市、村子或豪族,當然就要用蠻力來使其屈服。
只要使用爆破槍就沒有那麼困難,而且亞萊克修斯比想像中還要能幹許多。
關於攻城方面,他說不定比巴爾特羅還要高超?不對,說起來我也從來沒看過巴爾特羅攻城。
當然,反抗的都市就不會給予自治權。他們會被課以四成的稅收,預定按照今後的恭順程度來減輕。
這麼一來或許會讓人覺得跟早期投降的都市比起來有天壤之別……
不過給予自治權的都市所課徵的稅收並沒有包含基礎建設的費用在裡頭。因為費用要靠自己收集,然後自己執行才稱得上自治。
相反地,沒有給予自治權的都市所課徵的稅收就包含基礎建設這些費用在裡頭。因為沒有給予自治權,所以上繳的稅金跟基礎建設費用都包含在相同的稅收裡頭。
依照情況不同,沒有被給予自治權的地方在經濟層面上還輕鬆點……也有這樣的都市或村子。不過即使如此,大多數的情況下還是早期投降的都市負擔會比較少。
對平民課稅負擔最輕的地方,恐怕就是人口第三名的都市了吧。平民的稅金負擔從整體來看,大概變成不到一成。
順帶一提,我的直轄地稅率現在是三成。今後預定會降低到兩成,供大家參考一下。
※
「是貝爾貝迪魯軍。數量大約八千左右吧?看來是強硬地動員了呢。」
「雖然我們也只有八千就是了。這是數量相同的交戰。他們就算輸了,只要固守城池就還有勝算。另一方面我們只要輸了就完蛋,戰略上是我們這邊不利呢。」
說不定比起貝魯貝迪爾,還是優先去救援巴爾特羅會比較好?或者說要等穆齊奧的增援到來……
不,現在想那些也沒用。必須專心思考怎麼獲勝才行。
「亞萊克修斯大人,你有什麼看法?」
術業有專攻。我沒有軍事才能,這種時候還是乖乖詢問專家比較好。
「兵力數勢均力敵的話,與其玩些沒用的小把戲,還不如直接從正面進攻才更能確實地獲得勝利……可是毫無策略地進攻又太沒意思了。」
從之前我就在想,這傢伙講話很愛拐彎抹角耶。直接講結論啦。
看到我的表情,亞萊克修斯稍微加快說話速度。
「其實我有個暗中在進行的策略……」
亞萊克修斯向我提案那個作戰。這真是性格極度惡劣的作戰。
惡劣程度跟耶魯有得拚。啊,這是在稱讚喔?
※
「呿,一群不忠的傢伙……明明只要再拖延一天的時間我就可以多動員兩千人了……」
貝爾貝迪魯王看著展開在眼前的相同兵力數量而皺起眉頭。
貝爾貝迪魯軍有步兵八千,騎兵兩百。
對手聯合軍按照報告則有步兵七千多,騎兵似乎是六百到七百左右。
騎兵大多是雷扎德的蓋耳曼尼斯騎兵,熟練程度遠遠超過阿帝爾尼亞騎兵。兵力數可說是貝爾貝迪魯這邊稍微有利。
另外貝爾貝迪魯軍成功在高處布下陣地。
不管是戰術或是戰略上都是貝爾貝迪魯軍處於優勢。
雖說如此,這種優勢只是些微差距到非常有可能被逆轉的程度。
相同兵力之間的戰鬥,會讓指揮官的差距變得很明顯。
貝爾貝迪魯軍的指揮官與聯合軍的指揮官相較起來,毫無疑問是聯合軍的指揮官比較高強。特別是羅賽斯軍最近可說連戰連勝。
※
先有動作的是聯合軍,然後貝爾貝迪魯軍配合對方也整頓好陣型。
占據高處的貝爾貝迪魯軍可以利用聲勢,可說是非常有利。
另一方面,聯合軍要攻擊貝爾貝迪魯軍就非得要爬上山坡,難以產生勢頭,疲勞也會增加。地利是在貝爾貝迪魯軍這邊。
雙方面對面。
在大平原戰鬥兩方都無法準備伏兵,也沒辦法從容地布置陷坑之類的陷阱,因此只能按照常規來戰鬥。
說到阿帝爾尼亞半島的常規,首先是由輕步兵使用投石、弓箭或標槍來攻擊,等到敵方陣型混亂時再用重裝步兵突擊進去。
雙方的騎兵為了突襲重裝步兵的側面而進行衝撞,輕步兵則要援護騎兵。
阿帝爾尼亞半島的騎兵並不是很強悍,因此很少發生騎兵突擊重裝步兵側面的狀況。
幾乎都是重裝步兵團互相突擊就會決定一切的情況,因此戰爭的走向是由重裝步兵的數量與素質來左右一切。
這次的情況是聯合軍擁有比貝爾貝迪魯軍多出三倍的騎兵,但是貝爾貝迪魯軍也很清楚這一點。
貝爾貝迪魯軍為了防止騎兵繞到側面,將許多輕步兵配置在兩側。
必須爬上山坡的聯合軍難以活用騎兵的機動力。
因此這場戰爭由騎兵進行側面攻擊來決定勝負的可能性也很低,由重裝步兵之間的戰鬥左右勝負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雙方的重裝步兵主力都是由阿帝爾尼亞人農民徵兵來的重裝步兵。
素質與士氣是聯合軍略為有利,但考慮到疲勞就幾乎沒什麼差別。
這確實是勢均力敵的戰鬥,戰況不論倒向那一邊都不意外。
兩邊暫時互相瞪視一陣子後,輕步兵立刻開始前進。
雙方手上都拿著投石器、弓箭或是標槍這類武器。
戰爭的前哨戰即將開始……
「嗯?」
貝爾貝迪魯王感到疑惑。
為什麼聯合軍的輕步兵裡頭有徒手空拳的士兵,而且這些士兵比聯合軍還要更上前一步,好像在喊些什麼。
「喂,他們在喊什麼?」
「不好了!那些士兵好像是向聯合軍投降的都市或村子的人……看來是在對出身於自己都市與村子的人喊話。」
「什麼?」
貝爾貝迪魯王瞪大眼睛。
他們也不可能是來激勵我方的,十之八九是投降勸告。
照這樣下去會嚴重影響士氣。
「要射殺他們嗎?」
「蠢材!做那種事情只會得到反效果!」
貝爾貝迪魯王制止輕率的士兵。
為了以國王的身分提昇士兵的士氣,他騎著馬來到前線。
※
現在,我眼前有二十名從投降的都市或村子前來的人們在放聲大喊。
他們大多眼裡泛著淚水。
表情顯得悲痛無比,讓看的人不禁感到同情。
「我村子的同胞啊!你們聽見了嗎?你們不用戰鬥也無所謂!很慶幸地,羅賽斯王已經約好要給予我們自治權了!」
「沒錯!馬克!我最愛的兒子!你聽見了嗎?你在戰鬥開始後要立刻蹲下來!羅賽斯王他說俘虜沒有抵抗的人後,馬上會將他們釋放!」
「不要白流無謂的鮮血!拜託你,凱恩!不要留爸爸孤單一人!」
「托爾!你跟我約好這場戰爭結束就要結婚了吧?拜託你!快點投降!這麼一來你就可以活下去!我求求你了!」
簡單說,亞萊克修斯的作戰就是攻擊心理的方案。
而且利用的是家族愛與同鄉愛。
就算馬克、凱恩或托爾他們都不在現場,也絕對會讓大多數的敵方士兵在腦海裡想起故鄉的家人或戀人。
這些家人或戀人現在平安無事,他們沒有戰鬥的理由。
姑且讓我解釋一下,這些在喊叫的人們都是本人,而且也都是他們的真心話。
當我說要給予拯救同胞的機會時,他們便感激到喜極而泣,然後像這樣大喊。
……良心感到一陣疼痛。
「來,羅賽斯王,輪到您登場了。」
「啊啊……你看起來很有精神耶。」
亞萊克修斯露出滿臉笑容,這傢伙似乎完全不會感到心痛。
我想就算稍微受到良心的苛責也沒人會怪你。說起來身為一兒之父卻還利用他人的愛,這樣實在不太好吧?
「您在說什麼啊?正因為明白愛才能如此呀。」
啊啊,對啦、對啦。會期待你是我不好。
「諸位!」
我騎著愛馬櫻花,來到輕步兵的前方。
雖然有些危險,但是把別人當成盾牌時講的話也沒有說服力。
不過這種距離下,如果不是格拉姆也沒辦法用弓箭射中我。就算射中我也有「大王的護佑」,所以不會輕易死掉。雖然腦袋被射穿就會馬上死掉。
「我沒有理由殺害不是與我敵對的人。我想要的是和平……我們同為居住在阿帝爾尼亞的同胞,自相殘殺是錯誤的行為!我們真正的敵人是加里亞人,是羅薩魯王國!可是貝爾貝迪魯王卻沒有站在跟羅薩魯交戰的我們這邊,反而跟羅薩魯王聯手從背後捅我們一刀。到底正義是屬於那一邊呢?再重複一次,我不想跟同胞戰鬥!」
老實說起來,貝爾貝迪魯跟羅薩魯有沒有取得合作還是個謎。
當然我想他們有書信的往來……但不會是同盟關係。貝爾貝迪魯不過是趁火打劫而已。
這部分他應該也感到內疚才對。
畢竟阿帝爾尼亞人是非常重視義務與名譽的民族。雖然這只是一般而言而已。
「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向我投降的都市或村子會給予自治權,並且只會收取些微的上繳稅金。這筆上繳稅金也絕對不是為了讓我中飽私囊,而是為了國家的安全,為了我國的全新成員,為了守護成為同盟者的人們所需的軍事費用。我希望獲得和平,跟我一樣冀望和平的人還請放下武器。」
嗯,這是事實。實際我的生活還挺清貧……雖然沒到這種程度,但應該算很樸素才對。
我的娛樂也只有溫泉而已。
其他豪族大概過得比我還奢華。
「拜託你們了,各位!我的目的只有討伐成為加里亞人的同夥,出賣阿帝爾尼亞人的卑鄙小人而已!」
「不要被騙了!」
戰場上響起不屬於我的聲音。
一個男人騎著馬來到前方。這傢伙……是貝爾貝迪魯王啊?
他會出現在戰場還真讓人意外。
「這個男人會跟羅薩魯交戰,只不過是因為多摩爾卡魯王會割讓領土作為代價而已!你們忘記了嗎?這個國家可是殺害了菲爾姆王,他還是從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奪取許多領土的男人啊!」
不管哪邊都是在自衛啊……
說起來菲爾姆王是殺害我家老婆的父親並奪取領土,還擅自發表獨立宣言的男人耶……
話雖如此,大多數的士兵都沒辦法得知其他國家的消息。
大多數的貝爾貝迪魯士兵們都像恢復正常般,狠狠瞪著我看。
「說什麼蠢話!菲爾姆王是殺害我國家臣,奪取其領土的男人。那只是奪回我國的領土,拯救領民而已。何錯之有!與多摩爾卡魯王之國雖然發生過悲傷的爭執……但現在我們正並肩協力作戰!多摩爾卡魯王之國和我國的關係是敗者與勝者,侵略者與被侵略者。可是我們現在正一同與侵略者加里亞人作戰。我們是可以互相理解的!」
我大聲喊叫。
貝爾貝迪魯王一瞬間好像在思考些什麼,他在思考該怎麼反駁。
可是舌戰辯論裡先中斷的人就輸了。即使論點支離破碎也好、矛盾也好、反而會攻擊到自己也好,先駁倒對手的人就贏了!
我一口氣發動攻擊。
「說起來為什麼他們會向我投降,各位可以理解嗎?貝爾貝迪魯王支配下的村落與都市怎麼了……就告訴他們吧!」
我對從投降的都市帶過來的男性使個眼色。
男性按照劇本開口,不過講的話句句屬實。
「貝爾貝迪魯王只在我的故鄉留下百名士兵!最後還把糧倉裡的小麥全部拿走!我的故鄉納入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支配底下,已經奉獻了三百年的忠誠,可是卻遭受這種對待!」
「我的村子有十名年輕人出去當士兵!可是貝爾貝迪魯王卻沒有守護我的村子。還不只如此,他奪走糧倉的小麥,沒辦法帶走的就放火燒掉!」
「我村子裡的水井還被丟毒藥進去!」
嗯,戰略上我覺得是正確的。
畢竟焦土戰術算是基本的嘛。就算是我們國家,雷蒙多等人大概也有對艾比魯王之國使用吧。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會讓領民去避難;不會燒毀糧食,而是盡可能搬走;也沒有在水井裡投下毒藥。
不過這是因為跟艾比魯王之國的國境附近有許多小河,說起來就是水井無法使用也沒有大礙這種理由。
貝爾貝迪魯王之國原本打算攻打我國,而沒有遭受侵略的預定。所以沒辦法讓領民避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點要幫他澄清一下。
然而,對於當事人而言,這可不是說聲無可奈何就能解決的問題。
貝爾貝迪魯王露出苦悶的表情。
看來他似乎想不出該怎麼反駁。
被我駁倒這件事,使得貝爾貝迪魯軍產生動搖。我可沒有好心到會放過這種機會。
「看到了嗎!這就是真實。那個男人是會阿諛奉承強者,然後捨棄並剝削弱者的卑鄙小人。現在立刻砍下他的首級,開始攻擊!」
隨著我的號令,輕步兵開始發動攻擊。
石頭、箭矢、標槍和爆破槍畫出弧線往敵人飛去。順帶一提,爆破槍目前很節省地使用,因為有必要保留一些下來。
「唔,可惡……」
貝爾貝迪魯王用盾牌保護自己的身體,緩緩退後。
「不會讓你逃跑的!」
這麼說道並從我身邊上前的是格拉姆。
他拉緊長弓,朝貝爾貝迪魯王射出箭矢。箭矢射穿貝爾貝迪魯王的馬,貝爾貝迪魯王摔下馬背。
摔落馬背的衝擊,使得盾牌彈飛。
格拉姆不會放過這個良機。
他拉起弓箭,往貝爾貝迪魯王的眉心射出箭矢。
「危險!」
可是格拉姆的箭矢在刺中貝爾貝迪魯王的眉心之前,一名士兵化作貝爾貝迪魯王的肉盾擋下這記箭矢。
長弓射出的箭矢貫穿鎧甲,讓士兵當場死亡。
回過神來,貝爾貝迪魯王已經撤離現場。
格拉姆不禁咋舌,並把目標轉換成百人隊長這些現場指揮官。
他接二連三將戴著雞冠般顯眼頭盔的敵人射穿。他還是一樣很擅長精密的射擊。
「還是一樣厲害呢。」
「請別這麼說……我會害羞……」
格拉姆稍微有些臉紅,並搔搔臉頰。
由於原本就已經開始動搖,使得敵方重裝步兵的陣型有些崩潰。再加上國王又逃走,雖然敵方輕步兵也開始攻擊,但已經太遲。
「突擊!跟著我!」
我蹴擊櫻花的馬腹,一口氣登上山丘。
配合這個行動,我方的重裝步兵與騎兵也開始突擊。
「喝啊啊啊啊!」
我揮舞大馬士革龍鋼劍,將敵人如奶油般斬切。
敵人明顯開始害怕我的強悍。我也是很強的,雖然偶爾會忘記就是了。
「去死吧!羅賽斯王!」
「這可不能讓你得逞。」
羅恩這麼說道,然後把從我後方逼近的敵方士兵斬殺掉。
「老大……不對,國王,您太過前進了。您還是老樣子呢。」
「抱歉,想到許久沒像這樣上前就……不過這是因為我知道你會掩護我喔?」
這麼說完,羅恩便開始臉紅。喂,不要害羞啦,不然連我也會開始害躁。
「國王的背後由我來守護!」
「喔!交給你了!」
我與羅恩一起斬殺敵人,盡可能大動作地以顯眼的敵人為中心目標。
不愧是占據住高處,只藉由這個戰略,敵人便暫時抵擋住攻勢。
一般來說,應該會慢慢被敵人反壓制回來,變成我方不利的狀況吧。
不過,敵人的步調惡劣到很致命。
說起來重裝步兵的強悍之處,就是想要守護故鄉、夥伴與國家的意志。
正因為一同戰鬥的夥伴們互相掩護,才能產生強悍的突擊力。
可是現在這股聯合作用逐漸崩毀。
畢竟身旁有著只要投降就會獲得釋放的人在。
而且還出現了想要放水的傢伙;不過反過來說,也出現了會懷疑這些傢伙是不是打算放水的人。
這種些微的懷疑與些微的偏差不斷交疊,最後招來致命性的失誤。
左翼、右翼和中央,貝爾貝迪魯軍的陣型在所有戰場同時開始崩潰。
然後重裝步兵團只要產生一次崩潰,就再也無法重振旗鼓。
「進行追擊!」
我一口氣奔馳過戰場,回過神時洛茲瓦德出現在我身旁。
「國王,我先失陪了。維爾加!可不能輸給雷扎德的騎兵啊!」
「是的!我明白了!隊長!」
這麼說完後,兩人一口氣從我旁邊穿過。喂,你們把其他騎兵放著不管耶。算了,有精神是很好啦……
這場戰爭裡聯合軍這邊的死傷人數合計是三百。
另一方面,貝爾貝迪魯方的死傷人數是一千,俘虜高達四千,還有一千人逃亡了。
貝爾貝迪魯王與兩千兵力一起固守王都,緊閉城門。
※
包圍國都已經過了三天。
從戰爭開始已經過了三個星期。
巴爾特羅說過他可以確實地撐過一個月。這代表時間限制還有一星期,按照巴爾特羅的努力程度大概是再兩星期左右吧……
「真不妙啊。」
我用力搔著頭。
巴爾特羅敗北的話,羅薩魯軍就會衝進我國。那麼一來絕對會敗北。
雖然不知道該罵無情,還是要稱讚很有先見之明,與貝爾貝迪魯結下主從同盟的豪族和各個都市,聽聞貝爾貝迪魯軍慘敗後,大多數都向我表示歸順。
再來只剩下貝爾貝迪魯王投降而已了。
可是貝爾貝迪魯王還沒有放棄,因為艾比魯王仍舊在侵略我國。既然艾比魯王有可能擊敗我國,貝爾貝迪魯王就不會放棄。
明明必須盡早讓貝爾貝迪魯王與艾比魯王屈服,然後前去救援巴爾特羅才行……
「羅賽斯王。」
「什麼事?」
「巴爾特羅大人寄來書信……」
「快給我!」
我從快馬奔馳而來的士兵手上強行搶過信件。
抑制住急躁的心情,我胡亂地把書信打開。
『致羅賽斯王。當您看見這封信件時,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什麼!!!」
『這句是個小玩笑。』
真讓人不爽。
我忍不住把信件丟到地上用腳猛踩。
然後再慌忙撿起來,拍掉塵土後重新閱讀。
『我簡潔說明一下現在的狀況。現狀下,我軍還堅持得住。幸好水井就在國都裡頭,糧食存量也還很豐富,之前是收穫期這點看來很剛好。如果節約一點的話,要撐上五個月也是可能的。』
看來固守城池最需要擔心的糧食似乎很充足。
這就放心了。
只要糧食充足的話,大都市的城牆可以支撐一年以上。根據狀況,也有長期攻城戰進行了五年的前例存在。
雖然巴爾特羅的情況看來是準備守城的時間不足,所以糧食才只有五個月的分量……
『可是羅薩魯已經向國內呼叫增援。這是從間諜那邊獲得的情報,羅薩魯好像從國內叫來四萬名的兵力。雖然詳細狀況並不清楚……但似乎是分成四個部隊,第一波好像會在一個星期後抵達。』
四萬啊……
這是我國就算竭盡全力大概都擠不出來的兵力呢。真令人羨慕。
可是集結起來似乎要花上不少時間。
四個部隊……這麼說來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各有一萬嗎?
這樣子一個月後集結起來,合計五萬的兵力是嗎?
『剛才我報告過兵糧可以支撐五個月的事情,但那是單指兵糧的假設。我軍士氣低落的情況相當嚴重,大家似乎都對不熟悉的毛茸茸生物抱持著恐懼感。另外敵人似乎擁有相當優秀的刺客,我軍的百人隊長已經有八人慘遭殺害。這也是士氣低落的其中一個原因。這裡毫無疑問可以再支撐一個星期。不,我會支撐給您看。可是當敵人的第一波增援抵達時……就不清楚了。請您想成再過兩、三個星期後就是最後期限。可以的話,請盡早前來增援。還有在此提議對基爾貝特與法爾達姆進行外交工作。
巴爾特羅•龐培敬上
補充:勝利之後,我將重新負起戰敗的責任。』
戰敗的責任啊……我不覺得有什麼需要特別追究的必要性。勝敗有時候也得靠運氣嘛。
這也不是巴爾特羅有什麼過錯。不過嘛,等救出他之後,就把絕對指揮權取消掉,然後跟他說用下次的戰果來抵銷敗戰之罪就好了吧。
只因為一次的敗戰就失去巴爾特羅就太蠢了。
那麼,雖然時間限制延長到兩個星期……
「我說,羅恩,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沒有。」
回答得又快又直接呢。不過羅恩終究只是近衛隊長,這也沒辦法。
我將目光看往格拉姆。啊,他把眼神移開了。
弓箭也沒辦法攻陷城牆吧。
「洛茲瓦德,你呢?」
「要是馬可以在城牆上跑的話,那就辦得到。」
意思就是辦不到嘛。
我也試著詢問索詠和露露。從咒術師的觀點看來又是如何呢?
「這個嘛,運用老鷹從上方投擲炸彈的話……會遭到敵人的迎擊呢。」
那邊也有許多操控老鷹的術師。拿起炸彈變得沉重的老鷹,會很乾脆地遭到狩獵而任務失敗吧。
「露露妳呢?」
「那個……使用弩砲來發射爆破槍的戰術難道不可行嗎?」
「那個啊?雖然嘗試過,但首先城門很堅固,只是射中幾發的程度是破壞不了的。而且進入我們的射程,對敵人而言也等於是進入他們的射程嘛……」
基本上從高處攻擊的那一方射程會延伸,威力也會提高。
既然有這種物理法則,那就無可奈何。
如果悠哉地進行瞄準,我方的弩砲就會被破壞掉。
「攻城還真困難……沒辦法。」
把亞萊克修斯叫來吧。
※
「亞萊克修斯,有什麼好辦法嗎?我沒有時間了,可以的話想要迅速攻陷下來。」
我把亞萊克修斯叫來,詢問他的意見。
亞萊克修斯是外國人,而且不是同盟國雷扎德的人,而是波菲尼亞人。身為阿帝爾尼亞人國王的我如果輕易向這位波菲尼亞人詢問意見,可是會遭受其他家臣忌妒。
受歡迎的男人還真辛苦……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這種不和睦的情況會招致對我的不信任,最終將會成為國家崩毀的原因。
必須盡可能避免這種情形。
可是在因為不和睦而崩毀之前,怎麼想都會提早被羅薩魯搞到崩毀。
為了完成大我,只好犧牲小我。
「其實我也在思考這件事,於是就讓妻子前去調查了喔。梅麗亞!」
「是的。羅賽斯王,請看。這是我詢問俘虜,以及派雷扎德的咒術師所調查的城牆構造。雖然其中一部分包含我的臆測……」
我從名叫梅麗亞的女性那邊收下紙張,這位女性似乎是亞萊克修斯的妻子。
她製作的地圖非常精巧。
可以在三天內完成這個……看來梅麗亞相當優秀。
但是越看就越覺得沒有破綻,然後也清楚知道我國的城牆有多麼脆弱。
我把地圖遞給梅麗亞並詢問:
「所以,有什麼策略嗎?」
「我想您也已經明白,這座城牆被建造得無比堅固。因此從正面進攻的話,要花上好幾年。貝爾貝迪魯王為了防備守城戰,好像也囤積了相當數量的糧食。」
所以這到底想講什麼,希望妳能說清楚講明白啊。直接講結論好不好。
「直接講結論的話,最短也要花上一年。不過順利的話,或許可以縮短到三個星期攻陷吧?就是挖掘地面,使城牆崩塌。不過對方應該也對此有所防備,所以大概建造好對抗用的坑道了吧。」
……亞萊克修斯說沒辦法的話,那我也不可能了。
可是這麼一來我國就會滅亡……
「我想選擇和談會比較好。幸好貝爾貝迪魯王是個膽小鬼,只要威脅一下,他應該就會屈服了吧。」
「可是他只要撐過去就能獲勝喔?要怎麼讓貝爾貝迪魯王的內心屈服?」
說起來啊,只要進行長期戰就可以獲勝的傢伙不可能讓我們用短期決戰來結束一切。
時間是站在貝爾貝迪魯王這一邊。
「也不完全是這樣。北部與中部豪族和各個都市,都已經願意和羅賽斯王締結同盟主從了不是嗎?這代表時間經過越久,貝爾貝迪魯王的同伴就會越來越少。他應該也很焦急才對。而且艾比魯王完全沒有打倒羅賽斯王之國的徵兆,只要稍微逼迫一下應該就會投降。雖然這終究要看開出的條件就是了。」
「所謂的逼迫一下是指?」
「具體上來說……」
亞萊克修斯露出很壞心的表情,同時向我進行說明。
※
投石機發出鳴響,讓罐子飛舞到空中。
基力希亞人製作的高性能投石機使它們飛越城牆,掉落在城牆的內側。
「罐子裡頭是人類的糞尿、碎裂的屍塊、黑火藥、黑火藥和燃油混合後的東西……還真殘忍啊。」
不過糞尿和屍體是攻城戰的主流手段。
「再來就是書信呢,這個可不能忘記。」
罐子裡頭有要給內部人士看的信件。放在裡頭的信件種類有四種:
第一,被俘虜的戰俘情報。
第二,已經死亡然後知道身分為何人的情報。
第三,由於巴爾特羅驍勇善戰,聯合軍就快獲得勝利的虛偽情報。
第四,投降勸告。
信件重量很輕,所以就用老鷹從天空撒下去。
很不巧地,能操控老鷹的術師是我們這邊比較多。
「可是這樣就能攻陷嗎?」
「沒辦法。可是會造成巨大的壓力吧。因為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有許多基力希亞人嘛。」
這代表有許多人能夠閱讀信件。
想必貝爾貝迪魯王會發出要大家別撿拾信件的命令吧……
可是上頭寫著家人的倖存者情報,根本沒有不撿的選項。
「那麼,暫且先去跟艾因斯和蓋黑納的代表談一下吧。」
我姑且算是擁有總司令權,因為雷扎德與蓋黑納採用往我國派遣援軍的形式。可是,即使如此也還是得賣點面子給他們才行。
具體的戰後處理和應得的利益,然後關於要讓貝爾貝迪魯王投降的條文,都得要好好跟他們商量。
※
我把艾因斯與蓋黑納的代表叫來,討論關於戰後處理的具體項目。首先是領土,這個部分進行得很順利。
簡潔說明一下,就是南部割讓給雷扎德語蓋黑納,北部和中部則割給羅賽斯王之國。
這樣的割地方式反映了各國的力量關係、地理和政治狀況。
首先我國的國力比雷扎德與蓋黑納兩國還要高。
雖然這樣寫得好像是我在威脅他們……但實際上不是這樣,而是完全相反。是雷扎德與蓋黑納把土地塞給我。
領土越是寬廣就需要分割出越多防衛力,這是很自然的道理。
雷扎德與蓋黑納是小國,沒辦法維持這種防衛力,所以大部分的領土都割劃給我國。
另外這跟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特殊人口比例及政治制度也有很大的關係。
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是分成由阿帝爾尼亞人豪族所支配的北部,阿帝爾尼亞人與基力希亞人之間生下的人們建設的自治都市分布的中部,然後是由基力希亞人的殖民都市分布的南部所構成。文化上南部比較接近雷扎德與蓋黑納,中部和北部就跟我國比較相近。
這代表我們各自分攤了容易統治的地區。
總之在這種緣故下,我國併吞了北部和中部的區域。
途中雖然發生過雷扎德與蓋黑納為了分配南部地區而產生爭執的情況,但是領土的分割暫且算是決定了。
問題在於要開給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條件。
雷扎德與蓋黑納開口說想要取得賠償金。但我不覺得戰敗後又被削減領土的貝爾貝迪魯王之國有辦法支付這麼龐大的金額。毫無疑問地,交涉會破裂吧。
協議後的結果,決定暫時由我國代為支付……然後貝爾貝迪魯王之國要在十年內付清對我國的債務。
交涉負責人就決定選由艾因斯來擔任。
※
「初次見面您好,貝爾貝迪魯王。我是雷扎德的代表艾因斯•沃思。」
艾因斯向貝爾貝迪魯王進行慣例的打招呼。
然後開始冗長地宣揚和平有多麼美好。
把艾因斯的長篇大論簡潔整理一下,內容就是我們冀望和平。如果貝爾貝迪魯王之國願意,就可以結束戰爭。
然後他笑嘻嘻地把條件提示給貝爾貝迪魯王。
「這是……」
貝爾貝迪魯王皺起眉頭。
這個條件實質上就像是要叫他們成為羅賽斯王之國的附庸國。
唯一的救贖就是中間有雷扎德與蓋黑納的介入吧,然後外交自由也獲得承認。只不過原本就是因為雷扎德與蓋黑納的關係,才會被逼入這樣的絕路。
可是在國都被包圍的狀況下,這種條件並不壞。
在國家被摧毀,貝爾貝迪魯氏族就此遭到斷絕也不奇怪的情況下,還留有一線希望算是相當不錯。
雖然領土遭到大幅削減,可是直轄地卻沒有減少。
原本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領土大部分都是屬於豪族與自治都市的,這樣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少了豪族或自治都市上繳的稅金雖然很可惜,但這方面只要削減軍事費用就可以打平。這條件對於開給即將戰敗的國家來說,是非常好的條件。
問題是……
(還有艾比魯王之國在……)
繼續這樣固守城池下去的話,說不定羅賽斯王之國會被艾比魯或羅薩魯給滅掉。這樣一來,貝爾貝迪魯也能獲得羅薩魯王之國的領土。
要選擇高風險高回饋,還是要選擇低風險低回饋呢……
貝爾貝迪魯王暫時閉上眼睛,然後作出結論。
「我接受了。」
「我就知道貝爾貝迪魯王會這麼說。」
艾因斯微微露出笑容。
貝爾貝迪魯王看到這表情,也露出自虐的笑容。
(反正是考慮到我這膽小的性格才訂出這種條約的吧。)
貝爾貝迪魯王嘆口氣。
原本自己就不想成貝爾貝迪魯王。可是兄弟們互相設下圈套使得雙方一起身亡,這個王位才會落在自己頭上。
貝爾貝迪魯王深刻體會到自己非常無能,所以至今從來不曾去冒過險。可是之前卻被從羅薩魯前來的使者給說服了。
「現在的話絕對可以獲勝。」
羅薩魯的使者如此斷言。貝爾貝迪魯王也認為被羅薩魯、艾比魯、貝爾貝迪魯和艾克烏斯所包圍的話,就算是那個羅賽斯王也會敗北。
而且羅賽斯王的野心也是顯而易見。先下手為強,這是世界共通的鐵則。
自己被人罵是膽小鬼,貝爾貝迪魯王對此也抱持著自卑感。
因此才打算下個一生一次的大賭注……
「唉……看來我似乎踩到葛里芬的尾巴了啊。」
貝爾貝迪魯王嘆了口氣。
(不過,沒讓我這代變成末代真是太好了。雖然這也還不確定就是了……唉,我會以昏君的身分被寫在歷史上吧。作為那個年輕國王的墊腳石……)
之後貝爾貝迪魯王把省下來的軍事費用投注到內政裡,使得國家收入獲得飛躍性的成長,順利地還完對羅賽斯王之國的債務。
後世的歷史書將他描寫為:雖然沒有軍事才能,但在內政發揮長才,並且作出讓國都無血開城這個「英明判斷」,避免流下無謂鮮血的名君……
如果知道這件事,貝爾貝迪魯王也會發出苦笑吧。
※
只在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的國都滯留一天讓士兵休息後,聯合軍便前往艾比魯王之國。
貝爾貝迪魯王露出十分不甘心的表情。
不過,戰爭中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們羅賽斯軍也有敗北過啊。
問題在於不要敗北就變成最後一戰就好。
……雖然我們現在就在打一旦敗北就完蛋的戰爭。
雷扎德與蓋黑納的步兵為了監視貝爾貝迪魯王而留下來。
我高薪僱用雷扎德的蓋耳曼尼斯騎兵還有亞萊克修斯與梅麗亞他們兩人,獲得五百名優秀的騎兵以及優秀的參謀。
可以用錢就輕鬆僱用到,我認為就是傭兵的好處。
不過運用上要多加注意就是了。
軍隊撤退時,我向投降的自治都市與豪族們送出親筆書信。
內容講述:監視其他都市與豪族,別讓他們有奇怪的念頭。
能事先報告來防範未然,我將給予獎勵。
如果他們能這樣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態就好了……
不過應該沒辦法發動叛亂吧,畢竟最仰賴的貝爾貝迪魯王都解除武裝了。
「羅賽斯王!前方是雷蒙多大人率領的一千名羅賽斯軍和艾克烏斯王率領的四千名艾克烏斯騎兵!」
「這樣啊,立刻前去會合吧。也跟那邊進行聯絡。」
偵察的騎兵大約在一公里前方發現友軍。
由於有用老鷹來互相聯絡,所以也知道差不多快要會合了。
……可是,我原本以為艾比魯王絕對會前來妨礙。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至今一直跟他們交戰的雷蒙多應該比較清楚吧。
之後再問他就好。
這一天由於天色已暗,於是兩軍會合後便布下陣地。
「國王!真高興您平安無事!」
「啊啊,雷蒙多也很驍勇善戰……我想先問一下,艾比魯王他怎麼了?」
藉由老鷹與快馬的情報,我姑且也稍微知道一點。
雷蒙多與艾比魯王軍反覆發生小規模衝突。
當然,數量較少的羅賽斯軍處於不利,似乎是逐漸被壓制的狀況。即使如此還是持續實行焦土戰術並且緩緩後退,總算是勉強拖住艾比魯軍的腳步。
情勢產生改變是因為艾克烏斯族的援軍趕到。
不是來我這邊,而是前往雷蒙多那裡真是個好判斷。不愧是穆齊奧。
艾比魯軍獲得艾克烏斯騎兵正往這邊過來的情報後,就立刻撤退回到國內。很遺憾地,我軍無法進行追擊。
不過用一千兵力追擊三千敵人的話,反而被擊敗的機率也比較高呢。
到這邊為止是還好,問題在於敵方眼睜睜地讓我們會合。
會合以後,我們的兵力就是步兵大約七千和騎兵約四千五百,合計一萬一千五百的強大兵力。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艾比魯王可以獲勝的兵力。
普通來說不是應該會各個擊破嗎?我想知道他不這麼作的理由……不,是無法這麼作的理由。
「詳細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敵兵似乎是往西方過去了。」
「西方啊……這麼說來是佐爾帝亞斯軍?」
「正常來想的話……應該是耶魯大人說服他們了吧。」
「他啊……可是現在都無法與那傢伙取得聯絡。」
從佐爾帝亞斯王之國要前往羅賽斯王之國時,必須通過艾比魯王之國。
現在正跟羅賽斯王之國進行戰爭的艾比魯王,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作出「請通過,慢走喔」如此親切的行為。
因此快馬不可能通過,只能依靠貓頭鷹或是老鷹。
可是長時間對動物發動移魂術,會造成咒術師巨大的負擔。
而且也有被野生猛獸襲擊的危險性,所以不能隨便派遣。
再加上老鷹跟貓頭鷹都是動物,必須要吃肉,因此途中必須進行狩獵。
用老鷹或貓頭鷹聯絡在隱密性與速度方面雖然是最快的,但是超過某種程度的距離就變得很不方便。
再說咒術師很貴重,沒辦法那麼簡單就派遣出去。
因此除了無論如何都必須進行的聯絡外,我跟耶魯不會作其他的聯絡。
「算了,也罷。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壞事,明天就筆直地進軍吧。貝爾貝迪魯王之國由於施行特殊的統治方式,所以必須全部變成直轄地。得來獲取艾比魯王之國的領地,準備好作為恩賞用的土地才行。」
這次讓豪族們產生許多負擔。
趁這個機會全部擊垮……做出這種事情的話,可就不會有豪族願意服從我了。
糖果與鞭子真的很重要。
「那個,吾友啊,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那邊的兩名男女是誰?從外觀看起來,好像不是阿帝爾尼亞人,而且也不是基力希亞人呢?」
穆齊奧指著混在豪族們裡頭站著的亞萊克修斯與梅麗亞詢問。
我向兩人招手。
「這兩人是雷扎德的將軍與咒術師,這次負責率領雷扎德的騎兵。男性是亞萊克修斯,女性是梅麗亞。」
「正如國王所介紹,我是亞萊克修斯。出身於波菲尼亞,並沒有姓氏。」
「同樣為國王所介紹,我是梅麗亞。出身於波菲尼亞,我也沒有姓氏。」
穆齊奧揚起眉梢。
看來他對波菲尼亞這個詞以及沒有姓氏似乎很感興趣。
「說到波菲尼亞……我記得是南方大陸的國家對嗎?但沒有姓氏是怎麼回事?波菲尼亞的風俗嗎?」
「不,不是那樣的。其實之前有……但我們捨棄了家族。」
穆齊奧雖然有些在意,但沒有繼續詢問。
大概覺得再問下去很失禮吧。再說就算得知他們兩人老家的事情,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你是雷扎德代表,這樣理解沒問題吧?」
「不,我跟五百名騎兵只是傭兵。這次是受到羅賽斯王所僱用,僅僅如此而已。」
就是這麼回事。
如果雷扎德真的要深入干預這場戰爭的話,就會帶來更多兵力的大軍,然後派遣一、兩名議員前來。
但雷扎德不想跟這場戰爭有更深入的關聯。
可是又想賣恩情,所以才把騎兵和亞萊克修斯租借給我們。
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就會堅持「他們是傭兵,跟我國沒有關係」這種主張。
反過來說,派上用場他們就會說「是因為我國出借了傭兵才能獲得勝利」這種話。
該說真不愧是基力希亞人嗎?實在很擅長見風轉舵。
「各自的自我介紹算是告一段落了,讓我們開始進行軍議吧。」
我環視著豪族、穆齊奧和亞萊克修斯後,對他們這麼說道。
※
「真是大獲勝呢。」
「嗯,有這麼多騎兵的話,要獲勝就很容易了。」
隔天,我們往艾比魯王之國進攻,與出來擊退我軍的豪族交戰並且大獲全勝。
他們跟我們一樣用千名士兵實行焦土戰術。
可是我方有四千五百名的優秀騎兵。
比起敵方的撤退速度,我方騎兵更加迅速。
而且數量也占有優勢,包圍跟側面攻擊可說是隨心所欲。
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就是贏了。與其說是戰鬥,把這稱為蹂躪甚至更為正確。
這次出來迎擊的豪族有五名。
包含家族在內全部捉起來移送到羅賽斯王之國。
豪族底下的家臣們就都放過。將他們處刑的話,可就無法穩定統治了。
承諾會給他們一定的地位後,就毫無抵抗地服從了。
即使如此,還是會有一些充滿忠誠心的傢伙出現……這種人會當成俘虜移送到羅賽斯王之國。不會殺掉他們,殺掉就沒辦法讓他們投降了。
雖然我會殺死從內部出現的背叛者,但外部原本是敵人的就盡可能不殺掉。
這是我的方針。
前者就算原諒也會再次背叛;後者只要投降就會盡心盡力。因為立下功勞的話,我也會提昇待遇。
不過,也要看狀況和場合就是了。
已經是我部下的豪族們,跑來拍馬屁商討土地分配的事宜。
這是很好的傾向,你們就這樣努力下去吧。
畢竟會來拍馬屁,就代表願意服從我嘛。
「不過啊,艾比魯王之國難道沒有騎兵嗎?」
穆齊奧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來好像是因為沒有什麼像樣的騎兵出現。
對穆齊奧而言,戰爭的主力就是騎兵,所以更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雖然跟我國的國境附近是平原較多,不過艾比魯王之國的山很多。所以運用騎兵會很不方便吧。」
除了這一點,說起來騎兵是很昂貴的。
我國在我開始組織之前,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騎兵。大概都是這樣吧。
話說回來,扣掉艾克烏斯騎兵與蓋耳曼尼斯騎兵後,我軍的騎兵也只有三百名左右,所以也沒辦法對他人說三道四。
「獨自察覺到騎兵的價值,並且組織騎兵,真不愧是羅賽斯王。真想把您的頭髮熬湯拿給我國元老院那些傢伙喝。」
亞萊克修斯對我呈獻稱讚之語。
把頭髮熬湯給人喝是種慣用句。跟把指甲垢熬湯給人喝(註:日本俗語,意指要跟優秀的人看齊)是同樣的意思。
「今後騎兵會成為戰爭的主角吧。沒有機動性的方陣戰術將會式微……或許趁現在開始來思考全新的陣型會比較好。」
可以比現在更有調度空間的陣型最好。
被騎兵繞到側面就完蛋的陣型實在太危險了。
「羅賽斯王!艾比魯王派來使者!」
「終於來了啊?」
好啦,要不要允許他們投降就看條件內容啦。
※
「羅賽斯王,初次見面您好。我名叫格奈烏斯•艾比魯,擔任副王一職。」
「初次見面你好,我是亞爾姆斯•亞斯•羅賽斯。可以稱呼你為格奈烏斯大人嗎?」
「是的,請便。」
格奈烏斯是名年紀剛過中年的男性,臉上有好幾條皺紋。
可是能從他的眼瞳中感受到強烈的意志。即使透過衣服,也能清楚得知有結實的肌肉在活動著。這代表他還是名現役武將吧。
如果我的記憶正確,他是前任國王同父異母的弟弟。
至今都一直輔佐著艾比魯王吧?對我來說就像是雷蒙多一樣。
「那麼,這次有什麼事情呢?我現在可是很忙的。」
「哈哈哈,羅賽斯王還真是壞心。為了締結我國與貴國的和平條約一事,我是來與貴國商討的。」
格奈烏斯用他那堅定的眼神注視著我,同時提出條件。
「我國目前輸給了貴國。可是我們的國都很堅固,只要固守城池就不會輕易陷落。而貴國現在最渴望的應該就是時間。我們就在這裡退兵,當成雙方平分秋色……」
「真是有趣的玩笑話呢,你要說的只有這些嗎?」
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這種條件,我當然不可能會接受吧?我也是有自尊心,而且最重要的就是還要確保賞賜給豪族們的土地才行。
「而且說到珍惜時間這點,貴國應該也是一樣。」
「哦?這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呢?」
我稍微露出笑容。
「佐爾帝亞斯王攻打過來了吧?這點我可知道喔。」
「哈哈,您在說什麼啊……我國與佐爾帝亞斯王之國可是友好國,當然不會有像這樣的事實存在。」
我筆直地注視著格奈烏斯,格奈烏斯也反過來盯著我的眼睛。
最後屈服的是格奈烏斯。
「看來沒辦法蒙混過去嗎?是的,沒有錯。佐爾帝亞斯王的軍隊集結在國境附近,我們希望能把兵力集中在那邊。」
我有一半只是賭一把而已。
佐爾帝亞斯王願意支持我國,依照狀況還會調動軍隊這件事是耶魯告訴我的。可是在那之後,耶魯就沒有傳來任何聯絡。
「背後遭到突襲,國土慘遭蹂躪。對我而言,可沒辦法當成沒發生過。」
「這點我明白。那麼羅賽斯王希望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呢?」
「說得也是……」
經過討論後的結果,我們締結以下的條約。
1 羅賽斯王實際支配的土地,艾比魯王承認其支配權。
2 艾比魯王立刻支付一百枚金幣。
3 兩國之間締結五年的休戰協定。
4 艾比魯王繼承人的王太子,將在羅賽斯王之國留學三年。
最後以還說得過去的結果收場,尤其賠償金幾乎跟沒有是一樣的金額。
不過,締結了休戰協定,又獲得了人質。
就滿足這樣的成果吧。
那麼,艾比魯王之國也屈服了。再來……只剩羅薩魯一國!
※
「喔,格奈烏斯!結果如何?」
「總算是蒙混過去了。」
「是嗎。這樣子就能把逼近到『國都附近』的佐爾帝亞斯軍趕回去了。」
亞爾姆斯預測佐爾帝亞斯軍是集結在艾比魯王之國的國境附近。
可是現實並非如此。
佐爾帝亞斯軍大勝艾比魯軍,已經進攻到敵國深處。這才是正確的情況。
格奈烏斯扮演的角色,就是不讓對方察覺到這個事實,並且盡可能締結下有利的條約。
「佐爾帝亞斯王攻打過來了吧……被他講出這句話時真讓我膽顫心驚。不過,總算是蒙混過去了。對方還是個年輕國王真是太好了……成長之後會變成很麻煩的敵人吧。」
「哈哈哈,我絕對不會再跟那種傢伙為敵了!今後就對羅賽斯王之國俯首稱臣……總之沒有變得像貝爾貝迪魯那樣子,這樣算不錯了吧……那麼,羅賽斯的小伙子退兵了,這次輪到佐爾帝亞斯的小伙子啦。格奈烏斯,我賜與你四千兵力。去將他們擊破!」
「是!我必定會達成!」
※
時間回溯到一個月前左右。
大敗給羅薩魯王國的巴爾特羅及托尼諾(還有卡羅和路尼跟著)在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宮殿召開會議。
「鏘鏘鏘!輸給羅薩魯軍了,怎麼辦!對策會議,現在要開始囉!」
這些人裡頭姑且算是地位最高的卡羅•多摩爾卡魯如此宣言。
除了卡羅以外的成員表情都很消沉。
大敗之後顯得消沉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情緒還很高亢的卡羅太奇怪。
「那麼……我們現狀下能採取的手段只有一個。就是固守城池。」
巴爾特羅開場就這麼說,這讓卡羅詢問巴爾特羅說:
「可是數量沒有相差多少吧?巴爾特羅大人,難道不能反擊嗎?」
「這不可能,士氣低落的狀況實在太明顯。」
托尼諾代替巴爾特羅回答卡羅的問題。
士氣極端低落的現在,進行會戰的敗北機率非常高。因此巴爾特羅與托尼諾都選擇固守城池。
守城戰的話,就算士氣低落也不會敗北。
「問題在於糧食。路尼大人,國都儲備的糧食數量是?」
「暫且還有兩個月左右的分量,現在正向周遭的村子和商人徵用。原本在國都裡頭的金幣等財物沒有花掉算是萬幸。羅薩魯攻打來之前應該可以準備好五個月的量。」
路尼•布勞鄔斯如此回答。
路尼在戰鬥時雖然派不上用場,但是對於糧食之類的管理展現出相當不錯的本事。
現在他擔任管理聯合軍武器與兵糧的職務。
「也多採購些酒來。」
「……我可不能把貴重的軍用資金用在您的興趣上頭。」
「不是啦。嗯,雖然我真的很想喝……但這是為了提昇士氣所必要的事物。」
飲食可以說是士兵們在戰場上唯一的娛樂。
守城戰時雖然必須節省糧食……但相對地偶爾會配給酒類這些嗜好品,藉此提昇士兵們的士氣才行。
不這麼作的話,城池是撐不住的。
「可以的話,有煙燻肉會更高興。」
「唉……如果有餘裕我再去採購吧。」
路尼拿出羊皮紙,在上頭作筆記。
「可以問個問題嗎?」
「請問是什麼問題?」
「糧食的消費量是越少越好吧?那麼把居民趕出去不是比較好嗎?他們也不想被捲進戰鬥之中吧?」
卡羅向托尼諾與巴爾特羅詢問。守城戰的特殊性就是背後有民間人士存在。
「他們也有生活,還有家庭在,就算趕出去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托尼諾這麼回答。
居住在都市的人都是以商業或手工業賺取生活所需糧食的人。
把他們趕出去就失去討生活的方法。
守城戰中也還可以把東西賣給士兵,怎麼說都比到外頭要好。
「而且,後方有民間人士在也不一定是壞事。因為可以拜託居民進行後方支援。」
例如可以請居民看護傷患,這麼一來,讓士兵有空閒也比較有利。
「而且守城戰是最適合給外行人參加的戰鬥喔,畢竟光是從上方投擲石塊就可以把人給殺死呢。」
投擲石塊這點程度的事情,連女人小孩都辦得到。
「反過來說,守城戰有沒有辦法成功,取決於國都居民的協助狀況。卡羅大人,這部分就拜託您了。」
「交給我吧!」
卡羅挺起胸膛。
基本上,大多數平民都不會意識到國王的存在。
因為幾乎不會離開到村子外頭,對他們而言最偉大的就是那塊土地的豪族。
比那些豪族更偉大的存在,根本難以想像。
但是這裡是國都。
就在國王腳下的國都,不管好壞方面都會受到國王很大的影響。
由於前任多摩爾卡魯王沒有特別嚴重的弊政,所以很受到居民們的愛戴。
對於長男卡羅的印象也不壞。
順帶一提,對奧爾多•多摩爾卡魯的印象就不太好。
因為阿帝爾尼亞人討厭殺害血親的人。
只不過由於奧爾多的情況是他支配國都的時間本身就很短,所以居民對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覺得不太好」這種程度。
「不過看來加里亞人對於掠奪是完全不會猶豫,要獲得協助我想是很容易呢。」
巴爾特羅聳聳肩膀。
阿帝爾尼亞人的豪族或國王都(盡可能)不去進行掠奪。
這是因為大家都是擁有相同語言、文化與血緣的夥伴,而且之後進行支配會留下隔閡。
但是加里亞人可不會在乎。
說起來加里亞人就是說著跟阿帝爾尼亞人不同的語言,擁有不同文化的外國人。
因此對於掠奪不會感到在意。
再加上比起農業,加里亞人是以狩獵或畜牧為生活主食的民族。
對他們而言,戰爭就是為了搶奪而發起的事物,掠奪是勝利者的權利。
地利與人和都站在聯合軍這邊。
只不過,卡羅、托尼諾和路尼都露出很複雜的表情。
因為現在自己國家的人民也正慘遭殺害,所以無法直率地感到高興。
「再來就是必須讓咒術師潛伏起來……」
「那邊的人選就拜託了,多摩爾卡魯王之國的咒術師應該比較容易潛伏吧?」
守城戰時由於敵人會包圍住周圍,外頭的情報無法傳進來。
可是如果事先讓咒術師潛伏在周圍的村子,就可以利用貓頭鷹來進行情報傳遞。
只不過敵人也會警戒這一點,所以並沒有那麼容易。
「非常抱歉!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無所謂,進來!」
卡羅這麼回答後,一名高大的男性開門走了進來。
他是卡羅派的一名有力豪族,是現在正臨時擔任士兵指揮的男性。
「周圍村子的居民說想要進入城內……」
「唔嗯,原來如此……」
卡羅向托尼諾及巴爾特羅使個眼色,托尼諾與巴爾特羅默默地微微點頭。
「讓他們進城。」
「是!」
豪族很高興地回答,然後便跑了出去。
這樣子周遭村子的居民就不會被殺害了。
「路尼,要多確保一些兵糧喔。」
「……我知道了。」
路尼嘆口氣。
不過也不能對他們見死不救,這也沒辦法。
「再來就看雷堤斯大人與羅賽斯王的援軍了嗎……」
托尼諾低聲說著。
目前已經從羅賽斯王那邊收到會盡快前來救援的書信。
可是要先讓艾克烏斯族、貝爾貝堤魯和艾比魯三國屈服,因此支援最快大概也是一個月以後。
路尼的哥哥雷堤斯•布勞鄔斯則為了抑制地方上的奧爾多派而四處奔走。
他們雖然暫時倒戈到卡羅派,現在又再度成為奧爾多派……應該說更像倒向羅薩魯派。
只不過也有豪族對奧爾多•多摩爾卡魯借助於加里亞人的力量抱持反感,因此依舊屬於卡羅派。
要對地方上的奧爾多派進行挑撥離間或是討伐,預計最少也要花上一個月。
這代表我軍無論如何至少都要撐住一個月的時間。
「不過,一個月應該確實撐得住吧?超過的話就真的很難說了。」
巴爾特羅聳聳肩膀。
實際上巴爾特羅沒有長期守城的經驗。
泰里耶要塞的戰鬥終究只有三天,雙方的兵力也沒那麼多。
但是這次雙方士兵都破萬,又是要經歷數個月的守城戰。
可說是充滿未知數。
「可是我們非贏不可。如果羅薩魯攻陷這裡,加里亞人就等於在南阿帝爾尼亞半島獲得一個大型據點……」
那代表會使加里亞人對阿帝爾尼亞半島的支配加速,招致將來阿帝爾尼亞人變成加里亞人奴隸的這種未來要因。
無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裡確實地擋下他們。
「可是,跟羅薩魯和談時看來還是作好會被拿走一定程度領土的心理準備會比較好。然後還得要割讓土地給羅賽斯……唉,為什麼我這代會這樣……」
卡羅自言自語地發牢騷。
他會成為歷代多摩爾卡魯王之中最辛勞的國王吧。
「再來就是向法爾達姆跟基爾貝特這兩國送親筆書信過去。我國陷落的話,羅薩魯對這兩國的壓力會變大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呢。就算無法期待援軍,應該也可以威脅一下羅薩魯的國境吧。」
托尼諾這麼結尾後,這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賭上多摩爾卡魯王之國與羅賽斯王之國的……不,賭上阿帝爾尼亞半島命運的一戰就此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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