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序章

  就在雷歐路德因為國王的委託,與王都的研究員舉辦關於空間的讀書會時,雷格魯斯與蕾菈正為了去購物而搭乘馬車。他們身邊還帶著幾名護衛,如果沒有特別狀況,想必不會有問題吧。

  隨著馬車晃動,雷格魯斯與蕾菈欣賞著窗外的景色。看著那不會褪色的街景,兩個人內心湧起了複雜的思緒,那就是為何哥哥如今才洗心革面呢?

  從前明明兩個人無論如何叮囑,哥哥都不願改變,如今卻真心悔改。變回那個他們以為已經無法憶起、也不會再見到的哥哥。

  他們眺望著窗外,可恨的過去也在腦海中甦醒。想起了那段與從前被稱為金豬的雷歐路德之間的回憶。

  這是以前的故事。發生於三個人的感情還很要好的那個時候。

  這是在遊戲當中未被提及的過去故事。事情發生在雷歐路德六歲,雷格魯斯與蕾菈四歲的時期。

  「雷歐哥哥,今天也陪我練劍嘛!」

  由於沒辦法向忙碌的雙親撒嬌,兩個人總是找哥哥雷歐路德陪他們一起玩耍。雷格魯斯會拜託雷歐路德陪他練劍,而雷歐路德也總是會陪他。

  「可以啊。你能贏過我嗎?」

  「我今天會贏的啦!」

  年幼的雷歐路德與雷格魯斯運用家庭教師所教導的劍術,開始玩起武打遊戲。木劍互擊的清脆聲響頓時響徹整個庭園。

  兩人稍微持續了一陣子,最後聽到了屁股狠狠跌到地上的聲音。雷格魯斯這才終於認輸,整個屁股貼在地面。

  「雷歐哥哥果然很強。」

  「哈哈,還好啦。」

  正當兩人相視而笑時,有道人影接近他們,朝雷歐路德撲了過去,整個身體靠上他的是年幼的蕾菈。

  「雷歐哥哥,既然練完劍了,就唸故事書給我聽!」

  「好啊。今天要唸哪本書?」

  「那個,我想要你唸這本,可以嗎?」

  蕾菈拿出來的是極為常見的童話書。

  那個童話故事的內容,在描述勇者解救遭到魔王囚禁的公主。雷歐路德看了看書的標題後,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一口答應。

  「好,是這個吧?那我們回房間吧。雷格魯斯也一起走吧。」

  「嗯!」

  「啊,等等啦,雷歐哥哥!」

  兩個人跟著走在前方的雷歐路德,他們直到這個時期都還很幸福。

  雷歐路德開始改變,是在過了一年後的事情。因為他參加王都舉辦的武術大賽,年僅七歲就於少年組獲得優勝。

  被稱讚為神童的雷歐路德理所當然地自大了起來。因為他的身心都是尚未成熟的小孩,所以被大人拚命誇獎,肯定會得意忘形。

  「雷歐哥哥,今天也來陪我練劍吧!」

  「啊?我很忙的。滾那邊去。」

  雷歐路德很厭煩似的揮了揮手趕走弟弟,但雷格魯斯沒有放棄,而是繼續拜託哥哥。

  「拜託啦,一下子就好了!」

  「嘖……知道了啦。就陪一下而已喔。」

  明顯不情願的雷歐路德在與雷格魯斯練劍時並沒有全神貫注。反而就像是表示厭煩那樣,拚命地把木劍用力敲過去。

  「看招看招!」

  雷歐路德朝還年幼的弟弟毫不留情地敲下木劍,想要快點結束訓練。雷格魯斯被他以粗暴的方式打倒,頓時跌坐在地,眼眶泛出淚水。

  「好、好痛喔……雷歐哥哥。」

  「那你就變得更強吧。變得像我一樣。」

  隨後,蕾菈抓準劍術訓練結束的時機出現。然而,她遭到雷歐路德狠狠一瞪,猶豫是否該提出請求。正當她裹足不前時,雷歐路德已經轉身離去。

  蕾菈確認一臉不悅的雷歐路德離去之後,隨即衝向雷格魯斯身邊。看見雷格魯斯按住疼痛的部位,蕾菈一臉擔憂地問道:

  「雷格魯斯哥哥,你不要緊吧?」

  「嗯。雖然有點痛,但不要緊。比起那個,雷歐路德哥哥果然又強又帥氣呢~」

  「嗯!我也是這樣想。不過,感覺他最近有點可怕。」

  然而,雷歐路德在那之後也沒有改變態度,變得愈來愈自大,更加看不起別人,每當遇上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暴跳如雷。

  不知道有多少傭人因為雷歐路德發脾氣而被迫辭職,儘管貝爾嘉也有為此直接訓斥雷歐路德,但他絲毫不以為意。

  而且,雷歐路德也不允許奧莉維亞幫助傭人。

  每當他看到應該已經被辭退的傭人,雷歐路德甚至還會對他們暴力相向。

  「為什麼你還在這裡啊!快點辭掉啊!」

  即使對方是女性,雷歐路德也會毫不猶豫地使用暴力。傭人只要報告這件事,雷歐路德就會遭到貝爾嘉訓斥,後來逐漸養成會報復的凶暴個性。

  「都是因為你,才害我被父親大人責罵!不過是個傭人,竟敢反抗公爵家下任當家的我,我要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在那之後,傭人們不再向貝爾嘉報告。因為他們害怕遭到雷歐路德報復,被雷歐路德盯上的傭人們都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紛紛辭去工作。

  因為傭人們不再報告,貝爾嘉誤以為雷歐路德變老實了,但辭職的傭人依然層出不窮,所以貝爾嘉也得知雷歐路德還沒有反省,便決定派基爾巴特監視他。後來,儘管他好幾次試圖讓雷歐路德洗心革面,到頭來只是讓他更懂得如何隱藏本性罷了。

  而且,雷歐路德也因為偷懶不鍛鍊武術,外表逐漸變得腦滿腸肥。後來每當他出現在社交界,就會被他人嘲笑是隻金豬。

  「請別說雷歐哥哥的壞話!」

  「沒錯!他現在只是稍微胖了一點,總有一天會瘦下來,變回那出色的雷歐哥哥!」

  同樣登上社交界的兩人拚命地袒護雷歐路德,但雷歐路德的個性始終沒有好轉。

  於是,他們兩人漸漸放棄。因為自己的哥哥已經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

  就在這時,兩人目擊到母親奧莉維亞在哭泣的一幕。就是在那之後。他們兩人不再袒護雷歐路德,而是開始對他懷恨在心。

  不能原諒讓那個溫柔的母親哭泣的哥哥。

  不能原諒讓那個偉大的父親困擾的哥哥。

  後來,他們始終過著憎恨雷歐路德的日子。就在他們的恨意愈來愈深時,這樣的日子有一天也迎來了尾聲。兩人知道雷歐路德在決鬥中敗北,頓時喜出望外。這樣一來,雙親就不會再難過;這樣一來,自己就不會再因為哥哥而受苦,兩人不由得喜極而泣。

  「嘖……」

  雷格魯斯咂舌一聲。由於想起了相當令人懷念的記憶,他不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實在是令人討厭。為什麼現在才洗心革面啊?明明我們苦口婆心地講了那麼多都沒聽進去……!父親大人與母親大人也有問題。他只是稍微改變了一點就高興成那樣!反正他現在只是在裝乖,總有一天肯定會露出本性!我是絕對不會被騙的!)

  隨著馬車的晃動,雷格魯斯下定了決心。他在心底發誓絕對要撕下哥哥的面具,而且還要讓所有人都清醒過來。

  後來過了一會兒,馬車通過了人煙稀少的街道。接著就在這時,一支箭射到了拖著馬車的那匹馬面前。

  受驚的馬匹因此停了下來,待在馬車裡面的雷格魯斯與蕾菈也嚇了一跳。正當他們打算詢問馬夫究竟發生何事時,在外面護衛的騎士立刻警告他們。

  「雷格魯斯大人、蕾菈大人,請兩位繼續待在馬車裡面!有人襲擊我們!」

  襲擊這兩個字令兩人膽怯不已,畢竟他們以前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這裡不僅是王都內,而且兩人又是公爵家的人,企圖襲擊他們反而是愚蠢的行為。

  然而,他們現在確實遭到襲擊。從馬車外面傳來了騎士的怒吼,以及疑似襲擊者的複數叫罵聲。

  兩個人身子靠在一起躲藏了好一陣子後,注意到騎士與襲擊者們戰鬥的聲音平息了下來。雷格魯斯湧起了不好的預感,不由得咽下口水。

  若是騎士取得勝利,照理說應該會前來報告。既然沒有,表示他們輸了。侍奉公爵家的騎士都是猛將。

  有這般實力的他們竟然會敗給襲擊者,這個玩笑實在令人笑不出來。雷格魯斯的呼吸變得急促,身旁的蕾菈看著哥哥焦躁的模樣,自然更加害怕。

  「雷格魯斯哥哥……」

  「不要緊,有我在。」

  雷格魯斯聽到有腳步聲朝著馬車靠近,決定準備施放魔法。他調整呼吸,打算在門打開的瞬間用魔法襲擊對方。接著,就在馬車的門感覺要打開的那一剎那,襲擊者從馬車的窗戶跳了進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

  因為敵人從意想不到的場所發動襲擊,讓雷格魯斯的反應慢了一拍。襲擊者捉了蕾菈當作人質,將劍抵向她的咽喉。

  「哈哈哈哈!真是聰明的少爺啊!但事情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唔……!快放開蕾菈!」

  「沒理解狀況的人應該是你吧?在你擊出魔法前,我可是會先切開這丫頭的喉嚨喔?」

  雷格魯斯理解了眼前的狀況,不由得咬牙切齒。擊出魔法雖然能打倒襲擊者,但這樣一來蕾菈也會沒命。雷格魯斯一臉悔恨地瞪著襲擊著,緩緩將手放下。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回答我!」

  「啊!?你還沒明白自己的立場嗎!」

  「咿!」

  聽到雷格魯斯提出質疑,襲擊的男子憤怒地將小刀靠向蕾菈。刀鋒碰到蕾菈的肌膚,流下了一道鮮血。

  蕾菈發出小聲的慘叫,以畏懼的眼神注視著雷格魯斯。雷格魯斯見狀,判斷繼續刺激對方會很危險,便決定乖乖服從。

  「……我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希望你可以先放開蕾菈。」

  「不,那可不行。況且我需要的是她。」

  「什麼!你打算對蕾菈做什麼!」

  「也沒打算做什麼啦。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件事。這都要怪你們最討厭的大哥呢。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子低俗的笑聲並沒有傳到雷格魯斯耳裡。因為他的內心充滿了對雷歐路德的憎惡。

  (為什麼我們非得為了那種傢伙受到傷害!)

  雷格魯斯因為憤怒而握緊拳頭,不斷顫抖,襲擊者們隨後將他綁了起來,連同蕾菈一起帶走。原本他們只要帶走蕾菈,但因為雷格魯斯剛好跟她在一起,便也一起帶走了。

  在那之後,兩人頭被套上袋子,被關進一間沒有窗戶的昏暗房間。監禁了這兩人後,其中一名襲擊者向老大報告此事。

  老大收到部下的報告後,詢問為何原本只預定擄走蕾菈一人,卻連雷格魯斯也一起帶來了。

  「喂,不是只要一個人嗎?」

  「他們當時似乎坐在同一輛馬車上,就順便把他擄來了。」

  「唉~你們做事還真有夠隨便的。算了,都把人帶來了也沒辦法。先寄信去公爵家。」

  「遵命。」

  身為襲擊犯老大的男子聽到部下散漫的工作態度,不禁嘆了口氣,但隨後他考慮到人質多也比較方便,便表示理解。

  隔天,公爵家收到了那封信。內容上面寫著要以他們兩人交換雷歐路德。

  對此,公爵家當家貝爾嘉相當憤怒,但雷格魯斯與蕾菈的性命掌握在對方手上。

  這樣一來他也無法貿然出手。貝爾嘉不禁猶豫到底該如何是好,將兄妹兩人與雷歐路德放在天秤上衡量。

  作為父親、作為公爵家的當家,他下了苦澀的決斷。貝爾嘉決定要保住雷歐路德。

  現在的雷歐路德對國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存在。相較之下,若是以國家的角度來看,失去雷格魯斯與蕾菈並不算是莫大的損失。

  雷格魯斯雖然是下任當家,但考慮到雷歐路德的功績,要再次迎雷歐路德為下任當家也並非難事。

  儘管作為貴族來說這是最佳的判斷,但作為父親卻是最壞的決斷。

  雷歐路德打算跟平常一樣前往研究所時,被父親(貝爾嘉)唐突地叫住了。

  看見貝爾嘉焦躁不已的表情,雷歐路德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雷歐路德詢問貝爾嘉究竟是為了什麼事叫住他,貝爾嘉沉重地吐了口氣,告訴他雷格魯斯與蕾菈遭到綁架一事。

  「啊?雷格魯斯和蕾菈被擄走了?」

  「嗯……是前幾天的事。而且我還從犯人那邊收到了這封信。」

  雷歐路德接過信看了內容後,身體便因為憤怒而不斷顫抖。與此同時,他也理解到自己以前究竟做了什麼好事。雷歐路德不禁感到自責──自己是不是無論到哪都會給人添麻煩呢?

  即使如此,他不能停下腳步。無論發生什麼不合理的事情,他都不能就此放棄。

  「要用我交換人質……換句話說,他們兩人是因為我才會被綁架的嗎?」

  「冷靜點,雷歐路德。我已經採取對策了。」

  「視父親大人的對策內容而定,我或許會沒辦法保持冷靜。」

  「……我現在動員了騎士搜索他們兩人的下落。我,決定拒絕對方的要求。」

  聽到這句話,雷歐路德臉上頓時血色盡褪,用難以置信的表情追問貝爾嘉:

  「他們兩個是我們的家人耶!父親大人打算見死不救嗎!!!」

  「我根本沒想過要見死不救!但是雷歐路德!你仔細聽好!現在我們不能失去你……!你現在對這個國家究竟有多大的存在價值,你自己想必也很清楚才對吧?」

  「我才不管那種事!對我來說當然是他們兩個更重要!」

  「慢著,雷歐路德!快來人,誰都好,快阻止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根本坐不住,氣勢洶洶地衝出宅邸。儘管騎士從後面追趕,但無法追上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轉眼間就甩開了騎士,就這樣乘勢開始尋找因為自己而被捉走的那兩人。

  貝爾嘉儘管後悔向他提及此事,但也覺得莫名開心。因為雷歐路德為了他們兩人而動怒。

  然而,同時他也開始感到傷腦筋。雷歐路德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不過這次對方手上有人質。即使他再怎麼強,一旦有人質,想必也無法發揮原本的實力。

  萬一雷歐路德因此被敵人捉住……貝爾嘉一想到這點,就感到非常不安。

  「唉……事情竟然變成這樣啊。」

  正當他在執勤室苦惱時,奧莉維亞出現了。

  「貝爾嘉,不要緊。如果是那孩子,他一定能辦到的。」

  「奧莉維亞,妳聽到了嗎?」

  「是啊。貝爾嘉,你不用擔心。絕對不要緊的。」

  「難道說,夏洛特大人她……?」

  「沒錯。夏洛特小姐會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世界最強的魔法師站在自己這邊,沒有比這還要可靠的事情了。然而,貝爾嘉在意的是她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出手相助這點。

  這是因為夏洛特的狀況特殊。她完全不會協助與國家有關的任何事情。好像是因為她不希望與麻煩事扯上關係。

  即使如此,夏洛特還是會在關鍵時刻幫忙,那自然就能安心了吧。

  另一方面,原本以為從家門飛奔出去的雷歐路德會因為憤怒而腦袋一片空白,但他出奇地冷靜。他並沒有在王都到處奔走,而是來到了人跡罕至、能夠藏人的場所。

  現在雷歐路德所在的地方被稱為舊市區,雖然有人居住,不過與現在的市區相較之下人少了許多。而且這裡還有流浪漢、罪犯以及偷渡客。順帶一提,舊市區在遊戲當中也是罪犯的巢穴。

  若是將人擄走後要把人藏起來的話,想必只有這裡了吧,所以雷歐路德才會來碰碰運氣。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雷歐路德真的猜中了。擄走雷格魯斯與蕾菈的,正是從帝國偷渡進來的犯罪組織。

  這次他們會擄走那兩個人,正是因為來自帝國的委託,內容是確保雷歐路德。雖說要保障他的性命,不過讓他多少吃點苦頭不成問題。

  (好啦,雖說來到這裡了,但我要怎麼找他們兩個?不知道敵人對我的事情究竟瞭解多少。但既然他們知道雷格魯斯和蕾菈是我的弟妹,那長相應該已經曝光了。我得盡可能在不被發現的狀況下行動。要是對方知道騎士已經有所動作,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得快點救出他們兩人才行。)

  雷歐路德運用探查魔法,悄悄地在舊市區來回搜索,有種像在玩潛行類遊戲的感覺。

  然而,探查魔法雖然有辦法掌握人們的所在處,卻無從得知那個人的身分。雷歐路德用土法煉鋼的方式持續進行搜索。

  不知道究竟搜索了多久,雷歐路德已經將舊市區徹底地找過一遍,但依然沒有發現可能擄走雷格魯斯與蕾菈的那個組織旗下的成員。

  (難道不在這裡嗎?)

  雷歐路德開始感到有些著急。他覺得或許該先暫時離開舊市區讓腦袋冷靜一下。正當他打算離開時,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雷歐路德心想可能會得到有用的情報,便躲在暗處豎耳聆聽。

  「難道就不能玩一下那個女的嗎?」

  「少說蠢話了。要是對人質出手,可是會被老大殺掉的。」

  「不過那女人是上等貨耶。我們沒什麼機會可以品嘗那種女人,嘗個一口也不為過吧。」

  「嘗個一口是什麼意思?」

  雷歐路德隱藏氣息,站到講話的男人們背後。儘管他差點就順著怒氣行動,但他還是打消念頭,只拍了他們的肩膀。

  「誰──」

  他以電擊讓回頭的一名男人失去意識,接著摀住另一個男人的嘴巴,將他推到牆邊。

  「只准回答我的問題。要是你大聲嚷嚷,我就折斷你的脖子。」

  被壓在牆壁的男人感覺到殺氣,用快哭出來的表情連忙點頭。

  「你剛才提到的女人,是從公爵家擄走的女人沒錯吧?」

  眼見男子拚命點頭,雷歐路德露出猙獰的笑容,心想終於找到了。他勒緊男子的脖頸,狠狠瞪著他。

  「幫我帶路。否則就殺了你。」

  「知……知道……了……所以……饒了……」

  雷歐路德放開了一臉痛苦地掙扎的男人。原本被舉起來的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斷咳嗽。

  男人因為被勒住脖頸而痛苦地咳嗽,淚眼汪汪地抬頭看著雷歐路德。

  「話說在前頭,我隨時都能殺了你。敢做什麼可疑的舉動試試看,到時你就沒命了。」

  「好……好的……」

  男人聞言嚇得要命,隨即帶著雷歐路德走向關了雷格魯斯與蕾菈的場所。雷歐路德在男人的帶領下,移動到舊市區的角落,抵達了一間老舊的教堂。

  「就、就是這裡……」

  「是這裡……?你沒騙我吧?」

  「我、我沒說謊!這個建築物有地下室。就在那──」

  「辛苦了。睡吧。」

  「啊唔……」

  雷歐路德使出電擊讓帶路的男人睡去,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擔心他會聯絡夥伴了,之後雷歐路德踏進教堂裡面。雖說老舊的教堂裡面沒有任何人,但他以探查魔法調查之後,隨即感應到複數反應。

  「數量有……一、二、三──」

  他數了一下以探查魔法感應到的魔力反應,總共有十二個。其中有幾個固定不動,但只有兩個魔力反應緊緊地靠在一起。雷歐路德猜測,那兩個恐怕就是雷格魯斯與蕾菈。

  儘管想立刻救出他們,可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似乎只有一個。如果就這樣入侵,勢必會被綁匪發現,反而很有可能讓兩人遭遇危險。

  必須避免這點才行。雷歐路德雖然拚命思考,但花費太多時間也不甚妥當。況且他很在意兩人目前的精神狀態,他們恐怕已經身心俱疲。那麼,此時也只能強行突破了。

  為了不讓兩人受到波及,雷歐路德小心翼翼地發動土魔法,開了一個通往教堂地下室的洞並就此入侵。

  雷歐路德開的洞一直線地抵達應該關著雷格魯斯與蕾菈的場所。敵人這時雖然注意到了,不過雷歐路德也抵達了兩人的所在處。儘管手段非常亂來,雷歐路德終究平安地抵達兩人身邊,看到他們毫髮無傷之後,頓時鬆了口氣。

  「太好了……」

  雷歐路德確認兩人的安危後,放心地吐了口氣,此時兩人的眼神卻滿是恨意。儘管那絕對不是該對前來解救自己的對象表達的情感,但考慮到兩人的心情,就會覺得這也無可奈何。

  「什麼太好了……!都是你的錯……你知道我和蕾菈因為你受到了多少傷害嗎!!」

  「唔……抱歉,但現在最優先事項是離開這裡。之後你們要怎麼責備我都無所謂。」

  「喂喂,你以為逃得了嗎?」

  從背後傳來聲音的瞬間,雷歐路德的身體就遭到震飛,直接撞上牆壁。他重重地吁出一口氣,用手撐在地面。

  (他是什麼時候……可惡,我大意了。)

  雷歐路德完全放鬆戒心,沒有察覺到背後的敵人,因此受了出乎意料的傷害,他狠狠瞪視眼前的敵人。

  「你就是雷歐路德•哈貝斯特嗎?這下可省了不少工夫。沒想到你會自己大搖大擺地出現啊~即使被嫌棄,也沒辦法對弟妹見死不救是嗎~?」

  「那當然了。他們兩人是我重要的弟妹。我不允許你們繼續傷害他們。」

  雷歐路德如此說完,鞭策疼痛的身軀慢慢起身,然後握緊拳頭。

  「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太有意思啦!弟妹對前來救援的大哥口出惡言,但大哥依然打算拯救他們。啊,這是多麼美好的手足之情啊………………真令人想吐。喂,只要留雷歐路德活口,其他人隨便你們處置。」

  聽到老大這番話,在他身後待命的那群男人頓時發出歡喜的聲音。看來這群男人無比期待接下來要發生的慘劇。他們開始產生下流的妄想──要如何玩弄雷格魯斯,而蕾菈又會發出什麼樣的叫聲。

  「你們以為自己有辦法得逞嗎?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們這麼做!!!」

  「哈……!紮實地挨了我一踢,竟然還能說大話啊。你們幾個,在那傢伙的面前好好疼愛他的弟妹吧。」

  男人傻眼地發笑,眼前這群男人像是就在等待他這句話,紛紛衝向雷格魯斯與蕾菈。

  好幾個男人同時襲向動彈不得的雷格魯斯與蕾菈,但是,雷歐路德當然不會坐視不管。

  他施加身體強化,比那群男人早一步站到雷格魯斯與蕾菈面前,用土魔法製造出牆壁。眼見那幕景象,剛才踹飛雷歐路德的男人驚訝地瞪大雙眼。

  (剛剛他應該直接挨了我一踢,可是卻還能那樣行動,代表……雖然情報上沒有,姑且還是警戒一下吧。)

  男人提高警戒、仔細觀察,沒有錯過雷歐路德的一舉一動。

  另外數名男人為了破壞土牆而施放魔法,可是雷歐路德製作的土牆有著超群的強度,他們無法將其破壞。這樣下去無論經過多久都沒辦法享受,因此男人們決定繞過牆壁。

  而雷歐路德正是算準了這點,他毫不留情地向男人們釋放電擊。眼見男人們接連倒下,老大不禁感到煩躁。

  (可惡。一群沒有用的傢伙。那麼明顯的陷阱應該看得出來吧。但是多虧了那群笨蛋,我也明白了。我剛才那記踢擊有效。從他剛才開始就只使用魔法這點來看,應該是很不想被近身吧。)

  老大臉上浮現惹人厭的笑容,看著所有部下倒下之後,立刻蹬向地面往前突進,朝牆壁踢了一腳,直接將其破壞。

  「嗨~怎麼啦,表情那麼驚訝?」

  雷歐路德看見土牆遭到破壞,難掩內心的詫異。因為他認為自己明明灌注了相當多的魔力,土牆理應不會遭到破壞,卻這麼輕易地就壞了。

  (這傢伙……很強。剛才那踢也相當了得……我能一邊守護兩人,一邊戰鬥嗎?不對,別懦弱。我辦得到的。你以前都是在和誰戰鬥啊,雷歐路德•哈貝斯特!如果屈服於這種程度的對手,怎麼顛覆得了命運呢!)

  雷歐路德鼓舞一瞬間在內心說了洩氣話的自己,發誓絕對不會屈服,以燃燒著鬥志的瞳眸望向老大。

  「啊?你那眼神是怎樣?少給我得意忘形了!」

  眼見雷歐路德的眼神還未絕望,老大生氣地大喊。

  「我才想問你是怎樣呢。你剛才那游刃有餘的態度消失到哪去了?」

  「………………只要不弄死你就行了吧!就算少了一隻手或是一條腿,他們想必也不會有意見吧!」

  明顯居於劣勢的雷歐路德還出口挑釁,老大氣得發動襲擊。老大與雷歐路德展開激烈衝突。

  雷歐路德擋住了老大飛撲過來的一踢,把手掌伸向他,打算使出電擊。

  (蠢蛋!多虧那些部下,我已經看透你的動作啦!)

  老大看到手掌朝向他的瞬間,立刻轉動身體,閃開了雷歐路德的魔法。雷歐路德雖然沒想到會被閃過,但也立刻切換思考使出踢擊。

  然而,這記踢擊被老大擋下了。老大順勢朝著雷歐路德出拳,雷歐路德也沒有落於下風,同樣擋下了這拳。

  當兩人處於極近距離時,雷歐路德使出了電擊。老大眼見苗頭不對,硬是與雷歐路德拉開距離。

  (可惡……!電擊很棘手啊。而且他竟然能在無詠唱的情況下不斷使用魔法。這傢伙不只有腦袋,實力看來也相當高超。況且他就算挨了我的踢擊還能有這種動作,實在是相當耐打的傢伙。這樣的話,我乾脆以後面那兩個人為目標,攻擊反應遲鈍的人!)

  老大的身影晃動,繞過雷歐路德,襲向在他身後的雷格魯斯與蕾菈。雷歐路德雖然先一步繞過去擋下了攻擊,但老大依然不死心地針對兩人。

  「你的對手是我吧!」

  「哈哈哈哈!在戰場上,先解決弱小的傢伙是天經地義的吧!不願意的話,就對他們見死不救啊,哥哥!」

  「我才不會這麼做!我不會對他們見死不救!他們可是我重要的弟妹啊!就算被討厭,我也絕對要保護他們!」

  雷歐路德在講出心底話的同時,與老大戰鬥。雷歐路德以前從未一邊保護別人一邊戰鬥,陷入比想像中還要嚴重的苦戰。

  (這傢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針對他們兩人!)

  老大決定要對雷歐路德使出假動作,真正的目標是後面那兩人。因為那是最為合理的選擇,也是雷歐路德不願意看到的。儘管實力是雷歐路德略勝一籌,但若是在保護兩人的同時戰鬥,他與老大的實力便在伯仲之間。

  被雷歐路德守護的兩人站在旁邊,無法理解他為何要如此拚命地戰鬥。明明自己對他發洩了心底的仇恨,說出口的盡是過分的話,為什麼他即使戰得遍體鱗傷,也依然願意保護他們?

  剛才也是如此。儘管雷歐路德前來搭救,兩人卻順從內心情感辱罵他。明明如此,為什麼他還願意救他們呢?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禁說出了內心的疑問。

  「為何……」

  「為什麼……」

  兩人的低喃消失在虛空之中。雷歐路德現在也依然在戰鬥,而且集中精神戰鬥的雷歐路德想必沒辦法回答他們吧。

  雷歐路德雖然想盡可能與兩人拉開距離,不過對方很擅長這種類型的戰鬥,他始終沒辦法如願。

  老大或許是察覺雷歐路德開始心生焦躁,在他不注意時揚起了嘴角。

  接著,老大突然拉開距離,將手伸進懷裡。雷歐路德知道對方會耍花招,於是立刻拉近距離。

  (就是現在!)

  眼見著急的雷歐路德打算一口氣分出勝負,老大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中計了吧!」

  老大放聲狂笑,從懷裡取出的是飛刀。他將八把飛刀夾在雙手手指,以驚人速度擲向雷歐路德,但他非常清楚這對雷歐路德不管用。

  因為他另有真正的目標。老大瞄準的並非雷歐路德,而是他拚死保護的那兩個人。

  擲向雷歐路德的小刀有四把,而擲向兩人的也是四把。四把小刀像直接閃過雷歐路德那般往前飛去。

  雷歐路德注意到這件事的時候,也發現了眼前的男人是風屬性使用者,但事到如今,那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用牆──不,來不及!既然如此!!!)

  雷歐路德一瞬間便理解了,小刀會在他以無詠唱生成土牆之前就刺中兩人,於是他挺身而出保護了他們。

  察覺到小刀往自己飛過來,雷格魯斯為了保護蕾菈而抱住她,接著雷歐路德再擋在兩人面前保護他們。

  「為什麼……?為什麼啊!!!」

  「你們沒受傷吧?」

  雷格魯斯對雷歐路德的行動產生疑問。若是無視他們,就能給老大最後一擊,他為什麼還要保護他們?

  他已經充分理解了。他必須理解才行。雷歐路德其實真的很為他們著想。

  然而即使如此,他還是想問。有件事情他非問不可。

  「為什麼……!如果不管我們,你就能贏了……!為什麼不惜讓自己受傷也要保護我們!?」

  明明說了那麼多過分的話,明明對他的態度如此惡劣,為什麼還要以他們為優先?

  「那還用說。因為我是你們的哥哥。」

  哥哥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雷格魯斯立刻理解,那是他從前所仰慕的哥哥會有的表情。與此同時,他也明白哥哥真的變了。

  然而,此時卻有人朝兄妹間感人的場面潑了冷水。

  「哈──哈哈哈哈!我就相信你肯定會這麼做~!」

  老大擲出的四把小刀刺進了雷歐路德的背。儘管他閃過了擲向自己的小刀,但實在沒辦法再應付飛向兩人的那些小刀。

  老大放聲大笑,因為他正是確信雷歐路德會挺身而出,才把飛刀擲向他們兩人。結果這個舉動讓雷歐路德身負重傷,勝負已分。

  「你的敗因就是太天真了。不過要是你死了,那我可就頭大了,我至少會幫你用個恢復藥,只恢復到不會死的程度就是了。」

  眼見雷歐路德現在也像要保護兩人那般站著,老大緩緩地朝他走去。老大確信自己會得到勝利,咧嘴露出賊笑,無法停止笑意。

  正常來說,此刻已經分出勝負了吧,但雷歐路德的鬥志還沒燃燒殆盡。

  老大靠近動彈不得的雷歐路德,就在他打算踹飛對方的瞬間,反而是自己的臉部被揍了一拳,狠狠飛了出去。

  老大跌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他重新站起,瞪視著雷歐路德,按住被揍的臉如此大喊:

  「你、你這傢伙!還能動嗎!」

  「你以為我一直以來是跟誰,又累積了什麼樣的鍛鍊啊?」

  雷歐路德散發出威攝感,朝被他揍飛的老大走去。

  「那種事誰知道啊!」

  老大情緒激動地衝向雷歐路德,然而,他的攻擊全都被擋下了。

  「你是怪物嗎!?為什麼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動!」

  老大的口氣聽起來很難以置信,正如他所說,雷歐路德背後依然插著四把小刀,還流著血,一般來說早已痛到在地上打滾,甚至是失去意識也不足為奇。

  「與巴爾巴洛特及基爾巴特的訓練相較之下,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

  老大困惑不已,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個男人(雷歐路德)很危險。

  「混帳!夠了!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老大的理智徹底斷線,忘記自己受人委託一事,決心殺死雷歐路德。他再次襲向雷歐路德。

  「哼!」

  「嗚喔喔喔!你這傢伙!」

  腹部被揍了一拳的老大不禁往後退了幾步。他失去冷靜,只把目標鎖定在雷歐路德身上,但這樣反而讓雷歐路德戰鬥起來輕鬆許多。

  雖說保護身後的兩人是理所當然的舉動,但如今對方盯上了自己,這樣就更好集中精神。雷歐路德不由得感謝起沒耐心的老大。

  由於雷歐路德的攻擊接連命中,老大也開始著急起來。明明直到剛才都是自己控制著戰鬥的走向,現在立場卻整個顛倒。

  老大深信若不在這時改變局勢,自己肯定會輸。

  (可惡……!我要冷靜。這傢伙的攻擊雖強,但模式很單調。只要找到他的破綻,再次把目標轉向後面那兩人,就是我贏了!)

  即使挨了雷歐路德以怒濤之勢打出的連擊,老大還是再次恢復冷靜,思考起死回生的方法。

  眼見老大突然靜了下來,雷歐路德感到很不對勁,心想他肯定有所企圖,立刻加強了警戒。

  雷歐路德決定暫時拉開距離,切換成以魔法攻擊。就在這個瞬間,老大把偷藏起來的小刀擲向雷歐路德。

  雷歐路德彈飛小刀,發現老大朝自己逼近後,便打算順勢迎擊。

  (就是現在!)

  雷歐路德奮力踏出一步,朝著老大揮拳,但老大抓準這個瞬間,將偷藏起來的煙霧彈砸向地面。

  視野瞬間被煙霧覆蓋,雷歐路德跟丟了老大的身影。接著,老大猶如誇耀勝利般放聲大笑。

  「哈哈──!最後勝利的人是──喔喔……?」

  老大感到困惑──因為自己的身體不知為何停在空中。他正心想自己為何動彈不得,並把視線投向自己的身體,結果看見腹部已經遭到尖銳的石柱刺穿。

  「啊……啊欸?為、為什麼?」

  眼見老大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雷歐路德走近他,如此說道:

  「事情很簡單。你突然冷靜下來之後,我就覺得你肯定有什麼企圖。恐怕是打算抓準機會把他們當作人質吧。所以我事先施展了探查魔法,就是要抓準你靠近兩人的那一瞬間。」

  「我、我可沒聽說你還能做到這種事啊……」

  「是你們查得不夠仔細。最後我要問一件事,你們是哪裡派來的?」

  「嘿嘿,哪有笨蛋會回答這種問題啊……」

  老大在最後展現了倔強,就此死去。原本以為這樣一來就失去了線索,但雷歐路德在戰鬥剛開始時用電擊打倒的那群男人還活著。

  等他們清醒後要是又襲擊過來就糟糕了,所以雷歐路德靠近昏迷不醒的那些男人,此時才發現他們已經死了。

  剛才雷歐路德確實是對他們施展了電擊沒錯,但威力頂多只會讓人陷入昏迷才對,如今他們卻死了。

  恐怕是對方為了不讓情報洩漏,為了應對任務失敗的可能,事先準備了毒藥。

  想到這裡,雷歐路德便收回視線,為平安救出弟妹鬆了口氣。

  他靠近僵住不動的兩人,接著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傷起腦筋。正當他為此煩惱時,蕾菈率先開口。

  「笨蛋……」

  「咦?」

  由於蕾菈只是輕聲低喃,很難聽清楚,但雷歐路德確實聽到了笨蛋兩字,他為了確認而再次詢問。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白痴、蠢材、廢物──!!!」

  「咦、咦、咦???」

  眼見蕾菈像是換了個人,雷歐路德的腦袋完全轉不過來。由於他沒辦法理解妹妹為何突然產生異狀,便求救似的把臉轉向雷格魯斯。

  然而,雷格魯斯同樣瞪大雙眼,為蕾菈突然變了個人而感到詫異。

  「蕾、蕾菈……?」

  「為什麼、為什麼!!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啦……笨蛋……!」

  看著蕾菈嚎啕大哭,雷歐路德不知該向她說什麼才好。他從奧莉維亞口中聽說過,妹妹以前曾經很仰慕自己。

  可是,她現在因為自己走上了歪路而打從心底嫌棄他,正因如此,雷歐路德下定決心,今後要與他們重修舊好,沒想到立刻發生了這種事。

  他們兩人因為自己才遭到綁架,想必無論他如何道歉,兩人都不會原諒自己吧。他原本是如此認為的,但看到蕾菈這樣的反應,他反而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了。

  「我一直、在等你……!我一直很相信,相信雷歐哥哥會願意改變,可是,你總是一直背叛我的期待,不知不覺間,我對你只剩下怨恨。但我已經受夠了,好痛苦。我對一直怨恨你也感到疲憊了。所以,當我得知雷歐哥哥輸了決鬥,得離開宅邸的時候,我才想說以後都不用再為雷歐哥哥事情感到難受的……!為什麼你現在才改變啊……!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的!」

  心好痛。雷歐路德因為沒臉面對一直相信著自己的弟妹,不由得低下了頭。無論再怎麼思考該說什麼,事情也如同蕾菈所說的,一切都太遲了。

  「我就算聽說雷歐哥哥很活躍,也沒辦法相信那是事實!可是隨著你愈來愈活躍,受到大家的讚賞,我也感到很開心!但我又開始想自己會不會再度遭到背叛!一想到這點,我就、我就……!」

  所以,蕾菈他們只能恨著雷歐路德。如果可能遭到背叛,那打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相信他。一直恨著他反而樂得輕鬆。他們兩人是靠這樣保護自己的心。

  (啊啊……我真的是個大笨蛋啊……)

  他們不可能打從心底憎恨自己。他們兩人只是不像奧莉維亞那樣全盤信任雷歐路德,也不像貝爾嘉那樣能輕易釋懷。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會鬧彆扭。

  因為兩人一直很痛苦。因為沒辦法相信洗心革面之後的雷歐路德,卻也沒辦法繼續恨著他。

  可是,已經不要緊了。儘管沒辦法立刻重修舊好,但彼此有充分的時間。只要在今後慢慢拉近彼此的距離即可。

  雷歐路德因為平安救出兩人而感到放心,隨後突然全身無力,當場倒下。看見這幕景象,兩人驚慌失措地打算抱起雷歐路德,此時才想起他背後還插著小刀。

  若是現在拔出小刀,會湧出出很多血,那雷歐路德可能會失血致死。真要說的話,他從剛才開始就已經流太多血了。

  所幸剛才都在持續戰鬥,靠著腎上腺素不斷分泌,才讓雷歐路德保有意識。

  然而,現在他因為救出了兩人而鬆了口氣,所以它一直靠著一股衝勁保有的意識就這樣斷線了。

  若是有恢復魔法是有可能治癒傷口,可惜的是這裡沒有人會使用。因此兩人打算趕緊把雷歐路德帶回去。

  此時,夏洛特在絕佳的時機現身了。

  「被打得相當慘呢~但不要緊,我會治好他的。」

  兩個人沒有遲疑,將雷歐路德交給夏洛特。她接過雷歐路德後,立刻施展恢復魔法,替他的傷口止血。

  眼見雷歐路德的傷勢在轉眼間恢復,雷格魯斯與蕾菈都鬆了口氣──這樣一來,雷歐路德就能得救了。

  然而有件事很教人在意,那就是為何夏洛特會在如此剛好的時機現身。

  儘管兩人沒有特別起疑,但如果換作雷歐路德,應該會覺得不太對勁。

  因為她簡直就像是看準時機才現身,會懷疑也是理所當然。

  那麼,為何夏洛特會在絕佳的時機於兩人面前現身呢?其實在雷歐路德前去解救兩人的途中,夏洛特就找到他了。

  後來她用了光之魔法隱藏身影,一直跟在雷歐路德後面。

  換句話說,雷歐路德被小刀刺中的時候,夏洛特也始終袖手旁觀。

  因為她決定在雷歐路德打輸之前都不會出手。因為這並非他人可以出面干涉的問題,必須由雷歐路德自己解決才行。

  也因此,雖說他們三人現在還不能說感情和睦,但至少獲得了作為手足重新培養感情的機會。

  既然如此,夏洛特自然不該多管閒事。

  而且,夏洛特之所以會袖手旁觀,還有另外一個理由。

  這是因為夏洛特不打算與攸關國家的事件扯上關係。因為她的能力強大,許多掌權者都想得到她。

  以前曾有掌權者強硬地逼她就範,夏洛特也屢屢以壓倒性的力量將其制伏,但也因為這樣的舉動招惹到對方,導致對方後來更是死死糾纏她。因此,夏洛特索性將他們一族滅門,藉此殺雞儆猴。

  拜此所賜,後來打算利用夏洛特的鼠輩就不再出現了。但是,人的欲望是永無止境的。人們還是用盡千方百計想利用夏洛特。夏洛特對此感到厭煩,才選擇移居到遠離人群的森林深處,獨自一人安靜地研究魔法。

  後來,她暫時從檯面上消失了一段時間。此時她聽說了雷歐路德的傳聞,不禁對他產生興趣而主動接近,並對擁有異世界知識的雷歐路德感到好奇,決定與他共同行動。

  但與此同時,她也很擔憂。因為雷歐路德並不是很明白自己為世界帶來了什麼樣的變化。轉移魔法究竟對世界造成了多大的影響,其實應該輕易就能想像才對。

  這是指一般的情況。

  然而,雷歐路德並不一般。他擁有真人的記憶,因此形成了新的人格,他的想法不受這個世界的常識所限制。而且最重要的,是遊戲的知識會妨礙他。

  遊戲的知識確實帶來了出色的結果,可是遊戲並沒有連轉移魔法會帶來什麼影響都描寫出來,導致雷歐路德自己也把事情想得太天真了。

  所以才會發生這次的事件。

  夏洛特已經知道,這次的事件就是帝國在背後幹的好事。

  話雖如此,她並沒有告訴雷歐路德。因為這是必須由雷歐路德自己發現的問題。要現在告訴他是很簡單,但這麼做的話,恐怕會導致雷歐路德停止思考。

  這可不行。

  萬萬不行。

  人必須自己思考之後再採取行動。當一個會聽信他人而隨波逐流的人並非壞事,可是一旦變成那種人,雷歐路德就會成為與路人沒有區別的存在。

  夏洛特不希望這樣。

  她不樂見這種事發生。

  這樣一來,雷歐路德將成為隨處可見的凡夫俗子。名為雷歐路德的個體就會消失。夏洛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因為她好不容易找到雷歐路德這個人。他身上擁有夏洛特從未看過、也從未聽過的知識。要是他變成凡夫俗子,想來肯定會很無趣。

  儘管這是很任性的想法,但夏洛特不希望雷歐路德變得普通。

  (如果他能因為這次事件而有所自覺就好了。)

  她殷切地祈求。祈求雷歐路德會以這次事件為契機,理解自身的想法究竟有多麼天真,從此慎重地看待每一件事物,再想想要為世界帶來什麼樣的變革。

  發誓要對抗命運的雷歐路德今後究竟會有什麼樣的表現呢?夏洛特打算在貴賓席好好欣賞他的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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