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文库】【镰池和马】【魔禁汉化组】未踏召唤://Bloodsig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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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镰池和马   插画:依河和希  扫图:佚名  翻译:木之本一家/川/神笑琉璃/Rainbow_喵姬   修图:Rainbow_喵姬  校对:Rainbow_喵姬 @魔禁汉化组出品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最强无敌的召唤师·城山恭介。 就连”潜藏于诸神之上者“——最顶级的未踏级被召物也能自由召唤出来的、不杀王。 而他的本职,却是会被”迟到“逼至绝境的普通男高中生。 而常胜不败的恭介也有一个唯一的弱点。“这种事,没法再看下去了……所以、救救我啊……现在立刻,救救我啊!!”“遵命。” 那是,少女所放出的灵魂的恸哭。听到同班的图书委员小姐的话语(愿望)之时,他将少女作为依代缔结了契约。 为了从袭来的某物……从已故姐姐的幽灵“雨中的少女”那保护住她。 但事态并非就此而已,在两人察觉到“雨中的少女”的秘密之时,三大势力的一角「Illegal」的杀手召唤师现出身影。面对支配人工灵场这一战斗舞台的强敌,恭介所采取的行动是——!

Opening X-01 长雨漫漫也不容清闲度日

Opening X-02 A区域,国际机场内

Stage01 传闻的雨中少女与图书委员小姐

Stage02 召唤师们在灵异的内幕里暗中战斗

Stage03 这个世界没有尸体,但幸福却不会到访

Stage04 即使,这并不正确

Ending X-01 完美地解决之后

Ending X-02 即便如此也无法握手言和

我啊,并不讨厌假设的事情哦?

因为现实这种东西非常严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余地,想要寻找令人心动的事物更是难上加难。

无法动摇的力量之差导致自己被束缚住顶点上也是我个人所抱有的苦恼。

那么那么,就让我们开始愉快的文字游戏时间吧,兄长。

如果说,您的手中拥有世上最糟糕的方法。

而不使用这个方法就绝对无法拯救的人,此刻就在您眼前的话?

如果只是想要遵守正义之法,肯定会选择见死不救的吧。

如果只是想要拯救痛苦之人,肯定会背负最恶之罪的吧。

由人类所决定的规则说到底也只有这种程度。

为了避免错误的理解与说明以及随之产生的偏颇而逐条记为白纸黑字之后,“为何需要这种规则”的本质意义却不知为何渐行渐远了,真是讽刺。说到底,守护正义就能获得幸福这种首要前提,究竟由谁予以证明、予以保证的也无人所知,不是么?

顺便一问,兄长会选择什么呢。

虽然,我已经看见答案了呢☆

Facts

◆人的死亡是可悲的,但一切文明都是以人类的死亡为前提所建立起来的。

“总之就是宾馆宾馆宾馆宾馆把地图都淹没了不是么……!!”“呜呀!狮虎啊啊啊——!!”

(Opening X-01 Open 04/29 19:00)

这是个断断续续的黄金周。 工薪族将带薪休假巧妙利用的话最多可以取得14天的休假,但这与学生完全无关。这种2、3天的短暂休息将要持续数次,倒不如说只会让人立刻心情低落地预想到自己会多次在休息日里玩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却得爬起来到学校去的光景。 再加上,这场雨。 雨势并不算大,但也没有马上要停的感觉。这场淅淅沥沥的长雨自从上周结束之后就一直持续着,因为天气不停在阴霾与降雨之间交替,就连出行的计划也无法制定。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在高级公寓顶层的家里蹲泳装少女爱歌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双眼有些茫然地半睁着,茶色的长发编成两条圆形的麻花辫伸展在头部两侧,算是种超脱常规的双马尾。她平时基本上一直穿着泳衣,靠在白狮虎(狮子与老虎的杂交种,有狮子1.5倍大的怪物)身边用来代替沙发,但今天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爱歌把高级公寓的顶层与下一层、以及屋顶的空中庭院作为自己的据点,而她现在正一个人站在屋顶,全身沐浴在虽说不大却也没有停息迹象的雨水之中。 以一副在亮绿色与白色相间的条纹比基尼上穿着宽大T恤的状态。“……就算是已经无法满足于一件泳衣的天才哥哥,梦想中的湿身效果也一定能给他致命一击。紧贴在身体曲线上的布料,若隐若现的少女肌肤,宽大的T恤装备配上标准的条纹组合,不可能会有男人不沦陷的……!!” 挂在单耳上的耳机里响起了微弱的电子音。 这是有访客的信号。先前,(明明既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兄妹的名义却)被称作哥哥的城山恭介发来“等下马上就到你家去”的短信。虽说和穿着改造旗袍的巨乳美女绿娘蓝在一起是个扣分点,但爱歌思考得很是乐观。没错,正因为面前有着特大分量的脂肪,才更能强调出少女那拘谨娇贵的身体……!!“……呼呼呼呼呼!你就心甘情愿地当个主菜肉旁边附加的土豆,不、是肉下面铺着的洋葱这个位置吧大龄女!哥哥是只属于可以称他为哥哥的妹妹的东西……!!” 爱歌确信了胜利,接着湿漉漉地光脚溜回屋里。 就像是把电视广告里的样板房原原本本搬出来一样,宽阔的空间里充盈着过剩的灯光。在这仿佛连普通的家庭式3LDK都能轻松容纳的华丽客厅中,访客们已经靠备用钥匙潜了进来。 啧啧啧啧啧啧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不知为何城山恭介与绿娘蓝全身是汗精疲力竭地靠在沙发床上。 穿着运动品牌的卫衣与外套的城山恭介看起来就像是刚刚慢跑过,所以多少还说得过去,但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在旁边躺着气氛就一下子变了。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胸口,从大开叉中裸露至根部的纤细双脚,以及沿着细腻肌肤滚落的汗水与红唇间漏出的炽热喘息……将以上这些组合在一起之后,无论如何都会让人脑补出这样那样的画面。 家里蹲少女爱歌的脸一下就青了。 她把脑中最先想到的脱口而出。“……什、什么……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过来的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哥哥……!!该、该不会是在往家里蹲少女最后的阵地里带女人来亲热这种邪道上一路狂奔吧?哥哥不是那种哥哥对吧……!?” 顺带一提,她的床、沙发、说话对象、依代等等有着各种意义的搭档白狮虎正像蜷在瓦锅中的猫一样懒洋洋地休息着。“唔……呜啊……啊哈……!!” 还没能把呼吸调整过来,喉咙就像堵住了一样,但恭介仍然努力地开口说道。“刚……刚才、全都是、咳、绿小姐的错……因为、突然、咳、把我、弄晕……”“在说什么哪、小恭介,哈、这次可真的,小恭介是、罪魁祸首……哈、都说了不行、却还是擅自跑过去……” 维持着倒在沙发上无法动弹的姿势,他们交叉手臂用食指顶着鼻尖互相指责道。 对于爱歌而言可没有一点能让她放心的要素。 她的眼前反而变得一片漆黑。“……这、这算什么啊,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是怎么回事?简直就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过争吵而我现在连介入的余地都没有的节奏……”“那,那个……是不是快到播新闻的时间了啊……” 终于开始用手帕擦起额头的汗水,恭介在沙发床上回答道。 绿娘蓝用一只手呼呼地扇着风,同时用脚转着摆在沙发床旁边的公文包说道。“这可是出乎意料的大事件,为了不引起社会动荡,各局在仔细审查完原稿之前都是一片自律的氛围吧?就因为在干这种事才会被外行的新闻网站和视频网站给甩在身后,电视的意义也逐渐消失了呢……”“?” 恭介接着对歪着头的爱歌说道。“我和绿小姐去的是A区域,那里有什么?” 少女拿起玻璃桌上带着防水罩、平时在洗澡时都会用的平板电脑,用食指操作了一下后,天花板切换成了投影用的屏幕。 这是为了能躺着上网而施工的特制工具,把家里蹲的本领练到极致后,连在屋里都会开始产生“不想走到那儿去”的想法。 搜索“Toy Dream35,A区域”并显示出观光导航网页之后。“A区域是以Airport首字母为名的街区。正如其名,那里是作为Toy Dream35的巨大出入口所运转着的……。” 被标上“机场”这一符号的街区——这么说可能没有什么实感,总之想成是销售高级手提包和腕表等商品的免税店聚集地就好。整体上十分优雅成熟,营造出这种氛围的大概不只是城市规划,还源于在那里来往的人们。因为名牌包可以(比定价低一些)便宜入手,所以经常可以看到年龄差距有些异常的“情侣”。 然后,继续搜索下去的爱歌有了发现。 这个A区域,有着另一个特征。“哥、哥哥,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了。”“……为了迎合从机场里涌出来的外国人、以及想要等其他人退票结果没能如愿的人,A区域从超豪华三星酒店到廉价胶囊宾馆应有尽有,总之就是宾馆宾馆宾馆宾馆把地图都淹没了不是么……!!”“呃,啊?”“消失在旅馆之街上的男女……哈啊哈啊得气都喘不过来的二人……毫不忌惮地表示‘发生了什么’的言行……我在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哥哥……!!”“为什么看了下A区域的地图就非得开始抱怨啊,我实在没法理解你的逻辑!!”“呜呀!狮虎啊啊啊——!!” 不知为何两眼呈x形的爱歌双眼含泪地发出了号令。 于是在房间一角如同沙发般蜷着的巨大身子缓缓地动了起来,只是做了伸出前脚、轻微挺起脊梁的动作,但五米长的巨大身体已经充分展示了威严。这已经成为了周遭风景的中心,所有的事物都在一瞬间黯然失色。 但是不管身体有多大,说到底还是夜行性的猫科动物。它走起路来没有声音,接近恭介的动作也没有什么实感,就像是在眺望着拥有压倒性力量的亡灵一样。 但,那个野兽并没有用巨大的爪子和牙齿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撕烂。 她(雌性)出于爱歌的命令来到恭介身边后,如此行动。 咕噜。 开始用如同橡胶般的舌头来回舔着恭介的脸颊。

“哇!?” 对于不假思索想要跳起来的恭介,白狮虎没有在意。它用前脚的肉球抚摸着恭介的头,将乍看之下有树桩般粗壮的脖颈呼呼地蹭了上来,这是一种通过染上气味来宣告所有权的动作。“等、这是、怎么回事!?嘴、嘴里都是毛……呜啊!?” 然后爱歌终于爆发了。“……白狮虎……连你也……连你也要背叛我了,是想这么说吗……?这场恋爱正如同战国时代,也就说即使无情无义也无所谓了对吧……?”“我放弃去理解你的思维了,总之这个、噗啊,想想办法弄开这个白狮虎啊!!” 恭介的声音如此着急是有所原因的。 白狮虎显然是没有恶意的,倒不如说就像是蜷着躺在心爱的猫床上的小猫一样,眼睛如同睡着般眯了起来,看得出来它现在的警戒心很低。 但说到底白狮虎是五米长的巨型野兽。 重量大概有300到350kg 说实话,就像是被白色警用摩托一点点挤压一样,如同三明治一样被夹着的恭介已经让下方的沙发床开始发出吱嘎吱嘎的悲鸣声了。“等、这个、不妙……爱歌,真的不妙啊!绿小姐也行,总之能把这个孩子从我上面移开吗——!?”“……哼哼哼哼,哥哥想要通过做这种事、做这种事和白狮虎亲热来让我燃起嫉妒的怒火,心底里在打着这种算盘吧……?我明白,非常明白。就算是我,现在开始也不会放水了,只能从泳装战术往前再进一步了……!!”“话说啊小恭介,你是完全不明白少女的心思啊,被说了‘……也行’那我就坚决不会救你了。” 为何「不杀王<Alice(with)rabbit>」城山恭介会突然差点被中型摩托重量级的东西给压死呢。 这件事情的契机究竟是什么呢。 把时间稍微倒回去一点,追踪恭介和绿娘蓝的行动就会明白了。 在A区域内,他们所做的行动是——

Facts◆城山恭介现在没有与任何人订下契约,并不拥有作为搭档的依代,所以无法进行召唤仪式。◆城山恭介跟着属于「Illegal」的绿娘蓝前往了Toy Dream 35的A区域。◆不知为何,A区域似乎出现了大麻烦,甚至到了国企和民间的媒体公司都有可能要限制报道的程度。◆爱歌最喜欢哥哥了。◆白狮虎也最喜欢哥哥了。◆但是,那样是否能让众人幸福又是另一件事。

“……不行啊,小恭介。不行的,冷静一下,好吗?”

“战力不足是我的过失,并不是对他们见死不救的理由。”

(Opening X-02 Open 04/29 17:20)

Toy Dream 35,这里是世界最大的娱乐企业Toy Dream公司将由于连续赤字而陷入破产的地方都市原夏海市全部收购以后重修而成的巨大游乐园,是世界上第35个国际复兴都市。

这个街区是在港湾沿岸地区的海面上直接建起无数的建筑,并且以众多纵横交错的巨大天桥连接而成的。这种被划分为由A到Z二十六个区域的结构,就像一个切好的圆形披萨般被整顿得简单明了。

这也是反映出在城市规划中比起本地居民的意见,具体出资企业的单方面意见更有重量的证据。

“A区域,是指Airport的A啊……”

在淅淅沥沥的漫漫长雨中,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绿娘蓝撑着伞如此说道。

典型的中华风格……话虽如此,眼睛却是蓝色的,皮肤也白皙到惊人的程度。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所属的「家族」反复与地球上所有地域的全人类进行结婚和交配,以此执着地持续追求着真正优秀的人体。绿娘蓝是在「家族」中被给予厚望的“优化候补之一”,同样身为候补的还有黑皮肤的爆炸头拳击手和自称能与动物对话的大自然系低沉少女,这个家族光靠亲戚为角色原型好像就能制作成一款格斗游戏。

因此,严格来说无论是绿娘蓝还是整个「家族」,都不存在所谓的国籍与归属感,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血统起源于何处。

与此同时。

在旁边同样撑着伞的是,城山恭介。

这位是典型的日本少年,但比起“毫无特征”倒不如说是“那啥,再怎么搜索这个人都奇怪地什么也查不到啊?” 的感觉吧。顺带一提现在的时间刚过下午五点,服装不是制服而是平常的卫衣加运动品牌外套。

大概是从日常生活切换为工作模式了吧。

他现在是一副要工作的表情。

“……真的是,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啊,想快点从这个业界金盆洗手然后悠闲地生活……”

“好了好了,我也不会在小恭介做梦的时候戳破现实的啦。”

“那个,绿小姐,没问题吗?这里不是说是机场的街道么,全身上下都藏着武器,被盘问的话不用多说就会被戴上手铐的吧。”

“警官的职责主要就是检查手头的行李与药物所以没问题,‘你很可疑,给我把衣服脱到一丝不挂的程度’这种事情,在人权意识健全的这个国家首先就是不可能的。啊啊,身为女性真是太好了。”

绿娘蓝所属于「Illegal」。

这是召唤仪式世界中的三大势力一角。因为是被揶揄为“大约330个犯罪组织的据点”的集团,她应该是身处于只要心想甚至连“闪闪发亮地喷着黑漆、绝对不舍得蹭上一丝划痕的高级车”都能自由呼来唤去的地位才对。

尽管如此,还是乘坐着人群嘈杂甚至到处都有湿漉漉的雨伞甩来甩去的单轨列车来到A区域是有相应的理由的。

一言以蔽之。

这是因为他们在做需要低调行事的工作。

“小恭介,今天突然叫你出来陪我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但我现在没有依代,也没和我说过要做什么。嘛,既然是在了解我的情况下把我牵扯进来,我想应该不是把别人推到谷底去一类的事情吧。”

“答、对、了,今天既不是‘清洁工的集装箱’也不是‘打到养猪场的一通预约电话’,只是装作去机场迎接朋友然后接收一个手提箱而已。”

她并没有对行李内部装着的东西进行说明。

这个世界上也有不知道比较好的时候吧。或许对于现在这个“什么都要搜索”的世界来说很不合常理,但有时“不知道”也能成为一种武器。

“……为什么,又在戒备森严的机场里做这种事啊?”

“警备并不一定是完美无缺的,要是在机场深夜里的可疑时段,或者是在内部通道里哐当哐当打开箱子的话,转眼间就会被拿着机关枪的队伍拦路抢劫了。因为有不少人会在机场周围放好枪然后走掉,对于恐吓来说可是最合适的地方呢,你不知道这种常识吗?”

“说到底,在这个国家本来是不能持有枪支的吧……”

一边如此交谈着,恭介与绿娘蓝向着国际机场前进。

A区域的机场是边长将近三公里的巨大正方形,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由一百根等间距柱子支撑在距离海面250米左右高度的空中机场。而其最大的特征,大概就是为了将占地面积以最大限度作为飞机跑道来利用而使得除了最基本的航站楼以外的商业设施……比如包含了咖啡店、饭店与免税店的建筑物群像冰柱一样是从下方倒立着延伸而出这一点上吧。

收好伞,一边穿过航站楼的玻璃自动门,绿娘蓝这么说道。

“那么小恭介,麻烦你去花店采购些欢迎的花束来。我去买卡纸和油性笔胡乱写点‘欢迎古法·阿鲁哈扎德来到Toy Dream35’这种话。”

“白色和红色的蔷薇,还有满天星对吧?”

“品种就选‘Wedding dress’与‘Virgin road’吧,因为这不是用来迎接朋友的标语,倒不如说就像是碰头的暗号呢。”

就算是自由操纵着这个世上所不存在的异形怪物「被召物(Material)」、有时甚至能完全无视物理法则的召唤仪式三大势力,也不是说一年到头只要跟怪物打交道就行了。到头来,只要是人所管理的人类集团,如果不为了细节上的“协调”而分配劳动力的话,无论是怎样的组织都会瞬间瓦解。

“和绘本里的魔法使还差得远呢,说真的。如果这只是在森林深处搅拌锅子的和平工作的话,我倒想一直做下去呢……”

“想想现实中的魔女自古以来都受到了怎样的对待吧,所谓的‘超常’可是十分脆弱的。”

不管怎么说,他们接下去要乘上自动轨道去领取手提箱。

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机场。

无论是召唤师还是被召物都没有出场机会,也没有会无视物理法则的超常“战争”。

本该就这样落幕的。

话虽如此。

“很好!全员都别动!!只要别破坏规矩,我等就不会伤害诸位!!”

“从现在开始本机场就由我等「黑羽」来管理。我们就是铁则,千万别忘了这一点!”

视野里全是成套的蒙面黑布与机关枪。

由玻璃覆盖着的机场大厅里有一百名左右的男女老少作为人质被集合着。

一直说着“在欧美国家这可是很常见的哦!”的Toy Dream35好像终于也发生了机场占领事件。

“………………………………………………………………………………………………………………………………………………………………怎么回事啊,绿小姐。”

就在很近的地方,把身体隐藏在等间距排列的粗圆柱后面的城山恭介低声喃喃道。

蒙面人们正从集中在一起的人质们手中抢夺手机与行李,明明对方藏有枪支的可能性很低,他们却以十分用心的感觉在调查。

而另一方面,和恭介藏在同一个柱子后面因此几乎是以依偎在一起的动作,绿娘蓝正在摆弄着智能手机。

话虽如此,她并不是在一般的网络上进行搜索,而是通过只有做灰色生意的杀手才能使用的未知器材与线路,将平常绝对没法显示的信息一个个搜集起来。

“……啊啊,出来了出来了。在12小时之内释放关押在各地监狱里的同伙,以及在匿名银行给每个人汇三亿元的赔偿金——好像是这样要求的。”

“不可能相信这种事情的吧,无论怎么想时机都太凑巧了,那个行李检查是不是为了找这个啊?”

就在贴身状态下的两人脚边,关键的手提箱以立着的状态放在那里。

虽然里面装着什么还是谜,但恐怕在这个机场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个箱子了吧,甚至比起大型客机、甚至比起100条左右的人命还要贵重。

“不是说了在机场里不会有持枪抢劫所以很安全的嘛。”

“哎呀,我也实在没想到会有人假扮恐怖分子啦。”

“有头绪吗?”

“首先「黑羽」这名字就是乱造的。因为我们一旦从他人视野里消失就无法留下记忆与认知,而能够无视这样的原则制定袭击计划,也就是说是能够留下记忆的……是和我们一样处于召唤仪式势力之中的人所扮演着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为什么能够突破机场的安全系统?”

“保安、壁障、对轮胎用的钉子……对于陆地上袭来的威胁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对于和自己一样从空中降落的东西就毫无防备,这就是机场的特征呐。”

绿娘蓝维持着贴着少年的姿势,从他的肩膀上方探出头苦笑着。

若是这位美女的话,还能笑得出来。

“……所谓的飞机就是以相互信赖为中心的。对方的机场能够确保安全的话,那么到我们这里来也没关系吧,这就是首要的前提。”

“也就是说?”

“治安恶劣的小国的机场都被完全收买了,买通高官之后就在客机里塞满军队与装甲车,一旦打开盖子就会瞬间咚砰地冒出来,简直就是现代的特洛伊木马呢。”

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满不在乎地说出了十分危险的事情。

装甲车,从客机的货物舱中开出来的八轮装轮装甲车有三台。仅此而已,初次上阵的警官队就被打得抱头鼠窜,仅凭硬铝盾与警车来保护身体实在没法成为有效的火力。

“那是因为对方把二十毫米的重型机关枪加上能喷洒榴弹的掷弹机关枪,换言之、也就是能够单枪匹马与坦克对抗的低压膛线炮装在顶上吧?已经不该傻傻地在地上砰砰射击了,如果没有攻击直升机或者多功能战斗机等等能从上方进行瞄准的兵器就束手无策呢。而这么一来就要轮到军队出场了,但世界上是不会有国家喜欢在国内的事件里投入军队的,毕竟这会破坏‘无论什么都必须靠法律解决’的法治国家的自尊心嘛。……现在,据说上头的上头的上头正穿着西装在撕逼呢所以‘决定’只会要多迟就有多迟,与此同时那些人就会为所欲为了。”

稍许地。

城山恭介,收紧了目光。

“……那个,绿小姐。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全都是我们引起的吧?”

“不过,拿着箱子离开这里才是最合适的吧。一旦箱子离开机场,即使要中断这场演戏也会两眼通红地追过来的,反倒是如果让他们在这里得手了的话,这场戏就不会露出破绽。为了能扮演真实的恐怖分子来掩盖真正的目的,他们肯定会从观众席里募集尸体的吧。”

蒙面人就在极近的柱子背面,如果对方不是刚好巡逻到距离只有两米的地方的话,恭介早就咂舌了吧。

到头来手提箱还是要最优先考虑的,虽然无论如何都有种被绿娘蓝算计了的感觉,但她的方案毫无疑问是最正确的。

“我知道了,只要是为了救人质的话这也可以。那么我们——”

当恭介如此不情不愿地回答时。

就在这根粗壮的柱子背面,人质们的方向传来了新的动静。

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住手、住手啊!不要碰妈妈,为什么要把她带走!?”

“我们都说了这是规矩吧。有少数突击部队有进来的苗头,为了牵制住局面得在障碍前面绑几个人,这么一来就没法爆破大门进行突击行动了吧。”

“都说了住手!!”

尖叫声传入耳畔。

绿娘蓝感受到,城山恭介的眼神、以及环绕在他身旁的空气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

“……不行啊,小恭介。你现在也没有依代,没法使用召唤仪式。不是说过这份工作以后就退休了吗,所以别动,稍微冷静一下,好吗?”

而在这期间,圆柱的对面仍在喧哗着。

想要夺回家人的少女一开始先被机关枪的枪托用力地撞击、当膝盖摔到地面上时又在脖子后面被打了一下,最后的最后则是被枪口抵住了后脑勺,被用来“预防炸弹”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更加无法忍耐住惨叫声了。

即便如此,少女的声音也没有消失。

维持着匍匐的动作,她仍然努力向半空中伸出手。

“不要、不要啊。”

蒙面人的指尖,明确地搭上了机关枪的扳机。

即使对答案心知肚明,少女依然开口了。

“谁来”

啊啊,这下惨了。绿娘蓝想道,她并不是指这样下去少女将会死去这件事。

而是指从她口中说出的那句话,将会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谁来救救妈妈啊!!”

轰!!!炸响了这般爆炸声。

那是从粗圆柱的阴影里毫不犹豫飞奔而出的城山恭介,将如同蛇一般盘绕、隐藏在卫衣背部的180厘米的宽长之棒·Blood sign如同炮弹一般扔出,以其前端准确地击中抓住少女母亲的手腕的蒙面人前额的声音。

咕咚,蒙面人的身体向后倒去。

绿娘蓝静静地放好手提箱,用另一手扶住额头。

Blood sign被重力牵引着向地板落去。

铛啷,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鸦雀无声的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个瞬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绿娘蓝用拇指按下智能手机,

将监视摄像头的功能全数破坏,

把手伸进旗袍的里面,

取出装饰华丽的扇子,

将其“扇骨”一口气全部打开,

握住二十根以上的暗杀用飞镖“掷针”,

恭介向着把枪对准少女头部的男人冲去,

为了支援其火力而向敌方全员的七个方向分别掷出三个,

敌方的蒙面人们终于开始调整枪口的准心,

被贯穿的粗壮肌腱与关节,如同反应迟钝一般这才开始全数崩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至此为止,毫无停歇。

以失去理智的气势大笑着胡闹了一番的绿娘蓝,听到了“轰咚!!”这般壮烈的轰鸣声。那是将枪口指在少女后脑勺的蒙面人,其下颚被恭介的手肘击碎的声音。

得救的少女哽咽着。

“哇、哇。”

“别动,不想死的话就不要随便走动继续装成人质!要压制边长三千米的机场必须要有五十到一百人的啊,而这里只有七个人,要是剩下的全员注意到动静一起攻击大厅的话,你们在逃到外面之前就会被来自背后的扫射全杀了的!!”

“啊、啊唔,那个、你们、是……?”

“啊啊,不要在意就行了,反正你马上就会忘了的。”

抛下这么一句,恭介用脚踩起被自己扔出去的Blood sign接着用单手抓住。他与再度捡起箱子的绿娘蓝会合,逐渐穿过被玻璃覆盖的大厅。

“我说小恭介啊!就像和式厨师会用寿司款待、西式主厨会用汉堡请客一样,所谓暗杀就是指卖弄杀人方法的工作啊。而料理当然是会有价格的,再像这样子期待免费大餐的话会给我添麻烦的!!”

“在了解我的情况下还把我卷进工作里来,这种事你也早就料到了吧!”

碰到了巡逻中的二人组。

恭介用Blood sign、绿娘蓝甩出在绳子前端装上铁质熊手并被称为飞爪的暗器,各自使对方迅速地安静了下来。

“既然他们是知道我们与箱子的存在才占领了机场的,那么召唤师与依代会在离开视野的刹那被忘记这一特性也没法利用了,最多五分钟就会被发现的。”

“方法还是一样的,把箱子高调地甩来甩去从机场里逃出去吧,这样那帮家伙应该就会一起跟过来的——!”

恭介的话没能说到最后。

咚嘎锵!!

侧面的玻璃幕墙剧烈地粉碎了,将如同雪崩一般飞舞的大量碎片撞开,复合装甲的集合体冲进室内。

那是八轮的装轮装甲车。

而且还是在顶盖处装上了坦克炮塔般装置的特制样式。

“……”

咻,传来了如同尖锐笛声一般的吐息。

手提箱向着恭介的方向扔了过来。

当恭介听到声音,从半空中接过箱子时,绿娘蓝已经以恐怖的速度飞奔了出去。大红色的改造旗袍在飞舞着,如同镭射光束般移动的美女一口气从装甲车的正面绕到侧面,合起双手往装甲上的一点发力。

嗞嗞嗞噌!!!足以传至身体内侧的轰鸣声炸响了。

之后,二十吨以上的装甲兵器如同熄火了似的哐当停了下来。

这就是「瘦身暗器」。

即便在堂而皇之地无视物理法则的怪物昂首阔步着的召唤仪式世界中,也能凭血肉之躯横扫一切的异端中的异端。

在摇身一变成为金属棺材的装甲车侧面,绿娘蓝挥了挥手,恭介走到她的身边,率直地发起询问。

“油箱?”

“是蓄电池。只是停下了引擎,电力驱动的炮塔还是会转来转去的。”

这也是当然的,无论再怎么锻炼身体,血肉之躯的人类是不可能凭拳头击穿装甲车的。

但是少许的冲击能够传到内侧。

而无论是装甲车还是坦克,其构造的基本同样都是机动车。

那么,只要施加拥有特定频率的震动就行了。

对于空气与液体的比例与燃烧状况直接挂钩的引擎来说,汽油里混入些许气泡就是致命的,只要发生不完全燃烧就能轻松地引起熄火。

而绿娘蓝使其更进一步,通过让大量气泡缠绕在蓄电池中的某个电极来造出“墙壁”,换句话说、就是想出了能让液体产生电力的效率降到最低的实用方法。

“说到底,原本这是越过厚重的铠甲让肺部起泡来扼杀对方的暗杀技就是了☆”

位于装甲车各处的厢门与驾驶舱总算啪嗒啪嗒地打开,里面的蒙面人探出头来。当他们的机关枪如同缝纫机一样在墙上打洞的时候,恭介他们早就绕过转角逃远了。

终于按耐不住的恭介喊道。

“到底装着什么啊,这个箱子!?”

“啊咧你想听?能跟小恭介说的就是,这是在某国地下深处所计划出来的、能摧毁假想敌国的战略大纲……也就是模拟数据哦。嘛,虽然这事一般每个国家都有在干,但这份做的实在太缜密了,要是交给上头的上头的上头搞不好会直接扣下战争的扳机,所以不得不要有人来把它埋葬在黑暗之中,为了让就连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甚至兆分之一被复原的可能性都没有,必须要用彻彻底底的方法才行呢☆”

“由「Illegal」来?”

“由「Illegal」来。毕竟我们只是想要抛弃满是漏洞的现行系统,用我们自己决定的金规铁则与血缘的连结来支配城镇、国家乃至世界,提供更为优良的生活环境罢了。嘛、在「Government」看来我们大概就是破坏王城的邪恶头目吧,但对我们而言要是世界被破坏了可就本末倒置了。”

这么说来,敌人就是想要挑起战争的一方吗,又或者是第三方国家想要以“切实建立了葬送邻国的计划”这一事实为筹码,以此威胁制造出战略大纲的国家呢。

不管怎么说,装甲车里的人绝对确认到箱子的存在了,这个情报应该立刻会在他们全体同伙之间传播开来的吧。

而只要恭介他们带着箱子离开机场,他们就会一窝蜂地跟过来的吧。只要把他们甩掉,就能将这番接近最糟糕的情况给完美收场了。

他们是这么想的。

但是,走到这一步仍然陷入了颠覆预想的事态之中。

这已经,超越了人耳可以分辨的领域。

这次是最大等级,由一百根柱子支撑的空中机场本身被大幅度摇动了。

四处的玻璃同时碎裂,墙壁与天花板上游走着恐怖的裂痕。

但,这只是余波而已。

发出近似蓝光的立方体,覆盖了机场的一角。

恭介微微眯起眼。

(人工灵场,但这是……)

拥有着异常的特大尺寸,这就说明被召物的体型也十分巨大吧。

将边长三千米、形似正方形的机场用地削去一角,凶猛的巨大阴影露出了面貌。粗略目测也有五十米以上,而这只被闪耀着浅灰色光芒的可怖鳞片覆盖着的怪物是——

“利维坦……竟然是神格级的被召物!?”(注:利维坦,希伯来语源为弯曲、漩涡。在《旧约圣经》中出现,与贝希摩斯秉承最强生物的海之巨兽,在恶魔学里被认为是水生的恶魔。)

如同淡水鱼瞄准着在水面飞舞的虫群一般,高高跃起的巨鱼含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样子甚至有点像和狗玩耍时用的骨头道具,但尺寸实在太大了。

那是散发着黑色光芒的钢铁之块。

长度达到三十米左右,轮廓就像是巨大的胶囊一般。

“潜水、艇……?”

“啊啊真是的,我还在想占领机场的那帮人要怎么安全地逃出来呢……”

在眼前被咬碎、分为两截的潜水艇残骸向着机场跑道落去,将原本处在加油状态却因为这次事件而被丢在那里的无人客机压碎,引起了大爆炸,在附近的装甲车被一道卷入了火焰之中。

到达顶点的巨鱼却没受到重力的影响,而是扭着身子在灰色的天空中翱翔着。

在其正下方。

逐渐被火焰包裹起来的跑道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家伙。”

那是年龄大概只有十岁、最多也就是十二岁的少年吧。黑色调的上衣与短裤,加上荧光黄的头盔、护肘与护膝,这种以蜜蜂腹部似的警戒色为主色调的服装,看上去实在就像是玩滑板与旱冰鞋时用的装备。

但是,除此之外。

他们对于那个与其体型相符的定做之物有印象。

是Blood sign。

能从外在与内在的一切死亡因素中保护召唤师……倒不如说是为了保证仪式执行而存在着的防护圆,更加强调出年幼少年的真实身份。

“……那家伙……!!”

恭介如此喊叫着,是因为少年所掌控的利维坦从灰色的天空向着机场跑道猛烈地冲去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占据机场的蒙面男们应该就在那里。

为了一个箱子而牵连大量民众,他们或许的确是犯下了毫无酌情余地的罪恶。

但是。

这种过于单方面的汹涌着的红色。

就像是明知道会变成这样,仍然毫无慈悲地释放出怪物一般,

无论怎么想,都太过分了。

“小恭介,别动,姑且先别动吧。”

绿娘蓝这么提醒他。

“看这情况,那恐怕是和我一样属于「Illegal」的杀手呢。嘛就算是我,对那种单方面进行的战斗也会有种厌恶感……但那家伙如果是为了让箱子安全脱身而被派遣出来的话,我们也没有和他战斗的理由呢。”

“对你来说是这样,但对我而言却不是这样哦。”

“他们没对小恭介说‘救救我’。”

“可能说了吧,只不过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没听到。”

“……对方是神格级,没和依代定下契约的小恭介是没法发挥作为「不杀王<Alice(with)rabbit>」的实力的,就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战力不足是我的过失,并不是对他们见死不救的理由。”

恭介注视着耀武扬威的神格级怪物。

“绿小姐,有必要的话就一个人先逃走。我也不会无谋地跳进人工灵场里的,不过、应该还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喔……绿娘蓝用手扶住额头仰天长叹。

不管怎么说,城山恭介都没有干脆利落地逃走的打算。

得出这番结论的她做出决定。

哐当!!

瞬间过后,恭介的脖颈后面被无情地施加了打击。

“……啊……”

毫无还手之力,恭介就连自身体重也无法支撑住地倒了下去。

绿娘蓝用一只手臂支撑住少年的身体。

为了安全地逃出机场,哪怕被汽车追赶也要完全摆脱掉追击者,她继续拎着手提箱、将少年扛在肩头,独自一人向着战场前进。

虽然无法了解到她的全力,但在单纯的赤手空拳对抗中绿娘蓝是战无不胜的。

Facts

◆城山恭介被绿娘蓝所拜托而协助了「Illegal」的工作。

◆绿娘蓝在「Illegal」内部以暗杀高手的名号广为人知,但她不会使用召唤仪式的力量。

◆箱子内部是记录了“能够切实将假想敌国给破坏殆尽的方法”的存储媒体。

◆在敌对的「Government」看来「Illegal」是邪恶的政治化身,但这并不说明「Illegal」所做的全是坏事。

◆为了让工作顺利完成,「Illegal」向机场派遣了杀手召唤师与依代。对方拥有并非碰运气而是有计划地召唤出神格级的优秀才能,而且、对于即使是最弱的被召物也能打倒的蒙面人们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虐杀,就是拥有这般冷酷心肠的人。

◆利维坦从遥远的下方海面上现身,召唤师少年则是站在机场的跑道上。

◆防护圆具有从外在与内在的一切死亡因素中保护召唤师……倒不如说是为了保证仪式执行而存在的职责,打个比方就是近似于电脑处理停电状况时的缓冲时间。

◆即便是恭介,在赤手空拳的对抗中也无法战胜绿娘蓝。

“果然是咸黄油的味道最好了。再来一口,不,干脆和我整碗交换吧!”“请别这么蛮横地把我人生的乐趣全部夺走!!”

(Stage01 Open 04/30 07:30)

?. 语音SNS「声之友」。 出自招待注册的语音聊天。

呐你听说过么,这个传言。 在雨夜要当心,那一天最好不要外出哦。在雨夜如果学校的铃声响起奇怪的声音,那就是「雨中的少女」出现的征兆。 说到「雨中的少女」,就是指大概在五,六年前,在雨天的上学路上被杀掉的那个小女孩。 因为心情绝对会变糟的所以不太推荐你去调查,但这件事好像真的存在。用原来的“夏海市”这个名字搜索就会在新闻网站的摘录里出现了,真的真的。 还有,「雨中的少女」的长相没有人知道。 据说是因为撑着破破烂烂的伞,脸被遮了起来。但是,在那下面可以看见被血染得一片鲜红的衣服,考虑到那起事件的情况,我想也不会有人想去瞧一眼。 你问,要是遇见「雨中的少女」会怎么样? 不知道哦,这种事情。 啊哈哈,就像裂口女或者花子小姐一样,下场简单易懂一点比较好吧。比如说一见到的话就肯定逃不了,或者死定了之类的。 但是,我觉得那些都太俗套了。 虽然很可怕但感觉不像真的,就好像是为了让人们放下心来讨论似的。 这个「雨中的少女」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该说是有自己的风格吧,这和其他那些有的没的完全不一样,明明没有那种故意炒作的意思,但是却感觉怎么也无法忘记,透着一股可疑的味道。 嗯。 遇见「雨中的少女」之后会发生什么,至少已经了解的大概就是这些吧。

遇到的所有人,都不知为何守口如瓶。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害怕成那种样子呢。

2.『昨天发生的A区域国际机场占领事件,在开始之后仅仅不到五十分钟内就将共计102名人质全数救出,上演了前所未闻的一幕。』『其结果就是向世界证明,为了应对恐怖袭击的时代,警察方面的特殊部队到底有多么优秀。但是,由于他们并没有公布是如何将精英部队送入内部的,专家之间的意见似乎也有不小的分歧』『Toy Dream35是巨大的游乐园之城,有传言称为防止民众的混乱或者甩掉狗仔队之类的理由,机场内设有vip专用的秘密通道,网上有流言在怀疑是不是用了这个通道。』『比起这些,没准装备过度的疑问才是关键所在,据说犯人方面每一具遗体上的损伤对于登记在文件上的官方配给品来说都太过惨烈了。话虽如此,这可是关系到100条以上人命的紧急状况,有人认为没有必要认真理会那些无所事事的民间组织的愤怒。』『而且,犯罪组织中有部分成员逃出机场在A区域的机动车桥梁上上演了一场车辆追逐战,但每一辆都因为驾驶员操作失误引发了事故,对于他们在追什么尚且留有疑问,而警察方面也将会继续……』 城山恭介的家不是住宅,公寓,学生宿舍,而是停在港口的豪华快艇。少年打着哈欠,以谷物和牛奶为中心准备着早饭。 虽然电视里播放的新闻尽是错误,但也不是有人恶意地隐瞒真相想要从恭介他们手里抢夺功劳。 召唤师,依代,被召物。 与召唤仪式业界有深刻关联的人,在离开他人视野范围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忘记。单纯地接受了“不知何时占领事件就结束了”这一事实的人们,会擅自处理这其中的矛盾。『接下来是宇宙空间白胡子船长的天气预报,船—长!!』『来—啦,我是民间宇宙空间站·Toy Dream Op·05的宇宙空间白胡子船长哦!从宇宙看来今天这一带的天气,感觉Toy Dream35降雨量是20%呢,虽然现在是没有下雨的阴天,但我觉得还是不要撂下手里的伞比较好哦!』『目前Toy Dream35正在实施只有在雨天才会举行的特殊活动「Rainy screen」,您对于雨水和光线漫反射所交织而成的美丽夜景意下如何呢,详情请访问官方主页……』 很遗憾,冰箱里面没有沙拉。 好像是因为昨天太累而忘了购买食物,没有办法他只好往放了谷物和牛奶的大盘里倒了大量赈灾用的干果食品来确保“蔬菜成分”。 吃完早饭把大盘子放进有节水机能的全自动餐具清洗机,在这期间到淋浴室稍微洗了一下汗水。替换的衣服并不是平常的连帽卫衣加运动裤,而是以红色为主调的西装。 虽然差不多每个人都快忘掉了,但他好歹也是个学生。

  1. 这所高中坐落在像一个被切开的圆批萨一样的街区,也就是R区域之内。巨大的正方形学校占地被无数柱子高高地支撑在海面上,考虑到这些条件会让人联想起昨天的国际机场,但这里要比那至少小上一圈,占地最多也就三百平方米。“早。” 恭介进了教室后,有几个男生随口打了招呼。无论男生女生,都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等待晨会。恭介虽然不是天天迟到的类型,但也绝对不是很早到校的人。 因为基本上说话的对象都已经固定,恭介就这么顺便走向教室前方的座位。 对方是“什么都会尝试什么都会腻”的老相识,回家部部长·簾堂明也。“看新闻了么,真厉害呀,据说警察可是大活跃啊。连Toy Dream 本部貌似都出手了,还有人说没准很快就会有以占领机场为主题的游乐园了呢。你想想,就像是生存游戏那种样子的。” 虽然说话方式很粗鲁,但与此相对却穿着女性的夹克衫和百褶裙,头发也是中等程度的茶发………但正如名字所述,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性。 在学生手册上是这么写的。 一,本校学生应身着指定制服努力完成学业。 也就是说,并没有特别指出男女应身着相互不同的制服……虽然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理所当然,懒得挨个写所以忘记了。 顺便一提簾堂明也只是想要扩展一下他的时尚范围,不是所谓的真正“伪娘”。请注意不要不小心误解了这一方面,而将情书送过去然后落个被打断鼻梁的下场。“什么什么…该不会是找到新的打工了?” 在这时,一个扎着三股辫,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生走了过来。“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图书委员小姐嘛。”“差不多该给我记住名字了吧,马上就要到五月了哦你这小子。” 这位图书委员小姐毁了梦想与希望与大家心目中的形象。 她小声说了这话,之后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什么嘛,真的是在招募打工的话也给我说说呗,我对这种事超级感兴趣的。)”“你也真是性急呀,现在还仅仅是传言说会不会有新的主题乐园呢。”“(等变成话题以后再去找招募新闻,肯定会被埋没的。不自己主动出手的话是抢不到好工作的,我觉得无论什么都是这样的哦。)”“不过嘛,这说不定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恐怖类哦。”“什么意思啊?” 这是恭介他们的行动以错误的形式被修改的结果。 但是,由于对于当事人来讲根本不存在什么错误,所以对于是怎么个错法也没有什么头绪。希望没有什么奇怪的证据留在现场就好,恭介是这么想的,但是。“不过,据说在占领事件发生的前后有人目击到了那个「雨中的少女」哦。” 完全地预测失误了。 那个胸部晃来晃去的绿娘蓝应该也算不到“少女”的范畴里。“就像‘海豚在自然灾害之前集体发疯’一样,网上有人猜测这是不是某件事的征兆。虽然不觉得Toy Dream本部会理解什么是和风,不过他们要是盯上这点的话搞不好会建个鬼屋呢。”“啊、啊哈哈,这种事情能不能先稍~微放在一边呢……”“你还真是胆小呀,就是那种,遇到‘其实是可怕的童话’之类的话题就马上把眼睛转开的人。”“够了,这种事是恶趣味呦。就像是河滩上的石头一样,让它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磨圆棱角就好了。因为这是你们的原创就故意换成难懂的话题,这可是很莫名其妙的。” 图书委员小姐露出苦涩的笑容,接着真的向后退了一步。 看来她相当害怕这种类型的话题。 恭介皱起眉。“「雨中的少女」是那个会出现在上学路上的妖怪么?”“对啊。可能是因为现在网上传言满天飞,像是关岛啦纽约啦这些地方的学校前面好像都有出现哦。好浪费呀,干脆直接在学校里面出现嘛,没准文化祭的班级活动就能选鬼屋了呢。” 凭口气就能听出来,他是完全不相信的。 如果与召唤仪式的世界没有关联的话,这种看法是很普通的吧,已经成为高中生了仍然会被鬼故事吓到的图书委员小姐才是想象力过于丰富……嘛,就和晕血一样,真正害怕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是克服不了的。“据说文化祭的出演节目实际上被用作评定学分的标准哦。”“其他还有传闻说Toy Dream本部物色人才的方法和拉面杂志的调查员一样会进行暗中侦查,所以绝对不能松懈,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国际企业哦?如果在好的方面引起注意的话可就等于人生赢家了……” 簾堂明也的话语唐突地中断了。

因为学校里炸响了分贝异常的尖锐声响。

话虽如此。 就算响起了这种程度的警报,学生们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露出狐疑的表情望向扬声器。“哎呀哎呀,是哪个笨蛋胡闹摁了按钮啊?” 簾堂明也这样嘟哝着,但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 乒砰乓砰,好像是试音的声音从扩音器里面传了出来。 接着,貌似是播音部成员的女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现在开始举行突击性紧急消防演练,请各班学生按照老师的指示尽快开始避难活动。重复一遍……』 图书委员不耐烦地小声喃喃道。“唔诶,听到了么? 外面明明已经开始稀稀疏疏地下起雨来了,接下来却要全员集合起来听校长讲话么。”“毕竟下雨了应该会换到体育馆吧?”“不管怎么样都太麻烦了!怎么怎么,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是说看了占领机场的新闻以后想着要赶流行的笨蛋不只有我一个是么?明明是假设有恐怖分子啊过路杀人魔啊机枪扫射啊在袭击校园,却大费周章地让大家在楼道里晃悠是闹哪样。”“连早晨的班会都还没开过,出勤要怎么办呀。”“啊啊可恶,早知道要搞这些有的没的我就应该在床上再睡一个回笼觉。” 即使抱怨这些也于事无补。 虽然这怎么看都是没有意义的活动,但如果敷衍这种程度的训练就会被减掉大量学分,这个小知识已经完全牢牢记在学生心里了。 在悠闲地走过来的班主任(文静系巨乳,私下爱称“牛”)的指示下男女生分为两列在楼道前进,感觉就好像举了个上面写着“请把我们都杀了吧,已经组成肉盾了”的告示牌一样。 在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了其他班级的学生。 是比恭介他们高年级的学生。“滚开,一年生,这不是礼貌是规矩哦蠢货。”“别理他们,看起来头脑就不灵光,说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呲呲地笑着,一帮男生走了过去。 簾堂明也用小指掏着耳朵。“唉——唉,我好想赶紧不做人了,真不想变成那样啊,难不成过了一年就会成为明白不同道理的大人了?什么嘛,那种态度得意洋洋却没一点能力的小大叔,无论到了30岁还是40岁都依旧这么落魄的画面已经浮现在我的眼前了,唯一的变化就是头发的数量吧?”“不过没准在中学生看来我们也是让人失望的高中生呢。”“我啊可不是自负,在那个时候可是坚信着在进入高中的那一瞬间起就能在开学典礼上甩掉处男这一身份哦,会被温柔的学姐或是女教师约到体育仓库里面。”“是么?我可是想着自己能拯救一次世界来着。” 啊哈哈哈哈哈,少年们傻笑起来。 ……当然,没有人注意到彼此的话都不是能被一笑置之的事情。 在这时。 恭介闻到了轻柔的柑橘香味。 属于前辈的其中一人,黑色长发的前端绑着一个大发带,这名拥有能与绿娘蓝争锋的丰满胸部的学姐型女子单手做着祈求的手势,同时闭起一只眼向恭介他们悄悄私语。http://i1.tietuku.com/96dece5fb91471d9.png

不知道她能不能赶紧注意到自己的手臂正从外侧轻轻挤着自己的胸部这件事呢。 “(……抱歉啊城山少年,一大早就让你陪着做这种无聊活动。但是也多亏全校集合打发掉了一节课的时间,这样就算是抵消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说悄悄话,距离比所想的要近很多。 明明没有特意碰到,但那柔软的脸颊却仿佛要把温度传递过来似的。“学生会长觉得这样很好么。” 恭介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而头发上飘出香甜气味的前辈这么回答道,“(说什么呢,我这两天也被委托了台上致辞的工作而要晚上通宵写稿,我也觉得没劲呀,不过能打发掉第一堂课的社会选修也算是幸运。)” “啊啊真是的,对自己的选择反而不满么。” “(世界史能教得那么无聊已经算是一种奇迹般的痛苦了,为什么那家伙只是照着年表写板书,完全没有体会到这其中的浪漫呢,真遗憾这可是资质的问题啊。)” 那就这样——轻轻地挥了下手,学姐走下楼梯去了。 图书委员小姐撅起嘴。 “唔诶诶,从抱着‘历史不就是应该用来享受的么?’这种想法开始,感觉就已经和我们不在一个等级了……”“诶?难道图书委员小姐就只是图书委员小姐,是那种对水浒传或者莎士比亚情有独钟的人……?”“给我记住名字呀。我这只不过是塑造形象罢了,虽然喜欢书但并不是知道得很详细啦。我自己买的书也就是两三本的样子,剩下的都是从父母那里借来的。” 这句话给人一种看到偶像素颜的感觉。 学分也一定是用魔法得到的。 恭介变得有些沮丧,簾堂明也在这时意外地回了一句。 “嘿嘿……没想到竟是些尺度奇怪的童话呀。” “不,不用你多嘴!!Toy Dream是外资游乐城,倒不如说市民权在我们这边!!” 红着脸的图书委员小姐好像并不否定自己喜欢童话。 正如簾堂所说,她有着出人意料的一面。“但那位既是名人又是F1规格的会长,和我们这些单车原庶民不一样可是Toy Dream公司眼里的最强候补吧,据说她那篇题名为《Repeater与重复性Catharsis》的经济论文被刊登在英国的《Business&Credit》上引起了广泛关注。这可是全世界企业的核心职员担当的课题哦,这人要是断了线可不就跟气球一样直上云霄了嘛,和我们可不一样呢。” 顺便一提,明明是临时的消防演练,集合地点却如恭介所料是体育馆。 如果学校变成了恐怖活动或者扫射犯横行的死亡之地,在这里集合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不是在现实中习惯了战斗的恭介,谁都能预见到这里会变成巨大的处刑场。 而关于校长先生的例行讲话,即便是对现役召唤师「不杀王」城山恭介来说,那也是如果不拼命忍耐感觉马上就会站着睡着的程度,能够不依靠被召物就让人丧失对时间的感觉,他认为拥有这种超现实的能力真的是很厉害。 ……接着,在这个“无药可救的惯例”之后到来的是前辈的致辞,这是多么得有效果。就好像经过了漫长的沙漠步行之后,递给你一个凉冰冰的薄荷味冰激凌一样的感觉。 “重要的是要适应意外的事态,为此而反复训练是最为有效的。也就是说,这是为了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不手足无措而进行的准备活动。这就和海水浴一样,把脸连水都没沾过的孩子突然从岸边踹到水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吧?而且很遗憾,枪战这种事情也没有游泳圈之类的代替品,只能一直练习到会为止,自作聪明是最可怕的哦。” 虽然文章本身确实像普通的演说一样古板,但与仅仅只是毫无感情地照着念的校长不同,她在重要的地方会伴随着肢体语言,通过抑扬顿挫的话语制造戏剧性的起伏,这就是“念书”与“演讲”的区别吧。 接着举出身边的各种例子,“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的不满和疑惑很快就会被通俗易懂地打消,甚至还会给予听众解开谜题的成就感,也就是所谓的不是“因为解释了所以明白了”而是“因为我脑子好使所以只有我明白了”的感觉。 即使这100%是被循循善诱的结果。“……如果这是一晚上就编出来的的话,都能当政治家或者舞台作家的秘书了诶。”“比起幕后的工作,她更适合站在聚光灯之下吧?” 站在相邻队列里的图书委员小姐这样说道。 “但是,差距那么大的话,干脆连校长的演讲稿也帮他写了呗。”“自尊的问题吧,如果变成那样大人可是会哭出来的。” 就在恭介他们悄悄说话的时候,播音部部员单手拿着麦克风总结道。 “以上为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的讲话,至此突击性紧急消防演练到此结束。第二节照常上课,请各位尽快回到自己的班级。” 也就是说,今天依旧和平。 要不然,也不会悠闲地举行这种演习。

  1.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 城山恭介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 理由很简单,因为到了午休时间同学们就会各自分散开来。而这时一旦离开视野就会被忘掉的这一特性就会在召唤师身上体现,因为无论是怎样的约定都会被轻易忘掉,所以一起吃饭的约定也是一样的。 而当他因此一个人来到食堂,要了一份黄油咸拉面坐在餐厅座位上时,对面忽然坐下了一位高年级女生。 是学生会长红小道枫希。“不介意拼桌吧,城山少年。”“诶诶没关系……这是怎么回事?” 只要坐在他对面,恭介就不会被这个人忘掉,就连那些之前被忘掉的记忆,也会暂时被回想起来并且与现在的记忆灵活相接。 而少年之所以会发出诧异的声音,是因为她的托盘里放着的是,在食堂的自动贩卖机上没有任何记录的迷之料理。 并不是利用学生会长特权独自享用的加量便当,不是那种豪华的东西。“好像是低卡路里的魔芋中华乌冬面,正在实验看它能不能被采纳为食堂料理。”“说不上是正统派,但要说是路边货好像还有点证据不足。”“我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健康食品就好。”“健康啊………可是拿魔芋做面条的话,汤汁里面油肯定也不会少。”“比起这些我更担心味道,无论多少美丽的词藻排列在一起,不出手去买难吃的东西就是保证食欲的秘诀,就像你毫无意义地把黄油加在拉面上一样。”“诶呀,为什么仅仅只是在上面放了块黄油就有种资本家的感觉呢。”“我非常能理解你的心情,就像虽然很不喜欢汉堡里的西式腌菜的酸味,但是换成切成圆片的西红柿之后就会突然冒出豪华感一样,其实还是认真腌好的西式腌菜价格比较高一点。”“炸鸡旁边的柠檬片。”“苏打水上面的香草冰淇凌。”“在烧肉或是烤肉的铁板旁边提前放好的烤洋葱。”“蛋糕上的砂糖人偶最赞了。” 当——!!不知为何城山恭介和红小道枫希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心情就像是碰见了灵魂的知己一样。 感觉钢琴、小提琴、花道、茶道、骑马、英语口语都已经学得像模像样的学生会长,好像对吃面条的方法很了解,很普通地用着一次性筷子很普通地吸着面条……而且,用单手从耳旁撩起长发的样子无意义地增加了美艳程度。 她不像吃意大利面一样卷着吃面条反而看起来很奇怪,能够给旁人这种感想的人也很少见吧。“恩?咋啦,我脸上有粘着什么吗?”“不没有啊。”“味道一般般,只能这么说吧。倒不如说口感实在是和正常拉面没有区别,毫不让人吃惊,让人感觉‘还不如吃普通的拉面呢’,要如何宣传还真让人不安。”“卡路里减半但味道不变,这种直白的话会比较好懂吧。”“魔芋拉面也没有那种效果啊,但味道也不是说不能吃。来,尝一口看看。”“我现在可是在享受着处于拉面顶尖阶级的黄油咸拉面的说!?”“所以说我很羡慕啊,作为交换条件也给我吃一口啦。” 相互把筷子插到对方的碗里,面条相互交叉。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呀——这样不就间接接吻嘛——”的浪漫感觉。或许是由于拉面是人类研究出来的究极大众料理之一,和恋爱要素完全不搭边的原因吧。 但是,这传说中的魔芋拉面的味道该怎么说呢。“……是普通的拉面,也可以普通地吃下去。但确实,该说是进化的死胡同呢,还是该说这个研究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未来了呢………”“哈?站在生产者角度来说是很可怕的商品吧,因为开发者没有任何过失,想要丢又丢不掉啊……啊啊可恶,果然还是黄油咸拉面最强啊。再来一口,不,干脆和我整碗交换吧!对了,这可是让你一个人独占未知新商品的好机会哦!!”“请别这么蛮横地把我人生的乐趣全部夺走!!这样以后再怎么吃魔芋拉面也不会感动了!只会感觉像是在嚼没有味道的海绵!!” 对方看起来真的有这打算,恭介只好蜷起身体死守住自己的碗。 在这个时候。 端着托盘向空桌子走去的体育部一行人的话引起了恭介他们的注意。“是真的哦!为了收拾器材而留下来的一年级学生看到了,就是那个「雨中的少女」!!”“才不可能嘞,肯定是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觉得好玩才这么说的吧。”“原先网上不是说头被镰刀砍了十九下么,而且还说是经过基因改造而骨骼异常的巨汉干的,比起幽灵还是犯人更可怕呢。” 这些话让气氛变冷了。 在一帮人走开之后,红小道枫希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最近这样的说法变多了呢,考虑到‘妖怪’的年龄,原来应该是从日本某个小学产生的怪谈吧,因为学校之间的联系连我们这的高中都开始流传了。别说日本,在网上这已经是世界范围的话题了,现在就和花子小姐一样,因为学校的不同「雨中的少女」的年龄也有各种版本了吧。”“顺便问下前辈你怎么看?”“没有相信的理由吧……如果听到这种说法,眼含泪水深信不疑的母亲一定会发飙吧。” 也许,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对于不知道召唤仪式,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忘掉的普通人来讲。 就在恭介这么想着的时候。“索理缩,高换擦烧漏和圆片这个帮案努何(所以说,交换叉烧肉和云片这个方案如何)?”“啊——!别擅自把比人的烧猪肉吃得满嘴都是了再提案好不好!?”
  1. 据说在召唤仪式的世界里,幽灵与其说是源于人类倒不如说是源于“地点”的现象。 现世和异界,“某些事物”对于穿梭在这两个领域之间是必要的。 而这些东西因为某种理由被堵住了,其结果就造成本应踏上旅途的灵魂残留下来。 所以说,退治幽灵是一种最初级的委托。 驱使被召物与幽灵对战的事例十分稀少,除非对手是相当强大的怨灵。 一般而言,在丢出励起手榴弹生成人工灵场的那一时起就已经决出胜负。因为幽灵姑且也算是超常的存在,它们在人工灵场里面也会增强,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是这个力量并不会被发挥出来。 在召唤被召物的条件集齐的时刻起,“堵塞”就会被强行清除。就像排雨槽里面的雨水流走一样,幽灵也会消失到某处。 幽灵是会去到宗教理论上的天国,还是会被带到满是被召物的异世界,或者说仅仅只是消失了呢。 这一点由于观测上的困难而尚未被判明。 但在现世中,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总之是解决了。

硬要说的话,目前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 实际上,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甚至能触及其顶点「纯白女王」的一流召唤师们,也对『幽灵这一现象』不甚了解。

  1. 午后,雨开始下得急促。 教室的窗户发出砰砰的雨水敲击声。 在玻璃窗里面频繁地传交着信件,或者偷偷玩着手机的,肯定是运动部的家伙正在进行场地争夺战吧,这种雨天也只能在活动室做做肌肉锻炼或是在楼道和走廊上练练冲刺。而且明明平时都不喜欢运动,偏偏下雨天开始想跑了,这肯定和在拉面上放着的黄油是一个效果吧,他们为了走廊在争来争去。 班会结束后终于放了学。 当同学们各自从座位上走开之后恭介的存在很快就会被忘掉,但这也是有时间差的。 从教室去往社团活动。 在这最后的片刻时间里,恭介和图书委员小姐在说话。“唔诶……都到这个点了还在下,今天是要一直下到夜里么。”“啊嘞?图书委员小姐有约定要到哪里去玩么?”“给我努力记住名字啊,我现在要去委员会啦,在图书室前台看门,干脆放点古典音乐什么的没准还能甜美的睡个午觉呢。” ……这样的话下不下雨都没关系吧,恭介疑惑地想着。无论再怎么下雨,图书室里保管的藏书都不会受潮吧。 在这时,簾堂明也忽然从旁边插了句嘴。“话说,民间传说的「雨中的少女」不是很可怕么?那个出处其实就是我们这座城市,现在都有人在这么说哦。而且在这个季节里,图书委员的工作要是被延长的话天会变得很黑吧。”“不、不是,也不是这样的……”“膝盖已经开始抖啦?这下文化祭上咱班要是真出鬼怪屋的话,会不会从女孩子那里得到拥抱服务啊,哈哈哈——!!” 那、那,我差不多要告辞了……说着,图书委员小姐快步离开了教室。 她走了之后,簾堂困惑地歪着头。“怎么了?”“我在想,那家伙,以前有那么怕鬼故事么?”“才刚到四月底,你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中学的时候也是一个班,但是,我感觉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这么害怕啊……?” 留下疑问,簾堂也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还留着几个人,恭介在自己的书桌上铺开了自己的学习工具。 过着召唤师和学生的双重生活,想要维持学习成绩还是挺吃力的。

7.“所以说,因为是重力加速度所以就直接用g了吧?不对,这里不需要乘上9.8,圆形锥钟摆公式还记得么,提示是要用圆周率和路径。”“……”“你呀,好歹在选修科学里选了物理的是你自己吧?就算这样……该怎么说呢,你还真是各种不适合呀,不是说脑子笨或者没有理科头脑什么的……总觉得,你有一种沾染了其他世界的物理规则的感觉,虽然是错的但你却理解了,想要纠正很难啊。”“那个,前辈。” 当恭介在两人独处的教室里发起询问后,隔着并不大的桌子坐在对面的学生会长·红小道枫希一脸茫然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于是恭介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我问这一切都是在干什么。”“稍微休息一下,你知道现在那个叫做学生会室的密室里面在干什么吗?知道答案的话你会绝望的哦。”“那就免了。”“简单来讲就是书记和会计在互相拽着头发瞎胡闹,只要扯上预算的话题总是会这样。嘛,她们也挺喜欢彼此的,这大概也是交流的一部分吧。”“不要在我回绝了之后还接着说啊!而且里面还参杂着个人信息!!” 抗议被飒爽地无视掉,学生会长将手肘放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脸颊。 就这时,就像是要发出“咚”的一声似的,两个不宜明说的团块搭在了桌子上。 召唤师是只要不被一般人看到就会被忘掉的存在,对于恭介来说,只能恨自己竟然在会被看见的地方随便学习,拜此所赐落得个要听女孩唠叨的下场。“那些家伙,一开始还是很感谢我做裁判的,可是最近好像开始觉得我管他们的麻烦事是理所当然的了,我就试着撒手不管一次。我预计她们会苦着脸僵持不下,最后忍不住拔刀而起,来、要赌那边赢!!”“学生会的各—位!!顽皮的学生会长在这里哦——!!” 因为变得麻烦起来了所以大声呼叫,结果被慌慌张张地堵住了嘴。 和男人完全不一样,柔软而湿润的手掌贴在脸的下半边上。 召唤师不被人看见就会被忘记,就算听见声音别人也想不起来是谁,但不管怎么说声音还是会被听到的。虽然想不停地做些小实验,但在中途被打断了。“嘛嘛,不要因为品行端正、成绩优秀、文武双全、一骑当千、天下无双的美女学生会长教你学习就哽咽地哭出来嘛,手还是可以让你舔的。”“噗哈,对自己的评价逐渐变得恐怖的人绝对不要,而且感觉脸要被捏扁了。”“真无聊啊。” 学生会长用食指腹部轻抚过恭介的嘴唇,接着回到了原先手托脸颊的姿势。“到头来,不仅仅是历史,所有的学科都很浪漫啊。众多的学者围绕着一个发现、一个公式而耗费了人生。说实话,无论英语语法还是圆周率,从关于它的影视作品里学习最容易记住。投入感情是最好的学习方法,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前辈,看自己花钱买的书,和逼自己去看读后感作业的指定图书上的文字,这两件事的痛苦程度可是天差地别的。”“呼呼,很遗憾我对于‘死记硬背’这一概念并不了解………如果眼前有着无法理解的事情,就会去想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东西,想要去追根究底是人类的好奇心不是么?” “……”(只要眼前有无法理解的事情,吗。) 一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了那被纯白的色彩所覆盖、呈现出少女外形的极致邪恶,恭介赶紧摇了摇头抛开无聊的妄想。 不知道召唤仪式的学姐,嘻嘻地笑着用食指对准恭介的鼻尖。 一边保持着不知有没有碰到鼻尖的姿势,她这么说道。“我感觉你好像在看着某个不知名的远方呢。”“怎么了,突然间这么说。”“你对自己走入歧途的事情有自觉吗?不是出错也不是崩溃,而是走入歧途。你的心,就像这个傻傻的物理公式一样啊。怎么说呢,和普通的高中生比起来很奇怪,但是站在别的地方就会很合适,就是这种感觉啊。”“……姑且先提醒一下,我既没有参加社团也没有打工啊?”“哈哈,是么,嘛也没事。说实话,我也对无论什么事都一帆风顺的高中生活有些厌倦了,所以,嘛、现在也不会勉强你说出来。不过,如果你哪一天想要说出来了的话,无论是UFO调查委员会也好狩猎妖怪也好,总之也和我说说看你那双重身份的另外一面吧?” 哼哼,那娇小的脸庞靠近,这次用食指的腹部轻轻抚摸着恭介的鼻尖,好奇心旺盛的美女笑着这么说道。“该怎么说呢,你的扭曲之处我很欣赏呢。如果真的存在能够毫不介意这种扭曲之处的世界的话,我想自己也一定会享受这份愉快的刺激的。”“我会妥善考虑的。”“似乎命途多舛呢。” 恭介为了转移话题,而把手伸向放在桌子上、能够在白色笔记上做记号的荧光笔。 但是,找不到。 他以为掉到了地上,但好像并非如此。 仿佛能听到挤压声似的,搭在桌面上的那两个青春期男生想要直接讨论的团块正夹着荧光笔……“嗯?怎么了,要找东西的话让我来帮忙吧城山少年?”“现行犯吗!?就是那荒谬至极又十分柔软的「真理之口」!!”(注:真理之口是位于罗马的科斯美汀圣母教堂中的大理石雕刻,传说把手放在它的嘴里,如果说谎就没办法拔出来。)

  1. 接着城山恭介在闭校时间的走廊上碰到了图书委员小姐。“啊咧?城山君,你明明是回家部的怎么留到这个时间了?”“学生的本分吧。”“?” 顺带一提学生会长被执行部的众人央求,不情不愿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地点去了。恭介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可能就像她对自己那些一骑当千和天下无双的评价一样,一脚踹飞了如同争执的鹤类一般胡闹干架的书记和会计吧。 随口说着话,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两人走在走廊上。 因为已经关掉了日光灯,走廊上只有外面照进来的淡淡灯光。窗户也被雨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室外的景色如同单细胞生物一般逐渐扭曲变形。“虽说有「Rainy Screen」什么的,但下着这种雨会有人来游乐园玩么。”“……”“图书委员小姐?”“诶、啊!?嗯、嗯嗯,不过打工人员倒是多了不少哦,有很多人为了看稀奇而赶过来呢。以大量的雨滴为投影屏显示出画面,用定向扩音器播放声音,原理本身还是很简单的呢。” 还是叫名字好吧?恭介这么想道,但这也只是多此一举他就没有多想。“也就是说,在委员会的工作之后还要参加打工?总觉得很辛苦呢。”“是啊……「Rainy Screen」基本上就是从宾馆和车内眺望雨夜的观赏活动不是吗?而且今天又正好是面向车辆通道上的跑车的外卖服务哦,就是在手机上用GPS订单后无论在哪里都必须30分钟送到的那种,也不像是能在这种雨天里能做的工作啊。”“总觉得,女孩子在做这种工作听起来很危险就是了。”“就、就算是晚上也不会有怪物出来的!!你在说什喵不科学的事啊!?”“不是说这个,如果实际上是一名男性独自订单,你在电话是听不出来的吧?而且送达地点是车里的话,对方也可以事先把车停在不显眼的地方。我想在幽静的地方欣赏夜景,这种借口可以随便找的吧。”“我们好歹也是两人一组,还配备着催泪喷雾剂和电击枪来着哦?”“你就没想到这些会被对方夺走用来攻击自己的可能性么,只要用偷来的手机发送GPS订单的话,即使店里留着数据也没法找到犯人。” 这么说了之后图书委员小姐也僵住了,至今为止自己走过了多少危险的吊桥,她现在终于发觉了。“诶、诶嘿嘿,顺便问下城山君,今天晚上有空吗?有没有和偶尔在打工的我偶然走在同一条路上的预定呢——!?”“不要啊好麻烦!那我岂不是要在这雨中一晚上都和图书委员小姐做同一件事,而且还没有工资吗!?”“除了附赠和女孩子在夜晚漫步约会的机会,还顺带晚饭哦!因为我工作的地方是法式餐厅所以牛仔肉很美味哦!!”“咕唔唔……!?” 到这时黄油咸拉面的黄油的效果终于出来了。 她说的是牛仔,不是单纯的牛肉,而是牛仔。 虽然不知道牛仔肉具体是煮的还是烤的,但恭介首先就在牛仔这个词语的魅力下变得心旌摇曳起来。“成分上没有区别,成分上没有区别,分子组合也是一样的来着……噗嗞噗嗞……”(注:最后这个大概是流口水的声音吧……)“不过这可是小牛仔哦——?你想想看,虽说是剩下的伙食但也不是能轻易尝到的美味哦——?”“明、明明只是个图书委员小姐,还意外地能干嘛。”(注:这句是有点傲娇感的女性语气www)“你角色崩坏了还有叫我名字啊名字,那也就是说你肯陪我了吧。”“嘛有牛仔的话就行,那现在就去吧?还是说要再过段时间?”“唔,为什么?” ……因为离开视线的话这个约定也会被忘记的,但他没法对这点做出解释。在被另一人遗忘的状态下只拿着手机想要和对方会合,可比旁人所想的还要麻烦很多,只要没进入视野,无论再怎么解释对方都记不起来。“因为打工是从七点半开始……诶,意外地有点危险了。要是列车因为事故什么的停下来可能就赶不上了,总之、首先到S区域那边去吧,因为店面在那里。”“姑且先出于善意提醒一下,被你当做保险的我好歹也是个男的,带到没人的昏暗地方去没关系吗?”“啊啊?城山君肯定是安全牌吧,比起星期一早晨九点的电视剧更像是教育节目的人偶剧的感觉?就算在壁纸一片粉色的宾馆里两人独处,感觉也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这名召唤师已经决定了永不流泪。 所以他以严肃的表情如此宣告道。“……那么,我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可以选择一下不助人为乐了。”“哇啊!!等下等下等下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反悔的话我就在你面前大哭大骂了哦你这混账——!!”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在昏暗走廊上逃跑的脚步声与追赶的脚步声连续响起。 但是,最后在大门入口处因为要从室内鞋换成皮鞋而浪费了时间,恭介被图书委员小姐抓住了制服后领。“难以置信、真的难以置信!之前说了那么多吓人的话竟然还真的想要逃走!?要是没在这里抓住你的话是不是就这么打算冲到雨里去了啊!?”“早知道就抛弃常识穿着室内鞋跑出去了,唉。”“你这没良心的!!知道女孩子正在面临危机还做出这番行径吗——!?” 咕啊——!!图书委员小姐感觉都要冒出火来了,但是她的动作却在这时忽然停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

位于墙上的校内播放用扬声器爆炸了。 不对,是炸响了与原本音调截然不同的巨大声音。

就连已经习惯战斗时的闪光与声音的召唤师恭介,在这剧烈的噪音漩涡中也不由得皱起脸捂住耳朵。这声音虽然像是从校内扬声器里发出来的,不过根据情况可能也有因为自己释放的声音而损坏掉的扬声器。 声音的阻碍大概持续了十秒钟左右。 转眼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淅……在足以让耳朵疼痛起来的寂静之中,城山恭介忽然想到。(刚才的噪音……是十秒钟左右的走调的电子音,该不会……是学校的铃声吗……) 就连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在远去。 接着,他注意到图书委员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 她忘记了身边的恭介,注视着什么。 外面。 在大门的前方。 她目击到了“某物”,睁大双眼,全身僵硬。(什么……) 转过头随着视线望去,恭介的脑海里闪现出荒唐无稽的传言。 不只是日本,还通过网络传播到全世界的灵异故事。 在雨夜,学校的铃声发出怪叫时要多加小心。 那是「雨中的少女」出现的前兆。“……姐……” 图书委员小姐的双唇中漏出了嘶哑的声音。 城山恭介也在同时目击到了。 在大门的外侧,淅淅沥沥的雨水降落的室外。在那里,站着一名最多十岁的娇小女孩,但是否该用“可爱”来形容却让人迟疑。 第一,因为少女的脸被破破烂烂的雨伞遮住了。 第二,因为少女所穿的雨衣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因为是“专家”,恭介才能理解。那毫无疑问是足以致死的出血量,而且,从血液的浑浊程度来看,这并不是刚从伤口里流出的新鲜血液。 即便如此,她也站立着。 就像是禁止通行,不让对方走出学校一样,她挡在城山恭介和图书委员小姐的面前。 幽灵。 「雨中的少女」。 曾经被卷入悲惨的事情而丧命,如今出于某种理由而在夜晚的放学路上出没的一名死者。 城山恭介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错了。 之后,身旁的图书委员小姐颤抖着开口,如此说道。

“姐、姐……?”http://i1.tietuku.com/9522ee6a268cba2b.png 9. 城山恭介在午休时间里,从学生会长红小道枫希听到了这些事情。 对于「雨中的少女」的传闻,考虑到幽灵的年龄这原本是来源于日本某所小学的怪谈,而经由学校的铃声在这边的高中也有人谈论。有时候就连学校都被想当然地替换,「雨中的少女」的年龄也变为了高中生吧。 但是,这不对。 「雨中的少女」并不是执着于地点的幽灵。 而是执着于人的存在,所以才来到了高中。(图书委员小姐对「雨中的少女」的话题那么害怕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呢……) 不对。 难道说。(对这个现象,她没有去考虑幻觉与错觉的可能性,而是已经结束了验证的阶段……也就是说,这可能并不是她第一次遇到了。) 与频繁在电视上露面的白痴专家不同,作为召唤师的恭介没必要对眼前的奇异现象进行繁琐的验证工作,他只知道这是真的。 哔叽。 哔叽、哔叽…… 伴随着橡胶与水摩擦的声音,某物逐渐接近这里。虽然心里明白那只是孩子的雨鞋与地面摩擦而已,一条条情报却如同污染一般逐渐映入脑海。 没有对话。 在那歪折地破破烂烂的雨伞下面,嘴唇可能有在动,但至少恭介他们听不到声音。“啊、呜啊……” 图书委员小姐就连后退一步也做不到了。 只是在原地颤抖着不停地摇头,就像是要全力拒绝眼前展现的景象一样。 但是,没有用。 这么做,也无法改变眼前蛮不讲理的“现实”。 「雨中的少女」好像立刻就要进入校园的样子。“不、要。” 图书委员小姐发出了不成样子的声音。 但是,那里却充满着前所未有的丰富感情。“不要……我是,不能、和姐姐、在一个地方的。因为,没办法啊,姐姐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啊!所以,这种事,是没办法的啊!!” 哔叽。 小小雨靴的脚步,没有停止。 破破烂烂的雨伞,在旋转着。 从那破烂的布料缝隙里,由于与单纯的充血不同的原因而染上一片赤红的眼球窥视着外界。 就像是跟随着视线一样,如同在下雨的道路上被挤扁的青蛙一般的浓重气味传入鼻中。 简直就是,敌意与杀意的实写。 图书委员小姐就连掉头就跑这种简单的选择都想不起来的样子。“所以回去吧……快回去吧!!这里不是姐姐可以待的地方,即便这是姐姐所憧憬的,即便姐姐想要和大家一起上学,即便这一切都被不讲理地夺走了!姐姐也是不可以在这里的!!所以!!”“……”(姐姐,吗……) 对这一称呼,城山恭介稍许眯紧目光。 这是因为他想起了某对作为召唤师与依代的双胞胎少女们。 而且,对于学生包里面的东西稍许做出考虑。 对于召唤师来说,退治幽灵是基本中的基本。甚至不用特意召唤出被召物,只要展开作为准备阶段的人工灵场,幽灵就会消失到“并非这里的某处” 但是,现在的恭介并没有依代。 作为召唤师的最低条件没有满足,所以即使扔出励起手榴弹也无法展开人工灵场。 反过来说。 只要有依代的话。 和具体的才能与实力没有关系,只要能满足展开人工灵场的条件的话。 不过,这是——“……如果说啊。” 城山恭介望向图书委员小姐和「雨中的少女」双方,接着为了引起同班同学的注意说道。“如果现在,总之能有把你的姐姐……「雨中的少女」先消灭的方法,你会怎么做?不知会去天国还是坠入地狱,或者仅仅是消失,没有人知道灵魂的去向,总之要是有现在能够消灭的方法的话。” 如果图书委员小姐所言无虚。 那么无论外表再怎么变化,「雨中的少女」的真实身份都是她的家人。 消灭人类的灵魂。 勉强留下的痕迹,将要变得毫无残存。 这种行为究竟是对是错呢。 对这句询问,图书委员小姐颤抖地开口。 心想着在变化之后,甚至对原本的家人显露敌意的死者,她一边说道。“如果有这种方法的话,立刻就用啊……” 同意。“这种事,这种事已经、看不下去了啊!!或许姐姐遭到袭击是很没有道理,或许就此恨着全世界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但是啊!救不了了啊,不管现在再对姐姐做什么!!” 同时。 哔叽的脚步声转变为了沉重的声音。 那双雨鞋,从下着雨的室外跨越了界限。 很明显,是一步跨入了门口,向着教学楼里面走进来了。 踏入了自己的区域。 如此判断的图书委员小姐,终于毁掉了最后的堤坝。

“所以救救我啊,我也不想死,在这么让姐姐痛苦下去也什么都做不到。如果有能够阻止着浑身是血的绝望的办法就告诉我啊,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知道了。” 于是,城山恭介的开关显而易见地切换了。 用虎牙在食指上做出伤口,使皮肤表面浮出血滴。 口述必要的文字。

“以掌管召唤仪式的「三大角」之一、『轰鸣「黄」鳃的统御天空之精灵(s·a·so·voz·tix·ei·yw·za)』为媒介结下血之盟约。汝虽身为拥有真心真魂之人,现此时此刻化为接纳万物的有限之器皿。”

嘎嗞、嘎嗞——!!沉重的脚步声在持续着。 但是,恭介并不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既不是藏在隐蔽处,也不是逃到远方,而是尽快结束必要的仪式。

“汝盛满器皿役使其力,将登基为时而连世界法则亦能扭曲的空虚之王。”

毫无疑问,图书委员小姐肯定连仪式的意义也不清楚吧。 保持着茫然的状态,她的意识被伸出的食指上浮出的血滴吸引过去。 这是一种魔性。 这是即便不明白道理,也能让其理解应做之事的强制性。从少女的双唇间能够窥见到娇小的舌头,其前端悄无声息地舔舐着恭介的血滴。

“那么将其器皿捧起。吾为召唤师,虽无法飞跃人世,却能成为役使超越人世之力引导人世前往下一时代的,高傲之睿智的象征!!”

之后,以恭介他们为中心的空气流动了。 契约结束。 在仿佛要吹裂大门玻璃的飓风之中,恭介把手伸向学生包。 从里面取出励起手榴弹。 没有和「雨中的少女」战斗的必要,再展开人工灵场的时刻,幽灵基本上就会消失。 但是。 可是。 在拔掉安全环之前,学校的扩音器再次发出了大噪音。就像是在近距离目睹了闪电一样,恭介不假思索地绷起脸停下动作。 视线离开了估计都没超过一秒吧。 但是当他抬起脸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了。 「雨中的少女」消失了。 只有一片寂静中的雨声统治着黑暗。 仍然握着失去用场的励起手榴弹的恭介,听到了图书委员小姐的喃喃声。“姐姐还会再来的,在雨夜的时候……” 就像是精疲力竭一样。 淡淡地笑着。

“……为了杀我而来。”

某对双胞胎的调查记录01 在夜晚的街道上,单轨电车行驶着。 时间刚过七点钟,乘客的风貌正逐渐从学生转变为工作党。赶上第一波高峰期,也有久雨不停使得乘车率上升的原因,而不知是因为残留在伞上的雨滴还是人们的汗液,总之空气十分潮湿。 在人群之中,有着十分显眼的一对双胞胎。 冥乃河莲华。 冥乃河彼岸。 她们都是身着绯绔的长发巫女,虽然相貌十分相似,其中一人是黑发黑瞳,另一人却是金发碧眼,特征十分迥异,而且看上去也没有染发或者戴美瞳的人工痕迹。 在满是西服的人群之中有两名巫女并排而坐的风景或许很奇特,但即便是神职人员也会网上购物或者在电影院里戴着3D眼镜。 两个人十分亲密地一起望着笔记本大小的平板电脑。“也就是说,我们坐着的这辆列车就是‘那个’哦。” 这么说着的是有着黑色长发的“姐姐”莲华。 她用手指放大显示在屏幕上的新闻读者投稿栏的摘录。“居住在Toy Dream35的野原天彦君(九岁)的发言。在末班电车,或者在回途空车中打瞌睡的话,据说会就此失踪无法回来。但是,有人消失这件事却不知为何不会被登上新闻。”“……唔、嗯,九岁的男孩子吗,那个、和末班电车有什么关系吗,姐姐?”“所以才有回途空车这个补充吧,和裂口女一样,是对于补习班放学时的深夜感到恐惧才产生的传说吧。就好像是‘我在这站要下车了,但那个醉醺醺的大叔会被运到哪里去啊’这种疑惑一样?”“不过,真的只是这样的话……”“没错,这样也不会有人来委托我们「Freedom」的召唤师做调查。” 值得注意的是最后的“有人消失这件事却不知为何不会被登上新闻”这一点,虽然作为传闻的结局的确十分随意,但实际上这是不可能的吧。家人、朋友、恋人、同学、同事……有人消失的话,总会有人注意到不对劲的。 不过。“召唤师与依代超过Award100就会被排除在人们的认识与记忆之外,也就是说这辆单轨列车与列车调度场等地方,隐藏着在我们的世界里能够顺理成章的事情么。”“比、比如说,那个、为了让不被所有乘客发觉地召唤出被召物而进行准备,之类的?” 金发的彼岸,战战兢兢地向着湿漉漉的地板,也就是自己的脚边望去。 或许已经在想象藏在床下的斧男之类的东西了。“传闻有各种各样的衍生品,好像也不是只有恐怖类的。乘上回途空车的话,就能和一直遗忘的初恋情人重逢啊,本应走散的宠物回来了啊,丢失的宝物突然出现了啊之类的事情。不过啊,这种有的没的都没什么根据,毕竟在关岛都有流传呢。”“嘿,能遇到初恋情人、吗,诶嘿嘿。”“彼岸?” 姐姐有点茫然的样子,但是妹妹却没有注意到。 不管怎么说。“把装着这个平板的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用摄像头观察返途空车的情况吧,必须要知道从最后一站到列车调度场的途中‘何时’会发生异变。”“不、不过,展开人工灵场的召唤师与依代也不会映在摄像头或者传感器上啊。”“唔。”“说到底,为了符合条件就不得不准备‘正在打盹的乘客’呢……”“不、不过,也不可能一下子做到人体实验之类的事情吧,彼岸,毕竟我们完全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发生什么啊。”“诶、诶嘿嘿,姐姐,其实呢,那个、我试着花了点心思。”“什么啊彼岸?”“那个,想想看刚才给你的饮料里放了什么?” 彼岸笑着说了莫名其妙的事情。 之后,她注意到自己的头脑传来了巨大的晕眩。“彼、岸……?你,该不会放了安眠药……!?”“呼啊……啊,倒、倒也没有啦。只是撒了点在箱子上写着‘不能和茶水混在一起喝’的花粉症药物而已……呼喵……”“那、那、那可都是足够让长距离驾驶的司机送命的‘昏昏欲睡成分’啊——!?” 虽然莲华拼命想要维持意识,但车辆时不时的振动却让她转眼间失去了抵抗力。就像是用一根头发绑住坡道上的保龄球一样,只要有什么细小的东西乍然切断,之后就会像滚落似的跌入柔软的黑暗之中。

“唔……” 听到自己的呻吟声,冥乃河莲华醒来了。 视野中一片漆黑,她从重量与触感上察觉到自己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大小的平板电脑。没有车辆的晃动,单轨电车似乎停在某处了。曾经如此潮湿的空气不知消失在何处了,倒不如说甚至能感到少许寒冷。“这里是哪里啊……彼岸?都怪你才变成这种情况……” 她随口说着,用手指按下了平板电脑的开关。这时屏幕亮起,微弱地照亮了整个车辆。 原本几乎接近生鱼片罐头状态的西装人群已经全部消失。 没有人的气息。 首先。“等下……彼岸?”

没有。 本来就在身边坐着的,有着同一张脸的金发少女不在。“——!?” 噔——!!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莲华四处张望。但是不管怎么找,都没有应该那么显眼的“妹妹”。说到底就连有人存在的样子也没有,唯独流动着拒绝全体生物似的寒冷空气。“彼岸!你在哪里、彼岸!?” 在被喊叫的莲华当做唯一光源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新闻读者投稿栏的这么一条摘录。

在末班电车,或者在回途空车中打瞌睡的话,据说会就此失踪无法回来。但是,有人消失这件事却不知为何不会被登上新闻。

Facts◆幽灵是不知为何没法去往“并非此处的世界”的存在。在大多数情况下,是由于土地堵塞引起,解决这一点就能让其消失。◆召唤师、依代、被召物,与召唤仪式关联匪浅的东西,都会在离开普通人视野的一瞬间被忘记。记忆会被各自的常识所修改,不过、一旦召唤师出现在遗忘了记忆的普通人A眼前,那段时间普通人A的记忆就会恢复。◆召唤师如果不和依代定下契约就无法展开人工灵场。◆幽灵「雨中的少女」的身份是图书委员小姐的姐姐。「雨中的少女」不知为何出现在图书委员小姐面前,企图杀害图书委员小姐。◆为了阻止这件事,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定下契约。◆城山恭介听到了“救救我”这句诅咒之言。

“为什么……如果这么问大概违反了你们的规矩吧?”

“对于刚才你察觉到的事情进行封口,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Stage02 Open 04/30 19:30)

此新闻刊载于20XX年10月23日。

摘自被利刃切碎的社会报道专栏。

一个幼小的生命逝去了。她名为海慧祥子,是住在夏海市的十二岁少女。据说是在放学后的回家路上被男子袭击,头部被镰刀击中多达十九次。

到底是怎样的原因,使得一个人能残暴到这种地步呢。

那名男性犯人……由于不知道住所与职业等身份信息而使得书面报告停滞不前,即使被正式逮捕也没法在文件中了解到名字的这名男子似乎一直在叫喊着“保护孩子、保护女性、保护病人、保护老人,那么谁来保护我啊”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以毫无记录的形式在地下医生手中进行了基因改造的大男人这番无理取闹的样子,想必一定是十分滑稽的吧。

人们是从何时起开始变得这么软弱的呢。

为什么,没法做出由我来保护别人的宣言呢。

夺走生命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不讲理到极点的。即使是围绕着救生艇的争夺战,即便在法律上能够列出一大堆合理性,但世上的人们是绝不会将“夺走他人生命这一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作为社会共识的吧。即使舍弃他人也要保护生命的话,那么无论是谁都理应在自责之中了解到生命的重量。

何况,因为那种理由而发生这般惨剧,是无以瞑目的。

至少让我们祈愿其冥福吧,以及、希望天堂能够存在于这世上。

无论人类所下的裁决如何,那个男人都绝对不能去往那里。如果真的存在天堂这个地方,那里一定满是温柔幸福的事物,对于小祥子来说一定是圆梦之地吧。

或许,这只是没有将这个世界打造成天堂的大人们所许下的、任性至极的愿望罢了。

2.

雨夜。

在巨大建筑群的缝隙之间,无数座巨大天桥交错重叠着。在淅淅沥沥的漫漫长雨之中,千万粒雨滴漫反射着投影屏幕所释放的光芒。除了普通的装饰彩灯之外,夜空中还满是巨大的吉祥物们在跃动着,如果从扶手上探出身子俯瞰底层的漆黑海面,应该能看到那里也如同泼满了荧光颜料似的被闪烁的光芒所覆盖着。

这是名为「Rainy Screen」的活动。

貌似是为了防止游乐园来客减少所进行的特殊活动,但对于在这里待了很久的居民来说,五颜六色的灯光与定向扩音器那洪水一般的噪音都已经到了烦人的地步。

从在建筑墙壁上流下的水膜中映出的发光时钟来看,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虽然已经到了图书委员小姐的“高风险业余工作”的集合时间,但最终还是因为意外而没赶上。

但是她不必担心被店长责骂。

举着伞、将手机放在耳旁的图书委员小姐的脸上满是极度的困惑。

“那、那个,所以说我在向您报告自己迟到了这件事……”

『就算你这么跟我说也没用。录用号码1077B?……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相关文件啊。』

“店长!我上个星期应该也在那里打工——”

『哦、哦哦,你要是盘算着把这当成是我的过错就能不用提交文件和面试得到工作的话还是趁早放弃吧,大人的社会可没有那么单纯啊,再见。』

被对方挂掉了电话,图书委员小姐以呆然的表情望着那狭小的屏幕。

恭介叹了口气。

“我都说过了吧,‘不在视野范围内就不行’。”

“……难以置信。”

“反正,不管是同班同学的联络簿也好家人也好110也好,请尽情地去试任何电话号码吧。毫无疑问,没有任何人会来搭理的,简直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呢。”

“……”

图书委员小姐用拇指内侧抚摸着手机按钮的表面。

虽然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联系簿,但是她却没有按下任何一个便捷操作里的通话按钮。

害怕被更为亲密的人忘却、只留自己孤身一人的恐惧,让她从心底里拒绝着联络这一行为。

“也不是说个人信息会完全消失的,只要直接站在他们能看到的范围里,就会暂时想起来了。”

“那……”

“差不多也打算听下我的话了吧,关于召唤仪式的事情。”

能够一下子接受关于召唤师与依代等说明的普通人恐怕是不存在的。

最快的方法就是实际召唤出被召物,但那基本上是要以人为对手,需要以一对一的形式来进行召唤。也就是说,想要尝试很简单,但一这么做就会演变成兵戎相向的局面。

话虽如此,除此之外想要“安全切实地”证实超自然世界的存在是十分困难的,要是能够对这些事情毫不犹豫地进行说明,简直就是到了会被人揶揄“你终于半步跨出人类的范围之外了啊”的地步。

“总之,不用担心打工的事情了,我觉得专心处理姐姐的事情比较合适。或者说,应该叫做‘雨中的少女’吧……”

“……对姐姐的事情,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能够捕捉到的话就好。说到底,我们平时处理的可是‘潜藏在神明背后的存在’啊,没有道理会输给诞生于人类的幽灵。”

“……”

在淅淅沥沥持续降落的雨中,映着无数彩灯光线的图书委员小姐的脸上是一片青白和苦闷。或者说,就像是自己也成为了被时间所遗忘的幽灵一般。

恭介叹了口气。

“你的情况是暂时的所以不用担心哦。”

“诶,可以、恢复的?”

“解决所有的问题,和我解开契约就好。除掉绿小姐那样仅凭只身的依代就获得100以上Award的怪人,基本上超自然的现象就只会缠绕在召唤师身上,依代只要解开契约就能恢复为正常人了。”

反过来也就是说,恭介是无法恢复的。

只要稍许离开视线,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都会在一瞬间忘记,而这种状况将永远持续。

而一旦死去的话。

被埋葬在墓下的话,就谁也无法看到了。

已经死去的事实,不、就连曾经活在这世上的事实也会被封闭在遗忘之阖中。

“只是想要解开的话现在也能做到,但是、这么一来你姐姐的事情就会永远悬而未决了。突然说什么召唤仪式可能你也没有概念,但至少应该察觉到有‘异常的力量’存在吧,要不然想要驱散你姐姐的事情可是很困难的,这么说的话你相信吗?”

“的确,以那种状态的姐姐为对手,无论刀刃还是火药都无法起作用、吧。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哪里有轻轻一挥就能冒出火焰的法杖……一般能想到的‘不可思议的力量’也就只有这种程度了……”

与其说是对恭介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一般,图书委员小姐如此喃喃道。

想要从甚至该称为科学信仰的“常识”中跨出一步,同时要伴随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恐怕并非是源于恭介的解释。

而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

果然,今天和「雨中的少女」的相遇并不是第一次。而且,能用的方法全都试过了,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常识是多么得脆弱。

所以,踏出了一步。

舍弃自己生存的世界,逃到了这边。

“……首先要做什么?”

“说的也是呢。”

恭介依旧撑着伞,以一如往常的语气开口道。

“那么,首先从捆绑一下你的身体开始吧?”

……………………………………………………………………………………………………………………………………………………………………………………………

图书委员小姐暂时保持了沉默。

随后莞尔一笑。

接着,嗞嗞嗞嗞嗞砰——————!!这般夸张的声音在街道上炸响了。

女孩子发起火来的巴掌里可是寄托着特殊力量的!!

“唔咳、咳哈!?”

“人渣!!真的是人渣!!城山君,你以为别人有求于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不、不对,等下、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是要说城山君你是如何产生这种特殊‘癖好’的吗!?”

握着伞和学生包,用双手抱着自己身体做出警戒姿势的图书委员小姐脸上一片通红,同时叫喊着反驳道。

被打上变态混蛋烙印的恭介一边被轻轻地殴打着一边说道。

“在、在召唤仪式的世界里啊,是由召唤师和依代联手战斗的,而所谓的依代就是指现在的图书委员小姐。同时,现在的图书委员小姐除了我的指示以外,还有着招来怨灵与邪恶精灵等各种东西的危险。”

“……”

图书委员小姐肯定连恭介说的半句话都没能理解吧。

但是,“怨灵”这个词语,就足够让她的表情蒙上阴霾了。

“为了防止这种事就需要保险……什么都可以哦,只要是能够将自己的内心彻底固定住的‘象征’就行。项链与手链这种东西虽然很普通,但只要是在日常生活中有密切接触就行。你想想看,体重计也好、裙子的拉链也好,肯定是有‘能够束缚住自己的行动与欲望的东西’的吧?”

“……为什么要和体重或者三围之类的事情有关啊?”

“依代是女孩子的话这种情况其实意外地不少啊,比如说塑形胸罩啊胸垫啊之类咳咳——!?”

在恭介说出句这毫不体贴的话之后,图书委员小姐代替地球上烦恼着的少女全员用学生包向着召唤师的脸上来了一下。

“唉,总之、只要是在身上能够绷住精神的东西就行了吧。虽然完全不知道能有多少效果,只能尽量试试看护身符或者符咒这种东西了吧……”

“唔唔……明明都好好解释了,还是这么对待我啊……”

“这么说来,嗯——对我来说就是这个了吧。”

图书委员小姐把自己的右手手腕举到恭介眼前。

那上面戴着表盘只有小指指甲般大小的小型手表。

“我出门的时候肯定会戴上的,说到紧张的开关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那么这个就是最合适的呢,是有什么心意在里面吗?”

“价格是有点不少,但也没什么特殊的含义。”

“那么,就到钟表店去一下吧,我想稍微改良一下。”

“要装进魔法的符号吗?”

“不是,只要更换表带就行。我是希望能混进‘由召唤师加工、由召唤师赠送’的记号来着,这样子更加安全。”

为了完成必要的准备,恭介他们从归途上稍微绕了点路,寻找需要的店铺。

一开始走进了钟表制造商的名牌店铺,但是价格里0的数量实在无法一笑置之所以立刻放弃了。转而向老爷爷担任店主的修理屋走去之后,当场就交换到了纤细银制锁链所做的表带。

“这样就完成准备了,因为是日常生活的习惯我想应该没问题,但还是千万不要忘记这个,行么?”

“我知道了。”

图书委员小姐抚摸着手腕,确认着新表带的触感。

“不过,接下去具体要做什么?在姐姐找上门来之前要整天整夜地保持警戒?”

“由我们去主动接触‘雨中的少女’,虽然不知道传闻有多少可信度,总之先把服装换成在雨夜中散步也没关系的类型吧。”

“明明会被其他人立刻忘记啊?”

“要是偶遇的话就会想起来的,你不觉得不用和警察玩捉迷藏比较好吗?”

恭介用智能手机调出了一次周边地图。

“……离快艇这么远么,那么我就去附近的临时存放处拿更换的衣物了。希望图书委员小姐也能回自己家一趟,换成私服,穿得尽量成熟一点会比较合适吧。”

向着抛下这话想要离开的恭介,图书委员小姐忽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以微弱的声音如此说道。

“等等,不要丢下我。”

“召唤师与依代都是‘另一边的人’,即使离开视线也不会忘记的哦。”

“和这个没关系。”

她咬了一下嘴唇,接着如同吐露心声一般继续说道。

“……我害怕在这种地方孤身一人啊,拜托了,和我待在一起吧。”

3.

先把恭介的事情办完了。

在单轨电车站台附近的临时存放处凑齐了一套需要的更换衣物,把服装从制服换成了平时穿的连帽衫。

之后,拜访了位于M区域的学生型公寓。

似乎是图书委员小姐的家。

耸立在大都市的超高层建筑第二十七层……这么一说肯定有种高大上的感觉,但对于Toy Dream35来说并非如此。而且,由于每隔五到十层就会夹着巨大的天桥,所以从感觉上来讲就顶多只有两到三层而已。

房间的户型是典型的一居室。

所以,看上去并没有和家人一起住的样子。

“你父母呢?”

“住在别的地方……总觉得,自从姐姐去世之后时间就一直停止了。我实在没法忍受如同二十四小时待在电梯里一样的尴尬沉默,所以上高中以后就趁机搬出来了。”

图书委员小姐打开房间里的灯,一边握着空调遥控器如此说道。

“爸爸和妈妈都很温柔,并不是他们的错。倒不如说,我觉得和一般的家庭比起来自己是被加倍溺爱着的,就连零用钱也是两人份的。但是啊,我实在受不了了,简直就像是本应属于姐姐的东西全部被我抢走了一样,说是说要连同姐姐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但作为当事人的心情可是很复杂的,这种事情。”

一直说着打工的事情,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吧。

她不想享用本应属于姐姐的东西。

所以,才一直自食其力地生活。

“……”

恭介的视线倏地往桌子上移去。

那上面放着不少精装书,她在学校说过自己买的只有两三本,其余都是从父母的书架上借来的。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完全地断绝了关系,而是会不定期地回老家一趟的样子。

虽然关系很复杂,但并不是在讨厌家人吧。

至少,她应该是不希望和家人失去联系的,从她面临“召唤师与依代会轻易地被他人忘却”这一事态时所表现的恐惧中也可见一斑。

……因为对自己的人生心存不满的时候,也会有为此兴高采烈的人在。

“有没有姐姐的照片呢。”

“没有哦。”

一边在墙边的壁橱里挑选着衣服,脸上似乎浮现出混杂着自嘲的笑容,图书委员小姐这么回答道。

她抱着衣服往换衣间走去。

“我啊,从那天开始就一直没法直面姐姐了,所以姐姐很生气。当‘雨中的少女’这一传闻在日本的网络上开始流传时,我立刻就这么想了。在各地出现目击情报,一定是怒气冲冲地在找我呢。”

图书委员小姐消失在了更衣间的花纹玻璃后面。

从阴影的轮廓中,可以知道她正在脱制服。

“你姐姐原来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呢。”

从脱衣间的方向传来了暧昧的回应。

“说实话,已经、想不起来了。害怕回想记忆——和这种情况有点不一样。由于姐姐的遗体都变成‘那样’了,所以举行葬礼时棺材也是空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去海边玩,去祭典玩,参加只有孩子的住宿会,明明有那么多回忆,但只有姐姐的相貌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从棺材盖上所窥见的,一无所有的那片空白一样。”

“……”

恭介稍许收紧了目光。

(……如果能了解到「雨中的少女」生前的行动范围与规律说不定还能先行埋伏,但看样子没什么希望么。)

“是吗,那我不多问了。”

“真温柔呢。在那起事件之后,我还被想要问话的人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呢。”

「雨中的少女」本身,是只要扔一枚励起手榴弹就能消灭的。

虽然难以判断这是否是最佳的选择,但至少图书委员小姐是这么希望的。

这么一来。

“久等了。”

打开更衣间那覆盖着花纹玻璃的门,图书委员小姐这么说道。

黑色紧身衬衣加上茶色裙裤,以及质地较厚的连裤袜。总体上而言呈现出巧克力的颜色,和要求的一样有种大人的感觉,这么一来也不会轻易被警察带走询问了吧。

“出发的准备完成了。那么,接下来要到哪里去?”

“总之我想先从收集情报开始吧。”

“姐姐、的?”

“不仅如此,总之和情况有关的全部都要。话虽如此,幽灵这种现象,是要在规模更大的召唤仪式所用的规则中进行说明的。也就是说,有幽灵不自然地出现,就说明有召唤仪式的规则在不自然地运作的可能性很高……这样一来,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业界的动向了吧。”

在对于「雨中的少女」来说最近的情报源图书委员小姐无法给出有效信息的情况下,就有必要考虑其他的方法,这个提议中也包含着这样的意思。

恭介取出智能手机。

“爱歌和绿小姐,只能从这些平时来往的损友那里收购情报了呢……啊不过说真的,在那些人身上欠下多余的人情可是会和生死挂钩的……”

一边嘟哝着,恭介用食指操纵着智能手机向爱歌的公寓发送了短信。内容是,接受了新的工作、与依代结下了契约,以及接下来为了购买情报要前去拜访。

以及另外一个。

“……对了,姑且也沿着那条线追查一下吧。”

“?”

“幽灵这种现象是会自然发生的。但是,如果要在召唤仪式中进行说明,也能由召唤师们人为引起。‘雨中的少女’本身肯定就是你的姐姐,但我很疑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出现。虽然‘雨中的少女’这一传闻不仅限于日本,在关岛和纽约好像也有流传,但我想假设出处是来自Toy Dream35并姑且进行一下调查,说不定是这附近有召唤师在动什么手脚。”

短信的回复并没有等多久。说到底几乎都快真的变成“爱歌保姆”的恭介都有备用钥匙,而且对于超级家里蹲与第一线的暗杀者来说并没有昼夜的概念。

“那么出发吧,因为对方是爱歌,在便利店买点季节限定的薯片就会欢迎我们了吧。”

“啊啊,说起来因为打工没去成就连饭也没吃上,在路上买点东西吧?”

一边说着这么事情,恭介他们走出一居室的公寓。

外面依然在下着雨,但来往的行人却不少。

看来「Rainy Screen」这个活动的效果也并不是杯水车薪的样子。

虽然差不多都快到预防青少年犯罪的警察队开始认真巡夜的时候了,但在巨大天桥上还是能看到有稀稀落落的制服男女混在人群之间。

“啊咧,那不是学生会会长吗。”

“在哪里?”

虽然图书委员小姐用手指了,但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伞在晃来晃去,所以恭介并不清楚是哪一个。

这么想着时,咚、忽然恭介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嗯?怎么了少年,从不打工的放学回家派竟然这种时间还在外面。”

是红小道枫希。

两方的伞咻地一声挤在了一起。

“学姐才是,在做什么呢?”

“我现在才回家呢你这没良心的,要照顾和劝解学生会的熊孩子就花掉了一整天哦。真是的,要是那个时候你能当挡箭牌的话,不用被带回无聊至极的学生会室就能收场了啊。”

“请不要倒这种无视世间天理的苦水啊。”

“到最后还在放学之前被破事缠身了,啊啊、你大概不记得了,教学楼的扬声器好像有哪里坏掉了,一个劲地播着噪音啊。急急忙忙地进行调查总动员,到头来结果竟然还是‘原因未知’,这世上真是没有比瞎忙一场更难受的事情了。”

“……唔。”

听着学生会会长那疲劳的抱怨声,图书委员小姐轻轻地抖了一下肩膀。

盘旋在脑内的灵异现象,除了“当事人的目击证言”以外更具有了客观性。

这一单纯的事实,让图书委员小姐的常识再次剥下了一层薄皮,几乎都已经到了要渗出血来的地步。

红小道枫希似乎并没注意到,她依旧继续说道。

“拜此所赐都拖到这种时间了,虽然我通过智能手机操作了录影机,应该也不至于看不到傍晚的电视剧,要是忙得连这都没做的话我可说不定会大喊大叫来着呢。”

原来如此啊,恭介随口附和道。

但是不知为何,学生会会长却没有说完“那我走啦”就离开的打算。

而是让彼此的伞更用力地挤压着,同时靠近到恭介的身旁仰视起来。

“话、话说起来城山少年,我有一事相谈。”

“什么事啊。”

恭介询问道,她开始用不拿着伞的另一只手拨弄着耳边的头发。

“虽说有可能偏离了你们想象的前辈形象,但说实话、我没什么在这种时间外出的经验啊。Toy Dream35据说有着‘如果霓虹灯全部亮起来,客流层就会完全不同’的传闻,我想尽可能避开在夜里独自步行这种事来着……”

“唔!不行,城山君!!你说好了要帮我的吧!?”

“噢,咋了、桃花期吗城山少年,不过我是不会让步的哦。”

“等下等下别使劲扯我的两只手伞要掉了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说不定这幅场景会羡煞旁人,但是少女们心底的动力可是“恐惧”,所以并不会手下留情,这让肩膀的关节处毫不夸张地开始传来要被拉断似的痛楚。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万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唐突消失了。

这并不是因为周围来往的人群,与持续降落的漫漫长雨那毫无间隔的噪音消失了的关系。

这是精神上的问题。

咔嗞。

巨大天桥上来往的行人绝不少,但在各种彩灯交错闪烁的这个空间之中,仍然能够听到有一个声音,如同在洞窟之中投入小石一般清晰。

脚步声。

“……”

“哇!城山……君?”

“怎么了,城山少年?”

没有闲暇去回答问题了,忽地转过身去的恭介,在几乎十五米外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一名矮小的少年。

少年的年龄顶多只有十二岁吧,穿着黑色调的上衣与短裤,加上荧光黄的头盔、护肘与护膝。这些玩滑板与旱冰鞋时用来保护儿童的装备,由于这特殊的颜色组合看起来就像蜜蜂的腹部。

而那对双瞳之中,并没有与其年龄相符的纯洁与天真。

沉淀在眼底的黑暗,明显属于生存在杀戮世界里的人。

“哟。”

对方如此打了招呼。

之后,小个子的少年从背后拔出了什么。那是如同双节棍一般将三根短棒连接在一起的武器……虽说和俗称的三节棍很是相像,但调整内部的钢缆就可以组合成一根细长之棒。

Blood sign。

对方毫无疑问是召唤师。

即便是对召唤仪式的世界一无所知的红小道枫希,应该也能察觉到围绕在少年周围的异样气氛吧。或者可以说,正是因为不知道召唤仪式这种“缘由”和“落脚点”,所以没法整理思路而一个劲地呆立着吧。

“是你认识的人,吗……?

像这样寻求一个勉强的答案,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原因吧。

但是恭介并没有向学生会会长的方向回过头去。

他可不想让这名对手离开视线之外。

”……「Illegal」的、杀手么,国际机场里的那个滥杀者。”

“就算不知道原因,对于结果也能理解吧。杀手,是为了能够完成杀戮才远道而来的。”

在对方是属于这个业界的杀手的前提下,就不可能为了无关于召唤仪式的事情而出动吧。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应该不可能是和手提箱有关的那个机场占领事件的后续才对。拜绿娘蓝所赐,恭介在中途就被迫离场了,事情应该是顺着「Illegal」的计划进行的,事到如今也没道理再来找恭介的麻烦。

其他也没有和「不杀王」有关的案件,说到底恭介和图书委员小姐定下契约也是刚刚发生的事,不可能对业界的活动造成什么妨碍。

只有一点。

除了原本图书委员小姐所委托的事情。尽管略为荒诞,但「雨中的少女」姑且是在召唤仪式的规则之中能够找到解释的。

(……我们调查了「雨中的少女」,去图书委员小姐的公寓,接下去要经过这里到爱歌的公寓去,这一连串的情报是怎么被这家伙知道的?)

稍许思考了一下,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通讯被监听了。

但是,恐怕并不是恭介的智能手机或者爱歌的电脑出了问题吧。他们这种专业人员比一般人要更小心情报的泄露,而且在现实中还有着一个更为简单的答案。(图书委员小姐的公寓,与周边的通讯基地天线被事先动了手脚么,所以我发出的邮件在中转站的硬件线路里被盗取了……也就是说这家伙,早就开始为了监视与「雨中的少女」有关的人而进行了计划么。)

但能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将近二三十个犯罪组织的混杂地「Illegal」。

所属于那里,提供与酬额等价的专业暴力,这样的杀手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而执着于「雨中的少女」这种幽灵,他对于这一层面的事情就毫无头绪了。

只能用战斗查明真相。

“为什么……如果这么问大概违反了你们的规矩吧?”

“对于刚才你察觉到的事情进行封口,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在回答的同一时间。

轰!!

位于年幼杀手背后的建筑物墙壁,猛然间爆炸了开来。

比砖头还要大的混凝土碎片大量地洒落下来,直接击中行驶到附近的单轨电车窗户。轨道上迸出一排橙色的火花,开始急刹车的列车发出一阵尖锐的刹车音。无数的伞收了起来,各处响起了尖叫声,人群向着四面八方逃去,即使每个人都抱着“想要尽早逃出去”的想法,但各自的举动却拖慢了人群的速度。

恭介立刻将手伸入背中,想要将盘旋着藏起来的仿生装甲制Blood sign取出来。

这时,恭介的手腕却忽的被抓住了。

是被吓得脸都变青了的红小道枫希。

“怎、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少年做的吗,大、大概、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警吃、得逮捕他,那个、究竟要先做什么好……!?”

“——”

与此相对,处在正前方的杀手的嘴角浮现出笑容,同时架好Blood sign。

将其前端从恭介的脸,倏地瞄准了红小道枫希的方向。

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恭介踢倒身旁的学生会会长让她倒在了地上,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从帽兜中取出励起手榴弹。

对这一连串的动作,恭介的大脑慢了一拍才理解了。

——对了,为什么、需要励起手榴弹呢?

因为人工灵场还没有展开。

——人工灵场还没有展开意味着什么?

说明现在的环境中还不能召唤出被召物。

——那么,话说回来,杀手少年的依代在哪里?虽然建筑物的墙壁大面积损坏是事实,但那真的是被召物引起的吗。

瞬间之后。

咚!!!

从后方,突然传来了沉重的冲击。

回过头去,恭介看到自己的背部中央刺着大型的裁缝用剪刀。

将目光移向对方的手。

将握紧的双手放在腰侧用力袭来的是,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

4.

咕咚咕咚,这般毛骨悚然的声音甚至到了要泄露至外部的地步。

扎着三股辫戴着眼镜,被城山恭介称为图书委员小姐的那名少女,没能理解在眼前发生的想象。

从恭介的话来看,挡在他们眼前的小个子少年似乎是召唤师。

而且,这与建筑物墙壁被破坏的事情有关。

而帮助那个召唤师的学生会会长是谁呢。

在作为帮手站在这里的前提下,就是说是和自己同样身为“依代”吗。

一般来想是这样,但是也很奇怪。

没错。

红小道枫希是高中的学生会会长。

如果她和现在的恭介与少女一样,是一旦离开视野就会被轻易忘记的话,绝对会产生矛盾的,但是至今为止并没有异样感。

但是另一方面,恭介也是“会被轻易遗忘的存在”。如果只是普通人,想要帮助敌方召唤师的话,就会忘记被定为目标的恭介,有计划的袭击是无法做到的。

那么,到头来。

红小道枫希是什么呢。

依代吗,还是说只是普通人吗。

”……原来、如此,么。“

这时,在背部被剪刀深深刺入的状态下,恭介喃喃道。

”召唤师与、依代的……契约,只要完成必要的步骤就能随时切换,而搭档的Award,基本上都是由召唤师管理的。

传来了轻微的狞笑声。

以几乎靠在恭介背后的姿势,红小道枫希露出了笑容。

“没错哟城山少年,所以,只要解除契约就能让依代恢复为原本的人类,就不会被其他人忘记。”

“……频繁地,在五分钟至十分钟的间隔内,不停地订下与解除契约么……”

“所以呢?”

“召唤师与依代的重复契约,只能说是可以做到,虽然不了解详细的原理与安全性,但是之后会产生怎样的副作用明明是无法预料的……”

“即便如此,还是平安地击败了「Freedom」Award903「不杀王<Alice(with)rabbit>」。比起不知何时会来的副作用,你不觉得这才是能够永远延续生命的行为吗?”

“是、么。”

恭介发出了微弱至极的叹息。

之后。

“不过,很遗憾。”

那是低沉的声音。

之后,仍然握着裁缝剪刀的红小道枫希的脸色,忽然蒙上了一层惊愕。

嗞啦嗞啦嗞啦!!伴随着沉重的触感,埋在体内的利刃上被施加了剧烈的压力,无论是推挤还是拉扯都无法动弹一毫米,简直就像是卡在了巨大岩石的缝隙里一般。

“怎么、回事!?你该不会是想说,这都是人类的肌肉……!!”

“不可能有这种事情的吧。”

砰咚!!受到猛烈的冲击后,利刃凶器从学生会会长的手中脱离了。随着向正上方弹去的剪刀,连帽衫的背面被纵向切断了。在半空中旋转的剪刀越过巨大天桥的扶手向着海面落去,被切碎的连帽衫布料在风中飞舞着。

这时,红小道枫希才终于注意到了。

原本,自己所刺中的就并不是恭介的背部。

“仿生装甲制的、Blood sign!?”

“抱歉呢,一般我都是卷起来藏在背后的。只要是来自背后的攻击,即使用手枪射击也不会死的。”

“一开始就有所察觉,并且引诱了我们吗?不对,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啊啊,我倒也没有在心里下结论哦。虽然是有疑问,但刚才也还是试图保护你了,硬要说来还是被骗到了吧。”

恭介并没有虚张声势。

因为没有必要去否认。

“但是,在心存疑惑的时候也擅自出手去救了,估计我在连自己也无法把握的谜团中摸索着所有的可能性吧。比如说,在这种时间碰到学生会会长不是有些奇怪吗。”

在说话的期间,恭介已经开始下一个行动。

砰!向后方挥出手肘,毫不留情地向着学生会会长的腹部中央施加了打击。

“咳、啊!?”

发出剧烈吐气声的迷人少女的身体折成了く字型,接下来Blood sign又以不放过任何空隙的气势向背后袭去。那如同子弹似的前端,明显是想要将对方的意识迅速切断的。

即使呼吸受阻,学生会会长仍然这样喊道。

“……勇斗!!”

这是魔法的咒语。

从口中喊出以后,恭介的瞄准失算了。

突如其来的,原本就在背后的红小道枫希的气息消失了。话虽如此,从外表来看她的运动能力并不和绿娘蓝一样特殊,只凭普通女高中生的动作,应该是绝对无法避开恭介的一击的。

那么,实现这一点的究竟是什么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被称为勇斗的杀手召唤师,此刻正好投出了励起手榴弹。

除了会展开人工灵场,召唤师与依代还会自动被吸到爆炸的地点。

“切!!”

恭介咂了咂舌,旋转手中的Blood sign,将身体从体术瞬间调整到进行召唤仪式的模式。

敌人是,靠在一起的两人。

杀手召唤师勇斗,以及作为依代的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

在恭介与勇斗之间,已经浮现出集合了二百一十六个「花瓣」的立方体「蔷薇」,而召唤师们的手边则出现了最初的三个「白棘」。

“正好,图书委员小姐!现在就向他们证明我们的召唤仪式能做到何种地步吧,就在战斗中亲身体会到依代的职责!!”

“诶、诶!?要和她战斗,真的!?战斗是指什么!?可是,那个、那个人是、学生会会长……!?”

“虽然不知道理由是是什么,但他们觉得‘雨中的少女’再继续被调查下去的话就大事不妙了,所以才来妨碍我们的,也就是说有着即使动手杀人也要封锁的情报呢。不突破他们的阻挡是无法完成目标的,所以要上了哦,图书委员小姐!!”

5.

咚咔咔!!响起了硬物间相撞的清脆声响。

如同要将聚集了216个「花瓣」的正方体形「蔷薇」从两方同时击碎一般,恭介与勇斗同时击出了白棘。划出如同镭射光束一般的轨迹并击中目标的「白棘」,让「蔷薇」的立方体一瞬间分裂成碎片。低音、中音、高音、极低音,无数的「花瓣」向四面八方飞散,快速地撞击在地面、路灯、人工灵场的壁面等障碍物上,不停地进行着反弹。

在「蔷薇」碎裂的同时,人工灵场中出现了被称为Spot的无数空洞。

那是在这个空间中出现的拳头大小的黑洞,看上去有点像是宇宙黑洞的模型,在各处弹跳着的「花瓣」纷纷被吸进去消失了。

下落。

字母增加了。

“图书委员小姐!!”

“枫希小姐!!”

与双方的喊声一道,依代少女们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图书委员小姐的轮廓,“砰!!”的一声擅自卷起了漩涡,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变成了全长达三米重达七百千克的巨大黄色粘液。字母数为1,音域为高音,这是被称为“始祖之黄”的基础被召物。

另一方的红小道枫希也变成了同类的绿色粘液,字母数为1,音域则是中音,这是被称为“始祖之绿”的被召物。

一切都将从此刻开始无限延伸出去。

发展的顺序要沿着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的顺序进行,虽然想想就觉得很可怕,但在一定情况下甚至会出现最强中的最强——「纯白女王」。

(……从相互克制的音域属性上来讲我们有利。对方是能够轻松召唤出神格级的高手,那么在他完成大规模的召唤之前以速攻定胜负才是最合适的吧。就努力维持住现在的局面,不停预判对方的动作,一直用有利的「音域」来击溃他们!!)

恭介如此思考着,脑海中浮现出了数种被召物,将其延伸出去的进化分支也考虑进去,在一瞬间把握住分散在人工灵场里的无数「花瓣」与spot的位置,开始准确地计算要将「白棘」击向哪里才能以正确的顺序进行召唤。

但是。

“……啊啊,我知道的哦,枫希小姐。”

大概是和学生会会长在脑内进行对话的勇斗这么喃喃道。

“主人是你,就一如往常地按照枫希小姐的喜好来做就行了,之后的残羹由我来收拾。”

瞬间之后。

战斗开始了。

但是黄色与绿色的粘液并没有在最短的距离下发生冲突。

咚轰!!

红小道枫希所变成的「始祖之绿」毫不留情地将巨大天桥折断了。

没有片刻停留,恭介他们的身体开始下落。

被重力所吸引着。

站立之处突然崩塌,但是、名为城山恭介的召唤师立刻看穿了对方的目的。

“这家伙……!!”

“哈哈,如我所料!!”

召唤仪式有着如下规则。

【使用励起手榴弹将会展开人工灵场。】

【人工灵场将以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接触面”为中心展开。】

【因此,除了地面与地板,以墙壁与天花板为中心也能展开。在这种情况下,召唤师与被召物能够无视重力,吸附在墙壁与天花板上。】

那么。

如果作为人工灵场“接触面”的站立点被破坏了要怎么办呢。

答案很单纯。

【主动展开人工灵场的那一方召唤师,所找到的下一个落脚点将会作为基础“接触面”再次展开。】

【在落脚点为墙壁与天花板的情况下,重力将会变更到相应的方向。】

【在这种情况下,和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情况不同,敌方的召唤师与依代也会被吸向新的重力方向。】

一边下落着,杀手少年勇斗将自己的身体砸向建筑物,强行用双脚踩住墙壁。

之后,砰咚!!恭介与「始祖之黄」的下落方向大幅度改变了。

他们朝着建筑物的墙壁落去。

着地也没法顺利完成,而是以身体猛烈地撞击了上去。

(呜啊!?)

“图书委员小姐,舍弃人类的感觉!因为现在的你,即使承受刀剑与子弹也可以毫发无伤的!!”

(什么什么、这个、什么!?我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被黏糊糊的包住了……不对、这个是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啊!!)

这是以前就有的问题。

即使声称喜欢童话与传说,也并不是说就可以一下子接受真品。

而在这段时间内情况已经在继续变化了,漂浮在原人工灵场附近的无数「花瓣」,就像是被巨大手掌拍击一般纷纷坠向新的人工灵场。即使没有Blood sign与「白棘」的影响,它们也擅自地胡乱反弹着。

勇斗对它们进行瞄准,准确地释放出「白棘」。

在恭介想要站起身赶上对方之前,红小道枫希的「始祖之绿」已经再次大面积损坏了建筑物的墙壁。

就连保持住平衡的时间都没有。

在落下的时候、冲撞的时候、找到新的落脚点的时候,「被召物」没过几秒钟就会开始破坏新的“接触面”,每当这时恭介他们的身体就会和无数「花瓣」一道被乱七八糟地甩来甩去。简直就像是被拴在看不见的锁链上,陷入了自己就像是人肉流星锤一般被挥来挥去的错觉。

“……!!”

被召物拥有强韧至极的肉体,召唤师也被防护圆保护着,这种程度是无法杀死他们的。

但是身体一直被大幅度摇摆着的话,精确地进行瞄准并释放出「花瓣」的机会就毫无疑问会消失。

召唤仪式中最简单的射击,就是让「白棘」、「花瓣」与Spot呈一直线,用Blood sign击打「白棘」的中心,使其毫无旋转地飞出。

这样「花瓣」就只会笔直地前进。

虽然新手也能做到这一点……但现在的情况下却是100%不可能的。

因为每当人工灵场切换地点时,存在的所有「花瓣」就会被强制移动,胡乱地进行着反弹。和静止的「花瓣」不同,在瞄准移动着的「花瓣」时,即使「白棘」击中「花瓣」也会让方向失准,所以必须要考虑好两者的运动矢量再击出「白棘」。

墙壁、天花板,重力在上下左右间不停地移动着,召唤师的身体正在胡乱地飞舞着。

要是能提前知道地点会切换到何处就好了。

是否能够事先知道会让反应速度产生无法忽视的差异,而这种差异会让彼此的被召物出现清晰可辨的强弱。

仅仅只是为了这点,他便开始破坏。

街道,风景,人们居住的场所,毫不知情的普通人的安居之地。

咚咚!!响亮的着地声连续响起。

这时,恭介他们位于巨大的写字楼内部。水平排列着的柱子就像是一个个粗壮的独木桥,召唤师们各自在不同的柱子上落脚。

谁也没有击中的「花瓣」自顾自地落在Spot中,毫无作用地消失了。

无数的金属桌与滑轮椅垂直地排列着。

在正下方延伸的山谷,其实是玻璃碎裂了的一排窗户。

彼此的被召物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改变了形状。

恭介这方是「吞食恶鬼的贪欲之蜘蛛(nuwm·eilvzfc·ozi)」

字母数14,音域为高音。

全长三米左右,外貌为被红色与黑色覆盖的凶恶大蜘蛛。它并没有琐碎地去模仿一般蜘蛛会织网的习性,而是一个劲地追捕着目标,这个可怖的怪物能够从牙中注射消化液,让敌对的被召物身体逐渐溶化。

勇斗那方则是「从蛀蚀虚空的悲剧中汲取养分的丑陋可悲之虫(lueimapabouod·numeioyi)」

字母数为21,音域为中音。

外貌看上去就像是体型超过了载客车的巨大毛毛虫,每当它为了蠢蠢欲动的食欲而张口时,就会如同啃咬叶片一般破坏周遭的景色,可谓是食欲的象征。

(……真、真是够了,我忍不下这口气。)

在脑海深处,图书委员小姐的声音传了过来。

语气有些颤抖的她似乎还处在混乱之中,但是声音之中透露出了实在看不下去的意志。

(冷静想想的话,他们竟然敢毫不犹豫地去刺别人的背,竟然敢为了自己方便就把街道弄得乱七八糟呢……反正不会被责骂,反正会被忘记,所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用这种、这种理由都能杀人的家伙怎么可以放着不管!!)

在这番叫喊的背后,说不定也有她把这一切与自己家人的问题联系在一起了的原因。

化为「雨中的少女」这种怪物的死者。

曾经是她姐姐的“某物”。

被毫不讲理地夺走了家人的少女,无法原谅同样的蛮横之人在眼前肆无忌惮。自己虽然化身为无法理解的怪物,但比起困惑与恐惧,这份感情所唤起的愤怒还要更胜一筹。

(要怎么做才好?城山君,如果要揍飞那些家伙,告诉我要怎么做才好!!)

“有这份气势在就足够了。拉住被召物意识的缰绳,就像是把模糊的瞄准镜头一直朝着对方就好!之后怪物会自己攻击对方的!!”

6.

通过把人工灵场的立足之地屡次破坏,以此来完成“频繁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切换、来往”的重力控制战术。

总结出这一战术的杀手召唤师勇斗,其主要的意图是妨碍对手的成长,而并非增强自己的被召物。

分析出了对方的意图,却并不是指解决方法同样已经入手。

第一,使用Blood sign与「花瓣」来增强被召物,是会像狙击那样需要神经的高度集中的。而在“重力”的方向被频繁改变、身体在上下左右之间被甩来甩去的情况之中,意识是无论如何都没法集中的。

第二,在人工灵场更改的时候,「花瓣」会全部从原地点移动到新地点。和瞄准静止的「花瓣」不同,瞄准移动的「花瓣」并将其击入Spot要难上许多。

而且,人工灵场的立足点通常是以发起战斗的那一方来控制的。

即使恭介破坏了地面,下一个人工灵场仍然是以勇斗的落脚点为基准来展开的,所以他也没法依样画葫芦。

就结果而言,握有主动权的勇斗能够提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是地面、墙壁还是天花板。

无论是被强制移动的召唤师,还是「花瓣」的移动,全都是以勇斗的位置为基准的,所以握有主动权的勇斗能够在状况变化之前进行预测。

勇斗能够提前准备并集中注意力,而实际上被强制甩出以后才能寻找对策的恭介在回过神来之前就会产生稍许的延迟。这种差异的累积,就会影响挥动Blood sign 的手腕,强化被召物的速度就会拉开致命性的差距。

在这种情况下,城山恭介仍然不逊于杀手。

他不停将「音域」切换成克制对方的类型,弥补字母数上拉开的不利差距。

但是,这也不可能一直有效。

如果字母数的差距达到10个以上,即使是克制的「音域」也没有回天之力。

(现在的字母数差距基本上在5个左右,一般而言都是我们占上风,接下去不会再被翻盘了。)

有时在办公楼内排列的圆柱上,有时在一侧的窗户上,有时在横穿建筑物的巨大天桥下面,有时在高层建筑的外侧墙壁,站立之处被不停改变的「不杀王<Alice(with)rabbit>」组合被一次次甩来甩去,鲜红「花瓣」组成的队列简直就像是一排汽车尾灯似的追逐着他们。

而每一次都会给周围造成沉重的破坏,但对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杀手们,是不会隐藏在夜晚的阴影中悄悄行动的。

发生事件的话,人们就会愤怒,战争会将憎恨的锁链培育得更为持久而深刻。但是另一方面,在人智完全无法企及的天灾面前,人们还能愤怒得起来吗。

答案是No。

规模实在太过夸张的破坏,甚至会把人们平时的感情给夺走。驱使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进行杀戮,他们已经达到了那个领域。正因如此,一旦勇斗与红小道枫希两人开始进行召唤仪式,就已经无法逃脱了,就已经无法躲藏了,就已经无法阻挡了。就像是只容许旁人瞻仰着威严一般,他们在达成目的之前都会继续无法无天。

所以,站在他们眼前的人都只会被粉碎。

即便是「Freedom」Award903,「不杀王<Alice(with)rabbit>」也一样。

明明如此。

“……什么。”

借用红小道枫希的力量,在高层建筑的窗户表面奔跑着上升了三层楼,接着在因为雨天停止活动而稍显寂寥的过山车轨道侧面着陆,勇斗发出了有些惊讶的声音。

城山恭介所驱使的被召物还没有被击溃。

字母数的差距,还没有打破“10”这一道壁垒。

不止如此。

(为什么,反而被紧追不舍……!?)

恭介那一方是「踏破壁垒的追风之马(vaeilvzkmei·ox·cecuy)」

字母数为18,音域为高音。

正如其名,这是拥有能够匹敌列车的巨大身体的烈马。攻击方法也很简单,只是一个劲地冲刺将眼前存在的障碍给一个个踩平。

勇斗方则是「被憎恶之刺覆盖全身的可悲人偶(jokbf·ei·mdaxovwuzrmeloq)」。

字母数22,音域为中音。

被召物的主体为全身被锁链拴住的等身大人偶,身上还刺着无数的铁桩,这个怪物甚至能够通过将贯穿身体的铁桩高速射出来制造大量的伤亡。

(为什么,字母的差距还在减少?)

恭介一方是「膨胀于纯洁之漆黑的食人玩偶(muloiuoudhcweqeilvz·aicg)」。

字母数23,音域为低音。

巨大的玩偶全身都是破破烂烂的,从裂开的布料缝隙中喷出的并非棉花而是红黑色的阴影。并非啃咬或者切碎,这个被召物是会将目标吞入腹中并将其逐渐污染腐蚀的。

勇斗一方是「糜烂在紫电漩涡席卷的灼热中的杀意之笑脸(kub·miqa·sx·wzbmuou·vew·l·azfc)」。

字母数24,音域为高音,

那是直接悬浮在空间中、如同氖气一般的青紫色闪光,这摆成了直径十米以上的巨大笑脸,要是碰到根本不用提,就连不小心接近的东西也会被全部烧成灰烬。

……虽然速度很慢,但彼此被召物的字母差确实在减少。而且相对于勇斗那一方,恭介这一方的被召物还一直处于有利的克制「音域」。

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束手无策的可是勇斗这一方。

不,甚至可以说。

(会被追上……?不,或许还会被超过、吗?立足点通常是由我来控制,对方明明只是在跟着我移动罢了。)

在这期间,身体所感受到的世界也在无数次旋转着,墙壁、地面、天花板被依次切换成新的立足点。向着建筑物、巨大天桥、游乐园设施的轨道与支柱跳去时,所有的前提条件都已经被破坏了。

一般而言,别说完好无损地着地,就连在摇晃的视野中看清目的地都很困难。

“很简单的道理哦。”

架好Blood sign,恭介如同看穿了人心一般如此宣告道。

或者可以说,他一边比这个场地的主人勇斗更为轻巧地着地,一边说道。

“和跳远跳高是一个道理,选手不是在跳起来之后才开始做着地动作的,而是在跳起来之前、在进行助跑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自己的身体要在哪里落地了。在决定好目标之后,才会进行实际行动的。”

“难道说。”

“呼吸、视线的移动、肌肉的紧绷、重心平衡的调整……我需要的信息,不都已经全部体现你身上了吗,我只是把它们读取了出来,了解到下一个落脚点会位于哪里而已。”

当当!!恭介与勇斗两人在呈九十度垂直的世界里,各自在路灯与信号灯的柱子上着陆。

“而对于移动的「花瓣」的计算方法也很简单哦……以45为起点来考虑就行了,与移动的「花瓣」保持相同速度,将「白棘」呈直角击出的话,「花瓣」就会以45度前进。这种事情,比根据手表指针和太阳位置来判断方位还要简单不是么。”

这是不可能的。

这再怎么说也只是理论上的,如果不完全找准「花瓣」中心的话,如果「花瓣」与「白棘」这两者有稍许旋转的话,「花瓣」的轨道就会发生偏离。

但是恭介事实上做到了这一点。

他拥有做到这一点的实力。

但是,勇斗无法接受。

(这只是总结出我的行动规律,预测站立面与「花瓣」的移动来进行相应的行动罢了。即使能够赶上我,应该也没有拉开差距的可能性。)

“不对,等下。”

喃喃着,杀手少年望向自己的脚边。

眺望着如同独木桥一般的信号灯柱子,勇斗终于察觉到了。

(和象棋与国际象棋是一个道理么,虽说落脚点是由我来决定的,但选项的数量却并不是无限的。既然人工灵场会以下一个落脚点为基准展开,那么无法一步走到的地方就不可能是下一个战场了。)

也就是说。

(召唤师所站的位置,被召物的字母数与音域,地形的条件……这和随机性太高的猜拳不同,只要能够对这些进行准确分析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就能沿着固定路线的树状图前进了。那家伙,把这些、全部看透了……?)

“怎么了吗?”

传来了,声音。

这名召唤师,恐怕已经比少年本身还要更快地预测到了下一个落脚点吧。

“到现在,你还想说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吗?”

“哈、哈哈。”

勇斗笑了。

这时,他的优势已经基本上消失了。

恭介方是「畅游于紫电漩涡席卷的虚空之海的鲛鱼(kubmiqsxluahfeitok·enl·avjz)」。

字母数25,音域为中音。

这是有着拖车大小,能在空中自由翱翔与膨胀的食人鲛,每当它摩擦尖锐的牙齿时都会炸开蓝白色的火花,以远远超越电弧焊接温度的超高温来彻底咬碎对手。

勇斗方则是「将眼前一切敌对之物吹飞的锐利冲击波之翼(duvoacuwbfeizixnal·me·a·qi·a·fd)」

字母数26,音域为低音。

这只如同螺旋桨一般将八只翅膀呈圆形分布的巨鸟看上去怪异至极,除了扇动翅膀时会向周边一带毫无死角地发出冲击波以外,还能够像凹面镜聚光一样把冲击波集中到一点来彻底毁灭对手。

……彼此的字母差已经几乎消失了。

在相互克制的音域上来讲是勇斗一方不利。

把目前状况也考虑进去的话,这样下去就连字母数也会被完全追上、甚至超过。这就和杯子里已经到达表面张力极限的水一样,一旦开始崩溃的话,就已经无法回到原样了,一切都会迎来尾声。

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分钟。

使用励起手榴弹的人工灵场的极限一般在十分钟左右,剩余的时间虽然只有几十秒了,但就连这段时间也令人急不可耐,每一秒都在死亡与败北的氛围下被无限地拉长了。

不过。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要是还有办法就尽早使出来吧,因为、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砰!!

附身于红小道枫希的被召物,从正上方折断了勇斗所站立着的信号灯柱。

失去立足点的人工灵场是需要下一个基准点的。

虽然这看上去是和刚才一样的行动,但却有所不同。

“……?”

恭介轻轻动了一下眉。

这大概是因为,勇斗的行动第一次变得无法预测了。

但也并非不可能。

下一个瞬间。

咚!!再次弹跳起来的被召物,从正下方向着飞在空中的勇斗的身体猛烈撞去。

因为被防护圆保护着,召唤师的身体并不会被撞扁。

简直就像是被金属棒打飞的球一样,勇斗的身体远远地向着斜上方飞去。而趁这个机会,勇斗转而在等间距垂直排列的其中一根路灯上落脚。

但是。

(这次,比起人类的下落速度,借住被召物力量的我会压倒性地快于之前的速度,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人工灵场的话会怎样呢。)

答案立刻分晓。

(你会被强行向着新生人工灵场的方向加速,这已经和蹦床的感觉完全不同了,简直就像是被投石器发射到空中一样呢。)

一旦被甩到人工灵场上方,接着在落到新的场地上之前,对方也没法顺利地进行召唤吧。

而这种损失会随着时间逐渐累积。

直到被完全咬碎。

“……结束了「Freedom」,这就是杀手的本分。”

他如此说道。

这时。

向着上空疾速飞起的城山恭介看起来有些异样,他的身体勉勉强强地如同体操选手一般扭动旋转着,这和被可怜地丢出去时手脚胡乱挣扎的样子明显不同。就像是刻意让自己的身体旋转一般,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有“轴心”存在。

即便在那种情况下,仍然维持着自己的姿势。

一瞬间,那份视线毫无疑问地贯穿了勇斗。

“难、道说。”

站在路灯的柱子上,杀手少年的全身绷紧了压力。

握着Blood sign的手掌中,浮现出汗水。

(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继续战斗……?还想要准确地释放出「白棘」!?)

咔!!

如同闪电在极近距离下炸响的声音重叠了。

那是恭介与勇斗,双方在手中用Blood sign猛烈击出「白棘」的声音。

是恭介想要追上对手,还是勇斗想要再次拉开距离呢。

结果无人知晓。

呼……

那是因为在突然间,人工灵场消失了。

十分钟已过,时间结束。

双方那样貌奇特的被召物,分别在此刻变回了可爱的少女。与此同时,重力的方向恢复为正常的状态。

勇斗与红小道枫希以滑翔般的姿势向着巨大天桥着陆。

但是恭介和他的搭档依代却与巨大天桥的外侧大幅度远离,从并列的高层建筑中迅速地坠落了下去。恐怕是穿过众多重叠的天桥,落到在最下方延伸着的海面去了。

握住栏杆,向着遥远下方的漆黑海面投以视线,红小道枫希喃喃道。

“没能杀掉,么。”

“……要追吗,主人?”

“不,偷袭的使用权也作废了,要想确实杀掉的话必须要从头考虑计划才行。我们不会追求公平的对决,对于杀手而言只有摸索绝对能杀死对方的方法才有意义。”

7.

炸响了少女所发出的尖锐惨叫声。

“……”

恭介就像是跳伞运动员一般张开手脚增大空气阻力,一层又一层的巨大天桥从他身旁掠过,哪怕撞到一次都无法避免当场死亡。而此时,可以看到图书委员小姐就像是要超过恭介似的,以倒栽葱的姿势旋转着高速下落而去。

她没有保持平衡。

这样下去早晚会撞上巨大天桥。

看见这一幕,恭介改变方针。

将手脚并拢,全身形成直线,把空气阻力减到最低。下落的速度一口气上升了,抱着面临风险的觉悟头朝着地球前进,总算追上了图书委员小姐。

抓住她的手。

挥动手脚旋转两个人的身体。

穿过距离巨大天桥扶栏仅有二十厘米的地方,恭介他们仍然向着下方落去。

漆黑的海面在迫近。

劈开水面,比身高还长的水柱爆发的轰鸣声穿透进耳内。

想要迅速返回海面的恭介,在这时看到图书委员小姐的身体如同海藻一般摇摆着。

她因为入水的冲击而昏过去了。

再次抓住她的身体,向着海面游去。

终于从水中探出头来,能够呼吸到氧气了。

“图书委员小姐?图书委员小姐!!”

“唔……啊呜……?”

如同呻吟一般的声音,随着意识的回复逐渐变为了激烈的咳嗽。

“嘎哈、咳咳!!我、我到底、怎么了……?”

“好像暂时是甩掉他们了,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还是找个合适的建筑物上岸,仔细隐蔽行踪吧,被他们一次又一次追杀的话只会消耗我们的体力。”

“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这个业界的杀手,总之我们的思路应该是没错的。”

“……这么危险的家伙,到底和姐姐的幽灵有什么关系啊?”

“谁知道呢,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让情况有些改变了呢。”

“?”

“总之,首先找到安全的路径抵达爱歌的公寓吧,哪怕多一点情报也比较好呢。”

8.

话说回来都湿透了。

由于Toy Dream35一带一直在下雨,像是忘记拿伞啊、走进店里一小会儿就发现伞被偷了啊等等事情都突然增多了,但浑身沾满海水气味这种事果然还是难以忍受。而城山恭介的连帽衫因为之前的战斗破掉了,就算马上会被他人遗忘,但要是因为这样就毫不在意那些令人窘迫的目光的话,可以说人生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结束了。

作为青春期的高中生,又不是排队游行却要以一副暴露打扮在全身湿漉漉的情况下在街上行走这种事是死也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

“嗯,在这种时候,临时存放处就真的派上用场了来着。”

“那个,城山君,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同款的连帽衫和裤子啊?”

“啊啊,这也不是我个人的喜好哦。因为这个牌子里出货最多的就是这一款了,所以哪怕不小心被同行看到了,也不用太担心从衣服特征上被看出身份……虽然这个业界看上去很大其实挺狭小的,这种手段也只能让自己宽宽心而已。”

“那么,我要换的衣服呢?”

“你觉得我会有女装吗……?”

反问之后,恭介就被抓住耳朵拖到附近的投币洗衣房去了。

穿着湿漉漉的私服,她这么说道。

“城山君,脱掉上衣给我。”

“突然就宣布要抢劫啊!”

“我啊!必须要洗这件衣服然后烘干!全部加起来要一个小时,难道要我在这里全裸吗!?好了赶紧脱掉,喂、给我脱!!”

住手啊等下唔啊啊——!恭介都来不及抗议,图书委员小姐已经把连帽衫抢到手了。

向着抱住身体微微颤抖的召唤师,她接着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城山君,向右转180度,在我说可以了之前绝对不要转过来哦。”

“好冷……感觉要感冒了……”

“接下来要有女孩子脱到一丝不挂了!拜托给我脸红一点啊!!”

按照要求转过去后,身后传来了湿漉漉的声音。大概是因为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关系,时不时有费力的喘息声混杂其间。

等到排列在墙壁边上的洗衣机开始哐当哐当运转起来,图书委员这么说道。

“可以了。”

回过头去后,看见图书委员小姐正穿着恭介的连帽衫。从衣摆下方露出了白皙的大腿根部,与正在旋转的洗衣机不止一个、还使用了长筒袜与内衣专用模式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是正处于“只穿了一件衣服的全裸状态”。

……与上半身裸露的恭介一起坐在等待用的长椅上后,总觉得好像飘着犯罪的气息让人十分尴尬,不会被社会法律惩罚的召唤师是以自己定下的原则来约束自己的!

图书委员小姐就像是正在暖椅的候补选手一样坐在长椅上,望着自己的衣服在透明箱门对面旋转着。

解开三股辫的头发有些卷曲,而且还湿漉漉的,再加上摘掉了眼镜,整体的印象和平时大不相同,看起来更有种俏皮的感觉。

“话说城山君,一直都在做这种事吗?”

“……不、不是,被依代抢走衣服这种事也确实没怎么碰到过来着。”

“不是指这个。”

图书委员小姐望着洗衣机,一边轻轻晃着白皙的双脚。

“一直都像这样,那个、怎么说呢,胡闹着的吗?”

她或许是对于在现实世界中说“战斗”这种词感到异样吧。

恭介叹了口气。

“……和被召物融为一体的感觉,果然很可怕吗?”

“虽然的确是这样,不过比起这一点……”

图书委员小姐稍许停下了话语。

“果然,会被所有人忘记这一点很吓人、吧。我会被忘记,也就是说即使没有我这个世界也依然会前进……简直就像是,我已经死了,只能独自眺望着这个没有我的世界一样。”

会产生这种感想,或许是因为她姐姐的存在。

「雨中的少女」。

“城山君,不害怕吗?”

“已经习惯了。”

“没有想过回到原来住的地方去吗?”

“所以,我即使变成‘这样’也还是一直在上学啊。”

「Freedom」Award903。

到达1000的话,就会调转人类与神明的身份,作为另一个世界的居民,成为全新神话的主人公。

虽然也有这种传闻,但在这里讨论也没有意义吧。

图书委员小姐只要有人能对姐姐的幽灵「雨中少女」想点办法就行,恭介也不是为了那种一目了然的欲望才行动的。

这是,更为简单的故事。

这是,为了已经无法挽回的现实,而赌上性命的两人的故事。

“学校么。”

“明明连一天都没过去,感觉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话说城山君,看课本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吗?记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啊……这种话,哪怕不是自暴自弃感觉也会经常说呢。”

“也不是这样哦。”

只有这次,恭介连一秒也没过就立即回答了。

“……只是个连20岁也没过的小鬼,有什么资格对世界评头论足啊。还能够留着这种程度的辨别力,是因为我相信着自己吧。”

或者说,是想要相信这个世界么。

而作为象征的,就是学校这个狭小的庭园吧。

离开视野就会被别人忘记的恭介,说到底就连参加正经的考试然后升学也做不到,因为即使在考试中得到满分,也不会有人记住。即便如此也使用不寻常的手段继续在高中上学,也就意味着他对学校就是抱有着这种程度的执着吧。

图书委员小姐用双手轻轻握紧衣摆,依然轻轻地笑着说道。

“城山君不是机器人一样的家伙,真是太好了。”

“人类可不是那么顽强的生物哦,当召唤师的时间一长之后,就会明白别人是怎么样的了。”

比如说,爱歌被“人们会遗忘自己”这件事所打击,抛弃了对外界的希望。

比如说,绿娘蓝被优秀的技术改变了人生,无法从「Illegal」之中脱身,

无论是谁,都在挣扎之中苟活着。

旁人眼中的超凡脱俗之人,其所抱有的扭曲也会随之逐渐加深。

“学生会长,很厉害呢……”

忽的,图书委员小姐这么说道。

不管怎么说她可是能用裁缝剪刀刺别人的后背,作为依代接受了怪物的存在。

恭介自己并不了解红小道枫希的本来面貌,或许是出生以来就是这样,也有可能是人生的道路上出现了巨大的分歧,不过图书委员小姐似乎是觉得“因为她涉足了这样的业界”才这么说的。

“城山君……没有受到打击吗?感觉,在学校里你们关系挺好的。”

“关系,很好、吗?”

“至少,从我这个旁人来看是这样。”

看见恭介的反应,图书委员小姐似乎很意外。

不过这与其说是两人的关系如何,倒不如说是因为恭介自己老是在调整和他人之间的距离也说不定。

所以恭介这么回答道。

“的确很吃惊,吧。”

“有受到冲击,也就是说果然关系很好哦。”

“……是吗。”

“不觉得遗憾吗?”

“从明天开始会怎么样呢,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在学校里说话了吧。这么一想的话,的确是有点寂寞的。”

“就说关系很好嘛。”

图书委员小姐轻轻地笑了。

不是机器人真是太好了——似乎是自己想起了这话一样。

“不过,这样的话,不会觉得想要救救学生会长吗?要是你这么想的话,当然要最优先解决姐姐的事情,不过,那个、我也能帮你的。”

“……”

在恭介稍许眯紧了眼睛之后。

“那倒没有吧。”

“为什么?”

“还没有帮到说了‘救救我’的你。虽然很抱歉,我也没法许下这种像是会抛弃别人的约定。”

一边说着,恭介正面望向图书委员小姐的瞳孔。

“是、是吗。”

少女红着脸稍许移开视线,对她的反应,恭介以错误的方式解读了。

“你觉得我像是机器人?”

“诶?啊呀,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也很难解释……”

“没关系的,之前也说过了,召唤仪式的特殊性主要依附在召唤师身上。只要不是绿小姐那样的特殊案例,结束工作后和我解开契约的话,你那‘会被别人遗忘’以及‘容易被怨灵与邪恶精灵纠缠’的性质都会消失的。所以,把这想成是偶然的国外旅行就好。”

回到原来的地方。

听到这番话的图书委员小姐在一瞬间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但她立刻察觉到一件事。

“……呐,之后,城山君、要做什么?”

对这句询问,恭介耸了耸肩。

“我现在也还在寻找的途中哦。”

9.

“……哥哥,我之前也说过了,这里可是家里蹲少女最后的堡垒……”

“所以?”

“……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把其他女人随便带过来了啊!?我完全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

时间是晚上十点钟。

和那对召唤师杀手相遇是在刚过七点半的时候,之后经历了时长十分钟的战斗,在投币洗衣房花掉了一小时然后再来到这里,所以在途中是十分谨慎地绕了远路的。

这也就意味着,恭介是如此地警戒着他们。

顺带一提图书委员小姐的衣服在投币洗衣房的洗衣机与烘干机中重新复活,恭介的连帽衫也换了回来,除了连帽衫上有少许肥皂香味以外看上去几乎没有异样感。

“啊啊这个,是在便利店卖的新口味‘小薯饼’,貌似是「Rainy Screen」活动的限定版,加了西洋芥末粉之类的东西来着。”

“……唔,那我就不客气了,虽然花心哥哥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一边嘟哝着,爱歌把装着油炸食品的纸袋兴冲冲地打开。

而说到另一旁的绿娘蓝的话。

“那个、小恭介,虽然油腻的东西确实挺管用的,但你就没买些普通的便当来吗?”

“在途中吃了夹着腌猪肉和烤生菜的三明治哦,话说回来我有件事想要问绿小姐……”

“在那之前。”

“?”

“照顾下那个女孩子吧?从刚才开始就战战兢兢的也没有要和我们说话的样子。”

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一指,恭介转过身去。

一直外向的图书委员小姐在进入宽阔的客厅之后就变得像借来的猫一样了,衣服是在投币洗衣房里烘干的那套“合身的成熟服装”。虽然像是很不自在地用手指拨弄着三股辫,但估计并不是因为害怕见到奇人怪人的原因吧。

理由很简单,

毫无疑问是因为泳装少女爱歌所靠着的“沙发”。

体长五米的猛兽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无论是谁都会被吓得胆战心惊的。

“那、那个,城山君,可以说它就是床对吧?不会突然站起来嗷的叫一声吧?”

“谁知道呢?因为爱歌总是那副样子所以根本没受到什么管教,说到底我也没法断言白狮虎是人类能够驯服的动物……”

“那大家为什么那么冷静!?”

“嘘!别这么大声,被它盯上就糟了!”

但是另一方面,饲主爱歌可是以毫无防备的服装与动作靠在猛兽身旁,还大肆吃着无论怎么想都会刺激到猛兽食欲的油炸食品,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实在分不清什么是安全什么是危险了。

“要是实在觉得太危险,躲到绿小姐背后就好了吧,至少这个人即使面对猛兽突如其来的袭击也能赤手空拳解决的。”

“……那啥,这么一说也很恐怖来着,这位小姐的职业是隐居在山里的仙人吗?”

图书委员小姐以颤抖的声音这么说道。

因为身怀能够凭赤手空拳与暗器来灭杀任意召唤师的技术,说不定在某种意义上比白狮虎更值得警戒也说不定。

“话说小恭介,你想问什么?”

“关于在之前那场机场骚动中最后看到的那个「Illegal」杀手。”

恭介这么说道。

“刚才被他暗算了,你对那家伙有什么了解吗?”

“啊——那家伙啊。”

绿娘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因为觉得有点不爽所以调查了一下……但是在「Illegal」的记录里好像找不到呢。”

“怎么回事……?”

“在那种情况下应该只可能是为了「Illegal」的利益才露面的,不知道是和我们没关系的召唤师之流,还是「Illegal」委托「Freedom」派遣出来的召唤师,又或者是……”

“……比如说虽然所属于「Illegal」,但却是隐藏了身份的王牌?”

情报突然中断了。

如果这次冲突以后就收手就好了,但是对方不就此罢休的可能性也很高。这么一来,如果能够得到嗜好与特征、甚至弱点之类的情报就最好了……

“顺便问下小恭介,无名氏的技术如何?”

“与其说是强大,倒不如说是棘手才对吧。虽然用完了十分钟,到头来却连从神格级也没达到。”

“干扰型么,那确实是很棘手呢。”

绿娘蓝轻轻笑着,接着挥了挥手。

“那小恭介,除了召唤师的技术以外,有没有察觉到无名氏的信条……硬要说来就是‘铁则’一样的东西?”

“嗯?”

看见图书委员小姐愣住了,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立起食指这么解释道。

“像我这样的「Illegal」呢,是不会去繁琐地遵守现在的法律与条约的,我们组织的宗旨就是‘遵守了也没好处,政府是不会来保护我们的’。那么要遵守什么呢,就是团队的铁则与家族的血缘”

“……绑架、囚禁、暗杀等等无所不包的变态犯罪集团在说什么呢……”

“从你们「Government」看来是这样呢。但是,对于我们「Illegal」来说这也是基于正当规则所进行的维护治安行动,也就是和搜查、逮捕、起诉、审判、行刑这种正统的程序没什么两样。而在现存法律与原则冲突的情况下,会优先遵守哪方就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所以,「Government」与「Illegal」的关系差得无可救药。

想要以俯视一切的国际条约掌控世界的天上人,与想要腐蚀其民众基础从而扩大自己权力的地下人。

「Freedom」虽然不会听从任何一方,但由于向两方都有支援,所以状态相近于曾经拥有自治权的长崎出岛……当然并不是完全听命于两者,一旦有一方挑起了过大的争端,他们也会毫不客气地以惨烈的战争来施以反击。毕竟硬要说来,他们可是能单枪匹马向多国盟军与国际黑手党发起挑战的个人召唤师所形成的的团体,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Freedom」。(注:出岛,日本江户时代幕府执行锁国政策所建造的人工岛,1904年被填平,现已划分为长崎市的一部分。)

“我所说的铁则与血缘关系之类的事情,在「Illegal」内部也没有统一起来,如果袭击小恭介的真的是「Illegal」的话……因为这些会根据各自所属的党派与家族不同而有细微差别,所以知道召唤师的信条就能缩小范围了。”

绿娘蓝如此解释之前的询问后,恭介耸了耸肩。

“抱歉,不太清楚这么具体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对于杀手一行有着自豪感’、‘虽然会和目标对话,但不会将心比心’、‘为了解决目标可以毫不介意地设下陷阱与偷袭’以及‘对「雨中的少女」抱有执着’这些吧。”

这时,图书委员小姐战战兢兢地插话道。

“……刚才也问了,那种杀手到底和我们有什么纠葛呢?「雨中的少女」这件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是传闻罢了吧。而且,从你刚才的说法来看幽灵这种东西对召唤师来说也没什么稀奇的……”

“绿小姐。”

“所、以、说,那个无名氏是没有登记在「Illegal」里的人物啊,就算问我也没办法啦。”

“对了,虽然或许是假名,但对红小道枫希这个人调查一下如何?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长,同时也是那个召唤师……叫做勇斗是吧,她应该是在当那家伙的依代。”

“叫Hongxiaodao,是吧。嗯——等一下哦,我现在给「Illegal」的人发邮件让他们收集情报……”

绿娘蓝用食指操纵着智能手机这么说道。

自始至终都是事不关己的口气。

大概是觉得味道太淡了吧,爱歌把吃到一半的薯饼放回纸袋里哐当哐当地晃着,同时这么说道。

“……说实话,那个杀手该不会就是造成幽灵传言里那场杀人事件的罪魁祸首吧……?这样一来,追查着幽灵的哥哥你们会被视为接近真相的危险目标也不奇怪……”

“我觉得,不是这样。”

图书委员小姐马上否定了。

答案很简单。

“因为,那起案件的犯人很快就被逮捕了。是个头脑有问题的男人,爸爸和妈妈虽然叫我别看新闻,但我还是记得的。基因改造?是叫这个来着?据说是个完全看不出骨骼的肌肉块来着。那个孩子,最多也就十二岁吧,不可能是以前发生的杀人事件的幕后黑手。”

恭介也对此表示赞成。

“小孩子是杀不了人的——虽然对这个想法有点意见……嘛,我也同意那家伙并不是真正的犯人。”

“为什么啊……?”

“虽说在不一定所属于「Illegal」的那一刻起身份就已经不清不楚了,但是杀手这部分恐怕是真的,那家伙并不是会为了自己而去杀人的类型。而考虑下图书委员小姐家的情况,也没有特意雇用职业杀手去袭击孩子的价值,如果家长是国际企业的重要职员或者政治家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这么一说的话就更不明白原因了啊。”

绿娘蓝这么说道。

“事实上,无名氏正在阻挠小恭介你们。不采用满是失误的菜鸟,而是派出了能够以稳定的实力循规蹈矩地召唤出神格级、在一瞬间就解决了机场占领事件的高手,他们究竟是以何种目的发起战斗的呢。”

“……是不是,传闻出了什么差错呢。”

恭介喃喃道。

“「雨中的少女」、曾经发生的杀人事件、「Illegal」的召唤师、专业的杀手……有什么前提出错了,所以看上去就像齿轮无法吻合似的。但是,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啊,我们追查了足以被杀手追杀的线索。那么,具体来讲我们究竟还有什么没能看到呢?”

爱歌与绿娘蓝面面相觑。

作为无关者,她们随意地列举出客观的意见。

“就没有「雨中的少女」和曾经的事件完全无关的说法吗……?”

“我是不会认错姐姐的。”

“无名氏并不是专业杀手,只是套上这种名号的外行杀人者呢?”

“明明有那种技术和职业意识?我可不觉得会是外行。”

估计她们也不是说真的吧,只不过是把明显错误的答案依次排除而已。

接着,最后所浮现出的核心部分是……

“比如说,事件的核心,其实并不是「雨中的少女」呢。”

恭介忽地喃喃道。

皱起眉来的是图书委员小姐。

“等下啊,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说到底所有‘奇怪的事情’,都是从目击到那个幽灵开始的吧。”

“……所以说,这个前提可能错了。”

恭介慎重地斟酌着话语。

“对「雨中的少女」是否存在这一点并没有怀疑,因为我也看到了……不过,那家伙真的是自然出现的幽灵吗?幽灵这种现象,是能够在召唤仪式的世界中得到解释的。能够得到解释,也就是说或许能够人为再现来着,这么一来——”

“啊啊,原来如此。”

绿娘蓝用手按住额头。

对于还没搞清楚事态的图书委员小姐,恭介如此下结论道。

“也就是说,或许是有完全不同的计划在进行着也说不定。而作为其中的副作用,偶尔让「雨中的少女」浮现出来了,这么一来,事情的核心就不再是那个幽灵了。就算一个劲地追查,真相与围绕其展开的相关计划也不会水落石出不是么。”

而且,一旦追查「雨中的少女」的发生原因,就会涉及到杀手们的「计划」。正因为惧怕被人发觉真相,他们才会抢先袭来。

从图书委员小姐的家与周边一带的通讯基地被事先监视这点来看,杀手们也知道「雨中的少女」就是自己的软肋。

使用励起手榴弹没能顺利消灭,是因为有某种理由,还是说仅仅因为对方在无规则出没所以很难碰见吗。

“怎么会……”

图书委员小姐反射性地想要否定,但是她想起来了。

“不过……「雨中的少女」的传闻在网上流传起来,大概就是在我进入高中之后吧。至少,在小学与中学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目击到姐姐幽灵的传言的……?”

“事到如今才出现,肯定是因为事到如今发生了什么吧,或许这么想比较好呢。”

“唔……”

这么嘟哝着,爱歌轻轻舔了下沾着薯饼油的指尖。

接着碰了下玻璃桌上放着的笔记本大小的平板,整一块天花板就作为幻灯片放映机启动了。

显示出来的是,Toy Dream35的详细地图。

在地图的表面显示着红、黄、蓝的色带,简直就像是天气预报里显示降水量的画面一样。

“爱歌,这是?”

“传闻热度(Packet atmosphere),是一种「Government」建立的情报系统,简单来说就是能把谣言的分布可视化的程序……”

“说得更具体明白点。”

“……请别小瞧家里蹲的语言表达能力。这个服务器是和热门的移动SNS合作,能够自动搜索关键词是从哪种设备哪个时间发到网络上的,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会逐渐形成地图,这么说你应该也明白了吧……”

比如说,有调查报告指出,在搜索引擎上流行性感冒这个词被输入的次数爆炸性增长的地区,是真的有发生流行性感冒的……与其说需求是发明之母,倒不如说正因为事关自己才会想要搜索。

爱歌所使用的这个是更加精确的系统,输入搜索的关键词后,就能从庞大数量的日记与发言中筛选出有关的设备,并且能够将这些设备的位置信息同时在地图上显示出来。

举个例子。

“搜索一下火灾,就会变成这样……”

Toy Dream35的地图变色了,除了蓝色与绿色的稀疏光点,很明显有几个光点集中的地方呈现出红色与黄色这种警戒色。

“……大概,这些就是实际上发生火灾的住宅周边……”

“不过,感觉这个系统完全无视了个人隐私呢,真不愧是由无数政府与企业组成的「Government」。”

“……SNS本来就是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发言的人才在用的,这个程序也只是从庞大的文章中筛选出关键词而已,我们也不会去读具体的日记内容……”

“不对吧爱歌,擅自显示出位置信息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违规了吧。”

“……哥哥是那种会用常识践踏伸出援手的善意之心的哥哥吗?总之,利用这个就能立刻知道「雨中的少女」这个传闻流传到什么程度了……”

把目标限定为他们所需要的Toy Dream35范围,当爱歌实际操作了之后,结果立刻就显示出来了。

这次真的就像天气预报一样,从过去的时间快进显示,红、黄、绿、蓝的光点群落如同生物一般逐渐移动着。

「雨中的少女」在SNS上火起来大概是一个月前的时候,和图书委员小姐说的一样,是在四月初左右。

自那之后有分散的光点出现又消失,时不时像是被人们想起来一样,有几个地方的光点曾经爆炸性地增长过。

“R区域,4月15日下午十点。S区域,4月17日凌晨两点。D区域,4月13日晚上11点30分……”

“这个一片通红的地方,也就是说姐姐的幽灵曾经在这里被目击到过?”

“因为这个只是目击者发到SNS上的部分,所以搞不好也曾经出没在谁也没看到的地方呢。”

“这么说来……我碰到的地方并不是这里呢……”

图书委员小姐苦恼地仰视着天花板上显示的地图。

恭介对着爱歌这么说道。

“能查到这个时间点上发生什么了吗。比如说播放了灵异类的电视剧、和恶魔有关的宣传车在街上开来开去、正在举行扮装游行,总之什么都行,和这些大规模增长的光点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

“交给「Government」吧……”

爱歌先把传闻热度的窗口最小化,接着打开了别的程序。大段文字高速滚动着,最后终于逐渐显示为能够阅读的文字。

“搜索到了由于噪音问题而重复数次的模式……”

“具体来说是?人、汽车、建筑物,我觉得类型有很多种。”

“好像是建筑物……就是这个。”

爱歌给出了结论。

“……出来了。和Toy Dream外围,户屿工业第三玩具工厂的生产记录一致。”

“那个,说的是生产在Toy Dream35贩卖的角色周边的工厂吗?”

图书委员小姐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对于Toy Dream公司将陷入财政破产的地方都市完全收买下来改建成巨大游乐园的这种都市复兴计划,当地居民的不安与反对也理所当然并不是零。为了消除这种印象,在游乐园的区域里基本上没有生产设施,无论是食物还是工业产品,大部分都是完全依靠周边都市的,这也算是一种不独占财富、为了和本地居民共同发展所采取的措施。

“……新增生产线的适应运转期和「雨中的少女」这一传闻完全一致,会不会是这个施加了什么影响呢……”

“雨夜,和工厂的适应运转期……”

恭介喃喃着,只凭这样也是无法得出答案的。

“不过,只是为了叫出姐姐来吓我的话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份上吧,果然……只是为了让幽灵杀掉我的话,买把菜刀还要更实际呢。”

“她的存在究竟是目的本身,还是副作用导致的呢。看来,也只能从这一点开始调查了。”

说到底,实际上潜入城市郊区的玩具工厂的话,事情的方向也会因此得到改变。

恐怕,那里已经被勇斗和红小道枫希建设一番,成为他们的巢穴了。

“图书委员小姐。”

“叫名字叫名字……那,你要说什么?”

“你的愿望是能够从「雨中的少女」手中活下来这件事,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或许就没必要到那个工厂去哦。只是和之前一样,找到出没的「雨中的少女」让我消灭的话,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可是……对方是杀手吧?而且,还觉得我们很碍事而杀过来了,现在还能够从舞台上全身而退吗?”

“考虑到袭击时的情况,图书委员小姐的家与周边地点从以前开始就是监视对象了,但他们却一直以来都没有出手。我的事暂且不管,但那对杀手是不会直接袭击图书委员小姐的吧,只要不接近真相的话,应该就会放过你的。”

“……”

“确认了以上这些后我再问下,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介意由你来决定方针哦。”

“这种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

图书委员小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大概是因为亲身体会到了对方召唤师的技术吧。

”……姐姐现在也还是很可怕,真的想着要杀了我。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呢。说不定,就是那个工厂把姐姐呼唤过来的,不管消灭多少次,只要那个工厂还在就或许还会再出现吧。我不能、我不能忍受这种痛苦,把人当做什么了,人即使死了也还是人。尊重死者的人权——难道不说清楚就不明白吗,那些家伙……!!”

“具体行动。”

“我想要毁掉那个工厂,我有实现这个目标的力量。城山君,借给我你的力量,这样一来,肯定就能让一切完美收场的。”

和那个时候不同,她没有说“救救我”。

并不是渴望他人为自己做什么,而是为了自己的愿望向力量求助,她如此说道。

恭介轻轻地笑了。

一边笑着,他这么回答道。

“那么,出发吧。”

清晰可辨地。

他们自己扣下扳机。

“虽然不知道该对谁说,不过接下来就是战争了。”

某对双胞胎的调查记录02

在末班电车,或者在回途空车中打瞌睡的话,据说会就此失踪无法回来。但是,有人消失这件事却不知为何不会被登上新闻。

传闻有着各种各样的衍生形式,比如说和已经忘记的初恋情人重逢、走失的宠物突然回来了、发现了丢失的宝物等等,也有这些和恐怖无关的例子,但是这些衍生品都已经蔓延到关岛之类的境外地区,可信度变得更为稀薄了。

日期已经改变了。

但是,莲华还是没有找到“妹妹”彼岸。

“……”

大脑一片混乱的莲华回想着至今为止发生的事。

……单轨列车所停靠的地方,貌似是Toy Dream35的其中一个列车调度场。将每一节车厢的角角落落都调查了一番之后,凭双手费了好大劲把已经停电的车门打开来到外面,但“妹妹”果然还是没有从黑暗之中现身。

列车调度场虽然很宽广却是室内设施,因为没有正经的窗户,所以根本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地下还是在空中吊着的巨大箱子。

在这一刻,有着数种可能性。

比如说,在莲华睡着的时候,彼岸在中途的车站下车了的可能性。

比如说,在列车调度场提前醒来的彼岸一个人走出去了的可能性。

比如说,消失的不是彼岸,而是莲华的可能性。

(手机……果然没法用么。)

她盯着廉价手机的屏幕,但不知为何完全没有信号,笔记本大小的平板也是没法通讯的状态。

更加深入地调查了列车调度场后,莲华在水泥地面上发现了湿漉漉的足迹。虽然和自己穿着的鞋子很相似,但估计并不是绕来绕去结果看到了自己的脚印吧。向着前方一直延伸而去的这串脚印,恐怕是彼岸所留下的。

(虽然不知道是彼岸本人,还是偷了彼岸鞋子的家伙所留下的……)

就算是陷阱,这也毫无疑问是能够找到线索的情报。

咽了下口水,莲华缓缓地沿着湿润的足迹走去。

在这时,她察觉到风景中有着几个异常之处。

虽然这里的确是列车调度场,但各种维修器材却没有启动过的迹象。简直就像是警察在保护现场似的套着许多塑料袋,也没有任何机油的气味。

莲华一边抱着疑问一边前进,但是线索却忽然中断了。

因为脚印走到了户外,而不锈钢大门的外面是从夜空中淅淅沥沥降下的连绵阴雨。由于路面全部都是湿的,“湿漉漉的足迹”消失了。

“可恶!!”

莲华的呼吸一下子紊乱了,她毫不在意连绵的阴雨立刻来到户外,在门的周围寻找下一个线索。因为找不到妹妹的迹象而被焦躁缠身的莲华,在这时发现了奇妙的事情。

嘘……

眼前是万籁俱静的街道。

之前来到这里时还是不分昼夜二十四小时都被彩灯覆盖的地方,现在却连一盏小灯都没有。无论是来往车辆的排气声还是人群熙攘的声音都完全听不到,路上连一个垃圾都没有,完全没有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感觉。

(什、什么?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说得清楚点的话,这是比全国播放的电视台断电了还要奇怪的现象。不管怎么说这里可是靠观光发展起来的地方,这座城市如果不经常保持一定数量的游客,财政就会100%陷入破产的。

哑口无言地向周围望去的莲华,在这时发现了什么。

那是装在建筑物墙壁上的大型屏幕。和调度场里的维修器材一样,这个大型屏幕果然也是被塑料袋与胶带包裹着。透过沾着大量雨滴的塑料袋,看板上闪烁的文字映入了眼帘。

『来为Toy Dream35想个美妙的爱称吧!活动进行中,让大家为了城市的名字而开动脑筋!!』

“……什么啊,这是……?”

莲华不假思索地喃喃道。

Toy Dream35就是Toy Dream35,她可不知道有什么其他的名字。

在这熟悉的城市中,明显混入了异样的事物。

简直就像是刚刚造出来的街道一样……一边想着这般非现实的事情向上望去的莲华,再次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装在建筑物表面的,是如同机场显示板上的复古大时钟。但是用荧光涂料显示出来的数字组合明显不一致,年月日显示的是好几十年前的。

即便是同一幢建筑物,每一层楼上年久老化的损伤与污渍也是完全不同的程度。

排列在一起的行道树也是高矮不平,生长的程度完全参差不齐。

莲华想了想,接着把目光落到了用来代替光源的平板电脑上。除了那些摘录,也还有收集和“调查内容”稍许相关的真假不明的传闻。

用指尖依次滑开浏览过的记事段落。

接着,在数据中发现了和现在的情况吻合的传言。

其中一个是都市情报杂志的记者在Toy Dream35里采访得到的失踪怪谈特辑。

『在电车里稍微打了下瞌睡接着忽然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其他乘客了,因为害怕最前面的驾驶席也没有跑去确认的勇气。在嘎哒嘎哒颤抖的时候,一瞬间突然回到了原来满是乘客的电车里。我究竟是把梦当做了现实,还是一直都在梦境之中仿偟呢?还是说……?』

另一个是,在周刊写真杂志中以小段子博得人气的「留存在官方记录中的奇妙报告集」栏目中的摘录。

『设计者一边在现场视察一边单手拿着手机这么抱怨道:“这样子前面那大得要死的屏幕不是会挡住了么,从车站那边就看不到我们的广告了啊。”但是在事务所里的施工人员看着图纸却齐刷刷地摇头:“应该没有什么巨大屏幕啊,那家伙到底看见的是什么啊?”』

冥乃河彼岸消失于何处?

不对。

并非如此。

“……我现在,到底站在哪里啊……?”

无人的街道。

本应彻夜灯火的风景变为了没有一丝光芒的地方。

无论怎么想景色中都混入了Toy Dream35里不存在的异物。

……而且,说到底真的有人能保证这里是Toy Dream35吗?

Facts

◆学生会会长红小道枫希是敌方的依代,她将订下与解除契约的周期最短限定在五分钟,以此融入了人类社会。但是,招致无法预测的副作用的风险很高。

◆人工灵场以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接触面为基准展开,除了地板与地面之外,墙壁、天花板、交通工具也能做到。在这些情况下,会产生临时的重力,能够站在墙壁与天花板上。

◆当人工灵场的基准面被破坏时,发起战斗的召唤师的下一个立足点就会做为新的基准面。在这种情况下,和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的情况不同,敌方的召唤师与依代也会被新的重力所吸引。Spot将会被重新设定,而「花瓣」会从原来的人工灵场被强行转移到新的人工灵场。

◆没有碰到任何一方的「白棘」就落入Spot的「花瓣」,消失之后是不会计入任何一方的。

◆召唤师勇斗、依代红小道枫希的所属组织不明,至少在绿娘蓝调查的范围内没有登记在「Illegal」的名簿上。而且,勇斗将红小道枫希称为主人。

◆位于Toy Dream35外围的玩具工厂新增生产线的适应运转期,与「雨中的少女」的出没时间上有共同点,雨夜与这个工厂的运转情况会给「雨中的少女」带来某种影响的可能性很高。

“开始吧。”

“开始是指……现在!?”

(Stage03 Open 05/01 00:10)

?.

迫于服务器有被攻击的风险,此书面文件被保管于实体形的微型胶卷中。

摘自「Government」对敌对势力的调查报告书。

有一个被称为「杀意天线」的组织。

据说组织人数在100到200名之间,具体情况未知。

退休警察、退伍军人、原银行人员、退休间谍……大家各自在组织中分享与学习从工作前线带来的技术,以此彻底分析“维护治安一方的动向”。传闻称他们总是反其道而行,自由自在地穿梭于网眼之中,但我方仍不清楚这究竟是谣言还是事实。

活动目的极其简单,就是搜索杀害目标予以清除。

也就是说。

估计就是兼备了收集情报的间谍技术,以及能够精确抹杀目标人物这种暗杀技术的精锐组织。

而“应死之人”的标准,则是定位在“损害了以宗教、国家、企业为单位的组织利益”上,不会因为外部的压力而产生更改。从感觉上而言,这或许近似于时间旅行小说中用于“改写历史”的关键点,而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杀害筛选名单上的人物是为了构建一个怎样的世界。组织的构建与维持需要庞大的资金,可以说至少他们有着足够的理由来投资这些金钱吧。

因此,与其说他们表面上是以赃款盈利的犯罪组织,倒不如说更像是基于扭曲的教义而行动的思想集团。

他们没被清除,不、应该说是无法被清除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对方就是有着如此巨大的“力量”。

立于顶点的是一名男子。

创始者名为安住玲司。

他同时身为拥有「Illegal」910「端粒的终点」这般称号的强大召唤师,但人生的落幕却出乎意料地如此干脆。

他是自行了断的。

虽然留下了极短的遗书,但可信度却无法保证,关于其究竟是否为自杀的怀疑声也不在少数。

顺带一提,那份遗书只有一句话,据说如下。

没能杀掉应死之人,至少让我以命抵罪吧。

2.

那是一辆就像是海外物流工作人员用的那种后座窗户都被反光板挡住的货车,表面喷漆还是非常引人注目的深黄色,而这么一辆货车正停在深夜的Toy Dream郊区中的工业地区一角。

后面的坐席被全部卸下,取而代之装着的是担架与荧光灯。

虽然很像救护车,但是有所不同。

趴着躺在担架上的是学生会长红小道枫希,她只穿着一件皮肤护理时使用的纸质内衣,扎起黑色的长发,将白皙的背部大面积暴露在光线之下。

咻,传来了轻佻的口哨声。

那是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在车里坏笑着的年轻男技师所发出的的。

“……这还真是厉害啊,简直无法让人想象这是学生会长的打扮。”

“拜托你弄下这东西的保养,和儿童涂鸦一样,在图案上颜色变薄的地方下针就好,很轻松的外快吧?”

“嘛,现在已经不是纹身和手工雕刻的时代了。只要交给机器的话眨眼间就能完成吧,不过,时间越短也就越痛哦——?”

启动靠油压缸来运转的金属臂,将电动缝纫机似的器材压在少女身上,年轻的男技师轻松地回应道。

没错,这是移动式的纹身机。

随着国际复兴都市Toy Dream的发展,各国的文化与习俗也染上了“在欧美国家这是理所当然”的记号。虽然和雕仍然有着强烈的“组织犯罪”印象,但西洋式的部落纹身却并不稀奇。

红小道枫希的整个背部和两边肩胛骨上也同样覆盖着部落风格强烈的图案,整体上的印象大概近似于描绘出翅膀图案的印刷电路板吧。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为了赶时髦。

和项链与手铐一样,这是身为依代的“戒律象征”。

“要用麻醉吗?”

“那就没意义了。”

“哇,真是坚强呢。”

伴随着马达、齿轮、曲轴等机械零件在箱子里连续运转的声音,红小道枫希的整块背部,被与其说是针扎倒不如说是灼烧似的痛苦所逐渐覆盖。

理所当然,即便是专业的依代也不能否定痛苦的存在。

但是她会咬牙忍住,享受这其中的意义所带来的喜悦。

“现在的年轻人啊(笑),就像是看牙一样都叫我们尽量不要弄疼。实在没想到第一个对纹身雕刻提出这种要求的,会是在学校里名列前茅的优等生啊。”

“正因为是优等生,正因为出身名家,这种东西才能成为真正的‘戒律象征’啊。”

“戒律?”

没错,虽然纹身并不罕见,但TPO也是存在的。

出身于名家的学生会长,今后甚至有可能在世界企业Toy Dream中身兼要职。正因为在世人看来她的纤细身躯能够终日与红茶、糕点、钢琴、小提琴、马术、茶道与插花这般事物为伍,背上的纹身才更加致命。

与印象截然相反的“秘密”。

绝对不能被人看到的皮肤。

这份厌恶感能够作为“戒律象征”发挥最大的功能。

「如果把“戒律象征”依附在物品上,就有被他人夺取与破坏的风险。所以刻在身体上吧,细小的伤痕或者烫痕都可以。」

……这是曾经,某个男性召唤师所教授的方法。即使那个男人如今已不在人世,她却仍然遵守着这份规矩,红小道枫希不禁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好笑。

召唤师是在承认自己的弱小之后,仍然向高处伸出手去的人。

依代是在将行动权交给他人之后,仍然向荣誉伸出手去的人。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甚至无法停止去依赖已经消逝的召唤师。

放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了细小的震动声。

虽说镭射与超音波正毫不间断地扫描着的是皮肤表面,但正在处理的是整块背部,就连手臂也不能移动,因为这会影响到肩胛骨。无视之后,手机隔着短促的沉默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继续震动起来。

估计是“勇斗”打来的吧,明显是要询问指示。简直就像是由于短途旅行而被带到未知陆地上的小狗,收起以往爱恶作剧的习惯、怯生生地向家人投以视线一样的举动。

红小道枫希轻轻地眯紧了投往手机的目光。

年轻的技师询问道。

“男朋友?”

“不是,但他是我的支柱哦。”

已经逝去的召唤师的一切,正被贯注到现在的搭档——勇斗的身上。

要达成这个目的很困难,依代一旦切断与召唤师的联系,就会变回普通人,遗忘与召唤仪式世界有关的一切,而在召唤师本身死亡的情况下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不是在纯粹的偶然间红小道枫希被别的召唤师捡到的话,她就再也不会回想起来了。

欺瞒对方假装服从,从而保住了记忆。

接着,找到了“最棒的材料”。

当英才教育有了一定成果的时候,她就处决了“临时房东”,将契约转移到了“最棒的材料”身上。

所以学生会长仍然徘徊在已故男子的余温之中。

即使是仿造出来的相似品也不介意。

就像是把生火引燃过来一样。

即便要肆意利用身边的一切。

“不过大小姐,这样没关系嘛?”

“什么。”

“能让世人大吃一惊的秘密,让我这~样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看见真的好么。”

“你这店本来就是为了不制造常客与熟人才弄成移动式的吧。”

“哈哈,这种美人不管怎么说都会烙在眼里的啦!搞不好我这种坏男人,会以此要挟你做各种事情的哦?”

“啊啊,我不担心哦。”

“啊啦,这事只是个安全牌?”(注:安全牌,在麻将里指即使丢掉也不会对自己不利的牌,或者指对自己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事物或选择。)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我马上就会忘记了啊。”

“?”

3.

等到日期变更之后,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向着Toy Dream35周边的工业地带出发。

理由自然是为了与户屿工业第三玩具工厂新增生产线的适应运转期……也就是其工作的时间相符合。既然那里会产生什么异状的话,盯准它开始的时间就会是能入手最多情报的绝好时机。当然,这也意味着他们要在对方最为警戒的时候涉足其间。

乘着单轨列车,向着Toy Dream35外面驶去。

车窗外面是时降时歇的雨,现在正好是雨停的时候。

“……工厂在活动也就是说,姐姐今天也在哪里徘徊着吗。”

图书委员眺望着窗外,无精打采地这么说道。

离开Toy Dream35之后,光线一口气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原本的黑暗。和一年到头被电灯覆盖的游乐园之城不同,这里只有稀稀落落的荧光灯,就连驱散夜晚的黑暗也做不到,整体上而言视野中就是弥漫着一片模糊的黑暗。

走下月台后,感觉气温也下降了一两度。

即使没有地图,他们也能清楚地知道Toy Dream35的位置,可以隐约看到那遥远的一角正无视着夜晚的黑暗在闪闪发亮。

这里就是外围地区。

这是为了和Toy Dream35一直共存下去,可以看到有时甚至没有居住感可言的工厂在杂乱排列着的地方。

仅仅只是看到停在路边的卡车侧面印着的吉祥物,就能够确认到其在经济上的依赖性。

“带土的地面真是不可思议啊。”

图书委员小姐看着脚边的水洼如此喃喃道。

“不对,我们才比较奇怪吧,倒不如说人类应该是马上就会习惯这些的生物……”

单轨电车站台周围的黑土与一小块树林有点显眼,除了柏油马路与路灯之外,可以说基本没有什么建设。沿着前方五百米左右的平坦坡道望去,可以看到对面延伸着清一色的围栏。

户屿工业第三玩具工厂。

就算是工厂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不过在三米高的围栏对面的建筑有着近似于汽车工厂的印象。外观则单纯是个立方体,边长甚至有一千米以上。这是个比五层楼还高的正方体工厂,唯一看上去比较异样的就是平面屋檐上等间距伸出的烟囱吧。

恭介单手拿着小型望远镜,依次观察着工厂基地的各处。

连一分钟都没过吧。

接过望远镜的图书委员小姐愣住了。

“诶,啊?看完了?”

“看完了啊,怎么了?”

“可是,这是个就像要塞一样大的工厂吧,在这种深夜里也会有很多保安……你看,随便一找就到处都是啊!各种地方也都有防盗摄像头的样子,溜进去什么的说得轻松,这不是难如登天嘛……”

“也不能这么说哦。”

恭介这么说着,从旁边碰了下图书委员小姐正盯着的望远镜。

并不是要抢走。

而是为了引导她的视线,将指尖压在望远镜侧面使其移动。

“首先必须要考虑的是,要从哪里进行入侵。工厂并没有正经的窗户,出入口也都被上锁了。车辆的入口是较厚的钢板闸门,人员来往则是在强化过的不锈钢大门,因为那旁边有操作面板,估计是需要通行卡的吧。”

“一下子就束手无策了……”

“那么改变着眼点吧,你看、那里。”

恭介移动望远镜,让她看向下一个地点。

距离箱型工厂稍远,但仍然是在围栏内部的地方,有着足以匹敌大型卡车大小、如同横倒在地的易拉罐一样的好几个金属罐在并列摆放着,有数根管道延伸至地下。

除此之外,在一旁还摆着几个集装箱。

看见金属罐侧面的文字,图书委员小姐有些惊讶似的读了出来。

“严禁、点火?”

“从金属罐的形状来看恐怕是气压涡轮机用的LNG,从工厂的规模来看这是很少的分类,可能是紧急电源所用的燃料吧。”(注:LNG,英语液化天然气liquefied natural gas的缩写。)

“那种东西要怎么弄,要是点火的话会引起大骚动就更别想潜进去了,而且距离工厂墙壁也有些距离,即使引起大爆炸也没法把墙壁炸开大洞吧?”

“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恭介说到这里,从图书委员小姐那里轻轻取过望远镜。

这次用手指向附近的东西进行说明。

“这里是个平缓的下坡。”

“所以?”

“而附近到处都有印着吉祥物的大型卡车。”

用手指了指各个地方之后,恭介将客车与下坡连起来,形成一条到工厂为止的线。

宣告道。

“要打开从外面打不开的锁很简单哦……从里面打开就好了。”

4.

一般而言,身着容易处理的军服时,有着烦人黏性的保安制服就会无可奈何地紧贴在皮肤上,而且拜这场久雨所赐,甚至还要在外面套一件雨衣。身边带着的枪也令人没有安全感,虽然要藏在衣服里的确会让大小受到限制,但仅凭连20厘米都不到的短机关枪和三个弹匣,与其说是要杀死入侵者倒更像是为了拖延时间,军用手电筒反倒是自己手头最值钱的东西也同样表明了这一点。

他们有着这样的规矩。

正义就是指“力量”,所以弱者应该在活跃的强者背后献出力量,这才能开辟出即使遭遇战术败北也能达成战略胜利的道路。

……说得直接点,就是如果有炸弹扔到召唤师脚边你们就要盖到危险物上面挡住它——这个道理。

那么,如果讨厌白白送死的话就要提升自己的力量。

无论谁变成最强都没有关系,但那个最强之人应该意识到如今的地位是堆砌在无数同伴的血肉之上这件事,再将这份力量以守护弱者的形式予以回报。

“……”

此刻最为可怕的对手,自然就是召唤师的介入了。

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在夜晚的黑暗中成为入侵者的绊脚石,在这期间他们中心的召唤师就会结束战斗准备,就是这样的工作。这是为了以强光封住敌方视线的同时,在深夜也能以肉眼准确捕捉到目标所做的措施。

所以。

在工厂基地里巡逻的“军队们”,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

“……喂。”

有人发出了混杂着疑问的声音。

以逐渐沿着微斜坡道下降的感觉,一辆大型卡车正在接近他们。前灯并没有亮着,从车辆的动作上也感觉不到驾驶员的存在。与其说是没踩油门,倒更像是

但是,不管时速五千米还是十千米,那都是二十吨以上的金属。

只能射出手枪子弹的短机关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说到底没有人坐在上面的话无论再怎么警告和射击都没有什么意义。

在途中偏离坡道、格叽格叽地压着丛林里的灌木一路前进的卡车,最后终于撞坏了金属栅栏进入到基地里。

“军队们”哑口无言地望着卡车的举动,而在这时他们终于注意到那一大块金属在向着哪里前进了。

是保管在距离工厂外壁稍远处的,紧急电源用燃料罐。

“糟、糟了!!”

喊叫声并没有什么用。

当巨大的金属罐如同被疯狗咬住的空易拉罐般破掉的那一瞬,轰!!地引发了足以撕裂黑夜的剧烈大爆炸。

5.

在道路旁边的树林中,与比自行车还慢的大型卡车并列前进的恭介,望着破掉的围栏向身旁的图书委员小姐小声说道。

“开始吧。”

“开始是指……现在!?因为那爆炸现在可是变成捅了蜂窝一样的骚动啊!!”

“但,原本井然有序的警备排班也因此乱成一团了。现在人员的分布很明显不均匀,找到空隙就能安全地在工厂基地里走动了。”

“你……真的是和我同班的城山君……?”

图书委员小姐不知为何对这个事实发起确认。

潜入戒备森严的设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方法。

偷偷摸摸,还是堂堂正正。

再怎么说也不能直接从破掉的围栏里走进去,集中在那里的视线太多了。但与此同时,被可升降的横栏与地面上的可动式障碍钉所保护的工厂正门处变得空旷起来,能够集合保安们的“比电话亭还大的小房子”里也没有任何人。

小心翼翼地,不知为何蹲在地上的图书委员小姐喃喃道。

“这里的人也到着火的地方去了吗……?虽然能轻松点是很不错,不过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

她向火灾现场转过头去,大量的黑烟覆盖了大型卡车所在的周边。火焰的势头在一个劲地增长着,与此同时人数也在不断增加着。

原本坚如磐石的金属之门从内部被打开了。

“作为反政府游击队的武器库和毒品组织的贮藏库,他们藏了许多不能被发现的东西,因此绝对会确保自己拥有灭火部门,因为求助于政府的消防车就会暴露秘密。”

恭介把上半身探进保安室里面捣鼓着什么,同时这么回答道。

“而且紧急用燃料被放在即使爆炸也不会炸掉工厂本身的位置上,所以,在那种地方会放着很多‘发生误爆也很不妙’的东西……在罐子旁边摆着的金属集装箱肯定是他们的火药库吧,在那里点火的话他们就会在各种意义上头疼了。因为这种情况就没法以‘单纯的火灾’收场,会过度吸引周围的视线呢。”

“是么,那也就是说……”

这么说着,图书委员小姐回想道。

保安们的视线被集中在一处,戒备森严的门从内侧开启了。

但,问题并不只有这个。

“但是,四处不都有防盗摄像头么。工厂里估计所有的通道所有的房间都被监视着吧,要怎么样才能在里面自由行走啊。”

“所以,我刚才切断了这道眼线。”

“……”

哑口无言的图书委员小姐,看到恭介正在轻轻挥着被千刀万剐的电缆。

“爆炸的冲击与之后的热量,让埋设在地下的电缆出错了……现在他们应该会这么想,那么就赶紧到工厂里捣乱吧。”

向着被黑烟之幕所笼罩的工厂基地,恭介迈步前进,跟在后面的图书委员小姐追了上去。

到处都交织着怒吼,四周都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不停回响着。每次听到声音图书委员小姐都会被吓得肩膀一震,但恭介却面不改色。

“从工厂的规模与基地面积来看,是需要五十到一百人的呢。这场灭火行动让他们抛弃了区域划分集合在一起,无论在哪里走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

说到这里,恭介在嘴上这么补充道。

“「Government」的话会到处配置军队级别的仿生装甲,「Illegal」则因为全是以个人身份活动的召唤师所以根本不会大张旗鼓地共同行动来着……虽然绿小姐是这么说的,但无论怎样都有种「Illegal」的风格啊……”

“不过,我们穿的衣服也和他们截然不同啊,在这种地方被看到的话果然还是很显眼的。”

“别被看到就行了,而且在这种深夜下、还再加上这么浓的黑烟。在召唤仪式的世界里,就算只隔着一层纸膜,只要没被肉眼捕捉到就没问题。只是人影与脚步声的话,他们就肯定会认为是在东奔西走的同事吧。”

恭介的智能手机收集了在周围传输的电波并将其转换成音频。

说得简单点,就是在窃听军队一方的通讯。

工厂里似乎有人在与消防中心打电话。

『嗯、嗯,所以没问题的。我想您看看记录就明白了,现在我们的工厂正在夜间实施新型生产线的适应运转,估计他们听到的爆炸就是指这个吧。』

『可是,临近的居民确实有报告称发生了爆炸事故……』

『不用担心,新造的烟囱内部残留着保护用的表面处理剂,为了清扫紧紧粘附在上面的灰尘,我们特意升高了火势,大概就是比自行车消音器的自爆猛烈一点的程度吧,所以从远处听起来可能就像爆炸一样。呐,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一路响着警笛赶过来,可有点丢脸吧。』

从那流畅的语调中可以看出,估计他们事先就预想到了几种意外情况,准备了厚厚的应对手册吧。或者是像顾问律师一样,雇佣了擅长说服他人的专家吧。

但与此同时,仍然在为了这种借口焦头烂额也就是说,工厂还在忙于处理。尚未恢复冷静的此时此刻,警备系统上就会有疏漏。

这样就能顺利地潜入,恭介如此判断道。

这时。沙沙沙!!智能手机的声音被噪音淹没了。

哔哟,如同摩擦沾水橡胶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简直就像是,儿童用的长靴踏在马路上的声音。

“……………………………………………………………………………………………………………………”

图书委员小姐无言地将视线移向音源。

正后方,数米远处。

城山恭介由于先前制造的黑烟屏障,视野范围并不大。但很明显有别于在四周来往的成年人,有一个小上两圈的阴影从烟雾对面透了过来。

是一个撑着破破烂烂的雨伞,穿着雨衣的影子

到底是面对着还是背对着自己呢,说到底有没有能被称为“头”的部分呢,就连这一点,站在他们的角度也没法作出判断。

「雨中的少女」。

那个幽灵只是缥缈地浮现在眼前,甚至一言不发。

“……走吧。”

恭介这么说道。

“就算再怎么追究这个,也无法接近事情的真相,图书委员小姐就是在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吧。”

在被金属格子遮住的自动玻璃门旁边,有一个为了夜间出入所设的小门,他们从那里走了进去。意外地是,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办公楼一般的前台,可能这种工厂也十分看重排场吧。

照着贴在墙壁上的路线指示图,他们走进只亮着紧急照明、几乎一片漆黑的走廊,向着正处于适应运转中的新型生产线前进。与半导体工厂不同,这里并没有无尘室一类的地方。穿过一道门,等待着他们的是比体育馆还要宽广的生产车间。

长得要命的传送带加上排列在左右两侧的机械臂,而这样的设备如同保龄球场一般有着好几条。这种设备的工作几乎完全自动化,果然与汽车工厂如出一辙。

不过。

“没有在运转呢,好像也没有人在。”

“不过,马达和汽缸还很热,还没处理的商品也留在传送带上。只是因为火灾而全员出动,所以把生产线暂时停止了吧。”

“……有宣传手册,还有能与智能手机连接并到处走动的吉祥物人偶。有必要用这么大规模的设备吗……”

“这里与Toy Dream密不可分吧,即使开销多得浪费也没什么奇怪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用闪光灯,恭介就拿着智能手机依次拍摄生产线的各部分。

图书委员小姐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好东张西望地说道。

“不过,这个工厂到底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啊。”

“现在就在调查这个来着。”

“这条生产线的房间里一扇窗户都没有,也没有和室外连接的地方,我可不觉得有什么和‘雨’有关的线索。”

这里生产的商品被进行了什么秘密的加工吗。

还是说。

“和‘雨’有关,吗……”

恭介说着,轻轻触碰固定在传送带一端的器材,体积比加油站里的洗车机还要大。这个将传送带完全包裹的金属集合体,其真实身份为如同糕点师傅用的奶油搅拌机一般让融化的塑料垂落并调整形状的设备。看来,这里所采取的设备和一般性以金属模型来成型的方式有所不同。

“估计是把熔解用的蒸汽管,和业务用的锅炉直接连接……说起来,这个立方体工厂的屋顶好像立着好几根烟囱……”

“诶,等、城山君!?”

图书委员小姐慌慌张张地发出声音,是因为恭介躺在停止的传送带上,把上半身探入了巨大器材的入口里。

明知没有接通电源,这幅光景让人看了也实在觉得手痒。

但是埋头于作业的恭介却浑然不觉。

“……这个味道,该不会……”

“怎么了?”

“图书委员小姐,能帮我打开交给你的袋子吗?里面有圆珠笔大小的玻璃管,把那个给我。”

听从指示后,恭介继续在器材内部动着手脚。

终于,他总算从比洗车机还要大的设备里钻了出来。那个玻璃管上缠着纤细的电线,而那个和智能手机底端的接口连在一起。

“绿小姐,我刚刚把解析出来的数据以光谱式发过去了。这恐怕是励起手榴弹所用的成分残留物,每个召唤师拥有的应该都是由不同成分调配出来的订制品,仔细调查这个参数说不定就能得到有利的情报。”

『OK,不过别忘了你欠着「Illegal」的人情。有可能,这下子就能明白无名氏的身份了。』

“怎么一回事?”

图书委员小姐发出疑惑的声音之后,恭介这么回答道。

“这台机器经由蒸汽管与锅炉与烟囱相连,而「雨中的少女」和雨水关联匪浅。那么,这个雨水的成分是由什么决定的呢?”

“该不会,烟囱里冒出来的烟雾是……?”

“发现了与召唤仪式中所用的励起手榴弹的成分相似的东西,而「雨中的少女」与生产线的适应运转期一道出现这点也毫无疑问吧。烟雾会乘着风飘散到很大的范围里啊,这样一来传闻在日本,不、在整个世界都有流传这个现象说不定就有新的解释了。虽然还不清楚有着怎样的关联,总之迈出了第一步呢。”

要在短时间内细查这个比体育馆还要宽广的生产车间是不可能的。

结束了大致的调查后,恭介他们离开生产车间。

“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个味道……刚才好像也在哪里闻到过。对了,好像是那边……”

一边说着,恭介他们回到来时的路上。

对于无论刚才还是现在都没有感到任何气味的图书委员小姐来说,也只能困惑地跟了上去。

恭介从生产车间回到正门,环视着周围。

“(……在这里。)”

配合着他压低的声音,图书委员小姐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数个金属门之一。

将耳朵靠上去,以五根手指的指尖触摸门的表面,暂时静候着。就像是在电视剧里会出现的,以听诊器窥探金库内部的行为一样。

“(……有两个呼吸声,好像在说着什么。就算对方是召唤师,只要在扔出励起手榴弹之前解决掉就没问题。)”

“(能、能这么顺利?)”

“(……门好像上锁了,不过只要让他们开门就行了。)”

诶!?图书委员小姐不假思索地差点抬高声音。

恭介在眨眼间,就以能够响彻整个空间的巨大声音“轰轰!!”地胡乱敲起了门。

靠在门上的他就这么大声喊了出来,将至今所得到的少数情报拼在一起。

“‘勇斗’先生的指示,说是要确认安保关联的电线!因为要调查一个个房间,依次确认是哪里断线了所以请予以协助,因为有专人负责检查,很快就会结束的!”

在门把手毫无防备地转动起来的时候,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流动。

恭介用从背后取出的Blood sign迅速使里面的两人失去反击之力,摘下他们的腰带把手绑在背后。

“警备的排班总会恢复的,在那之前就在能调查的范围内地毯式搜索一下能够下手的地方吧。”

把图书委员小姐叫进来之后,恭介关上门从里面锁住。

“这里是……?”

扎着三股辫的眼镜少女环视房间。

与之前的生产车间不同,就像是在同样的房间里撤去了器材一样。与之相对,有几个桌子排在一起,在那上面摆放着酒精灯与烧瓶之类的实验器材。墙壁上一整面都是白板,上面写满了由直线与六边形加上英文数字组成的所有化学公式。

整体上来看,就像是学校里的化学实验室一样。

因为没有进过“普通的”玩具工厂也无从比较,但图书委员小姐清楚地知道这里并不是“普通的”玩具工厂。

“是调配单呢,果然是作为励起手榴弹重要成分的香粉(Incense)吧。”

“……这个……奇怪的花草也好,白色的粉末也好,还有这个像是把透明冰糖磨碎了的东西是?这些,该不会是和那种奇怪的香草一类的东西吧???”

“具体的事情问他们就好。”

说着,城山恭介用Blood sign的前端,轻轻地敲了一下其中一位昏倒在地的白衣男子额头。

唔……伴随着这样的呻吟声,白衣男子睁开眼。

“嗯,发生什么……可恶,双手被……你们是什么人……唔!?”

在疑问的声音转变为叫喊之前,恭介用Blood sign轻轻压在他的喉咙上制止了呼吸。

从上方俯视着,他如此说道。

“在这里做什么?”

“唔噗、咳咳!你、你以为我会说吗……?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小偷,但你们已经逃不掉了,我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能够胜利地逆转局面……”

“那么,你所骄傲的军队有多少人呢。十人?五十人?”

“呵。”

“要是有100人以上的话……只是消失了一两个人,你觉得我用得着担心他们马上会来?”

白衣男子陷入了沉默。

脸上冒出了冷汗,只有眼球吱溜溜地转着仰视起恭介的脸。

“你、你还是别这么做为好。”

“为什么?”

“拷、拷、拷问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并不是说只要揍一顿就能得到正确的情报。哈、哈哈,在这里杀了我的话,想要的情报也没法入手了吧。”

“城、城山君……!?不行啊这种事!!”

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图书委员小姐,铁青着脸大声插话道。

白衣男子得意地轻笑着。

这种事已经预见到了,所以将这些都计算在内,恭介以冰冷的表情这么说道。

“图书委员小姐。”

“怎、怎么?暴力什么的,这种事、我、是不会帮忙的啊。虽然是有点不合时宜的感觉,但拷问这种事情,已经不在一个层……”

“抱歉。”

咚,响起了细小的声音。

那是Blood sign的扁平前端,准确地击中少女胸口的声音。

没有惨叫声。

图书委员小姐的身体就这么缓缓摔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恭介回过头。

“那么,这下子,最后的良心就消失了来着。”

“……啧!!!???”

虽然在同样的情况下待久了的话人类的心理无论怎样的强烈刺激也能逐渐接受,但一有落差的话就会转眼间举起白旗。这就和鬼屋里并不是从头到尾都有幽灵演员出没,而是有时会准备一段毫无意义的漫长走廊与没动过任何手脚的转角是一个道理。

“我、我是不会说的,不管怎么样,你是没法让我说出来的!”

“并不一定要我亲自动手。”

恭介用Blood sign的前端,猛地顶起对方的下巴。

宣告道。

“「苹果之蛇(Phosphorus)」……仿生装甲制Blood sign,这可不是单纯的木棍。能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的棒子插进嘴里。你觉得会在身体里怎样前进、又从哪里钻出来?”

“………………………………………………………………………………………………………………………………………………不可能。”

“虽然这只是学「Illegal」的做法,但据说这样子人也不会死哦。嘛,因为只是有样学样也没法做什么参考,而且说不定我也没法模仿得很完美。”

“叭嘎啦呼咯!?吥啊,等、得下我说我嗦就似了咳啊!?”

只是用Blood sign的前端在那实在没法称为俏丽的嘴唇上游走,白衣男子就像孩子一样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恭介面不改色地问道。

“把你知道的事情,简洁地说出来。”

“收、收购了这个工厂,据为己有了。本来是打算用三亿元收买那个责任管理者的,但即便这样也还是不肯点头,所以这次就在人际关系上撒钱了。有一百多个朋友和熟人把那家伙的个人信息说出来了,想踢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

“这是工作!对于「Illegal」来说比起国家法律还是团队与家族的规矩更重要,要是搞砸的话就会有数字化的徒刑与处罚在等着,在一般的新闻中就称之为监禁与杀人,一旦下命令了就无法违抗!”

“什么目的。”

“烟囱。这座工厂是使用烟囱将调配设备制造出来的香雾(Incense)稀释并尽量广泛传播所设的前线基地,只要乘上偏西风的话就能跨越国境覆盖北半球的大部分地域。”

……「雨中的少女」之所以会出现在雨夜是和这一点有关吗。

稀释在大气中的香雾凝聚为雨滴降落在大地上,这或许会产生和励起手榴弹爆炸时相似的效果也说不定。这很有可能会在日本,不、甚至在全世界引起各种各样的灵异现象。

一般来说,由于人工灵场会把幽灵会出现的环境中的饱和度清除,所以在展开的那一瞬间幽灵就会消失殆尽。

但是这种不同寻常的雨滴,可能并没有那种程度的纯度与效果。

而只要是人工灵场,都毫不例外的拥有能使“不存于现世之物”清晰浮现的效果,只有幽灵会在无法确认的短时间内消亡。而如果存在着连幽灵也无法消灭的“劣质”人工灵场的话,幽灵应该也能够大展身手。

(不过,要展开人工灵场需要以肉眼捕捉到目标……那到底用的是谁的眼睛……?)

恭介稍作思考,接着用拇指示意白板的方向。

“那些化学式有种调香师艾莉·斯莱德的风格,她嗜好使用大量的设计师药品。她也参与了这件事么。”

“……那是外部的工作人员,只负责完成委托的化学式。所以在码头已经付完费用了,作为报酬的是铁桶罐和沥青。”

还真是「Illegal」的风格。

将差点就要忘记原则割下对方头部的冲动压抑住,恭介继续说道。

“香雾的特征是什么?这是为了某人所做的调配吧。”

“不是为了任何人的。”

白衣男子维持着坐倒在地的姿势,扬起嘴角笑道。

“那是谁都适用的万能型香雾,但随之也会产生相应的杂质,所以无法召唤出一般的被召物。”

“那是为了什么……?”

“……”

“还想问下关于「雨中的少女」的事情。就算制造出了偶发性的人工灵场,如果没有人以肉眼捕捉目标的话就无法符合条件了吧。是谁,用的是谁的眼睛?”

“……呐,这是为了大家好。”

突然,白衣男子说出了奇怪的话。

“现在你大概不明白,但到时候一定会感谢我们的。这件事情的结论一定会是这样,并不存在私人感情可以介入的余地。”

“你以为,我会接受这种答案?”

“既然这样,也只能考虑其他手段了吧。啊啊可恶。”

在那之后。

嘎喱——!!!白衣男子的口边响起了剧烈的声音。

伸出自己的舌头之后,在下颚上用尽全力夹紧上牙与下牙,这是为了彻底切断所做出的举动。

——若不是注意到这点的恭介,将Blood sign的前端插进对方口中的话。

“!?”

在白衣男子做出更进一步的举动之前,恭介用自己的膝盖击向坐着的男子前额。炸响了沉闷的声音之后,向后倒去的白衣男子就这么昏了过去。

“做到这份上吗……”

恭介扶起倒在地上的图书委员小姐,一边以从背后用膝盖支撑的形式使她站起来一边思考着。

无法召唤被召物的,万能型香雾(Incense)。

以大规模工厂的烟囱为媒介,利用偏西风覆盖整个北半球的广域传播计划。

但是。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6.

听到了声音。

在生产车间的正上方,坐拥三层楼高度的通风空间其中一部分所呈现的是巨大的四边形,这里是能够监控整个车间的生产管理室。虽然主要的墙壁都是由玻璃构成,但却没有必要以肉眼俯视下层,重要的是排列在墙边的无数控制台,以及与之对应的液晶屏幕。

这是显示出烟囱运行状况的装置。

安住勇斗。

红小道枫希。

“这样就消化掉库存的八成了。时机正好哦,主人。原本在决定传播量的时候就留了一些余地,所以没问题了,就算多少有些提前计划也能成功。”

“也对。不过,比我想的多花了不少呢,在烟囱内壁上附着的量实在有些多了。”

“就算这样也足够了,虽然只有速报的气象图,但也八九不离十了。雨雾整体的形状很明显正以无视学术原理的状态逐渐变化,估计是在稳步构建着巨大的阵型吧。”

片刻的沉默降临了。

既是学生会长又是杀手依代的少女,并没有选择椅子而是直接坐在控制台前端,同时如此说道。

“……这下子,就和‘他’的道路偏离了啊。”

“父亲选择的道路是错误的,所以那家伙死了。”

“我如今也坚信着哦。”

“那么就让我来证实给你看吧,主人。与计划的成功一道,完成没有死亡的世界。”

“没有死亡的世界,吗。”

“原理本身很简单,但效果却是超乎想象的。萦绕在所有人类之间的问题会被一口气解决,这将是我们的胜利。”

“……确认一下,需要满足‘地球全境被人工灵场覆盖’这个条件吧。”

“而且要是永久性的呢,首先从北半球开始吧。之后,对于反抗的人就连战斗的必要都没有,等待他们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去世就行了。利用濒临灭绝的南半球的工厂实行第二阶段的传播,就能将这颗星球毫无疏漏地覆盖。”

“这样,就有可能将全人类包裹在防护圆之中,是这个意思么。”

“防护圆会从一切外在因素,以及疾病与寿命等内在因素两者中保护召唤师。而使用普通的励起手榴弹就只有十分钟的界限,我们的方法却不同,这才能够永久地或半永久地持续下去,因为使用的是无论对谁都有效的万能型香雾啊。”

“不过,防护圆是利用被召物的一部分力量所构成的,要毫无疏漏地保护六十亿至七十亿的人口,即便是未踏级也会变得吃力吧。”

“除了那个之外啊。”

“……你真的,觉得能够控制住那个吗?”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已经讨论了多少方案啊。主人,我们的方法是万无一失的。”

杀手勇斗伫立着,以靠在门边的姿势轻轻笑道。

仅仅五厘米的距离。

在门的背面,城山恭介静悄悄地将这些话语收入耳中。

实在太过非现实了。

就算说是夸张的妄想也让人忍不住捧腹大笑,就是如此宏大的计划。

没有死亡的世界。

在旁边的图书委员小姐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以耳语一般的声音向恭介搭话。

“(骗人、的吧……?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没有死亡的世界……?就连真的存在杀手这种职业也让我吓了一跳,现在都扯到哪里去了啊。)”

“(……很遗憾,关键是这种事在理论上真的可以成立。)”

恭介把摔倒的智能手机直立在门边,同时这么回答道。

“(和依代不同,召唤师并不需要才能。也就是说无论谁都可以符合条件,只要在一场仪式中擅自设定大量人类为召唤师,在广泛的范围内展开人工灵场,让防护圆包裹住全员的话……而且,只要能够半永久性地持续这种状态,就能让地球上的全体人类共同享有疑似不老不死的状态了吧。)”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仔细检查的余裕了,总之将能够得到的情报全部记录下来。

从音源来考虑的话,至少进行对话的其中一人位于门的附近,或者是靠在门上吧。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打开门就会立刻被发现,但还是想观察对方的动静,尽量把对话的内容也录音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听到门的对面传来年轻男女的声音。

『虽然那个的确强大到不容争辩的地步,但同时也反复无常,就像是无法确保安全的等离子融合炉一样的东西哦。』

『但是要让没有依代的众人拥有防护罩是多少需要些风险的,而那家伙的肉体与精神也已经被分离了吧,主人。我可不觉得现在那家伙还能靠自己的意志使出力量。』

『……要是,能够如此顺利地束缚在人类的意志里就好了啊。』

『能够控制住力量的,即便是太阳也好,就算是黑洞也好。在第三召唤仪式被确立的时间点上,人类就已经战胜了怪物,没有问题的。』

无法召唤出一般的被召物,不局限于特定召唤师的万能型香雾。

能够瞬间展开覆盖地球全境、最大七十亿人口的防护圆的被召物。

即便是同等的未踏级也不可能达到的超大力量。

(什么……?说的是什么……?)

如同炙烤着皮肤表面的汗水从恭介的脸上逐渐渗出。

或者说,可能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丝毫不想承认这一点也说不定。

一瞬之后。

靠在门前的智能手机屏幕上,冒出了就像是从旁窥探过来的可爱脸蛋。

(是我哦,兄·长☆)

“…………………………………………………………………………………………………………………………………………!!!???”

不由得,差点就要忘记此刻的情况尖叫出来了。

他使尽全力停止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向后退去。

在狭小的屏幕上,映出了垂至腰际的银发双马尾、以及一名身着类似婚纱的纯白装束的少女。

善意的凝聚。

光辉的拟人化。

就连一滴污浊也不容许存在的纯粹之白。

在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甚至连“三大角”也望尘莫及的最强中的最强。

“(纯白、女王……!?)”

『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即便在立于神话诸神之上的未踏级之中,也拥有别具一格的力量。她是绝对之名的独占者,而且是频繁位于人类大规模斗争中心的被召物。

将花费大量时间拼命完成心血的人类,不分善恶以笑颜将其逐一踏碎的怪物。

而且,这份“强大”令人为之疯狂。

当然这并不是指杀手们应该被看做被害者,但女王确实立于一切的元凶这一地位。

一边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城山恭介仍然用背部护住不知为何呆立在原地的图书委员小姐。

(呼呼,不用那么吃惊哦,现在的我并不能做到物理性的干涉……嘛,虽说嫉妒是恋爱的调味品这种解释也要有个限度就是了。)

但是情况很奇怪。

混乱的恭介交替望着屏幕与实际的风景。

跌倒的智能手机上的确浮现着最强最恶的被召物,但实际上门前却没有任何东西。

就像是来历不明的灵异视频,或者说——

“(AR……吗?)”(注:AR,增强现实(Augmented Reality))

(准确来说,应该是利用网络所做出的知觉网吧,AR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屏幕上的女王,啾——☆地闭起单眼投了个飞吻。

(就和他们说的一样,‘那个’说的就是我。而现在的「纯白女王」正是“没有死亡的世界”的中枢,作为安全对策,力量之源的肉体与如今位于此处的精神正处于分离状态哦。)

“(被召物是无法出现在电子摄像头与传感器上的,就算是网络也应该无法识别出来才对。)”

(那是指在人工灵场中的情况吧?嘛,现在北半球全域都在被稀薄的人工灵场逐渐吞没,但在那个香雾的配合下展开防护圆就已经很勉强了,毕竟之前也说过并不需要这么夸张的干涉。看吧,我的“身体”本身,是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召唤出来的。)

“……”

(嘛,正所谓偷懒是最大的罪恶呢。让我随意行动的话,就能在牢笼不被破坏的情况下顺利借到肉体……他们应该是这么考虑的吧。)

“(用的是什么方法。)”

(浦岛太郎与辉夜姬、蓬莱岛、妖精之国,又好像谈到了奥费斯、伊扎诺、古代墨西哥之类的事情?说到这里您也应该明白了吧,兄长。)

“(「世界的尽头」……吗。)”

之前,在Toy Dream35中发生了艾扎莉娅·玛泽塔莲等「荣誉的守护者」利用“精灵之泉”这种似乎在绘本里出现的古代概念所引起的大事件。

而这个「世界的尽头」,同样也是在不了解召唤仪式的一般人之中也广泛传播的其中一个著名概念。

大海的彼岸、山脉的背面、天空的尽头,总之人所无法触及的地方,就有人所无法亲手创造的奇迹与物品、食材等在沉睡着,有着这样的传说。据说,在大多数情况下,到达那里、甚至完成往返的话,人类就能克服自身的死亡。

这么一来。

“(「世界的尽头」……既然冠以这种名号的话,就应该不是人类能够涉足的地方才对。)”

(嗯,就和箱中的猫一样,由人亲手打开的话就会破坏条件呢。)

“(具体来说,是哪里?)”

(……以为什么话都能从我这里套出来吗?不管是物质还是情报,对于此刻脱离了Blood sign式的我来说,已经没有“召唤不需要代价”这种保险手段的限制了。)

「纯白女王」就像是十分享受现状似的说道。

恭介稍许眯紧了眼睛。即使明白眼前的景象只是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恭介仍然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这次才找准了将图书委员小姐保护在身后的位置。若是这名女王的话,仅仅为了让恭介痛苦就命令他人杀掉依代也丝毫不值得惊讶。如果这种手段行不通的话,说不定就会违背一切准则,颠覆所有的前提,亲自出手也说不定。

根据情况变化,这个风险集合体说不定比起一门之隔的杀手们更应该警惕。

而这家伙这么说道。

(哈、哈、哈,那么要和我来一张假装的两人合影吗,然后就把这张当做锁屏壁纸吧。在我能够登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得到兄长的地址了,总觉得就像是恋人一样呢☆。)

“……”

(等等哦兄长,要是在这里把手机往地上拼命砸去的话,就会在瞬间被全员发现了哦。)

被「纯白女王」提醒常识也算是没救了。

(兄长,我在先前,应该这么举例过吧。)

「纯白女王」在狭小的屏幕上和颜悦色地微笑道,同时这么答道。

将那纤细的指尖,指向正上方。

(比如说,辉夜姬。)

7.

民间宇宙空间站Toy Dream op·01至op·07正在运行中。

但实际上,存在着仅在先前阶段的验证实验中使用过、目前已经废弃的另外一个空间站。

op·XX。

作为一口巨大的棺材,其如今也在蔚蓝星球的周围静谧地环绕着。

8.

“(这都什么事啊……)”

不假思索地,恭介喃喃道。

「纯白女王」却对此置若罔闻。

(以「Illegal」的风格,似乎是用赃款收买了民间宇宙飞船公司呢。据说利用了那里的技术与废弃的空间站接触,而且还擅自进行了改造。)

“……”

(也就是说,我的肉体正在月亮附近飞行游览中。硬要说来,这应该算是电子性的灵魂脱窍吧,无论兄长还是周围的人,都无法触及我的指尖。和名为「荣誉的守护者」的组织曾经在这个城市里制作的「缝界召唤」不同,也不会让无穷无尽的被召物被召唤出来。事实上,「荣誉的守护者」为了“统领”而将我放入茧中进行独占时也成功做到了试验性的启动,反过来也就是说,就只是这种程度的残渣罢了,您就不能放松警惕吗?)

“(……以为我会信吗,你只要有心的话,就算是在轨道上进行远程射击,让空间站撞击地面应该都能做到……)”

(嘿嘿,兄长果然是只胆小的兔子呢☆ 但这一点也十分可爱。)

女王具体位于何处,并不重要。

无论女王身处何处,一旦出现在这边就能随时随地粉碎这个世界——还是这么考虑比较正确。

为什么就连这种事也不明白,恭介懊恼道。

安住勇斗与红小道枫希。

以为自己能控制这种东西吗?

“(话说回来……「世界的尽头」么。)”

他如此喃喃道,或许是出于一种稚拙的希望吧。

哪怕是敌人也行,至少安全地控制住她吧。

即使明知这是不可能的。

(虽然和过去的兄长采取的是不同方式……不过嘛,在灵感来源中有相似的成分吧?)

“(那是笔上空谈啊。就算理论上能够说得通,实际上却没有完成不是吗。)”

(将召唤我所必要的一切构成因素关入箱中,之后送到谁也无法触及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召唤,正因如此才有效果……是这么说的吧?)

“(所以是没用的。)”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了。兄长因为抱有极其优秀的技术,所以在打开箱子前就能注意到真正的漏洞,所以才会放弃。但是,对于其他众人来说可不是这样,他们天真地相信着只要有蛋就能生出小鸡。而实际上,要稳定地给予鸡蛋温暖是多么辛苦的事情,只有母鸡才能体会到……所以,这份无知才能引导出如此顽固执着的力量。)

“……”

如今,「纯白女王」位于眼前。

不管是出于错误的方法还是什么,她都被这份力量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在这种情况下,令人恐惧的究竟是主导计划的勇斗与红小道枫希,还是随随便便就答应下来的「纯白女王」呢。

(您看,就像理论上说的那样,如今和肉体分离的我就连一只小虫子都杀不掉,所以别用厌恶的目光看着我了,就和人畜无害的我尽情地亲热吧☆)

恭介并没有这么轻易地相信。

说到底。

“(……为什么你会协助人类?宇宙空间站,世界的尽头?只要你愿意的话,这种人类制造的牢笼应该随时可以轻易破坏。”

(我现在的样子姑且也算是为了让事情不发展成这样所设的保险吧。或者更像是作为拘束肉体的代价给予我意志上的自由,让我不感到无聊的一种手段。只要没有不满的话,我也不会胡闹了。)

“(这可不算理由,而且、你这种最强中的最强竟然顺从其他人,这种情况实在没法令人理解不是么。)”

(所以说,我是觉得只要呆在这里的话,有朝一日兄长就会来的。在这种意义上,他们已经合格了。)

在那无忧无虑的笑容中,混入了如同蒸干胶糖一般的甜蜜。

就像是虽然明白对方的好意,但稍微用舌尖舔舐就能让胃部传来灼热感的,对身体有害的甜品一般。

“(他们制造出“没有死亡的世界”,到底是想做什么?有什么能让你愿意出手相助的理由么。)“

(所以说,我对人类的世界没有兴趣。只要兄长肯来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不关我的事。说到他们的话,嘛、与其说是坐在上位倒更像是大乘也说不定。)(注:大乘,以利他主义普渡众生为宗旨的教义。)

“(救赎、全体人类?)”

(真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目的哦。杀手集团竟然想要创造出完全消灭死亡因素的理想乡,还真是讽刺至极的意见吧?)

图书委员小姐,在片刻间沉默了。

她对于姐姐的幽灵在到处出没很苦恼,因为她自己都差点被杀了。

但是,工厂里的这些人所做的事情本身,真的有错吗?

没有死亡的世界。

谁都能变得不老不死的时代。

如果,这种事情能够实现的话……

“(那这个世界就要变成活生生的地狱了,这一点,你真的明白吗。)”

恭介的话语贯穿了图书委员小姐的心房。

他应该是在和「纯白女王」说吧,但对于从旁听到这句话的图书委员小姐来说,已经足够打消她那天真的念头了。

“(如今的文明,不都是以人类的死亡为前提所发展起来的吗。比如说,因为害怕死刑而不犯罪,因为会使大量国民死亡所以不挑起战争,大部分人就是这么考虑的。人权意识也好环境保护也好,大家从根本上都是为了自己的生命才会出手协助的。但是,没有死亡的世界会摧毁这一切……如果这种时代突然降临的话,人类所构建的一切保障都会消失,眨眼间便利的大都市就会变成满是废墟的世界末日模样了不是么。)”

(兄长,直到今天为止,您认为人类构建了多少文明?)

「纯白女王」以试探对方有没有开玩笑似的语气喃喃道。

以令人心旌摇曳的声音,静静地说道。

(人们只记得世界四大文明,明明应该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人们的住处与笑脸与幸福存在过,但是每个人都已经遗忘了。文明的价值,不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有必要特地绷起脸么。)

“(但这已经不是一个程度的事情了。这个星球,真的有可能会变成一望无际的沙漠。)”

(恐龙的时代也曾经因为被冰川覆盖而终结了。不过,您觉得一直在悠哉地使用石油的现代人会有任何不便吗?)

“(即使变成这样也“不会死”啊!!七十亿人在沙漠之星上饥肠辘辘地爬来爬去的时代说不定会来临啊!几百年几千年,甚至直至永远!!)”

“……”

图书委员小姐已经无法插话了。

活生生的地狱,她终于明白了恭介的话。

人心失控与善意流失的时代,所有城市被破坏,大自然消失,只有灼热沙漠的时代。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被允许死去,如同木乃伊一般拖着干枯的身体为了仅有的水塘而四处爬行的时代。

想要自己能够死去。

这件事将成为望尘莫及的愿望的时代。

那是只有在绘本中才会出现的地狱。

并不是人类坠入地狱,而是这个世界成为地狱。

“(你对此心知肚明吧。)”

(嗯当然了。)

“(明明知道,却还是没有指出他们的错误!对于根本没有深思熟虑、只是做着白日梦的他们,你就只是一直装着听话的样子露出微笑而已吗!!)”

(因为,只要能得到兄长的话,人类也好地球也好都和我没关系嘛。)

那陷入陶醉的声音,简直就像是怀着春梦的少女。

正因为脸色与语气都如此楚楚动人,恭介才会对她厌恶到极点。

如果是出于恶意才做坏事的话,只要除掉作为元凶的恶意就好了,但对于「纯白女王」来说说服与威胁都没有用,就连从外部给予刺激来进行操纵都做不到。

(话说回来,兄长您这样没关系吗?)

“(……什么意思。)”

(他们把这场战争成为“人类史上最后的死者”,也就是说毫无半点罪恶感。或者说,我该帮您解读为“并非能够根据情况放过一命的人类”么。)

恭介不由得向门望去。

勇斗与红小道枫希。

被那组召唤师发觉并暗算了吗,他这么想道。

但是不对。

(兄长,虽然您好像觉得能够潜入这里是凭借自己的力量,但实际上应该说只是捡起了掉在路边的面包屑而已吧。而他们在成为召唤师之前,首先身为杀手。只要有能够切实杀掉对方的王牌,就没必要到召唤仪式中再动手。)

“(难道……)”

(到巨大工厂的深处之后……没错,只要诱导您进入无法在五步十步之内逃到外面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就与胜利无异了。虽说我觉得这种手段很是无聊,但您意下如何?)

“难道说!!”

9.

之后。

装在工厂内部主要支柱与钢筋上的三百多枚塑料炸弹同时爆炸了。

10.

与其说是倒塌,那副景象更近似于向正上方爆开的派对爆竹。

即使相隔着五百米以上的距离,混凝土碎片仍然飞到了拿着无线起爆装置的勇斗身边。

这次大概是真的瞒不住了吧,远处传来了消防车与急救车的警笛声。

勇斗以冰冷的表情宣告道。

“结束了。”

“是啊。”

做出回答的是,他的依代红小道枫希。

集合了一百多名大量部下的工厂被自己亲手炸掉了,但他们的表情却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变化。

……那么,在巨大工程生产管理室的那两人是怎么回事呢。

答案很简单。

替身。

“失去能够说话的对象真是难受,不管怎么说可是能够完美模仿我的人啊。在聊天这方面,真是从来没有过那么意气相投的人。”

“不过,这就是最后的牺牲了,一切都将成为‘没有死亡的世界’的基石。”

而且,正因为这份牺牲,城山恭介一行的「不杀王<Alice(with)rabbit>」才会十分注重“潜入”,可以认为在某种意义上使他们掉以轻心了。

这是必要的牺牲。

或者说,这是人类最后的牺牲。

从远距离的观察来看,恭介他们并没有展开人工灵场。也就是说,不可能有被召物和防护圆保护住他们的身体。虽然召唤师能够造成扭曲物理法则的破坏,但不使用必要的手段就只是一介普通人,一般的炸弹就能让他们普普通通地死去。

一般来说励起手榴弹从拔掉安全环之后有三秒到五秒的空隙,即使从爆炸的那一瞬间开始行动也来不及。

敌人已在瓦砾下方变得粉身碎骨。

“不管怎么说,足够的香雾已经滞留在上空,只要在五年内收购新的工厂再进行散播就行了。”

“不好说呢,勇斗。因为工厂还没有完全运转,要让商品在全人类间来往还……我不觉得这和因果与缘分有关就是了。”

“不是这样也没关系,首先创造出不老不死的集团吧,之后时间的流逝将会逐渐改变主导权。剩下的人就只有被驱逐与成为不死的人类这两种选项,这样‘没有死亡的世界’就完成了。”

说到这里,勇斗停下话语,接着缓缓说道。

“那么主人,进行最后一步吧。”

“嗯。”

作为依代的少女以流畅的语气说道。

“稻草上已经撒好了油,接下来只要点上火就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11.

四周全是瓦砾山。

原本巨大至极的工厂在彻底倒塌的情况下,高度仍然超过了十米。

乍看上去走投无路的光景中,意外地存在着通道。

里面变成了宏大的迷宫,姑且还没有被完全破坏。

“……可恶。”

恭介喃喃着,钻到了下着久雨的室外。

他的手上抱着筋疲力竭的图书委员小姐。

外面挤着数十辆消防车与救护车,鲜红色的信号灯到处闪烁着。之前应该一直都有阻挡着他们的“压力”,不过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抱着图书委员小姐,恭介向背后的瓦砾山回头望去。

“在那里面,到底有多少人被活埋了啊……”

(哼哼,我帮到您了吗?)

在这种时候「纯白女王」依然在笑。

她已经出现在了恭介的智能手机屏幕之外。

像是不断在淅淅沥沥的雨滴上投射着影像似的,有着原本大小的「纯白女王」站在恭介的身边。

“Rainy Screen么。”

恭介嘟哝道,特意用指向性扩音器制造的音频信息就像是“显示出来的图像在发声”似的随即予以回应。

「纯白女王」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无用地倾身贴近。

(嘛,虽然在方针上是同盟,实质上则是主仆,这种装置就会简单明了地展示出地区间的这种关系。回到Toy Dream35的话,就能让您在各个角度看到高画质与高分辨率的可爱身体哦?)

一不小心穿过了恭介的身体,女王鼓起脸颊。

炸弹是以破坏有效支撑巨大工厂重量的全部“关键之处”为目的所设的,但与此同时,在工厂内部席卷的爆风并不是一致的,也会导致漏洞出现。

恭介他们就是逃进气井一样的地方才逃过一劫。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靠恭介的脑袋就准确地计算出来。

那时,要在一瞬间找到所有的炸弹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事先观望到炸弹装设过程的「纯白女王」的证言,就不可能得到计算所需的数据。

但是,恭介的目光依旧很尖锐。

“你想让我说感谢的话么?明明都放着这种事不管……”

(那么,就让我在兄长道谢之前为您效劳吧,这样如何?)

映在雨夜里的「纯白女王」,以就像是在单相思的男孩面前献上亲手做的便当似的表情这么说道。

对她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吧。

(他们的“没有死亡的世界”,并不只是把特殊的成分播撒在大气中,那最多是事前准备。就算说是要把地球全人类被当做召唤师,普通民众也对召唤仪式一无所知吧。所以,就要有专业的召唤师完成最后一步,需要用专门的打火机来点火呢。)

“……”

只要能阻止点火的工作,“没有死亡的世界”就无法构建起来。

“雨与工厂的烟,让购入角色周边的人与工厂的运行状态产生关联,世界的尽头,最后一步的点火……”

对于恭介的喃喃,「纯白女王」在他眼前挥起食指。

(哼哼,再怎么说兄长接下来也不需要对答案了吧。那么那么,我在此先期待兄长您大展身手了。)

忽然,女王的影像与噪音一道剧烈模糊起来,持续了十秒钟后,一切都消失了。

嗞溜,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就像是儿童雨靴的底部,和湿润的马路发生摩擦的声音。

恭介缓缓地回过头去。

在图书委员小姐失去意识的此刻,就不必在意她的心情,转而与对方正面相对。

回过神来,附近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撑着破破烂烂的伞遮住脸,在那下方能窥见沾满了血的雨衣,是十岁到十二岁左右的女孩子,是名为「雨中的少女」的幽灵。作为图书委员小姐的姐姐,传闻这名死者正图谋着杀害独自讴歌着人生的妹妹。

与人工制造的Rainy Screen不同。

是浮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某种错误。

唯一能够看到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

虽然图书委员小姐似乎从开始到最后都在被威胁的样子,但冷静观察对方的动作,可以发现她其实是想要说些什么。

嘴唇的动作这么说道。

救救 我妹妹 的 世界

……这个幽灵。

到底从何时起,察觉到了何种程度的真相呢。

而她已经试图向多少人传达这份真相了呢。

她并不是为了杀害图书委员小姐才四处出没的。

而是在已经死亡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家人才一直徘徊。

(哼哼,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兄长才从一开始就放过了这孩子,是吗?)

“我并没有这么万能。但如果要全盘接受图书委员小姐的话,就会觉得「雨中的少女」的行动真是不彻底啊。到头来,如果没有听到这句话我恐怕就会站在图书委员小姐的身边帮助消灭她了。”

至少,标榜“没有死亡的世界”的召唤师们,将「雨中的少女」视为危险的存在,为此甚至在图书委员小姐的家与周边的通讯设备上动了手脚。

图书委员小姐没被直接杀害,是因为「雨中的少女」对妹妹抱有执着吧,就和恭介与「纯白女王」的关系很像。如果在这里消灭了图书委员小姐,「雨中的少女」下一次的行踪就无法预测了,所以才让她活了下来。

从破掉的雨伞边缘,可以看到对方的眼珠正凝视着自己。

从被杀害时的情况来考虑,说不定会有人在看到那张脸时就发出尖叫声吧。

不过。

这并不是这孩子的错。

到头来,「雨中的少女」所执着的只是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但是,因为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她才成为了灵异故事的主角。

(要怎么做呢,兄长?)

看上去很开心的「纯白女王」这么问道。

在明知恭介的回复的情况下。

所以少年,如同校对答案一般这么回答道。

救救我。听到这句“诅咒之言”时,「不杀王」的回答已经不言自明。

“那自然是,悉听尊便。”

某对双胞胎的调查记录03

在末班电车,或者在回途空车中打瞌睡的话,据说会就此失踪无法回来。但是,有人消失这件事却不知为何不会被登上新闻。

在电车里稍微打了下瞌睡接着忽然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其他乘客了,因为害怕最前面的驾驶席也没有跑去确认的勇气。在嘎哒嘎哒颤抖的时候,一瞬间突然回到了原来满是乘客的电车里。我究竟是把梦当做了现实,还是一直都在梦境之中仿偟呢?还是说……?

设计者一边在现场视察一边单手拿着手机这么抱怨道:“这样子前面那大得要死的屏幕不是会挡住了么,从车站那边就看不到我们的广告了啊。”但是在事务所里的施工人员看着图纸却齐刷刷地摇头:应该没有什么巨大屏幕啊,那家伙到底看见的是什么啊?

被用力摇着肩膀醒过来的冥乃河彼岸,注意到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姐姐”,而是陌生的中年工作人员时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

对方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脸上满是胡茬的大叔这么说道。

“我说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洗车机的刷子就在外面咕噜咕噜地转,一般来说肯定会醒过来的吧。要不是我在最后检查车辆的话,你就要被关进车库里了哦。”

“诶、啊!?那个,姐姐呢……”

“姐姐?喂喂,还有人藏着啊。”

从那不耐烦的语气来看,估计是真的不知道吧。

摇了摇还有些沉重的脑袋,彼岸拿出和姐姐一样的廉价手机。时间已经过了0时,而她拨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发送邮件也没有任何回应的迹象。

“呐,能别这么磨磨蹭蹭赶紧给我出去吗?我想赶紧结束工作回家去了。”

“哦、哦,对不起。”

“啊真是的,还有个姐姐的话,姑且还得粗略检查一下,我还要再去走一遍啊……”

一边嘟哝着工作人员向着单轨电车外面走去,不知不觉跟在他后面的彼岸,在这时差点掉下去了。和车站不同,因为列车调度场没有月台,距离地面的差距有一米左右,如果事先知道的话就没什么,但在无意间摔倒的话这也是有可能会让手臂骨折的高度。

男性的工作人员以意外敏捷的身手撑住彼岸的身体。

“危险啊!要是在这里出意外搞不好就成我的责任了,饶过我吧!!”

“对、对不起。”

虽然说得挺过分,但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彼岸也是差一点就成非法入侵者了,估计谁也不想承担这种行动的责任吧。

稍许与帮自己站起来的工作人员拉开距离,她转而环视周围。

在天花板附近并排延伸的数条轨道,以及垂挂在下方的列车群。像是车库的铁门,以及大型维修机器的群落。虽然空间十分宽广,但由于全都是室内设施,所以并没有雨水尽量。

其他地方也分散着一些身着工作服的男女,但对于整个空间来说人实在太少了。比起“有人在”倒更像是“有人留下来了”的感觉,大概真的是在进行打烊似的工作吧。

在视野之中,果然并没有绯袴那么鲜明的色彩。

以有些晃悠悠的脚步,彼岸穿过列车调度场的门进入狭窄的通道,一边触碰着各个地方,她继续前进着。打开不锈钢的大门后,来到了室外。

咚!!大量电灯的光芒让她头晕目眩。

虽说Toy Dream35一年到头都释放着五彩缤纷的光芒,但如今为了不让久雨把游客赶跑,正在实施「Rainy Screen」这种特殊的活动。简直就像是电影院的屏幕一般,被灼烧眼球似的一整面光芒覆盖视野就是这个原因吧。

“姐姐,到底在哪里……”

虽然没在列车调度场里,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正觉走投无路的彼岸,在这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在……』

那是奇怪的嘶哑声,一开始,她甚至没发觉这是说话的声音。

但是。

『嘶……呜……』

“姐、姐?”

在她小声说话之后。

混入了别的声音。

嗞溜。

就像是用橡胶摩擦着雨天的地面似的,令人不快的声音。

“……”

冥乃河彼岸,沉默着回过头去。

缓缓地,缓缓地。

在那里的是。

Facts

◆召唤师勇斗与依代红小道枫希他们所追求的是,以地球为规模的巨大人工灵场与七十亿的防护圆为重点的“没有死亡的世界”。只有把全人类放进能够半永久维持下去的人工灵场中,就能够在理论上完成排除一切内外死因的“没有死亡的世界”。

◆勇斗一方利用工厂的烟雾让特殊成分乘上偏西风。而且,通过让全世界的人得到工厂制造的商品,来强行使他们与召唤仪式的一部分扯上关系。

◆作为计划轴心的被召物(Material)是「纯白女王」。她的身体位于宇宙,而意识则在地球上自由地昂首阔步,因此在目前情况下是无害的。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破现状。

◆现行的社会系统是以死亡的人类为前提所构建的,如果人类在突然间无法死亡的话文明就会在转瞬间崩塌。勇斗他们与其说是没注意到,倒不如说是在无意间无视了的样子。

◆幽灵「雨中的少女」察觉到了部分事态的发展,于是为了保护妹妹以及她身边的世界而试图发出警告,但没有任何人察觉。

◆为了创造“没有死亡的世界”,勇斗需要实行最后的点火行为。

◆「纯白女王」超级超级喜欢兄长,但是这份超级超级超级的好意却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可怕的。

“这会被斥责为绝对的错误,会被嘲笑为夸张的闹剧。”“说真的,无论是谁!肯定都是想要这么干的吧!!”(Stage04 Open 05/01 01:07)

?. 此记录来源于音频存储器。 出自“录音日期未知”的文件。 父亲的方法肯定有错。 通过死亡来排除他人,消除危险分子来改善人世。按照这个概念的话,只要有一个人逃脱了制裁,就无法再维持“正确的历史”,这一处错误将会波及到全体人类,所有的历史都会逐渐走上歧路。 所以,不能以死为前提来创造和平。 即使创造出来了,也无法永久维持。 我们要改变方法。 并不是肯定死亡,而是进行彻底的否定。通过完成“没有死亡的世界”,消除人们产生纷争的根本理由,因为人与人之间发生战争的大部分原因,都是由于必要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究其根源就是为了维持生命。 虽然可以预见到“没有死亡的世界”构建之后多少会产生混乱,但大众应该立即会注意到,他们已经没有必要与别人争斗了。 万幸,为此所需的道具已经全部入手,之后只要做出实际行动就行了。 以行星为单位展开人工灵场,内部的全人类有可能在防护圆的保护下产生副作用,出现预料之外的事态,虽然对这一点有点担心,但首先要以构建“没有死亡的世界”为首要前提。 随着这件事的完成,确认到人世间的争斗完全消失,我就能有资格继承父亲的一切了吧。「杀意的天线」。「端粒的终点」。 这两个名字,到时将会由我传承。 不过说起来,一旦“没有死亡的世界”完成,这两者或许都只能徒留其名了吧。那么,我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遗产就只剩下一个了。 枫希小姐。 虽说是前代继承下来的依代,不过在经历“没有死亡的世界”之后还有价值的或许只有她而已。 2.“啊啊可恶!!” 如此喊叫的是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绿娘蓝。 地点是爱歌的公寓,窗外降落的久雨似乎正处于停歇期,现在并没有雨水。但是看不见星空,不知道是因为厚重的积雨云,还是由于在Toy Dream35展开的「Rainy Screen」活动。 可能是讨厌湿气吧,感觉心情有点不好的白狮虎打着大大的哈欠。 另一方面,家里蹲爱歌比白天(虽然表面上很难看出来)变得有活力了,她靠在猛兽的身边欣赏深夜的综艺节目,同时也埋头于在论坛里大放厥词的工作。但终究还是逃脱不了“不被肉眼看到就会被遗忘的召唤师”的宿命,在网络上的活动也没人会理睬,如果没有Award100以下……也就是能够不被社会遗忘但同时也参与召唤仪式的保姆的帮忙,她的情报就无法扩散到任何地方,不求助于他们的话就连网购的订单也会立刻被忘记。 绿娘蓝把手机调整为扬声器模式,将调查结果显示在画面上与某人进行着通话。 对方是城山恭介。“找到了找到了,勇斗的事情找不到,香雾(Incense)的注册目录也完全没用,但是在依代红小道枫希上却找到线索了。「Illegal」Award910,她曾经作为被叫做「端粒的终点」的召唤师的其中一名依代而登记在案。”『其中一名、依代?』“「端粒的终点」曾经将好几个依代作为候补,配合工作来缔结与解除契约,就像是使用一套高尔夫球棒的感觉。红小道枫希就是其中的一人,从九岁开始就在业界活动了。” 她作为高中的学生会长立于表面舞台,没有被任何人忘记地融入于普通人的社会,这估计也是因为在短时间内频繁解除与更新契约的缘故吧。 大概因为原先就与风险为伴,她才能毫不恐惧无法预料的副作用而持续做着这种事吧。 并不是身体有耐性,而是心里已经习惯了。『那么,也就是说试图创造出“没有死亡的世界”的就是「端粒的终点」吧。』“不对,「端粒的终点」已经死亡了。” 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立刻回答道。“在他死后,之前的依代候补们都各自散开,有人回归市井过起了普通生活,有些人与其他的召唤师结下了新的契约。到头来,并没有依代陪伴「端粒的终点」到最后……除了一人之外呢。”『那就是学姐……红小道枫希,吗。不过,她也和「端粒的终点」以外的召唤师结下契约了吧。』“如果我说那是「端粒的终点」的遗孤呢?”『……』“「端粒的终点」作为「Illegal」的一员率领着一个小组织,而家族十分重视血缘的联系。或许你会怀疑犯罪组织里会有什么亲子之情,但这可比旁人所想的要更为深远沉重,可谓是「Illegal」的特色呢……即使「端粒的终点」自己不这么希望,也会多多少少产生影响的啊。” 在身体上,作为血缘继承者的安住勇斗。 在精神上,作为技术继承者的红小道枫希。 两人的合作,将作为「端粒的终点」的继承者出现在世上,而这就是城山恭介的敌人的真实身份。“我们的Award,主要是寄存在召唤师而不是依代身上,所以我并不是「Government」Award1000,就算小恭介的敌人站在能够做到和「端粒的终点」几乎完全一样的事情的立场上,也无法继承他的名字与Award。即使父子的依代是同一个人,也不可能通过依代继承Award。”『也就是说,不能通过记录判断对方的水平吧。』 恭介以兴致索然的语气接着说道。『而且,从你的话来看握有主动权的或许并不是召唤师。恐怕是了解这对父子的学姐……也就是依代在引导着他吧,那个儿子接受了她的精英教育,学会了父亲的技术。』“从地位上来讲很少见吧,像我在当依代的时候,可是戴着项圈被关在笼子里的呢。”『……要怎么评价好呢,这种事。』“直接想象一下然后为此张口结舌就好了哦,小恭介的话没关系啦。” 绿娘蓝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这只是她的内心已经接受的往事。 从作为元凶的召唤师被她亲手杀害的那一刻起。“「端粒的终点」是正如其名的杀手,好像是个发自内心地认为只要杀掉世界上的败类就能迎来和平世界的混账。不过,从小恭介你的话来看,现在他儿子在干的事情好像完全相反呢。”『曾经作为独裁首领的「端粒的终点」的死亡,或许让理想产生阴影了吧,所以他们试着完全调转方向。如果成功的话就好,要是失败的话就能得出父亲果然是对的这种结论吧。』“顺带一提……我有一件很抱歉的事不得不和小恭介报告。”『只有一件?』“只有一件啊,真失礼!!……咳咳,在A区域的国际机场我们不是帮忙回收了一个手提箱吗?”『嗯,据说是装着某国的战略大纲?』“那个……实际上,里面的东西和这个很相似。”『?』“能够切实毁灭假想敌国的方法,和完全没有死亡的世界如出一辙,只不过战略大纲并不是永久的不老不死,而是在一定期限内制造‘没有死亡的世界’,使国家系统崩溃之后,再切换开关停止‘没有死亡的世界’的功能,内容是这样的。” 虽然说得很简短,但内容却相当残酷。 让人们亲手彻底破坏为了维持生活所必须的舒适设备之后,再于某日突然夺走他们不会死亡的体质。这样一来,衣食住行以及货币、电力、天然气、水道……总之要在没有任何足以维持生活的舒适设备的情况下,突然切换成“会生理性死亡的身体”。 无论是一亿人还是两亿人都没有例外。 肆意地破坏,肆意地死亡。 壮大的集体自杀。 不用一发子弹就破坏一个国家,这是残忍至极的“和平解决方法”。“安住勇斗和红小道枫希这两位之所以出现在国际机场就是这个原因吧,不知道是有人窃听了他们的计划改造成战略大纲,还是为了防止这种偶然的一致会败露他们的计划,总之有必要想办法强行夺取那个行李箱,所以才会假装成同伴进行介入。”『没有相信他们真的太好了……』“就是说啊,而且也有证据发现占领机场的那些自称「黑羽」的人实际上就是曾经「端粒的终点」时期的军队。也就是说,如果第一个方案能够夺到手提箱就最好,但一旦失败就杀光自己的士兵们来换取我们的信任,可能会在缩短距离之后用召唤仪式杀过来也说不定。” 就算绿娘蓝能够凭借暗器在召唤仪式的世界里赤手空拳地昂首阔步,她也无法逃脱规则本身。一旦被关进人工灵场之中,目标被防护圆保护住身体的话,她的攻击就束手无策了。 如果被第二个方案骗到,她或许也会面临危险。『在工厂里一起炸死部下的士兵们也是同一种手法啊……』“在以‘没有死亡的世界’为目标的情况下,他们这种类型的人会不分敌我地进行杀戮呢。要是计划顺利完成了,他们自己估计会头一个感到不满吧。”『顺便问下,三大势力呢?』“马上就会出动了吧,毕竟‘没有死亡的世界’这种事无论是谁听起来都会觉得天真,无论对谁都只会带来灾祸……不过,他们在一开始就计算到小恭介会来,已经抱着大张旗鼓爆破自己根据地的打算分配好时间,下一步肯定就会将军了。当大组织出动的时候一切都已结束,应该要这么考虑吧?”『也就是说,果然还是必须要我们去做吗。』“对点火的地点有线索吗?”『有啊,只有那里了。』 3. 安住勇斗。 被称为「端粒的终点」这名召唤师的遗孤的少年,仰望着降雨暂时停止的夜空喃喃道。“他们会来吗。”“会来的吧。” 回答的是依代红小道枫希。 她本人一直在咫尺之间观察着「端粒的终点」的技术,并将其精髓彻底注入了新人召唤师。明明没有这么要求,召唤师却自然地称其为女主人。“第一,他们知道我以特殊的顺序保护身份,就是因为对这里抱有执着。第二,「雨中的少女」除了这里之外,或许也被目睹到在外围工厂出没。即使在世界中引起了细小的异变,很明显「雨中的少女」的活动也集中在这个城市里呢。将这两点合起来看的话,那个幽灵出现在计划中心的地点,很明显是想要留下这种讯息,他们可没有愚蠢到连这点都没注意到的份上。”“他们应该在爆炸中死了才对。”“当然这样是最好的,在理论上也没有错误。但我应该告诉过你在实战中往往要考虑意料之外的概率……也就是所有像奇迹一样的绝望会出现的情况吧?” 两人位于Toy Dream35的R区域。 是在红小道枫希当学生会长的高中的屋顶。 在她被当做敌方的那一刻起,城山恭介首先就会这么考虑。如果要频繁更新、解除依代的契约,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当学生会长呢。 既然肯定不是“想要充分享受和平的高中生活”这种多愁善感的理由,那么这所高中肯定也作为计划的一部分被逐步改造了,要猜到这一点并不是什么难事。 红小道枫希如此问道。“气象图的方面怎么样了。”“正在利用民间服务,感觉不错。影响已经开始如实出现,全体降雨云的移动正在无视风向与气压分布,逐渐调整为其他阵型,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北半球的部分正在缓缓变为一个巨大的纹路。”“也就是说,只要看到这点就会让‘中心’立刻暴露,而且还是民间服务的话,说明这份情报无论是世界上的哪个人都能确认。这样就有第三个漏洞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其他人赶来之前完成点火……” 叽,传来了声音。 那是铁门开合的声音。 望着两人踏入深夜时的屋顶,红小道枫希如此说道。 “……或者打倒一切对手来确保足够的时间么。对吧,城山少年?” 于是,两组召唤师就此对峙。 城山恭介与图书委员。 安住勇斗与学生会长。 围绕着显露出幽灵的「没有死亡的世界」,他们即将开始最后的战斗。 4. 当恭介到达屋顶时,对方两人就连伞也没撑的伫立在雨夜之中。 双方的位置大概相距十米左右。 拥有「不杀王」这一称号的召唤师,既不会询问对方的理由,也不会尝试去说服对方。无论理由是什么都会阻止对方,为了阻止对方就会不择手段,他的外号也有这么一层含义。 不过,他也稍微想起了一些事情。 ——跟同学们说抱歉让你们参加这种没用的消防演习的学生会长。 ——在食堂里调皮地从恭介的炒饭里夺走叉烧肉的少女。 ——在放学后不厌其烦教自己学习的红小道枫希。 思绪闪现。 但是将这些抛在身后,就像是与平稳的日常诀别一般,少年转而说出此言。“报上名来。” 这是定义的问题。 听到这话的召唤师安住勇斗却没有回应,而是望向作为依代的红小道枫希。 红小道枫希也没和与自己并肩战斗的召唤师确认,而是自己一个人回答道。“我们是「Illegal」910,「端粒的终点」。”“……” 恭介稍许眯起眼。 只是短暂的对话,却已经能看到大致的轮廓了。敌方两人的关系,以依代为主导的计划,那个依代是以什么支撑着内心,抱着什么愿望与搭档同行至今日的。 所以。 将这些概括一番,站在图书委员小姐身边的恭介这么说道。“无可救药啊。” 随后。 咔——!!勇斗扔在脚边的励起手榴弹爆炸了。 人工灵场以此为中心逐渐展开。 召唤师们的战斗即将开始。 总数216个的「花瓣」形成的立方体「蔷薇」浮现出来,恭介和勇斗分别从背上拔出蛇形与三节棍状的Blood sign,一口气伸展为细长之棒,将各自手边的「白棘」以迅猛之势击出。咚咔咔——!!伴随着这番清脆的声音「白棘」在同一时刻从两方飞进「蔷薇」,将其撞得四处飞散。人工灵场中诞生了无数的Spot,「花瓣」被依次吸进其中。 图书委员小姐和红小道枫希的身体,瞬间卷起漩涡。 恭介方为「中音」,字母数1的「始祖之绿」。 勇斗方位「低音」,字母数1 的「始祖之红」。 除了颜色不同外,它们都是全长三米、重量700千克的粘液块,但在音域上是恭介方有利。 但是勇斗方却不会抓紧加强被召物,切换成别的音域。 与继续瞄准飘在空中的「花瓣」的恭介相对,杀手如此喊道。“枫希小姐!!把屋顶给破——”“——想得美!!图书委员小姐!!” 恭介如同要盖住对方的声音似的大声喊道。(明白了,总之阻止那家伙就好了吧!!) 嘎叽——!!响起了这般沉闷的声音。就在红小道枫希所变成的「始祖之红」要破坏脚下的混凝土时,图书委员小姐的「始祖之绿」以自己的身体为盾从旁阻止了她。 在相互克制的关系上是恭介一方比较有利,所以即使受到一些攻击也不会立刻受到致命伤。 而利用立足点破坏失败的一瞬空档,恭介用Blood sign迅速击出了「白棘」。 开始着手进行下一步的炼成。 在音域与字母数两者上占据优势,准备以速攻让对方在最弱的一个字母下被击溃。 但是,在了解到这一点的情况下,勇斗喊道。“你以为能永远阻止吗!!” 变为巨大之拳的鲜红色粘液,毫不停歇地袭击着屋顶。(唔……这家伙、好快!?明明用的怪物和我基本上没差别……!!) 图书委员小姐虽然敏捷地移动着,但不管怎么样都会有空隙,水泥上开始露出可怕的龟裂,转眼间就到达了界限。伴随着叭叽!!地沉重声音,视野整体就像是掉入巨大至极的洞穴般向下方落去。 安住勇斗恐怕是这么考虑的吧。 下面是教室或者走廊,不管怎么样都是在狭窄的室内战场,接下来就能依次改变落脚点进行战斗。地板自不必说,墙壁、天花板、黑板、桌子甚至储物柜,在数秒之间切换落脚点,让疑似重力的方向扭曲彻底扰乱城山恭介。连给对方挥动Blood sign的余暇都没有,让自己能够单方面不停炼成被召物击败对方。 但是,恭介也不会沉默着观察情况变化。 当——!! 发出剧烈的声音,踏着逐渐崩落的屋顶瓦砾,如同炮弹一般向前冲去。 目标是安住勇斗本身。 双方的防护圆发生冲撞,炸响了金属挤压的轰鸣声。当然,远离于一切死亡因素的两位召唤师,自然是不可能就此被打倒的。 即便如此,在片刻之间,安住勇斗的身体也飞了起来。“——?”“图书委员小姐!!撞我的身体!!”(OK!!还有叫名字!!) 反应很迅速。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从背后毫不留情地击中了城山恭介的防护圆,施加了与之前无法比拟的力量。简直就像是在物理实验中,击打用线吊起来的两颗金属球一般。 从怪物中产生出来的全部动能从恭介传递到勇斗上。 恭介的位置几乎没动,而勇斗则从向正下方坠落的状态向着水平线方向飞去。“什——!?” 预定的下落地点远远地偏离了,从正下方的教室被扔到了一直线的走廊中。 新的人工灵场产生,留在原地的「花瓣」一口气涌了过去。 原本是想要自己跳到洞穴底部的,结果在洞穴底部还有第二个洞穴,就是这种感觉。慌慌张张的勇斗以足部向不同方向发力,也因此让行动产生滞后,施展计策的勇斗一行反而陷入了被动。“……” 在这期间恭介也不停挥动Blood sign,在隔离出来的小世界里反弹着的「花瓣」被「白棘」准确地瞄准击出。 被召物已经变为「突击鱼(nhcb)」。 字母数4,音域为低音。有着如剑一般的独角,外表则为在夜晚自由潜行的巨鱼。 大概是觉得在这么靠最弱的「始祖之红」就有危险了吧,终于开始用Blood sign击出「白棘」,安住勇斗如此喊道。“枫希小姐!!” 红色粘液的身体如同章鱼一般蠕动底部变为了爬行前进的食人花,学生会长果然立刻破坏了走廊的地板。 立足点再次消失了。 勇斗所瞄准的是面朝外侧的墙壁。以这里为起点,就能让城山恭介在360度内被重力耍弄。他估计是这么打算的吧,但此时勇斗却目击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 先行一步。 明明重力还没开始变化,恭介的鞋底却已经踩上了侧面的墙壁。 在墙壁上行走。 试着旋转装水的水桶就能明白,只要灵活利用足够的助跑和离心力,即便是人类的双脚也能在墙壁上垂直行走两三步,当然你必须要有决心,即便立刻狠狠摔下来折断一只手臂也不怕的话。 但是,现在没必要担心着陆的问题。 那是因为立足点已经被破坏,勇斗的身体已经开始行动,现在敌方的「杀手」也没法停下身体了。 在重力终于让城山恭介的身体开始向正下方落去之前,新的立足点已经被设定了。 所以,恭介并不会摔落。 就这样在新的落脚点中进行战斗。 另一方面,就算是占有主导权的勇斗,也必须要弯曲膝盖抵消自己的体重。比起在落脚之前就站到墙壁上的恭介,行动会稍许有所延迟。 站在控制对方立场上的勇斗,正在被自己实行的计策捆住手脚。“这、家伙……!?”“怎么了,你所自豪的王牌已经过期了吗。” 准确地架好Blood sign,恭介只是浅浅地笑道。 就像是要提醒对方,这个战场的主从究竟如何分配一般。 5. 依代红小道枫希感到自己的内心躁动地涌起了某种未知的感情。 现在的她正化身为数米长的食人花「饕餮之花(lvz·z)」。基本上被召物的思维都是好战而暴力的,但发生在她身上的影响却另有原因。 垂直站立在走廊的墙壁上,搭档召唤师安住勇斗正与敌对的城山恭介展开战斗。 受其支援,化为食人花的枫希正与作为恭介方被召物的独角巨鱼发生激烈冲突。 实话实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明明输入了最合适的数值进行了最合理的计算,却没有得到最正确的答案。 明明应该是由勇斗在布置陷阱,处于网里的恭介却不知为何一直站在有利的地方。 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残留的子弹拱手相让,再让对方以此射击自己一般不可理喻。 不仅如此。(哼、哼。) 从外表变化的少女内心所涌出的是,喜悦。 她甚至没有考虑这种想法会泄露给自己的搭档的可能性。(啊啊,糟了、糟了,这家伙太糟糕了,以前的坏习惯又来了……在工作的时候带着玩耍的心情这种事,究竟已经暌违几年了啊,这种感觉。) 她知道垂直站立在走廊上的安住勇斗正以讶异的目光盯着自己。 没错,她正因为自己束手无策而心花怒放。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能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人,她为此喜不自禁。 就像是要回忆起遥远的往昔一般。 与身经百战的杀手合作,经常在命悬一线的战斗中凯旋而归,她就像是再次体验着那种感受一般。(虽然说着超越、舍弃之类的话,到头来我还是在一直追赶着那个人……「端粒的终点」的背影,一直向往着那一段时光,遗孤就只有遗孤的价值。啊啊,也就是说,原来如此呢。) 背负着多余的副作用是为了隐藏依代的身份,以此防止与同行展开无用的战斗,但成为学生会长却没有什么意义,做一个不起眼的老实学生应该也可以。 但她却硬要登上那个位置,大概是想要稍微尝试一下与那个死去的召唤师的教导所不同的一步吧。 回应众人的期待,站在众人的视线焦点,以众人之上的成果为目标。 结果,失败了。 不管在做人上如何成功,那名召唤师的阴影也绝不会消失,他的面容已经嵌入了红小道枫希这名少女的骨肉。 即使要把那个遗孤作为踏板也想要沉浸在回忆里,她甚至到了产生这种想法的地步。 无可救药啊,恭介叹了口气。 毫无疑问,是凭仅仅一句回答就看穿了吧。 恐怕,就连作为召唤师的安住勇斗也一样。(那又怎么样。) 嘎叽!!轰!!在食人花的牙齿与巨鱼的独角发生激烈冲撞的同时,红小道枫希对这一切嗤之以鼻。(就算全部都暴露了,我也一直为了防止遗孤背叛我而对他的内心实行教育。啊啊,这也是,对了,无论什么事都太过一帆风顺而失去兴趣,也算是一种极致的任性啊。) 依代的心情已经不在召唤师身上了。 对她而言无可代替的存在,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倒不如说,她或许还对能够让自己回忆起那段时光的强敌抱有更多的好感。(勇斗所说的话都是属于我的,而我所说的话都是属于那个人的。明知如此,勇斗也会回应我的期待,为了让他成为既非傀儡也非演员,而是受我所托而行使暴力的“杀手”,我为此付出了彻底的努力……不过很遗憾啊,我呢,勇斗,比起顺利成长的优等生,我还在期待着你能够破坏这种调整完毕的模板呢。) 在100分满分的情况下落选,的确对于安住勇斗来说太不公平了吧。能够心平气和地对他宣称这一点的红小道枫希自身,肯定是超乎想象的恶女吧。 血缘与知识。 遗传与技术。 被夹在两者之间的召唤师少年,却在那狭窄的缝隙中创造出自己的容身之处,从心底里呼唤着少女的名字,如同机械一样遵从指示。“枫希小……!!” 但是。 可悲的少年停下了话语。嗞……就像是注意到某种威胁一般,他的双唇,不、是身体的行动悄然停止。 召唤师向脚边望去。 那里是面朝校舍外侧的墙壁,也就是一整面都是玻璃的窗户。不需要特意借住被召物的力量,这种东西稍微跺下脚就能轻易破坏。而在透明的落脚点下方延伸着的是无尽的宽广空间,水平方向空无一物,一旦这里破裂的话,就会毫不夸张得下落到数百米,不、甚至以千米为单位的距离之外。 虽然只要有防护圆就不会危及性命,但这样就完全预测不到哪里的高层建筑侧面会成为下一个落脚点,没法在战局上占领绝对有利的地点。这是抛弃全部的计算,将自己的性命与人生全数交给赌博的愚蠢下策。 可是。(不行,别停下来勇斗!「端粒的终点」可不会这样,把脚伸到垂直的天花板或者地板上去,这样就能挽回……) 红小道枫希如同推着人偶的背部一样喊道。 无视召唤师,被召物试图擅自展开下一个行动。 但是,比他们更快地。“图书委员小姐。” 响起了比杀手还要冷酷的声音。 「贪婪之翼」,字母数5,音域为中音。与其说是鸟倒更像是巨大的翅膀与活生生的人类牙齿组合在一起的怪物对恭介的话语猛然做出了反应。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动手。” 砰啷啷啷!!铺在脚下的玻璃大地毫不犹豫地破碎了。 如同胃袋下沉一般的坠落感袭向枫希与勇斗两者的全身,他们哑口无言地向敌对的召唤师望去。是因为没有胜算,才自暴自弃地放手一博吗,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勇斗看来)较为乐观的意见,但立即就察觉到并不是这样。 恭介的脸上并没有惊讶。(果然……已经连一千米之外的建筑物位置都已经作为战场准确把握住了么。简直就是黄金时代本身啊,城山少年!!) 这是前代「端粒的终点」真身的领域。 这并不是区区一位遗孤的安住勇斗能做到的。“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事到如今,召唤师已经没有对话了。 但是彼此托付性命的召唤师与依代,仍旧可以凭意识直接连结。(切,准备着地了,勇斗!!) 读取到杀手的意图,化为燃烧铁球似的被召物的红小道枫希从旁撞击正在下落的勇斗,将其轨道调整为直角。就像是炮弹一样被击飞的勇斗的身体,向着并设在教学楼旁边的体育馆外壁笔直飞去。 回避了一千米的下落,将体育馆外壁设为新的落脚点。 就像是要狠狠撞上展开新的人工灵场的墙壁一般,城山恭介也跟了上去,鲜红的「花瓣」之群也紧跟在后,恭介以流星一般的速度在体育馆外壁上着陆。 轰!!伴随着这般轰鸣声,保护着恭介身体的防护圆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作为落脚点的外壁。 包括勇斗在内,全员都垂直掉进了没有照明的体育馆中,在侧面的墙壁上着陆,「花瓣」化为鲜红的流星雨洒落下来。 向着瞪起眼睛的勇斗,化为燃烧铁球的枫希咂了咂舌。(「杀手」别露出这么难看的样子!!就算这里被毁坏了,就算要再次陷入在夜空里水平飞行的境地,就算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甚至、就算要穿过建筑物的缝隙飞到城市之外……即便如此也勇敢地露出笑容才是「杀手」啊!!) 但是,勇斗的焦躁也并非毫无道理。 人工灵场的效果只有十分钟,至少是不可能被扔出大气层外面的。但在水平下落的过程中一旦切断效果的话,血肉之躯的人类会怎么样根本不必多言。 明知如此,仍然扣下扳机。(别停下来勇斗!想想家人的教诲。这就和水坝的龟裂一样,杀手一旦暴露出迟疑的话,就会被抓住破绽而击溃的!!) 而另一边,城山恭介当然也不会犹豫。“图书委员小姐。”“可恶!!!” 随着声音,安住勇斗在体育馆的墙壁上全力奔跑。他的目标是地板,同时对红小道枫希作出指示,让她从正上方向下撞击以此破坏落脚点。(没想到比起杀死对方要优先选择保护性命啊,但是没办法了!!) 燃烧的铁球下落,以这种破坏行为实现希望。 墙壁与地板。 到达两边交汇处的勇斗,在立足地被破坏的瞬间向着地板踏去。 勇斗总算从“空中流浪”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中脱身,稍许放下心。 但是。“那么。”(对了。) 咻,恭介轻轻旋转Blood sign。 战术被封住,但是「不杀王」却面不改色。“宽广的地面,这里是墙壁和天花板都无法轻易落脚的地方……这下子,你所自豪的重力战术就无法使用了来着。”“……!?”“而除去频繁切换落脚点进行妨碍的策略,你在单纯的召唤仪式技术上并没有什么威胁哦。只是简单地靠「白棘」对决的话,我就一定会占上风,有说错吗?”(理所当然,重复着被动手段的话就会减少自由,对方一开始就是为了创造这种情况才虚张声势的。)“哈、哈哈。” 安住勇斗架好Blood sign,环视起昏暗的体育馆。 两边的墙壁都打开了大洞,距离天花板也实在太过遥远,脚下只有一面抛光的木制地板。的确,在这种情况下束手无策,寻找下一个落脚点的起点根本不存在。 但是。(还没完。说吧,勇斗。)“哈,你忘记了吗,「不杀王」。”“……”“这里不是普通的学校,而是由数十根柱子支撑的、而是在空中浮筒状的土地上建立起来的学校!这样的话!!在下方有着广阔的自由空间!!“(没错,这才是杀手啊!!) 说话的同时,红小道枫希改变了外形,状似燃烧铁球的被召物从正上方落下。 这是近似于落雷的举动。 之后,世界大幅度崩塌了。碎裂的不单是抛光木质地板,位于其下方的底基以及支撑的空中浮筒状人工平面土地整体都四分五裂,哗啦哗啦地向下落去。 展现在正下方的是,高度接近二、三十米的距离,夹在其间的数层巨大天桥,以及支撑着空中浮筒的无数巨柱。由于能够欣赏到将光线投影在雨滴上借此浮现出夜景的「Rainy Screen」主要是以室内观赏为中心,室外、尤其在夜空被空中浮筒挡住的这一带没什么人气,巨大天桥上也没什么人在的样子。 无论什么都可以利用,无论什么都可以当做落脚点。 战况已经峰回路转。 接下来就能占据上风,达成全面反击,在下一个落脚点着地时一切都会结束。 勇斗这么想,但是状况却超出了他的预想。“图书委员小姐。” 在城山恭介如此轻声说道之后。「追逐鲜血之枪(bih·ei·dp·tq)」,字母数9,音域为低音,高达五米以上的巨大长枪瞬间开始移动。 轰!!被召物伴随着剧烈的声音贯穿了勇斗将要着陆的巨大天桥,将其断为两半。正在准备往足部发力的勇斗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而恭介方的被召物并没有就此失去气势,而是依次破坏重叠了好几层的巨大天桥。 失去所有的立足点,在下方映入眼帘的是漫溢着一片漆黑的——http://i1.tietuku.com/70a52c0be8f7c8de.png

(糟了,难道……!!)“大、海!?” 冲入水面的声音涌进了安住勇斗的耳朵。 海面是无法作为人工灵场的下一个落脚点的。 无法展开人工灵场的话,众多「花瓣」也不会靠近过来,周围就空无一物。 「杀手」大吃一惊,但他立刻想起来。那下一个落脚点要在哪里,如果就这么一直沉下去的话……(都不知道下面有几十米深,要把海底作为落脚点吗!?) 在枫希傻眼的时候,两名召唤师已经在逐渐下沉。 防护圆能够从外在内在的一切死因中保护正在执行仪式的召唤师,因此大量的海水无法进入防护圆内部。 但是反过来也就是说,即使伸开手脚也无法划动海水。所以根本没法游泳,只能这么向下沉没,看来防护圆内的空气也没法产生救生圈的效果。 虽然挥动细长的Blood sign也能搅动防护圆外面的海水,但仅仅如此是很难让一个人的重量浮上水面的吧。 也就是说。 嘎叽!!伴随着轰鸣声,同样被防护圆保护着的城山恭介毫不留情地在安住勇斗上方下落。虽然多亏了防护圆而没有损伤,但这份重量却不容小视。 两人的重量将他们拖向寒冷昏暗的海底。(勇斗……!!) 即使想去救援,恭介一方的被召物也紧盯着她。 在字母数上处于不利。 这样下去别说拖住对方,就连枫希自己也岌岌可危。“你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杀王<Alice(with)rabbit>」!?”“嗯,在这一带的话,海水的深度至少在三十米左右吧。虽然有防护圆的话就没事,但十分钟的限制过了以后就会受到水压的威胁了吧……这可和不借助呼吸器缓缓下潜的普通潜水员的情况不同,就算是三十米,像是按下开关一样瞬间放出来,就会直接被冲击的压力夺走意识的吧。” 而理所当然,在水中失去意识之后的勇斗会面临什么可谓一目了然。 就连苦苦挣扎的权利也没有,就这么毫无抵抗地溺死。“不过,这么一来,你也会……!!”“……”“不是、吗,这可没有什么办法,你也没带氧气瓶。就算有,你也没法解决束缚全身血管与内脏的水压,那么……!?”“至今为止用过无数次了吧,那个仿造重力。” 就像是抱着混凝土块在夜晚的码头上跳下一般向着海底徐徐坠落,恭介也毫无惧色得回答道。“具体来说是从4G到4.5G左右吧,这种程度即使是刺激的游乐设施也可能实现,也就是说在防护圆里也能轻松得到,将其与特殊的呼吸方法组合后,就能在不进入专门加压室的情况下调整血液里的氧气含量了。”“………………………………………………………………………………”“和你不一样,我已经提前完成了高压的适应……接下来,还需要做更多的讲解吗?”“唔、唔啊、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住勇斗就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挥动Blood sign,想要奋力击出「白棘」,但他的手却在这时停了下来,这并不是因为不熟悉水中战斗的情况。 在立足点毁坏而展开新的人工灵场时,Spot会以新的人工灵场为基准重新出现。 说到底,在新的人工灵场没被设定之前,Spot就无法产生,残存的「花瓣」也不会移向这里。也就是说,即使手边有「白棘」也无法对被召物造成干涉。 束手无策。 红小道枫希现在也在和恭介的被召物纠缠、对咬、残杀,进行着无休止的战斗。表面上是巨大的长枪与燃烧的铁球,但单纯从字母数和互相克制的「音域」上来讲是恭介方有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捡起召唤师。说到底,如果不依次切换落脚点打乱对方的阵脚,对于枫希来说就没有什么机会。 没有援助。 无法浮上水面。 简直就像是死亡的枷锁一般,安住勇斗的双脚终于被强行按到了水深三十米的海底。 新的人工灵场被设定,疑似重力的力量将他束缚。 就像是要证明他们的性命已经走投无路一般,大量的「花瓣」从头顶降落,新的Spot重新出现。 这样一来……安住勇斗的胜利就被粉碎了。 战败的话就会失去防护圆,在水压的折磨中失去意识。即使胜利了,只能维持九十秒的「连锁」又能帮他们到几时呢。虽然之前在A区域的国际机场用神格级的利维坦从下方把潜水艇抛向空中,但这要在目标下方有着被召物能够潜入的巨大空间才行。 而且,如果把召唤师连同防护圆一起撞飞(也就是这种一瞬间接触)的话还没事,但被召物是无法在过长的时间内干涉召唤师的身体的。说得更简单点,就是被召物想要用手去抓住召唤师、让召唤师乘在背上移动是很困难的。虽然不同的情况要就事论事,但大部分情况下召唤师都会像鳗鱼或者湿漉的肥皂一样掉落下去。 也就是说,这是如果不达到勇斗无法自己游上去的距离就无法实现的战术。与之前的教学楼不同,想把严严实实的坚硬岩层以十米为单位大面积破坏,就必须要召唤出如此强大的被召物才行,只是擅长于妨碍的勇斗他们是很有可能做不到这一点的。(勇斗。) 但是,杀手的心脏在这时被奋力地鼓动了。 没有传播方向,而是直接响彻头部与胸腔的声音,给予杀手以力量。(勇斗,这没有关系。直到“没有死亡的世界”完成为止,我们都是杀手,当生存与杀戮这两件事摆在天平上时,我们这种人必须要选择后者。)“……” 握住Blood sign的手上恢复了力量。 这一点,即便是处于稍远位置的枫希也一清二楚。 而紧跟着。(所以赶紧召唤出更强的被召物吧,为了「端粒的终点」的胜利!!) 某物,折断了。 原因究竟是什么,枫希真的明白了吗。 在遥远的下方,在海底放开了Blood sign的勇斗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距离时间结束还有十余秒。 但在这段时间里,恭介方的被召物也能把化为燃烧铁球的枫希残杀殆尽吧。 她感到恐惧。 但是在学生会长的脑海中,战斗的喜悦也同样挥之不去。 因此勇斗才没能到达那个黄金时代,因此枫希才能回味那个黄金时代吧。 没错,回味。(啊啊,嗯,我会在这里输掉吧。) 眼前的凶猛之物将这份单纯的事实传达给自己,但枫希却笑了。 毫无作假地。 在她心底里席卷着的欲望是……(这样就能证明了!果然「端粒的终点」是最强的召唤师!!无论谁想要超越,无论谁想要遗忘,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他是独一无二的召唤师!!) 并不是只要枫希背叛勇斗,在他背后刺上一刀就行了。 至少也要全力地组织计划,进行落实,而且、如果不是借用他人之力,让其他召唤师来破坏的话就无法完成包含「端粒的终点」在内的公平排行。 这样无法证明他的顶尖地位。(应该被打败的同伴,与应该打倒的敌人。说实话,你们真是最为方便好用的召唤师啊。) 声音是只能和搭档安住勇斗连接在一起的,并没法传达给城山恭介。 但是她并不在意。 红小道枫希——这名纯粹的恶女作为「端粒的终点」的依代如心所想地喊道。(所以我感谢你哦,「不杀王」。你这种强敌,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我啊!!) 对遗孤并没有兴趣。 没有死亡的世界也根本无所谓。 少女所渴望的只是一件事。将其伟业收进永远的殿堂,作为无人可及的顶尖记录一直守护下去。 「端粒的终点」的做法是正确的,采取其他的手段来代替就会吃到苦头,她只是想证明这一点。 胆敢破坏这一圣域的人,即便是其亲人与子孙也无法原谅。 就连对方抱有挑战的心态也不允许。(哈哈。) 目的,达成了。 名为红小道枫希的依代,回想起曾经陪伴在身边的那名召唤师。 回想起了那与恋爱不同,但是要称为尊敬则太过亲昵的男人的侧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需要什么时限。 巨大的长枪猛烈贯穿燃烧的铁球,位于海底的防护圆随着被召物的败北烟消云散。 红小道枫希,以及安住勇斗。 这一瞬间,两人落下败北的帷幕。 6. 就算已经结束了高压调节,临时的处理果然也是有限的,但是只要防护圆还在的话就无法上浮。战斗结束之后,自己放弃了「连锁」的待机时间,让图书委员小姐从被召物变回人类,为了能够用自己的手脚游泳而解开防护圆时,恭介的视野大幅晃动了。 勉勉强强,在没失去的意识的情况下结束了。 只能保证这点安全。“……啧。” 总之先咬紧牙关,抓住在海底漂流的杀手的手臂。几乎没有什么抵抗,毕竟败北的召唤师和依代会受到等同于自己信奉的神明在眼前被残忍杀害的精神冲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持续着失神状态,化为无论是谁说的话都会慢吞吞听从的可动人偶,要是在这种情况下置之不理就肯定会溺死。 向着海面。 恢复为花季少女之身的图书委员小姐,已经在向上前进了。之前对她做出了预先把战斗集中在人工灵场上端的指示,更准确地说,是让她把学生会长红小道枫希一直牵制在人工灵场的天花板附近。 人工灵场一般都是边长二十米左右的立方体,因此如果距离海底有三十米的话上方的水深就只有十米左右。在这种距离下,也就不会发生全身被海水一下子挤压的情况。 图书委员小姐也握着被水压折磨(而且全身正处于败北者特有的无意识状态,严格来说就像是变成僵尸一样)的红小道枫希的手腕。 恭介跟在她的后面,但是大脑里却传来了沉重的疼痛,重度晕车似的呕吐感逼近喉咙。(可恶……轻度的潜水病么……) 突然从低压处被放到高压处会有问题,反过来说从高压处转向低压处也不容轻视。血液中的氮气会产生气泡,引起头痛、呕吐、内出血等症状,这就是被统称为潜水病或者沉箱病的症状。 话虽如此,也不能留在水里。 咬紧牙关,他忍着呕吐感把头伸出海面。 如果水深已经到达二十米的话,严重的症状或许会致他于死地。“噗哈!!”“等、城山君,你怎么了!?双眼一片通红还流出了血泪一样的东西……”“倒不如说,只是这样已经不错了的。话说回来,我们还是找找上岸的地方吧,拖着行李也不可能一直浮在水面上,要是这些家伙醒过来的话,那才是真的糟糕了呢。” 为了不让茫然失神的召唤师们溺死,恭介他们用近乎仰泳一样的姿势从下方支撑住无力的身体开始游泳。一边体验着海獭的感受,他们抓住支撑高中的其中一根空中浮筒,在如同蔓藤一般旋转向上的台阶上行走。 图书委员小姐背着学生会长,仰视起正上方。“好、好像……我们的学校,变得很夸张了呢?”“都有心思想这事了,我该为你感到高兴么。” 恭介叹了口气。 继承了「端粒的终点」这名召唤师的技术,这么一对召唤师与依代的组合。 以「没有死亡的世界」为目标的人们,以及他们的计划。 在没有人能执行最后的点火步骤时,一切都会功亏一篑。这样一来,即使厌恶着死亡却也在对此认同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就不会在一夜之间崩溃了。 一切都完美收场了。 至少在此刻是这样。 7. 在教学楼的屋顶大面积崩塌,整个体育馆被压扁后,就连作为立足点的空中浮筒都变得四分五裂,化为了海中的碎片。损坏甚至波及到教学楼方面,整体呈现出コ字形的建筑实际上已经有一半消失了。 尚且勉强留下的,主要是什么都没有的操场方面。“呼……” 到达摇摇欲坠的操场后,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一起把处于失神的人偶状态的两名杀手放在地面上,没收他们的Blood sign与励起手榴弹,并把双手绕到背后绑起来。 结束了捆绑工作后,恭介取出智能手机。“爱歌,气象图怎么样了?”『……无视风向与气压变化的“异常流向”已经逐渐消失了,这样下去,“阵型”在十分钟之内就无法维持形状了吧……』“其他有需要破坏的东西么?”『……以现场取证为名已经向那个工厂派遣了「Government」的人员,根据他们在瓦砾中发现的资料,如果没能完成点火的话大气中的特殊成分就无法长期保持结构,放着不管就会自行分解……』 这么一来,似乎之后只要交给时间就能解决问题了。 恭介简单地打个招呼后挂掉了电话。 在这时。(呀—嚯—☆ 兄、长) 突然传来的少女声音,使得少年的目光阴沉起来。 回头之后,在一片狼藉的操场上发现了新的身影。那是全身就像被淡色的光粒所包围一般,有着白色礼裙与银发双马尾的女王,被称为最强中的最强的未踏级顶点。借助Rainy Screen的力量浮现在雨水之中,利用定向扩音器发出声音的她,正在轻柔地微笑着。“……来干什么?”(干什么,嘛、我差不多也想要休息了,所以来做一个暂时的告别。) 说着,「纯白女王」用手指向正上方,那降落着漫漫长雨的夜空。(我的本体虽然保存在已经废弃的民间宇宙空间站中,但也因为主导计划的召唤师被打败而让预想落空了。这样的话,能够自由行动的这个“意识”,也不得不一时消失而回到原来的地方吧。)“真的?”(嗯。)“真的就只有这样?”(……兄长,您该不会学会了“别推我别推我”的把戏吧?)(注:“别推我别推我”是日本电视节目上的一个玩笑,实际上就是让对方赶紧做的意思。) 破坏“没有死亡的世界”,主谋者们所引起的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也会在今夜全数消失。 图书委员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某个存在。 无论再怎么回想,相貌也总是被一片空白所覆盖的存在。 本应处于触手可及之处的某人。 一时间,浮现在雨水中的女王图像大幅摇晃了。 嗞溜。 如同回应一般,就像是橡胶雨鞋摩擦湿润地面的声音响起。 那是用歪折的雨伞遮住脸颊,下方延伸的雨衣被染上一片鲜红的娇小少女。“姐……姐?” 对于颤抖着的喃喃声,「雨中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 不对,严格来说是无法说出声音。那娇小的双唇或许有在伞下开口,但由于目前的位置与破破烂烂的伞遮挡,无法用双眼捕捉嘴唇的动作。 她也将会消失。 扭曲因果,使得本应不会出现的某物现身的异常“干涉”,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消失。这样的话,「雨中的少女」就不会在出现了,就和利用Rainy Screen的「纯白女王」一样。与雨水的消失一道,各人终会回到各自之地,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件事。如果强行阻止的话,就会像安住勇斗和红小道枫希一样造成巨大的扭曲。“……” 一时间,图书委员小姐与「雨中的少女」正面相对。 不管别人怎么说,眼前的人都是自己的姐妹。另一方面,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对自己解释,缠绕在心底的恐惧也是没法轻易拭去的。 于是。 即便如此,图书委员小姐如此说道。“这样就……够了啊。” 并不是单指这次的事情,而是从那起惨剧使得一个家庭陷入绝望以来,想要再次让一直都停留在原地的时间再次启动似的,语气。“……因为,像这样永远在冰冷的雨水中徘徊着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自己,像这样被当成来历不明的怪物绝对太奇怪了,所以,现在应该了结掉啊。是否有死后的世界,是否有转世重生,我不清楚这种事,但是姐姐也肯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与自己的去向,所以……” 名为「不杀王」的少年,在一瞬间回想起某对双胞胎的少女们。 但结果还是应该就事论事,没有多言的恭介将一枚励起手榴弹交给了图书委员小姐,接着合上她的手。这是为了让其处于依代手中,同时也能够被恭介的视线捕捉到目标。 与勇斗和红小道枫希所准备的扭曲之物不同,而是以真正的意义展开人工灵场。去除场上的堵塞,将不自然地停留在这个世界的幽灵推向“并非这个世界的某处”。 这是使仿偟之魂走回正道的小道具。“……” 这样就够了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在手中感受到这份重量,图书委员小姐依旧愁着脸陷入了沉默。但是,只是放任自流的话,只是求助于恭介的话,之后绝对会后悔的吧,召唤师如此判断道。 果然,「雨中的少女」不发一言。 只是,将拿在手中的弯折的雨伞旋转起来。与至今为止的彻底沉默不同,从那小小的动作上可以感到模糊的意志,而这种意志让紧绷的空气缓和了下来。 这样就结束了。 准确来说,是对于已经结束的生命致以认同的行为。 淅淅沥沥降落的久雨,稍许变小了。或许是正好碰到云层的漏洞,让雨停住了也说不定。这样一来,「雨中的少女」就会消失,大概就无法再次浮现了。 所以,图书委员小姐与恭介一起用手指穿过安全环,将其拔掉,想要由自己来送对方最后一程。 但是,在中途被打断了。 『……唔……』 传来了奇妙的声音。 不,这真的是声音吗。『唔……噢噢……』 如同坏掉的唱片机响起来似的,谁也不知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说什么。 但是,至少这并不是「雨中的少女」,因为她原本就无法将话语以声音的形式表达出来。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城山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也和「纯白女王」不同。 那么,到底是谁呢。 当全员向着音源转过去时,那件事发生了。“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说了让你们赶紧注意到我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嗞吥叽!!炸响了蓝白色的火花往四处飞散的爆炸声。「纯白女王」的图像上传来噪音。 本应向着同一方向坠落的雨滴,以声源为中心向全方位扭曲了轨道。 与爆炸一道,释放出声音的人如同割裂了空间一般出现在眼前。 那是。 有着金色与黑色长发的,双胞胎巫女。http://i1.tietuku.com/7a4ea4b3de5524fe.png

恭介发出惊讶的声音。“冥乃河莲华,和彼岸……?”“哦——……终于出现在这里了么。虽然不知道我们之前在第几层,但好像被任意世界上的人类明确观测到就会让本身被拉过来呢,场所重合的话果然很可怕呐——”“咦!?等、等下,在那边面露微笑的,那个、不是「纯白女王」吗,姐姐……?” 无法跟上情况的图书委员小姐目瞪口呆地说道。“我们之前所在的,是指哪里?你、你们,到底从哪里出来的啊?”“嗯,你谁?嘛,无所谓了。” 黑发的巫女莲华,随口无视了图书委员小姐的存在。“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在追踪Toy Dream35的神隐事件途中被卷进来了吧。嘛,就和在那边撑着伞的女孩子差不多啊。”“……………………………………………………………………………………………………………………你说、什么?” 第几层。 神隐。 被任意世界的人类明确观测到就会被拉过来。 ……冥乃河莲华的话语,无论哪一句都和恭介他们所建立起来的前提截然不同。要说为何,那是因为她所见到的撑着伞的少女除了「雨中的少女」外别无他人,她正是在几年前被杀害的、图书委员小姐的姐姐的幽灵。 不过。 假如说。 如果,这个首要前提有错的话……“等、等下!神隐是怎么回事?姐姐她,可不是这样的。那可不是,行踪不明这种还有希望的情况啊!!而是被确实杀掉了,已经无可奈何,所以才作为幽灵出现在我眼前的……!!”“因为时隐时现,所以觉得那孩子看起来像幽灵?不过,那孩子只是一个女孩子哦。原因并不在那孩子身上,我们虽然也没有全部地了解,实际上是因为‘迷路’才明白起来的哦……出问题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世界啊,我一开始也被彼岸当做怪物了呢。” 无法作为结论。 无法成立逻辑。 冥乃河姐妹唐突的出现,应该是有着相应的理由。生活在现代的她们在某处遭遇神隐,接着再次回到了这里,这样能够理解。但是「雨中的少女」却不一样,如果一样的话会很奇怪,要说原因的话,是因为她的数年前应该就已经死亡了。 但是。 但是! 但是!!!(哈哈,啊啊,明明还差一步就能让兄长堕落了呢。) 只有「纯白女王」露出了笑容。 她接着如此说道。 (暴露了呢,「雨中的少女」其实还活着、这件事。) 城山恭介的。 大脑,产生了血液沸腾似的错觉。 不假思索地无视目前情况与前提条件,想要抓住在雨中浮现的幻觉。“女王——!!!!!!”(啊,兄长,真的想要触摸我的话,就请兄长亲手做出新的装置吧。) 女王以就像是在注视闹脾气的小猫似的目光说道。(说到底,在召唤仪式中幽灵的定义,就是由于场所堵塞而无法逃离的力量,如同水塘一般留下来的东西吧?早已在数年前灵魂就已经失踪的话,即使让现世堵塞也无法使流进排水口的水回来。道理说不通哦,兄长?)“这样说的话,至今为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难道说、原来如此么……!!”(嗯嗯,「雨中的少女」其实还活着,以此为前提再进行计算的话,兄长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正确答案了吧?)“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啊……”(您指什么?比如说,对于或许存有希望的机会,对于最后的倒计时,眼睁睁地看着兄长白白错过这件事吗?) 很明显,「纯白女王」的声音中透露出笑意。 即使明白和对方讲不通,恭介仍然喊了出来。“你明知道这一点,却为了让我不察觉到而一直给出多余的提示!!在明明知道这里有一名少女的时间在无端浪费的情况下,却为了解决「没有死亡的世界」而行动!!我说的对吗!?这样的话!!”(因为。) 粘稠地。 伴随着如同熬干的胶糖蜜似的笑容,女王用手扶着脸颊如此回答道。(以拯救世界保护人类为宗旨的「不杀王」,其实在背地里无意间对一名“其实还活着”的女孩子见死不救,就此堕落为杀人犯的话……不就能让兄长的心受到挫折,从而产生服从于我的可能性么?)“说、什么……?” 一边淋着雨水,图书委员小姐维持着苦恼的表情如此说道。 在混乱之中,她喊道。“在说、什么啊,从刚才开始!因为,姐姐她,因为、明明已经在很久以前死了才对啊!!就算现在也还是浑身浴血,作为幽灵才出现的不是么!竟然说还活着,大家都怎么了啊……!!” 对她这幅狼狈样,「纯白女王」轻轻地笑起来。 曾经被「荣誉的守护者」所供奉,至今为止被「端粒的终点」的继承者们利用,即便如此「纯白女王」也露出柔媚的笑容。她的沸点位于别处,只要和恭介无关,她就能容许一切无礼的举动。 回过神来时,「纯白女王」的手里已经拿着冰淇淋了。(别因为事情的真假就慌成这样啊,比方说小姑娘,你觉得“这个”在哪里?)“诶、诶……?”(赶紧回答。) 那是无法反抗的压迫感,以及让人会轻易服从的威严之声。 不由得屏住呼吸,图书委员小姐挤出声音。“在哪里,不就是,你拿着么……” 在说完之前,「纯白女王」向着旁边移动一步。 冰淇淋即使离开了手也依然浮在空中,不仅如此,距离也十分远。只是因为在雨中浮现的两个图像并列在一起,冰淇淋的图像看上去就显得既大又远。(人类的知觉就是这种程度。这还只不过是一目了然的距离,比如说过去与未来,比如说原因与结果,比如说肯定与否定,比如说此方与彼方,比如说偶然与必然,比如说兄长的世界与我的世界,能明白表里的价值吗?这只是有一个契机就会轻易扭曲、摇晃、稀释、混合的东西罢了。)“什么……”(啊啦啊啦,有人能够证明你自己的常识是绝对无误的吗?为什么说进行召唤的是兄长的世界,被召唤的是我的世界……这种事由谁来决定?兄长你们自己也是,说不定只是被谁召唤了而已。只要某个人触动了什么,或许就会浮现出平常不可能发生的时间、场所与状况。没错,比如说,就像是即便把文件扔进垃圾箱,进行强力搜索就会再次出现在桌面上一样,或者反过来说,就像是本应存在的文件不知为何消失了似的。) 图书委员小姐哑口无言。 冥乃河姐妹也没能插话。 并不是被「纯白女王」所打击,陷入了震惊之中。而是在那之前,被这幅景象所震慑了,简直就像是亲眼目睹了能够说日语的外星人一样。(说到底,自以为区区一介矮小的人类就能了解世界的一切这种想法就有错。只不过是对着世界的表面依样画葫芦,眺望着在能够理解的范围里搜素显示的一切就心满意足,抱着这种片面思想的个体,还想要对一口气征服同等规模的异世界、使万物臣服于裙下的我提出异议吗?这次是由于偶然的漏洞与错误让看不见的东西显示了出来,使得被删除的文件恢复了,就像是我这种怪物在世界范围内畅游似的,为什么就连这种事也无法理解呢。)“……”(只不过是几十年程度的人生,竟然要对世界的基准与常识大放厥词真是可笑至极。这种东西,我一句话就能使其烟消云散,就只有叶上朝露的价值而已。不过,要是像兄长一样过着繁忙至极的人生可能就不太一样了吧☆) 就像是求助一般,图书委员小姐向恭介望去。 但是恭介就是恭介,没法给予她想要的常识。“「端粒的终点」的继承者们通过在全世界散布大范围的稀薄烟雾这件事,使得世界的法则在逐渐扭曲,恐怕他们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差不多就是这种印象吧?”“嗯、嗯,不过,这要怎么和姐姐还活着这种事情……”“有关的啊。” 如同叹气一般,就像是自己也在苦恼似的,恭介继续说道。“比如说,眼前有一扇窗户。把这扇窗户涂成红色的话,窗外的景色看上去就成了一片红色……不过,只是看着红色的窗户,就无法知道哪一边涂上了颜料,也就是说表里的概念会就此消失。”(嗯嗯,你大概觉得碰下窗户就行了吧?但是不对,从视角A看窗户,还是从视角B看窗户,到底哪边是外面,哪边是里面,站立的地方、观察的地方,自己到底在哪一边呢?对于观测者来说已经分不清了。)“如果说‘红色的窗户’是Toy Dream35,那么被拉扯过来的就是整个世界吗……”(仅仅一处扭曲,也就是名为泛用型香雾的这个“蒙在窗户上的污垢”,覆盖了表里两面。) 嗞!!「纯白女王」的轮廓晃动了。 这时,借助Rainy Screen显现的女王已经被灰色的噪点覆盖了。就像是被大量小虫覆盖似的模糊之影,虽然有着明确的少女外表,形象却一不留神就会像若斯查测验一样千变万化。(注:若斯查测验(Rorschach Test),由瑞士心理学家、精神病学家何曼·若斯查设计的一种测验,借由左右对称的墨水斑点图案,从试验者的想像入手进行人格分析。)(因此,并不值得做出分类与区别。无论是表里,无论是过去、未来、开始、终结、原因、结果、肯定、否定、此方、彼方、偶然、必然、兄长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在这种环境下所有的壁垒都会由于一个细小的改动而崩塌融合,已经没有必要连结前提与因果。只能,把眼前见到的一切当做现实,如此一来自然……)“在以人的身份存在、呼吸、步行、言语的情况下——而且,这被定义为幽灵之外的某物之后,如今位于这里的「雨中的少女」就存活着,或者说,会被视为还存活着……” 恭介用力咬紧牙关。 就像是对于计算失误、甚至差一点就要落入「纯白女王」的圈套的自己感到耻辱似的。“在这里救了她的话,她就能活下去。在这里杀了她的话,她就会死去。也就是说规则很简单吧?”(嗯嗯,所以才很有趣啊。)“不过,那为什么要把「雨中的少女」作为起点?只是要聚集缺乏与缺失的东西的话,哪怕恐龙的时代再次来临也不奇怪啊。”(嘛,在街头巷尾的传说中有着和分手的恋人、去世的宠物、丢失的宝物重逢的故事。恐怕,谁、对什么、进行观察这种行为是没有意义的吧,如果A的愿望实现,并不是初恋情人凭空出现,而是因为B和C想要了解A的初恋情人才会出现。以这种形式在小范围内搜索当事人以外的微小愿望,这样的集合至少已经稀薄地覆盖了北半球。本应失去的东西,就像是从垃圾箱中复原了一般再次出现,这不就是目前的情况吗?)“这点能够料到,但这不能成为理由。”(那么,“因为促成这次情况的是「端粒的终点」的继承者们”——这一点如何?) 灰色噪点的聚集体,不时会让人产生自己正在与其对视般的错觉的「纯白女王」的图像,以给予赞美似的语气回答道。(顺便问下您知道原本的「端粒的终点」是如何逝世的吗,兄长?……据说是自杀哦。似乎是在生涯中没能使一名应死之人死去,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承担这份责任,从而就此无辜丧命了的样子。)“……”(没错,那个应死之人就是杀害「雨中的少女」的犯人。就算和安住勇斗与红小道枫希没有直接的关系,他们也确实地受到了「端粒的终点」的影响……有可能,就连组织计划的他们本人也没有自觉呢,即便如此。)“还是在不知不觉之中,让仪式的调整产生偏差了……?所以因果才会扭曲,使得变化的核心与事件的元凶扯上了关系……?” 恭介茫然地喃喃道。 本身“没有死亡的世界”这种思想就是出自于不肯直视残酷的现实这种想法,而且他们……不对,作为起因的「端粒的终点」最想要的现实是什么?如此考虑的话,答案便水落石出。 想要否定某位少女的死亡。 即便要在巨大的人工灵场中扭曲因果,让表里的概念暧昧地消失。“关于这点,我正要确定……唉唉,图书委员小姐和我说的明明就是「雨中的少女」的案件!我却绕到「杀意的天线」、「端粒的终点」、「没有死亡的世界」这种没关系的事情上去了!!在这段时间内,「雨中的少女」所剩的时间也在越来越少啊!!”(啊啦,没必要介意哦。兄长之所以会这样,都是我刻意留下面包屑给出提示才造成的……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兄长就会顺便救下「雨中的少女」,回到正道上去了吧?那样就太无趣了。)“等、等下啊。” 图书委员小姐颤抖着说道。 她之所以想要否定,并不是对于「雨中的少女」……也就是自己的姐姐仍然活着这个事实无法接受吧。 而是某种荒诞的巨大恶意在暗中操纵,使得自己的努力将要落空这种预感在蠢蠢欲动。“姐姐都已经浑身是血,遍体鳞伤了,如果姐姐还活着的话,不可能是这副样子的吧!” 粘稠地。 一边在灰色噪点的深处渗出了铁锈味的“错觉”,女王对这份敌意嗤之以鼻。(这和时间、地点没有关系就是了,说到底,外表只不过是你们过滤了意识之后才产生的。打个比方,对于并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冥乃河姐妹来说,这件事就是旁观者清了。) 被提到的双胞胎姐妹慑于变得像沙尘暴一般的「纯白女王」,似乎并没有跟上话题。 没错,她们认为「雨中的少女」只是一个女孩。先不提幽灵什么的,被镰刀砍了十九次头的少女看上去绝对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吧,这是因为冥乃河姐妹所看到的景象和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不一样。 所采取的视角不同的话。 如果真的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小女孩的话。“会,怎么样……?” 战战兢兢地,图书委员小姐喃喃道。 并不会只有单纯的重逢,这一点可以从之前的对话里察觉道。 见死不救,堕落为杀人犯,这些话语刺痛着她的心房。“姐姐接下来会怎么样?”(兄、长。)“……「雨中的少女」是杀人事件的被害者,但在一切都混淆起来的这个地方,并不一定只会碰到被害者吧?”“难道、说。”(没错,那家伙会来。) 「纯白女王」就像是代言一般喜不自禁地说道。(和「雨中的少女」一样,会有除了当事人以外的人想要知道而不负责任地去搜索。就像是要宣称无论做什么都是这种结局一样,手持镰刀的男人会出现在她的眼前。)“骗人的吧……是骗人的吧!?姐姐还在这里活生生地站着,不管是什么样子!明明或许可以改变什么,竟然说还要再被无能为力地杀掉一次!这、这种、这种事情,嗯嗯,没关系啊,反正我们都已经干掉了能够操纵超自然的召唤师和杀手了!现在的话,单单一个罪犯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吧!?给我这么说啊!!”“……女王。”(嗯嗯,已经结束了距离接触为止的计算,估计是几十秒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吧?那么,兄长究竟来得及么。) 接下来——「纯白女王」如此喃喃道,映在雨中的图像打了个响指。 顿时,所有噪点便消失了,唯独美丽的女王鲜明地立于原地。(到头来她究竟是谁,是否从过去而来,是否转世重生,是否是精巧的仿真,这些都没有关系。被涂成红色的窗户所诱导的特例,会随着“没有死亡的世界”的消失而烟消云散。而就连那个时刻也无法等到,被诱导的因子会被其他因子所破坏,某个少女的死亡是确定的,收束在这个地方的一切事物都会扩散回原样。这就和在时间停止的世界中数到十就会产生新的时间轴、在瞬间移动中用隧道一般的深度来表达本应跨越了的距离一样,这个北半球既是「雨中的少女」死后的世界,同时也是决定其生死的活着的世界……也、就、是、说,这里就是最后的岔路口了,兄长。)“……”(兄长眼前的选择有两个。) 图像里的「纯白女王」做出天平的姿势,把左右两手朝向落雨的天空。(第一个是,遵从正确,放过罪犯。扭曲世间的哲理与明确的结果是错误的,错误即是恶行,所以接下来少女要被正确地杀害,对其见死不救也可谓是一种善行呢。) 窃笑着。 怪物中的怪物,在轻柔地喃喃细语。(第二个是,遵从温柔,打倒杀人犯。世界这种东西扭曲了也无所谓,就算最后导致人们那些无辜的心血被毁灭也没关系,总之为了救出眼前的一个人,扭曲掉七十亿人全部的因果吧,也就是说救到这个人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http://i1.tietuku.com/999ca9524d18ab3c.png

手上所拥有的是唯一的下策。 如果「纯白女王」和冥乃河姐妹所言属实,那这里的确就是岔路口了。这就和「雨中的少女」被杀了这个事实蒙骗了原来的世界一样,如果在这里真的杀死了企图夺取她性命的杀人犯,说不定就会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并非过去的新闻旁观者。 而是在一切都不确定的世界里,作为当事人站在现场。 但是,就此改变真的好吗。 但是,束手旁观真的对吗。“……救救她啊。” 图书委员小姐颤抖着喃喃道。 虽然之前做出了告别的觉悟,但那是以“无法救回来”为前提的。在明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被杀掉的情况下,她能够放弃还没变成幽灵的姐姐吗,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镰刀砍十九次吗。 答案不言自明。 所以图书委员小姐这么喊道。“如果还有办法的话,如果姐姐可以不用死的话,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想试一试!城山君,告诉我该做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救到姐姐……!!” 不过。 但是, 破破烂烂的雨伞,倏地旋转了。 在破碎的布料边缘,少女露出了没有完全遮住的下半边脸颊……能够窥见到那娇小的双唇。 没有发出声音。 即便如此,嘴唇的动作确实这么说了。『不要 救我』“……!?为什么!!” 图书委员小姐几乎哭喊了出来,但「雨中的少女」接下来如此开口道。 那是决定性的拒绝。 『不想 破坏 你的世界』 已经不是什么诡异的幽灵了。 她只是亲眼目睹了这起事件的始末,一直眺望着妹妹的行动的少女。 持续降落的漫漫长雨,在片刻间,就像是停止了一样。 「雨中的少女」的身体黯淡起来。 在这里消失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算握住她的手,就算把她藏在别的地方,「雨中的少女」自身会消失的话就毫无办法。如果在街道里随意走动的话,能否被恭介和图书委员小姐及时发现呢,而这样甚至有可能是昂首阔步着的杀人犯更快。 换言之。 她的结局,即将落下帷幕。 8. 就像是从漫长的睡梦中苏醒似的感觉。 回过神来时,少女的身边就已经空无一人。无论是比自己长得还大的妹妹,以及在伫立在妹妹周围的少年少女,还是恐怖至极的白衣大姐姐,都不见了。 地点同样是Toy Dream35。 少女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过去……不,是原来的世界了,但她立刻发觉并不是这样。虽然街道很相似,但装饰与看板却截然不同,说到底,少女被杀害的地点是在即将开售但尚未接通电力的小区。潜入了就像是秘密基地一样的地方之后,碰见了那个怪物。正因为是全新的样品房并列的小区,所以无论怎么喊叫都没有人来救她。 这里仍然是扭曲的街道,妹妹的世界。 而且,是只有地点重合的杀害现场。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对「雨中的少女」这个幽灵,不、应该是曾经发生的悲惨事件抱有些许兴趣,所以少女才会被“搜索”,所以才被召唤了出来。这样一来,最为符合的场所,果然就是少女被杀害的地点了。 而说得更进一步。 被无意、随意、不负责任地当做搜索对象,本应删除了的病毒被恢复了。而这一点,如果除了被害者还适用于加害者的话。 就像她作为「雨中的少女」被召唤出来一样。 那个杀人犯,也终会来到这里。“……” 死期将至。作为根基的「没有死亡的世界」大幅度崩塌,作为副作用产生的漏洞与错误,以及被这些所支撑的不可思议的空间也即将毁灭。但是,少女的轮廓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鲜明,简直就像是恶趣味一样,为了让她直到最后都活生生地品尝到被杀害那一瞬间的痛楚、恐怖与破坏,反而让她清晰地显现在世上。就像是为了给予痛楚才恢复痛觉,为了闻其惨叫才奉还声带,就是让人能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恶意。 依旧撑着伞。 依旧被雨滴淋着雨衣和长靴。 少女只是抬起了头。 这个异样的家伙没有带任何雨具地伫立着,即使这是孩子的视角,那巨大的身体也很明显地比例失调。这身无视骨骼的发达肌肉,大概就是在曾经在电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基因改造吧。虽然体外注射违禁药物是禁止的,但说是从体内分泌的话就无可奈何,至少凭现行的规定手册无法制裁。这就是以这种想法尝试了只有单程车票的内脏手术的结果,最后,这条捷径被更新的规定手册所封锁,拥有超人臂力的他被赶出了体育赛事。 用来割草的镰刀有着光滑的质感,就像是戴了手套一样的巨大手掌与凶器实在有些格格不入,大概是想通过使用武器来成为文明人的一员吧。或者说,是因为对方判断用拳头直接攻击的话就会暴露身份吗。 虽然在口中喃喃着什么,但少女却听不到。与其说是声音太小倒不如说是节奏很奇怪,听起来就像是来历不明的咒语一样。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少女不知不觉地明白了。 她想起了在“如梦一般度过的时间”里,长大成人的妹妹所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是怎么样对此解释的了。 我会在这里死去。 只有少女死亡这个事实,会恢复到原来的世界。 这一点肯定已经无法改变了,而这并不是坏事。因为,不管用什么方法,让已经死去的自己活下去都很奇怪。奇怪即为违规,违规即为恶行,少女在这里被杀死才可谓正确,正确就是正义的表现,正义的行动应该是出自于善心的。 所以善意即是对少女见死不救。 所以正义就是明知少女会死而目送她被杀害。“啊啊。” 少女孤零零地喃喃道。 “那家伙”一边叫着什么,踢飞了少女的身体。 就像是要对向后方猛烈倒去的少女开始动手一样,对方挥起了镰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家伙”的视线从脸移到了头部,正在对一点进行瞄准。 会在这里死去。 会被砍十九次,恐怕在“脸部”与“头部”消失之前,都会执行彻底的残杀。 明知如此,瞳孔灰暗的少女依旧这样说道。“……这样就,好了啊。” 转眼间,在一切重叠的世界里,妹妹长大了。 在童话一般的地方找到了可靠的朋友,面带笑容地生活着。 所以。 遵从正确吧,她注视着凶狠的刀刃自言自语道。 但是。 轰———!!!沉闷的声音从旁传来。 那是紧紧握住的拳头。 就像是要把想要挥下镰刀的“那家伙”的颊骨击碎似的拳头从旁袭来,加以全身重量使出了彻底的力度,“那家伙”的身体从少女上方被击落,接着咕噜咕噜地在被雨淋湿的地面上滚远了。 她对那张脸有印象。 城山恭介。 而且,也是本应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为、什么……?” 在挤出嘶哑声音的少女面前,恭介蹲下来,把手伸向雨衣的口袋。 他拿出来的是智能手机。“对于侵犯隐私的事情之后再讲好吗,在看到「纯白女王」展露恶意之后,我就打开GPS悄悄塞给你了。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出现和消失的时间都是没有规律的,我希望至少能增加一点找到你的可能性。因为出没的时候好像会让电子机器产生故障我还有点担心,不过能收到位置的信息真是太好了。”“不是、问这个!因为,我,因为、必须要在这里被杀掉……!!” 在这时。 恭介停下对话,背对着少女。 就像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一样。 理由很简单,因为被揍飞的“那家伙”仍然在蠢蠢欲动。放着不管的话,“那家伙”就立刻会站起来,就像是全世界在宣称少女的死亡是正确的一样,无论怎么抵抗都会走上这条道路。 所以,这种行为才是错误的。 明明本应如此。 少年以背庇护着少女,没有回头地这么说道。“你觉得是为什么?明明可以给出妥当的答案,应该没必要进行这么复杂的计算才对。”“因为!!’ 少女就像是要否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般喊道。”因为,我是不能活下来的,为了我一个人要毁掉大家的心血是坏事,我在这里被杀掉才是正确的,正确的事情是必须要遵守的!不管在哪里!!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在哪里都没有我生存的余地不是吗!!”“‘改变世界’这种事情任何人都有做过吧,只是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自觉而已。”“但是!!让死人复生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这种事情会被大家说成赖皮的!!”“这样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就要觉得这是坏事呢?” 背对着的恭介如此说道。“使用不寻常的方法,救到已经没有争议的死者。这件事之所以会被认为是错误的,是因为这个改变所带来的影响会在世界范围内延伸,改变一切,使得人们的心血都被否定,堂堂正正的幸福和笑脸都会被擅自破坏。”“所以说……!!” 少女嘶哑地喊叫道。 在一切交错的世界,见到了长大的妹妹。她在那里欢笑着,那里也有着无可辩驳的幸福。虽然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的世界很寂寞,虽然只是站着就会被别人害怕的世界很可悲,但是,年幼的少女也能轻易明白自己不能破坏这个世界。“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破坏你的世界!?”“并不是说一定会破坏来着。” 立即传来了回答。“这样想就好了,即使历史的走向改变了,但如果没有夺走任何人的幸福,没有抢走任何人的笑脸,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大家的话?……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罪恶可言呢。而如果没有罪恶的话,不会走上邪路的话,帮助临死之人就没有什么枷锁啊,在这里救回你根本就没关系啊。”“……”“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同补充一般,「不杀王」对少女这么说道。 与准备再次起身的怪人相对,但是明确地,向少女说道。“在你所见证的遥远世界中,图书委员小姐一定是在笑着的吧。她是如此幸福、如此满足地度过至今为止的生活的吧。但是,假如说,你也加入她的生活的话,不就能够变成更为美妙的世界吗?”“不过,可是……”“说到底啊。” 恭介如同叹气一般说道。“‘正确的世界’,到底是什么。”“就是,就是我被杀了的世界啊!!现在的世界是从那件事上发展至今的吧!!”“真的是这样吗?” 对于近似于自暴自弃地喊叫的少女,恭介却冷静地回应道。“那个「纯白女王」的邪恶怎么可能止步于这种程度,那家伙肯定刻意说谎了,为了让我的心陷入崩溃。”“诶……?”“连被送回原来的世界都等不到,「雨中的少女」要在这个混淆的世界里被杀人犯杀死,所以事实不会有丝毫改变,无论发生什么意外都会按照预定从少女的死亡上恢复原样。虽然她这么诱导我们,但完全不是这样,无论场所相同还是杀人犯相同,都没有你会来到这条混淆的街道的预定。如果你在这里被杀的话,严格来说‘那起事件’在从前还是不会发生。也就是说,无论是救你还是放弃你,世界的改变都会发生。”“怎、么会,骗人的吧,这种事情……!” 换句话说,白白牺牲。 把七十亿的砝码这种虚构产物摆在眼前,企图用一个谎言夺走无法挽回的生命,这是卑劣至极的行为。“在这种情况下,「纯白女王」还让我做出选择。本来可以心安理得地目送一名本应可以救到的少女被杀害,但一切还是扭曲了,这样我就会觉得本来救你就好了,对你见死不救这件事就会让我陷入崩溃!这样就能让「不杀王」之名彻底抹黑,让我丧失战意,她就能得到可以随心所欲换装的人偶了!!遵从那种家伙的话去死,这种选择真的算是在保护正确的世界吗!?” 哑口无言。 那,这到头来算什么呢。少女自己为了保护长大的妹妹想要献出生命,这份觉悟也全都只会被那张纯白笑脸踏碎罢了。 对这份深不可测的恶意,少女这次真的瑟瑟发抖了。 另一方面。 还没有结束,并不会以绝望收场。 拥有和女王的邪恶相对抗的意志,只要有这名少年位于此处的话。“所以再说一次吧。不管有多少细节上的差异,一旦在本来不应该相遇的情况下使加害者与被害者相遇的情况下,世界的扭曲已经无法停止了。只会改变,不、是只能改变了,无论怎么样都有风险的话,那选择权就在我们手里了。只有变好与变坏的话,那就只能选择变好了,你想怎么做?由于一名少女的生命被挽回,而使得以此为中心诞生出数张笑脸的世界,与无论怎样都认为少女被杀害才对,使得一个家庭毫无疑问会陷入黑暗的世界,你想要把哪种世界当做正确的?” 以为自己被世界的正确所排斥。 以为自己被世界的善意抛弃而撒手放弃。 不过。 但是。“可以、吗?” 少女战战兢兢地喃喃道。“不是被动地等待着正确的结局,而是我们站在做出决定的立场,真的好吗?”“让我说得卑鄙点吧。一旦事情的发展有少许改变,原本的世界里的搜查情况或许也会有所变动。让那家伙逃了的话,在杀了你之后,或许还会增加更多的被害者……这样的话,就不是展开行动或者阻止行动的问题了,即使放着不管,风险也是不会改变的。”“……”“眼前有一枚即将爆炸的时间炸弹,而附近只有我们,警察和军队都赶不上了。那样的话,我觉得自己是有在极限情况下做出选择的资格的。到底是眼睁睁地等待爆炸,还是明知危险却挑战拆除呢。我会赌上性命,一边颤抖着咬紧牙关,在颜色五花八门的电线中选择一根并剪断。选择自己觉得更好的方案,就是这种程度的‘正确’罢了。”“………………………………………………………………………………………………”“救救 我妹妹 的 世界——这是谁说的?如果不管怎么样都有风险的话,为了尽量减小这些风险,为了尽量控制悲剧的程度,为了哪怕增加一张笑脸,为了这些目的而努力绝对不是坏事。我所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名少女交替着望向城山恭介的背部与蠢蠢欲动的那家伙。 片刻间,没有说任何话。 思考着恭介的声音,少女回忆起自己见到的东西。 在那副景色之中,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但是,这并不是说自己是不被需要的。 妹妹追踪着「雨中的少女」的秘密,在这个存在被人肆意利用的时候很愤怒。在她知道自己无论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原来的世界都会被同样的杀人犯杀死之后,含着泪水向召唤师少年央求,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活到最后失去容身之处,与一开始就拒绝是完全不同的。 世界能够接受自己的话自然是希望能接受的。 但是,那起悲惨的事件却摧毁了一切。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某个齿轮出故障了的话。 如果自己也可以待在那里的话。(……想要,站着。) 在少女的心中,有什么倏地切换了。 就像是一直卡住的齿轮,再次缓慢地启动一般。(我也,想要站在那里……和妹妹一起,再次露出笑容……) 所以。 少女抬起头。 直视着悲惨至极的「现实」。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正确”,苛责着少女的重压只是空虚的幻影,到头来眼前只有恶心的杀人犯而已。即使献出生命也不能让事态发生任何改变,只是让数个恶意就此得逞而已。 看不见的道路并不是由谁准备的。 而是自己亲手创造,自己亲自前进,只能是这样。 这样的话。 如果城山恭介所看穿的答案是正确的话。 如果做出这种选择也没关系的话。“……果然,还是不要,我也不想死。” 终于。 就像是顽固的部分从纯粹的心情上剥离了一般。“我想去祭典,想在运动会上拿一等奖,想去游乐园玩,想在建设完全的Toy Dream35和妹妹一起逛街!想成为初中生,想成为高中生,想成为大人!无论是恋爱和学习都想要全力以赴,想要让那孩子看看姐姐的厉害!!想要挺起胸膛!想要笔直前进!!想要见证未来!!想要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成为有人能够以我的背影为目标的人!!” 少女的真心话响彻在世界上。 对颠覆了一切的召唤师,使出浑身力气如此喊叫道。 “所以……所以拜托你了!留、六、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http://i1.tietuku.com/1b7fb3fefb58049b.png

本来绝对无法传达到的声音。 被摧毁的希望,被封印的悲鸣。 但是,却毫无疑问地传递给了这名少年。 为了表达这个简洁的事实,城山恭介向着少女回了一下头。 慢慢从卫衣的背后取出Blood sign,拥有「不杀王」这一称号的召唤师狰狞地笑着如此回应道。“悉听尊便。” 与此同时,终于传来了咆哮声。 对方也再次开始行动。 到刚才为止还在湿润的路面上挣扎的“那家伙”,再次握住镰刀站了起来。 对此恭介轻轻挥动发出空气摩擦声的Blood sign。 妹妹并不在这里。 没法使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管是单纯的偶然还是某种玩笑,如果刀刃深深刺进体内的话恭介也会死的。说到底无视本来的骨骼使自己的身体膨胀的那个高大男人如果不在意身体极限挥动巨大手臂的话,就连汽车的门说不定也能贯穿。即便如此,用背部庇护着少女的少年向着“那家伙”如此说道。“……你运气很好。” 一边将Blood sign的前端对准“那家伙”,一边说道。“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你今天在这里就不是杀人犯了。只是折断手脚就能让人生重新来过,很划算吧?” 传来了喊叫声。 随着“那家伙”手持利刃奔跑起来,城山恭介也向前迈出一步。 这样就结束了。 最后一步工作即将开始。 9. 那一瞬间。 城山恭介从对方的骨骼中判定重心的位置,看穿对方四肢的移动范围,准确地计算出瞄准哪里可以一击使对方昏倒,同时也在思考着和胜负完全无关的事情。(为了让少女的双脚也能安全逃离,至少也要破坏这家伙的膝盖,要让他无法再次站起来。我能够做到的就只有综合搜索状态的“这里”为止,一切结束之后,这孩子就不得不以自己的双脚站立在自己应存的世界里。到那个时候,如果没法到达安全地带就什么意义都没有。) 冷静地。 他以自己的意志,站在「不杀王」这一界限的边缘。(……的确,在旁人看来或许会说是错误的,或许会嘲笑说这是自私自利的闹剧。就算耍赖也没有能够大幅度动摇全人类的效果,说到底,或许也只是以一个家庭为中心稍微扩展了一下笑容的范围罢了。) 镰刀从正上方逼近。(但是。) 恭介把身体向右移动回避凶狠的利刃,接着静静地盯着仍旧把身体撞过来的“那家伙”。(这会被斥责为绝对的错误,会被嘲笑为夸张的闹剧。) 就像是拉紧的弓弦一般在全身的肌肉上积蓄力量,将Blood sign的前端瞄准对方。 目标是对方的右腿,准确来说是膝盖,靠一击来确实地粉碎,以可谓是冷酷的准确度进行瞄准。 那一刻的时间,宛若停止了。 到这一步。 城山恭介就像是要把忍到现在的愤怒倾泻出来一样,发自内心地如此喊道。 “说真的,无论是谁!肯定都是想要这么干的吧!!” 咻咚!!!Blood sign如同子弹一般被释放了。 炸响了剧烈的冲撞声。 膝盖被粉碎了,这次“那家伙”真的是伴随着惨叫倒在地上,无助地开始痛苦打滚了。 向着已经并不是怪物也不是加害者的“那家伙”的肚子,Blood sign的前端继续敲击着。就像是在用枪械击倒的凶狠之龙身上插入利剑,进行补刀一样,以此完全切断对方的意识。 世界将会改变。 少女被残杀这种事情是正确的,怎么可能认同这种事情。 这是理所当然的人之常情。

http://i1.tietuku.com/94ff29e41cbc9c0d.png Facts◆人工灵场无法以水面为基准展开。◆在基准面被破坏的情况下,在新的人工灵场诞生之前都不会出现Spot。◆敌我双方都无法对被防护圆保护的召唤师进行过多干涉,虽然也要根据具体情况分析,但要是想用巨大的手掌捕捉对方就会像鳗鱼或者湿漉漉的肥皂一样,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滑落出去。◆「雨中的少女」并非是幽灵,而是尚有生存可能性的少女。◆「没有死亡的世界」会产生副作用,星球规模的人工灵场甚至拥有改变因果的效果,而在这之中使得“眺望着被涂成红色的窗户并不能知道是哪一边涂成了红色,而且,就连观察者自己也分不清内外”这种表里不清的世界扩散了。◆前代「端粒的终点」唯一失手的目标就是杀害「雨中的少女」的犯人。◆安住勇斗和红小道枫希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也如实受到了「端粒的终点」的影响,符合他的愿望进行了调整,也就是要否定「雨中的少女」的死亡。◆城山恭介凭自己救到了「雨中的少女」,在无论做什么、或者说无论什么都不做都无法避免扭曲的世界中,他祈祷这能够作为新的正确之事被众人接受。

“那再见了姐姐,中午见吧。”

“真是的,你只是想要我的便当吧。”

(Ending X-01 Open 05/01 08:20)

那天雨停了,是个久违的晴天。

因为是工作日,在五月一日不得不去上学。

拿着薄薄的学生包走在上学路上,城山恭介在天桥上遇见了熟人。

那是不知为何身穿女生制服的簾堂明也。

除非进入他人的视野,不然对方根本记不起召唤师的存在,所以城山恭介得向对方搭话引起注意才行。

“您早上好。”

“好,早上好……为什么是敬语?”

“实际上我怀疑自己有低血压,有点消沉。”

“一大早就能开玩笑证明你十分健康,别担心了。”

簾堂以无趣的口气接着说道。

“话说这零散的黄金周真麻烦啊,我们也能像上班族那样请带薪假就好了。这可不能跟在暑假里飞了!在寒假里炸了!!那马马虎虎的感觉同日而语啊。”

“按你这么说,你只有在酷热里坠入地狱的回忆咯。”

“……可以这么说。”

虽然发着这些牢骚,但完全没有逃学的打算这一点,可谓是这个男人的优点。

“话说你知道吗,最近那幽灵的传言。”

“……知道又怎么样?又不是大豆和豆浆的小故事,感觉一点用都没有。”

“不不不,怪谈可以用来吓女孩子接着在昏暗的小路里护送她回家啊!基本上不趁虚而入的话恋爱的入口根本开辟不出来啊!!难得有Rainy Screen这种活动啊!”

“簾堂你啊,只因为送还丢失的钱包这点小事就能谈恋爱的话谁也不会烦恼了。而且,这种伪装的搭讪肯定也会泛滥起来的吧。”

“白痴,这只是在讲入口!就这样满足的话根本不能更进一步啊!!”

簾堂明也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实在精神过头了,恭介有点怀疑他有高血压。

“那个幽灵是什么?该不会是「雨中的少女」之类的吧。”

“哈?那是啥?”

当簾堂明也发出惊讶的声音时,学校已经近在眼前。

对,近在眼前。

安住勇斗与红小道枫希,教学楼与体育馆在与他们战斗的过程中被破坏,四边形空中浮筒状的整块地基有一半都坠落了……本应如此才对,但却丝毫没有那些痕迹。

眼前出现的,是一如既往的高校。

就像是那场战斗根本不存在一般,仍旧完好无损。

而一直穿着女生制服的同班同学说道。

“我说的,可是在下雨天揍飞杀人未遂犯救了女孩子的幽灵。既富有正义感又是Happy End,估计是传说中的武术家或者是殉职警官的幽灵吧。”

城山恭介微微张开双唇。

变成这种传言了。

那场战斗,估计已经没人记得了。

那场战斗,估计已经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了。

可是。

“那再见了姐姐,中午见吧。”

“真是的,你只是想要我的便当吧。”

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

视线的前方,一根三股辫在众多学生中摇曳着。

在那边,两名少女相视而笑。

簾堂用疑惑的口气问道。

“怎么了城山酱?”

“不,没什么。”

城山恭介仅此回答道,移开了对两人投去的视线。

这就是一连串事件的美妙结局。

「不杀王」与已经不需要救助的少女们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Facts

◆少女活着,这条道路被选择了。

◆「雨中的少女」的传言消失,「救助少女的男幽灵」的传言取而代之传播开来,恐怕是最后的冲突的部分情报残留了下来。

◆因为以「没有死亡的世界」为中心的事件本身消失,「纯白女王」所提到的「红色窗户」与「搜索」的世界也一并消失。恭介与图书委员小姐的契约被取消,学校没有损坏,红小道枫希没有实施「没有死亡的世界」计划,安住勇斗没有接受英才教育,「端粒的终端」没有自杀,「雨中的少女」也没有死。

◆图书委员小姐没有记住事件的准确内容,拼上性命战斗过的召唤师城山恭介对她来说也只是永远会被遗忘的同班同学而已。

◆但是,混入了仅仅一名少女的那片风景,无论怎么想笑容的数量都应该是增加了。

“不会有下次了,女王。”

“对呀,下次绝对会好好爱你的,兄长。”

(Ending X-02 Open 05/01 16:30)

放学了。

明天又是这跳着放黄金周假期所带来的好处……也就是有连休了,这可是值得兴高采烈地冲出校园的好事。

但是城山恭介的表情十分阴沉。

太阳雨在美丽的晚霞中飘落,窗外是亮晶晶的橙红色光线漫反射所呈现的风景。独自留在教室里的少年,正与某个存在当面对峙着。

「纯白女王」。

身着校服的召唤师,与通过Rainy Screen显现出来的怪物。

他们隔着赤红色的窗户,在室内的地面上与窗外的半空中对视。

(啊啦啊啦,这回兄长也没有回报呢。)

她轻轻地笑着,借助定向扬声器如此说道。

(击溃了「端粒的终端」的继承者,否定了「没有死亡的世界」,拯救了人类的文化,还捞回了一条多余的少女的性命。明明让只能乘坐100人的救生艇搭上了101人,最终却得不到任何人的感谢,是时候对人世感到绝望了吧?)

由于「雨中的少女」的改变,从前代「端粒的终端」的自杀中延伸出来的「没有死亡的世界」事件也完全消失了,但「纯白女王」似乎还拥有那份记忆。

不知这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全体被召物共有的属性,还是「纯白女王」独有的特殊性。

恭介叹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

(来稍许安慰下沉浸在多愁善感气氛中的兄长呀。只是,看样子兄长并不讨厌伤感的气氛,难不成打搅您了?)

“没有比那更好的结局了,我不觉得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到失望的事情。至少,我没有如你所愿舍弃那名少女。”

(啊啦啊啦,这才是兄长呢。)

毫无作假。

就像是发自内心感到高兴一般,浮在空中的「纯白女王」宣告道。

(当正确与温柔放在天平上时,兄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温柔。用极端的说法,兄长已经证明自己为了救助眼前的人,哪怕要破坏管理七十亿人口的社会系统也能面不改色。实际上,在最后的战斗中,即使现在杀害「雨中的少女」也无法阻止扭曲的产生……这一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的根据吧?女王会那么做,只是凭这臆想而行动对吧。不,从根本上来说,即使没有任何恶意,兄长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救下那名少女吧?)

“……”

(是的,这才是,没错、这正是!我最想得到的答案啊!!100分满分哦,兄长!!)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那当然是。)

「纯白女王」微笑着,倏地靠近过来。

她特地俯身,以从下方抬头的形式仰视起窗边的少年说道。

(如果有必要,如果能救到眼前的某人,兄长绝对会使用“最差劲的方法”。这是正确的所以采用,这是错误的所以否决。兄长并不是这么黑白分明地处理,而是被定义为清浊并吞的存在。)

“这可是与无法认同清浊的清的你所不同的道路。”

(可是,对于兄长来说我是作为浊的存在吧?)

城山恭介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于是他盯住女王的脸庞:

“那只是你的妄想。”

(是吗?「雨中的少女」如果不是以我为轴心的计划,那名少女是绝对无法得救的。)

嘻嘻。

女王忍着笑声,用甜美的声音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也只会重复相同的事情哦?以前,我曾经对兄长说过的吧。如果兄长与我联手的话,世界上的问题大概有一半会被解决掉。)

“……”

(这次的事件以利用他人拟定的计划的形式解决了,但是好麻烦啊。拥有超凡技术与实力的兄长亲自拟定计划,就能更有效率、更加广泛地挽回各种各样的悲剧哦,您不这么认为吗?)

恍然间。

浮现在Rainy Screen中的「纯白女王」对恭介伸出纤细的手。

(那么,兄长,容我发出与救助那名少女时一样的询问吧。)

就像是,在寻求着握手一般。

(如果这是最后的机会呢?如果依兄长的选择决定出我的利用范围,分出可以制止的悲剧与不能制止的悲剧的话?那么,正确但是残酷的选择,与温柔但是错误的选择,兄长您会选择哪边呢?而且,从我在这个世界上露面时起,在唯独失去了扭曲的这个世界里,兄长要做出什么选择呢。)

“原来如此啊……”

城山恭介望向自己的手。

但是,窗边的城山恭介绝对不会握住「纯白女王」那浮在空中的手。

因为。

“你就是这样,温柔地邀请了安住勇斗和红小道枫希的吧?”

沉默蔓延。

一句话将整个空间冻结。

「纯白女王」维持着笑容。

就这样。

(呵。)

嘲笑地。

心满意足一般。

(呵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不愧是属于我的兄长!事到如今依然毫无动摇,哎呀,真是,哎呀,我真的好爱您啊!!)

“这只是你的错觉吧。”

(不不不不不!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选择哦?激光也是,硝化甘油也是,火箭也是!人类是,只要清楚这是对自己有利的技术就会变得心胸宽广的生物不是吗!!)

“……”

(只要利用我就能救到更多的人,只要与我联手就算是盖棺定论的悲剧也能一笔勾销……所以放弃艰难困苦的抗争吧。只要给自己找借口,就能一下子顺势妥协才对,真是的,兄长啊!!看上去很有远见其实充满着幼小稚嫩的正义感真是可爱得不得了啊——!!!!!!)

“你已经失败了,即使如此还是笑得出来吗?”

(当然!!因为啊,这个败北就像是是再次确认我深爱的兄长是拥有这份资格的仪式。对了、对了,这种时候就应该这么形容吧。即使在战术上失败了,但在战略上十分成功。)

说到这,「纯白女王」唐突地抛出提问。

(可是啊,兄长。)

这并不是暗藏荆棘的警告。

而是品尝着美妙绝伦的时光的语气。

(就结果而言,这次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雨中的少女」没被杀害,犯人没有成为杀人者,就此失手的「端粒的终端」也没有自杀。对对,他那种通过杀害他人使历史走向正道的思想,似乎也因为即使放走目标也能找到办法这件事而烟消云散了。也就是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经暗杀集团之手残杀群众的事件了,真是十全十美的Happy End呢。)

“……那又怎样?”

(可是,如果状况正好相反呢?在能够左右世界方向的选项面前,如果您自己的行动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将世界扭曲到不好的方向会怎样呢?)

“那当然是。”

这时。

恭介也如此,迅速地回答道,

“对亲手改变的一切事物,不择手段地负起责任。”

若说「纯白女王」是怪物的话,那么与其对峙的少年也是怪物。

至少,现在能够毫无疑问地窥视到这一点。

因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才是,这才是我的兄长!!只凭一人就想负起让世界改变的责任,哎呀,而且还真的拥有将其实现的技术与实力,兄长到底是怎样的怪物啊!!)

恭介眯起眼睛。

少年的技术与女王的力量。

若是两人合力,无人知晓他们能抵达何方。

并且,也无人想目睹他们的去向。

“我不会与你握手言和。”

(所以我爱着您。)

“我不会与你同行。”

(所以才更加令人兴奋不是么?)

嗞嗞,「纯白女王」的轮廓晃动了。

在改变的世界里,「没有死亡的世界」的计划本身就没有被实施。即是说,根本不存在从废弃的民间宇宙空间站召唤出「纯白女王」的本体并将其囚禁在里面一事。

那么,现身在这里的是什么?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恭介认为这有可能是女王凭借力量抵挡了凡人所引发的改变。

可是,这似乎也抵达极限了吧。

她即将消失,回归并非人世之地。为了,能够再次于某一时刻来到这边的世界。

对于「纯白女王」的消失,城山恭介没有丝毫伤感。

如同警告一般,少年如此宣告。

“不会有下次了,女王。”

(对呀,下次绝对会好好爱你的,兄长。)

于是,两人就此离别。

即使拯救了世界,就算从不可避免的惨剧中救出了一名少女。

即便如此,他们也绝对不会握手言和。

Facts

◆「纯白女王」用力量避免自己被卷入改变的事件,保持住了自身的记忆。通过此事推测,即使利用因果的改变也无法影响「纯白女王」的存在以及由她亲手引起的事件或者杀害的人。

◆城山恭介拒绝了为了和平进行合作这一提案(又或者是诱惑)。

◆城山恭介对于亲手挽回自己的失败毫无踌躇,会尝试一切可用的手段,即使那会触犯禁忌中的禁忌也一样。

◆城山恭介虽然拥有这等技术与决心,「纯白女王」却依然保持微笑。也就是说,她就是这般压倒性的强大。

◆城山恭介与「纯白女王」背道而驰,下一轮冲突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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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ostscript Open ??/?? ??:??)

综上所述这是第二卷。

我是镰池和马。

与前一卷以信仰与忠诚等“无形之物”为中心展开斗争的故事相对,这次则是尝试以人命这种直截了当的东西为中心。

而且,由于在第一卷是以(表面上)所属于「Government」的艾扎莉娅为主要敌人,这次就试着给了之前被撇在一边的「Illegal」不少戏份。拜此所赐仿生装甲完全没有出场,不过我想,这种技术上的差距是不是也能让三大势力的风格更明朗一点呢。与艾扎莉娅的“贵族血统”不同,而是“团结的家族血统”,我在心里一个劲地祈祷这要是能成为区分「Government」与「Illegal」的标志,并且发挥出不错的效果来就好了。

……也就是说下一次的敌人,有可能、会是、「Freedom」?

灵异故事。如果是读过我几本拙作的人可能已经知道了,我并不讨厌。但是,也有令人不可思议的一点。嘛,既然是灵异故事自然就没什么道理可言,但为什么总是被害者而不是加害者变成怪物呢?这部分从以前开始就有点让人无法接受,于是这次除了以追踪幽灵为故事轴心之外,还在“不能把幽灵当做单纯的怪物”这一部分上花了心思。

我想这当然也有题材的原因,不管中途发生了什么,最终还是希望把幽灵塑造成对于主人公来说并非“恐怖”而是“想要帮助的人”呢。

还有,对于这个系列来说应该也是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校园生活”吧?

离开他人视野时就会立刻被忘记的召唤师到底要怎样度过学校生活,我对于撰写这一部分的故事也意外地乐在其中。

同班同学,班主任,图书委员与学生会长……对于学校方面的角色来说,不管怎样“职责”都会直接表现出人物形象呢,感觉都是从这一点上先定好距离感,再对角色进行扩充的呢。

不过也因为“差不多,已经对以普通的学园生活为结局感到厌烦了!!”这种理由,在仅仅一卷中就把学校华丽地破坏了。作为写故事的人来说,这也意外地算是出格的冒险。对于挑战了不少系列的我来说,让主人公亲手把作为和平象征的学校变成瓦砾堆大概是第一次吧。

在夜晚的学校打破玻璃,即使做出这种犯法似的举动也要帮助绝对救不到的少女,我觉得这样的城山恭介比起第一卷来说更增加了自由奔放的感觉,您觉得如何呢。

在召唤仪式方面参考了在某魔术结社中相关的蔷薇象征与占星符号,在动作中则是以“在学校啊医院啊之类的的地方让很多球弹来弹去互相竞争分数很爽快吧”这种极其直观的想法为基础的。励起手榴弹也是源于想要在墙壁和天花板行走、想要在天空飞翔之类的直观想象才如此设计的……嘛,这其中也有努力让召唤师回避“只是呆站着挥动棒子”这种印象的原因就是了。

这次甚至涉及到了“召唤师自己的身体被当做炮弹一样弹来弹去”的桥段,试着强调出了更加直观的动作,或许能够增加二对二的感觉?

如果您能觉得“虽然不明觉厉但要是真有这种游乐设施我想去玩玩!!”的话就让我很开心了。

第二卷中的城山恭介虽然大暴走了,但对于个人而言最可怕的地方是在Ending的“对亲手改变的一切事物,不择手段地负起责任”这句话吧。

只凭这句话,大概我就已经创造出了与至今为止乐观地说着“只要能救到眼前的女孩子,哪怕有1%的可能性就行!!”的历代系列主人公有着决定性差异的角色吧。

恭介乍看上去像是站在“保护者”的立场上,但他一旦没法找到能够帮助在眼前陷入痛苦的人的正常方法,即使要破坏管理七十亿人的东西也毫不犹豫。况且,他还是或许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危险人物。

而且,他并不会考虑成功或者失败的可能性,而是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完美解决后事的人。从与「纯白女王」对立的他身上,也可以窥见到怪物的一鳞半爪……究竟是谁在影响着谁,对于这点仍然存在争论的余地。

而这次的特殊召唤则是以浦岛太郎和辉夜姬等「世界的尽头」为主题。与来到这边的辉夜姬不同,把去往彼处的浦岛太郎称为“召唤”……或许是错了吧,但正如本篇中的「纯白女王」所说,“这边”与“那边”的定义究竟是以谁的基准来决定的?考虑到这个问题的话,根据立场不同也算是召唤的一种吧。

感觉上好像这个世界(现世)与那个世界(异界)能够自由往来,不过在这个系统里也会和复活、不老、不死、不灭等词语扯上关系呢(其中也有在打破规矩之后让本应克服的“死亡”与“寿命”重新缠身的故事),有空的人试着调查一下或许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接着,与第一卷那样乱七八糟登场了一大堆神格级与未踏级这种开挂一样的最强级别不同,这次试着除了利维坦以外都全程只以规定级进行战斗。虽说重视于妨碍敌方的战术也是起因,但与前卷那种“信仰最强”的方式不同,这次只选择与目的相符的合适被召物,除此之外哪怕是神明也一笔带过,就像是冠婚葬祭之类的仪式罢了……这也有以召唤师的“基本身份”来建立战斗模式的意图,根据「仪仗兵」与「杀手」的立场,对于超自然现象的看法也截然不同。

……而且,如果不先这么处理好的话总觉得出场角色的实力就会这么一直膨胀下去呢。

向插画家依河和希老师、编辑三木先生、小野寺先生、阿南先生献上感谢,我想这次最棘手的就是「雨中的少女」了。因为她的真实身份是这样子的,所以必须要以无法被一下子看穿为首要前提,要设计这个人物我想会很困难,真的感谢你们了。

以及对各位读者也致以感谢。以学校为舞台,与同班同学一起战斗,以人命为主题……一边意识着自己回到原点,同时也想要把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的扭曲元素添加进去,这种故事您意下如何?不过抛开复杂的客套话,如果您能对于“每个人肯定都想这么做吧”的部分感到热血沸腾我就很幸福了。

那么,这次就到此为止。

「纯白女王」虽然在娇羞却不温柔!?这个原则很重要。

弄了两天我想抱怨下审核君,stage03为何老是审核那么久,不过审根本解除不了权限啊

好了,审核终于过了,权限解放

halowes 发表于 2015-5-15 22:41

....這作者不是寫魔禁的嘛。。。盡然跑去寫其他小說了。。。魔禁不是很賺錢嗎....集中寫啊... ...

他写的小说多了去了,其它系列都出了好几本了,魔禁照样能一年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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