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校园系]光之翼 (10.22 更新第二卷·第三话)

第一话:圣安杰拉的新生

“啊——迟到了迟到了——”

一边惊呼一边奔跑在漫长的林荫道上的,脱线少年。

呜啊——为什么我还要一边奔跑一边做场景描述啊!

一边这么自我吐槽一边奔跑着的我,亚雷,普通的十九岁少年。

虽然过去的同学和老师都说我有一副做学问的好脑子,但是比起钻在书堆里做个书呆子,我更希望能够脚踏实地的成为社会的一员。于是,我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地,选择了入学职业学校而非研究型大学。

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将是我人生新的开始。

——本该是这样的。

但是我,这样决意的我,

在入学的第一天,

迟到了。

“为什么会睡过头啊————!”风吞没我的悲鸣。虽然是头脑型的学生族,但我姑且也曾在中学的田径部呆过一阵子,长跑什么的也算是每天的必修课吧。不过,今天还真是格外的累人呢。

这所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竟然坐落于圣天使城的上层部,在层层树影环绕下向上环形的上坡路,几乎都找不到什么用来参照的目标,连距离校门还有多远也不是搞得那么清楚。真是个恶趣味的设计啊。

当我这样一边抱怨着这麻烦的设计一边疲惫地向上跑去时,毫无征兆的,一丝冰冷的触感划过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地向脸颊摸去,在确认了那触感的实体之后,之前的疲惫就一扫而空。

血。

从我的脸颊滴落。

因为之前所划过的某样东西。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又已经闪到我的面前,我慌忙扑倒在地,勉强躲开了凶器夺命的攻击,但原先瞄准我腹部而去的那一枚匕首,依然擦破了我的左肩。

“怎!”

这是暗杀吧!刚才的那绝对不是在闹着玩的,而是确确实实地瞄准了额头、胸口和腹部的狙杀吧!即使是我也能感受到那种令人脊柱发凉的杀气。

怎么回事?遭人如此怨恨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

“开什么玩笑啊!”

这样呼喊的我的面前,杀手的黑影闪现出来。黑色的斗篷和面纱,黑色的夜行衣,仿佛那就是夜本身一样,而从那鹰形黑影的两翼所伸出的,寒光闪闪的利爪。

投掷过来。

八枚匕首,全部。

无法闪避,无法逃离,在最后的关头,似乎只有动态视觉担当起了慢镜头播放的作用,我一动也无法动弹,连扭开视线都无法做到地,直视自己的死亡。

还真是……短暂的人生啊……

但是,那八枚匕首,却在触及我身体之前平白无故地爆裂开来。几如被看不见的什么所撞击一样,毫无抵抗之力的粉碎了。

“!”

黑衣的刺客大为震惊地猛然回身,在他身后,林荫道的尽头,站立着。

一个女子。

如白雪一般一尘不染的银色长发,金色的冷冷的眼瞳,白皙到有些过分的皮肤,精致端庄的容貌,黑色的风衣衬出近乎完美的线条,颈上吊着一个银质的十字形挂饰。

明明应该是与我同龄,却透露出如同遗世孤立一般冰清玉洁却又拒绝着接近的气息,在看到那银白色头发的一瞬间,就好像连时间都短暂地静止了。

还有,在那个少女的双手所持有的,银色金属质感的某物。

“魔弹枪!这……这怎么可能——”黑衣的男人惊呼道。

魔弹枪,我曾经听别人说过,在龙王之乱以前的旧时代曾被广为应用的机械式投射武器,在那场龙王之乱结束之后,为圣天使教会所封禁的带来毁灭的古代技术(LOSTTECH)之一,其制作原理也早已失传于世。

而现在,这样的武器,正被眼前的少女若无其事地握在手中。

“银色的头发……白色的魔弹双枪•鹰……你是……银洲的……”

“呯——”

没有等到黑衣的男人说完,银色的少女毫无踌躇、熟练地扣下发射的机关,将黑衣人大约锁骨以上的部分完完全全地,轰飞了。

“什——”

焦糊的碎片在我的眼前崩毁,我无法理解这一切地,眼睁睁看着少女向我走来。

“你没事吧?”少女冷冷地说道,就好像对球场上不小心摔倒的队友一样的语气。而我,只能盯视着那崩溃地散落在地上的黑色残骸,说不出半句话。

“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过这只是一具傀儡而已啊。”注意到我的视线的少女,将那包裹着残片的黑布撕开,那里面毫无生气的非人之物,只是一具人偶。

虽然是一具人偶而已。

但是作为人偶来说,这已经是超越了还原度那样概念的作品吧,如鹫一般敏捷的动作,还有,刚才这东西说话了吧,再还有,就算是人偶,也能这样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将其爆头的人竟然存在!

而这样的少女就在我面前,检视了一眼地上的残片,淡淡地解释说,“总之是将接收操纵者魔力的部分破坏掉了,这样一来就动不了了吧。不过让人在意的是,之前还那么强烈的操作者的气息,竟然在那之后就完完全全的消失不见了呀。”

白皙的手伸到我的面前:“站的起来吗?”

“啊,谢谢。”少女的手冰冷,那是几乎感觉不到生气,仿佛她才是人偶一样的温度。但是那皮肤的细腻却远不是人偶所能达到的程度,倒不如说,如果有这么高质量的人偶的话,就算连打十年的工也要省吃俭用地买下来啊!

“我是银州教团的希尔维娅,你呢?”

“……亚雷。”我回答着。少女的眼瞳让我有些难以直视,于是我转开头去说道。

银州啊。果然不是本地人啊。

喂,不对,等等啊,仔细一想的话,刚刚我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虽然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已经褪去,但脸颊和肩膀的划伤倒开始火烧一般地痛了起来。

“我说,刚才的那是什么啊?惊悚的新生欢迎会吗?就算是搞笑活动这也太危险了吧,一会还得去医务室啊。”

“你在说什么啊?刚才的不是玩笑喔,‘那个’是真的想要杀了你,要是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啊。”

“尸——一般上个学是会随随便便死掉的吗?”

“所以说,你都在说些什么啊?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学校啊。”希尔维娅说着,转过了林荫道的拐角。

那里,突兀地耸立着的一对巨大的大理石雕像标示着入口的方向。左侧的人像身披战甲,左手持盾,右手高擎着一柄利剑;右侧的人像则身穿长袍,右手端着一本厚重的书,左手举向前方。

“这里是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教导‘武技’和‘魔术’的,各国精英战士的训练学校。”

希尔维娅这样说道。

“没有做好觉悟的话,会死的哟。”

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我人生的,新的开始。

————

“那么,之前的事件,我先去向有关老师报告了。记得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啊。”丢下这句话,希尔维娅便离开了,将我一人留在了校门之前。

“武技……和魔术……”虽然作为概念略有所知,但直到今天为止生活在相对稳定和平的乡下地区的我,只是过着日常的生活,却并没有关于这些的实感。

我凝视着这一对沉默的雕像,看不清那之上的表情。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没有退路可循了……因为……我……

“那边的家伙,路上的那个,是你打倒的吧?”一个明亮的少女声音从身后响起。我回过头来,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短衣的女孩,栗色的头发齐颈,修建得很简练,红色的眼瞳洋溢着自信。背上背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形似刀剑的武器。

“你……是……”

“我是云羽菊香,斩羽流十一代目当主。看来阁下也是颇有实力之人,可否赏脸与我切磋一番?”叫做菊香的少女说着,将背上的武器从剑鞘中拔出,银色寒光的刀身微微地翻出紫色的光芒,“这是太刀•紫绚,请赐教!”

“等等等等等等——”我慌忙摆手打断:“不要擅自决定啊,切磋不切磋什么的!为什么我要和你决斗啊!”

“因为阁下是强者啊!强者之间的对决,乃是身为武人的宿命!”

“我这样怎么看都是手无寸铁人畜无害的无辜平民啊!再说打倒路上那个东西的也不是我啊!”

“哈?”少女不可置信地用怀疑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真的,我只是被随便卷进去的路人而已啊!所以说先把这个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吧?好吧?呐,好吧?”

大概是被我的陈恳说服了,不满地嘟了一下嘴,将手中的凶刃收了起来。“什么嘛,无聊。软脚虾。”

虽然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似乎是将对方给惹怒了,菊香不满地抱怨着离开了。

啊,说起来我也得赶快去医务室啊。

“哎……多灾多难啊……”我一边感叹着,一边拉开了医务室的门:“你好——”

“啊,您好!”站在医务室中央的,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有着蓝色的长发和温和的有些害羞的眼神,“那个,因为门开着就擅自进来了,我是一年一班的临时卫生委员林月竹,请您多加关照!”

“啊……唔……那个……不是……”将我错认为医生了么……总之是先辩解。不过这个女孩的有些沙沙的声音温和的很好听,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您是受伤了吗?”叫做月兰的女孩看向我,“那个,我来帮您处理一下吧。”

月兰将我的伤口仔细地擦洗干净,上药,然后手法娴熟地绑上绷带,在为我脸上的伤口贴上创可贴的时候,她的手似乎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是这样啊……对不起啊,亚雷同学,那个……误以为您是医生了。”

“啊,没有没有,谢谢你的照顾,月兰同学。”

不知不觉就被带着使用起敬语了。

“没有关系。”

“那,月兰同学在这里干什么呢?”

“因为担任了临时卫生委员,到这里来递交一下班级同学的基本表格,不过医生似乎不在。”

“啊!”说起来,从一开始就迟到了的我,还经过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根本就还没报到吧!

“那我先走了,谢谢你,月兰同学。”

“您客气了,帮助有困难的人是我的责任。”

林月兰……真是个善良的女生啊……多亏了她,有种稍稍被治愈了的感觉。说起来,今天怎么总是遇见女生呢……简直就是——呜!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在楼梯的拐角与迎面而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不,稍稍更正一下。

虽说是女孩子没错啦,但是这个,与其说是女孩不如说是孩子吧!从身材看来大约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碧蓝的眼睛稚气未脱,淡金色的头发扎成双马尾分在两边。

“那个,对不起,小妹妹你没事吧?”总之先道歉吧,对孩子要温柔……

没有回应,小女孩眼泪汪汪的眼睛有些生气,嗯……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吗?

“谁是小朋友啊!”小女孩一个直拳捶在我的下颚,猛烈的拳劲将我直接打翻在地。

下颚隐隐作痛,怎么回事啊这孩子,小小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怪力……还有这个……蓝白色条纹……

“变态!变态!大变态啊!!”

总之,是被悲鸣的少女连续的猛攻了十多脚。啊……灵魂好像跑出来了……月兰同学,现在还在医务室吗……菊香同学……恭喜你,你要找的强者就在这里……还有……希尔维娅……真对不起……好不容易被你就下来的命……就要在这里……

“缇娜,不可以胡闹噢。”

一个沉静的声音制止了少女的暴走。

“缇、缇娜才没有在胡闹嘛,都是这个失礼的变态不对!”

不过好歹是停止了攻击,我晃晃悠悠地直起身来。眼前,衣着端庄,冷静大方的少女将女孩揽在身边。金色的头发飒爽地梳在脑后,碧绿的眼睛给人一种洁净的感觉。是女孩的妈妈,不,姐姐吗?

“我是莎尔温•幽兰黛尔。这是家妹缇娜,多有冒犯,给您添麻烦了。”少女微欠了一下身。

“不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啦,那个,我叫亚雷,一年生,请多关照啦。”

“嗯,亚雷同学也是一年生吗?我们姐妹都是在一年一班的,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努力。”

莎尔温……真是优雅从容的美人啊,难道是把妹妹的优点全部吸收了吗……

“那么,我还有事情,就在这里暂别吧。亚雷同学,再见。”

莎尔温温和地向我行了一个礼,转身向楼上走去。

然后,不知怎么地,被脚下的楼梯绊了一下,跌倒在楼梯上。

藏青色裙摆下的那一抹粉红色……是……

“呀————————————————————!”

“哟,在这儿呀,莎尔温。”这时,一个教师打扮的短发男性从楼道上走了过来,“班会就要开始了,快回教室吧。啊,说起来,”教师困惑地看了看不成人形的我,“我们班还有一位叫亚雷的男生,怎么还没有报到啊?”

于是,十分钟后。

“哎——————————————”

在全班同学的眼里,这个破破烂烂的家伙竟然是最后一个同学这件事情看来是很难被接受。而除了红着脸的莎尔温和一脸恼怒的缇娜之外……

“什么嘛,竟然是软脚虾呀,真没劲。”

“亚雷同学,怎么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有在教室角落里,无奈轻叹了一声的银发少女。

第二话:圣安杰拉的入学式

两百多年以前,人类文明曾经一度达到鼎盛的巅峰。凭借着高度发达的机械科学,物质生活达到了今天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程度。

但是,在这繁盛之中也埋下了祸根。以增强军事能力为首要发展动力的机械科学不断发展之下,战争的破坏力也不断扩大,终于,机械武器无法伤其毫厘的无数巨龙长啸于空,被称为“龙王之乱”的大灾变降临于世。

是人类机械技术的异化咎由自取地孕育了那样的怪物,抑或是神对于妄图建造起巴别塔的人类的嗤笑尚不得而知,但结果却显而易见:

机械文明的社会被龙群摧枯拉朽般摧毁,宣告了旧时代的结束。

在人类的绝境之中降临于世的,是自称为天使的,有着光之翼的神之使者。平定了龙王之乱的天使们创立了圣十字教,指引人类进入了新的时代。

而在这样的时代,维护带来灾厄的旧时代技术禁令,保护世间和平与稳定的,正是这里——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的学员们所选择的道路。

虽然……是这么说……

这句话所适用的人却不包括我……毕竟我在来到这里以前,对这所学校的一切根本就一无所知嘛。

守护世界和平什么的,怎么是我这样的人做的来的事情……早知道就在填志愿之前好好考察一下了。但现在悔之晚矣,因为在决定自己去向的时候,退路就已经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守护世界和平的战士什么的,也需要有人在战场之外提供支援吧,比如情报收集后勤保障什么的,大概这种才是适合我的工作。

我叹了一口气,转向了一眼邻座的银发女孩:“希尔维娅,以后请多关照啦!”

少女转过头来,只是朝我稍稍地微笑了一下,就继续专注地听起老师的讲话,一边用娟秀的字体工整地记着笔记。

“今天的班会就上到这里。下午两点三十分在礼堂外集合,不要迟到了。”

黑发的老师夹起讲义,转身走了出去。希尔维娅也干脆利落的收拾起东西,一言不发地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还真是冷若冰霜的人啊……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不愧是银州的执行者啊……”坐在我前面的人转过身来,一边嘟哝着说。这个欢乐的家伙是我的舍友,名字叫做本•米尔,王国第二禁卫军第三卫队见习副队长……来着?

“嗯?希尔维娅怎么了?”

“什么!你叫她什么!希尔维娅!你认识他吗!”本惊叫着,哎……真是个容易兴奋的人啊。

“啊,今天早上来学校的路上遇见的。”

“什么!那个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银洲教团中有着最高段位银色的执行者,被称为银色之鹰的双枪使啊!而且还是那样的美人的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竟然和你有这样亲密的关系吗!!”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

“呜——可恶啊!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要是你还敢对其他的美少女出手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啊啊啊——”

“亚雷同学。”莎尔温走来对我说道。

“噢……那个,莎尔温,早上的事情,对不起啊。”

“呜……”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莎尔温红着脸转过了头去,“没关系啦,反正……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比起这个,今天下午的入学式,不要再迟到了噢。”

“好好。班长大人。”

“叫莎……莎尔温就行了。”莎尔温一边说着,一边红着脸走开了。真是个害羞的人啊。不过好像时机稍微有点微妙?

“——”本崩溃了,一边念念有词的好像说着“反正我就是主角身边的搞笑角色,作画的时候连颜色都不会涂就这样变成黑白背景的渺小人类……”什么的逐渐风化了。

还是换个话题吧。

“说起来,本是为什么到圣安杰拉来的呢?守护世界和平什么的?”

“唔……其实也没这么伟大啦。”本说,“本来加入禁卫军就是图一个安稳的职务养家啦,据说到这里来培训以后待遇也能提高的样子,趁着队里有一个名额就赶紧报名啦。”

“这样啊……”

教室的另一头,菊香好像又嚷嚷着决斗啊切磋啊什么的作拔刀状,月兰则在一旁好言相劝。说来也是,虽然都有着守护世界和平之类的名义,但每个人决定来到这里,也都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吧。这样相比,我就——

“亚雷也是国内的人吧,是从哪边推荐过来的?”

“推荐?不是,我是从全国大专院校考试里考过来的平民啊,对这里是干什么的也是毫不了解就是了。

“这样啊,民间人士还有这样的入学方式啊。啊,说起来亚雷还没有领校服吧?下午的入学式要用噢。”本提醒道。

“哎……真是奇怪的设计啊,这个校服。”我一边感叹着,一边拿着校服走下楼去。虽然已经看班上同学们穿过,不过这种近乎风衣下摆长到膝盖的衣服还真是有些别扭。

“亚雷。”

拐角的地方,银发的少女冷冷地叫住我。

“希尔维娅。”

“刚才的那件事,是真的吗?从普通考试录取进来的事情?”

“啊,是啊,今年夏天的统一考试啊。”

一瞬间,希尔维娅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但她随后微笑了一下:“今天下午可千万不要迟到噢,某位认真过度的班长托我来通知你的。”

认真过度到什么程度啊,班长大人。

<>

校长室。

“果然是这样吗?”有些神色凝重地双手交错撑在额前的头发灰白的中年人,就是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长,阿尔凯斯。

“是的。”办公桌前站着的,是神色冷峻的青年,整洁的黑色校服的两肩上挂着蓝色的绶带。

“新生登记的过程受到了目的不明的干扰,而今天早上,也有目击到人偶使攻击入学新生的报告。”

“再加上这个,”阿尔凯斯校长将办公桌上的一封信件拿到青年的面前,信纸上有着星月形的徽章。

“原先预定要入学的伊萨王国推荐生一名,被发现遇害在前来圣天使城途中的驿站里。伊萨王室已经送来了抗议信。”

“这样的话,今天下午的入学仪式,是不是取消比较好?”

“入学式的话还是照常进行吧。只是不排除会有试图进行破坏的人。只能麻烦身为学生会长的你也多加留心了。辛苦你了,路斐尔同学。”

“守护学校的规则与秩序,是我的责任。”学生会长•路斐尔向校长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

“两人一排,有序前进。”

“携带武器或其他随身物品的学员请将全部物品上交保管。”

负责疏导的两名高年级学生一边将新生分为两排进行入场,一边将上交的随身物品锁到一个个单独的箱子中,并将钥匙交给寄存的新生。不过,这样的流程也让原本并不很长的队伍花费了过长的时间。要说为什么的话……

“哈?为什么非要把我的刀交给你们啊?对剑士来说怎么可以有一刻让武器离身啊?你们的脑子秀逗了吧?”

像这样,完全摆出不合作态度的傲气少女,云羽菊香。

“对不起,同学,任何人均不能携带武器进入礼堂,这是圣安杰拉的规则,请您谅解。”管理员的学长不温不火地说。

“我没有服从毫无道理的规定的义务!”菊香不依不饶。

“如果对学校的规定有所异议的话,您稍后可以到学生会办公室进行商谈,但现在,”学长看了一眼菊香身后的队伍,说,“希望您能照顾一下在后面等待的同学,暂且配合一下。”

“云羽同学,我们还是入乡随俗吧,好吗?对不起学长,请您先从我这边开始寄存好了。”像这样两边打着圆场的,是林月兰。

菊香与学生会的成员对视了几秒,终于屈从地解下了刀鞘的背带,将自己的太刀交给了对方:“给……给我好好的保管啊!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饶不了你们!”

“请您尽管放心,我们会小心保护的。”学长双手接过菊香的武器,存入箱子中。

而看着这一幕的临时班长,莎尔温,则是似乎有所感慨地自言自语了什么。

“同学,你的武器。”

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入口处,学长对我伸出了手来。我摊摊手,示意自己并没有那样的东西。

“希望您不要试图夹带任何武器进入礼堂。”学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有些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我真的没有那种东西啦。”

“是的是的,这个家伙只是个老实的一般平民啦。啊谢谢。”本一边帮我打圆场,一边接过另一位学长递给他的寄存箱钥匙。

学长用怀疑的眼光又看了我一眼,终于说:“不过好像确实是没有携带什么武器呢,请进吧。

我和本走进了礼堂的大门。宽广的有些空旷的大厅里,摆上了一排排的临时椅子,我和本跟着队伍在两个相邻的椅子落座。

“哎……难道不带武器是这么奇怪的事吗?”

“嗯,毕竟这里是圣安杰拉吧,”本说,“来这里的学员基本上也都是战士或者剑客之类,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也并不奇怪吧。”

“但是,今天早上在教室的时候,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带着武器吧。”

“确实是这样但是,说道圣安杰拉的入学仪式的话,该说是有些特别吧,大家也都零星的知道一些奇怪的传闻。”

“奇怪的……传闻?”

这样说着的时候,大概是最后一批的学生已经完成了入场,礼堂的大门轰然关上。

而在这同时,我几乎是用一种本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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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培养熟练掌握“武技”和“魔术”,为了守护世界秩序而战的精英的学校。在这里,有着与外界的一般认识迥然不同的独特入学仪式。

不,与其说是入学仪式,不如说是入学测试比较确切吧。

是的。

让新入学的学员们与保管在学校之内的魔物进行战斗,就是这一入学典礼的压轴活动。

而且,是在自己所惯用的武器被没收无法使用的情况之下。

当然,也并不是说会发生学生被魔兽杀死的情况,因为有着圣安杰拉所独创的空间魔法,“虚数异界”的存在。这一结界,是将特定的区域与现实世界隔离开来的魔法,藉此,在结界中受到的伤害在结界解除后并不会实际地对原来处于结界之中的人造成实际的损伤。不过战斗中受伤导致的神经冲击还是会有的。该说是虚惊一场吧。

熟悉战斗,体验绝境,这就是圣安杰拉式的入学典礼。

但是,今天,圣安杰拉的高层和学生会却不能如此轻松。

事实上,针对入学新生进行攻击的行为已经发生了,而全体新生手无寸铁地聚集在礼堂之内的入学典礼,则无疑是来历不明的刺客最有可能下手的薄弱环节。

尽管如此,那个校长,阿尔凯斯,却没有下令中止这可能是危险的入学仪式。

学生会会长,路斐尔•华格斯一脸严肃地在礼堂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进行着检查。

路斐尔并非不理解校长的考虑。处于世界秩序的守护者立场上的学校,也是各个国家和势力集团交错的地方。如果学校因为某种未知威胁而改变了一直保持的传统的话,光是这个行为本身就足以使圣安杰拉的威信扫地。而如若那样的话,作为维系现在脆弱的神圣联盟的抑制力的圣安杰拉的失势,又将造成怎样的震动呢。

所以,那个校长,才会不惜承担一定的风险地,执意照常进行新生的入学典礼。

但这样一来,处于保护学生安全的立场的,就是学生会会长的自己了。

“差不多到时间了,路斐尔。”路斐尔的身边,留着红色头发的男子这样提醒道。光是看男子身上带着的数把闪亮的合金刀剑,就可以知道这个人是圣安杰拉的二年级学生中,有着仅次于学生会长的路斐尔的知名度的剑圣,艾萨克•高尔了。

“是啊,第三遍检查也已经完成,差不多是张开结界的时间了。”但是,这时候的路斐尔,却突然察觉到某种异样地,对在自己前方走着的,负责这一区域警戒的学生说,“等一下,同学,你……”

听到这句话,前面穿着黑色校服的学生并没有回头,反而是有些慌张地加快脚步走起来,但路斐尔一步踏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肩膀扭过来。

于此同时,银针,从那人形之物的口中,向着路斐尔的咽喉射出。

“霜之墙!”路斐尔低沉的咏唱凝结起厚重的寒气,在抵挡了攻击的同时,将敌人的四肢全部冻结而震碎开去。

“人偶!”艾萨克惊呼。而同时,另一个声音从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被摆了一道呀。”

“寂吗?情况怎么样?”艾萨克知道,能使用这样的方式进行通话的,只有身为念力高手的同学,伽蓝寂了。

“结界的咒式被篡改了,现在要张开的结界,并不是虚数异界,而是一个将内外空间完全隔绝的封闭结界!”

而同时,已经被路斐尔击倒的人偶嘴中,吐出了最后的话语:

“尸魂异境•百鬼夜行”

“可恶!”艾萨克惊呼着,向距离最近的礼堂窗户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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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关上似的,我的鼓膜感受到一种被堵住一般的恶心感觉。同时,从礼堂的各个角落之中,爬行出来。

与早晨差点夺走了我的性命的那个东西同质的,数量众多的人偶。

“喂喂,这到底是……”我惊呼着转向本,但本却毫无意识地,瘫坐在椅子上。不,不只是本,整个礼堂里的学生,都好像陷入深沉睡眠一样,完全失去意识地瘫倒在地。

这……到底是……

我跌跌撞撞地从座椅上爬起来冲到礼堂的入口,但是无论我怎样用尽全力地推拉,大门却都完全静止着纹丝不动。

不给我喘息的时间,三个人偶已经扑到我的面前。双手握着锐匕,直取我的死亡。

“亚雷!”随着这样叫喊,一个身形扑到我的面前,一个旋踢打翻了面前的三个敌人。

“莎尔温!”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圣安杰拉的入学测验啊。”

“诶?”

“就是说,实战测验的意思!”

莎尔温一边说着,一边将又一个冲上了的人偶一肘打翻。但是之前被打倒的两只人偶一左一右地拖住了莎尔温的双腿,另一只则跃到莎尔温的头顶,将手中的尖刀刺下。

“姐姐!”随着少女的呼喊而到来的拳劲,将袭向莎尔温的人偶远远地打飞出去。

“缇娜!”莎尔温在妹妹的协助下一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重新摆好了架势。

“来啊!再来啊!”另一边,菊香一边嘲讽着敌人一边舞蹈般地将接近的敌人击倒。她的不远处,则是月兰左拳右掌,如旋风般扫讨敌人的身影。

一个就足以取我性命的人偶,纷纷被赤手空拳的少女们接连打翻,我们班的女生还真是厉害啊。

但是,还是有什么不对。

如果这场战斗只是学校安排的训练的话,为什么对手会与早上袭击我的人偶一样呢?希尔维娅说,那个人偶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也真的能够杀了我的,训练师需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吗?

面对无论被怎样打倒都会再次站起来的人偶,少女们已经渐渐显露了疲态;而另一方面,随着每一次的被打到,人偶的动作似乎都更迅捷起来。

“可恶……至少给点反应啊,这帮混蛋!”

“……呼……比看上去,要难对付啊。”

“怎么打都打不倒,还真是麻烦的对手啊。”

“要是……有武器在手的话……”

少女们被人偶的兵士逐渐逼迫到礼堂的一角,而这时,从我身后的方向,响起了——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

“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

“欲成至高之善,吾愿身背罪业!”

“希尔维娅!”我转头,看见那银色头发的执行者傲然站立,一对银色的魔弹枪平举胸前。

“苍炎集射!”

从双枪中射出的弹丸化为了如蓝色火焰一般的冲击,但那焰状的能量其实是无比强烈的寒气。蓝色的光柱准确地避开了少女们,而将包围着她们的人偶兵全部吞没。

“竟然用武器,这是作弊啊!”菊香抱怨道,但是对那魔枪的威力似乎很是满意地,等待着轰击之后的迷雾散去。

但是,在那里。

被冰霜彻底冻结的,魔弹划过的地面的尽头。

人偶的兵团,毫发无损。

“可……”

雾气散尽的一瞬间,人偶动了。

比任何一次都迅速,用不能想象是人偶可以做出的动作,冲击。

“糟——”

“小心!”我除了这样惊叫地看着人偶如疯狂的狼群一般扑向少女们的情景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最后的刹那,伴随着窗户碎裂的声音,如红色的弹丸一般,“什么”从另一个方向撞进了礼堂的中央。强烈的冲击将猝不及防的人偶们吹飞。

“你们几个,没事吧?”

黑色校服招展,红发血瞳的男子向着我们微微一笑。

大家好!某羊是新来乍到的宅羊一只。。

虽然偶尔也会在博客写点文章,但受众面始终不广,有些坑也没填下去。但是如果能在这里和各位大侠交流的话,应该会更有努力下去的动力!!

希望大家能够不吝赐教,对小羊我给予帮助和指导!谢谢!

第三话:圣安杰拉的学长

那个男子,傲立在凌乱散落的人偶的残骸的中心。

黑衣,赤发,血瞳。

双手各握着一把锋锐的阔刀,闪耀着这个世界任何一种金属都无法释放出来的耀眼光芒,仅仅是一挥之间,就将那堆魔物风卷残云一半地粉碎。但那并不是男人武装的全部。

左胸的背带上插着一把匕首,右肩上背着一柄大剑,左右两边的腰带上另挂着一把较长剑更为细瘦的剑和一把类似于菊香所持太刀那样的长刀,背后的腰带上则挂着一把单刃斧。所有的这些,都与他手上所持的那一对阔刀一样,银光闪闪。

“我不会看错的,”菊香瞪视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有一丝敬畏和不甘,“……艾萨克•高尔,七刃的剑圣,艾萨克•高尔学长。”

艾萨克将自己身上的武器扔给眼前的少女们,说,“挑你们顺手的拿着吧,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菊香接过长刀,试着挥舞了一下,露初了满意的表情。而月兰,莎尔温和缇娜则分别拿起了长剑,大剑和单刃斧。

“麻烦……是指……”希尔维娅示意自己已经带着顺手的武器,一边对艾萨克说,“这场战斗不是圣安杰拉入学式的保留节目吗?”

“虽然这么说也没错……”艾萨克沉吟了一下说,“我就长话短说吧,有人想利用这场战斗将圣安杰拉的一年生全部杀害,而我们现在……”

“已经深陷对方的计策之中了……对吧。”希尔维娅干净利落地总结了当前的状况。

“这里的空间已经发生了异变,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已经切断。更麻烦的是,这个结界似乎会逐渐吸收人的魔力,这样下去的话,全员阵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艾萨克话音刚落,从礼堂各个角落的穹顶上,潜伏着的数十个人偶又一跃而下。

“两人一组战斗!避免使用魔术攻击,用物理方式破坏敌人的四肢和头部,让它们无法行动!”艾萨克冷静下达指示的同时,战斗已经打响。希尔维娅退下了双枪的弹夹,看来是将魔弹更换成了一般的实体弹。菊香手握银刀精神一振,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月兰紧随其后,长剑风舞,密不透风,一边暗暗护住菊香的间隙。莎尔温与缇娜姐妹的配合则更是天衣无缝,间不容发。

我紧紧握住被我作为临时武器的椅子,但我所能做的,也只有欣赏同伴们那华丽的剑舞而已。

“喝!”莎尔温一剑将人偶挑上空中,跃起的缇娜一拳击出,将最后的敌人打的粉碎。

“结……束了?”满地碎片之间,月兰倚剑微微喘息。

“下面就看怎样从这里出去了吧?”菊香说。

但是艾萨克和希尔维娅却警觉地注意到异样。

“什!”

仿佛被什么力量所吸引一般,所有的碎片都向一点集聚起来,形成巨大的异形。

“这种东西……要怎么……”

“来了!”艾萨克惊呼的同时,异形如爆破一般散开,虽然距离最近的艾萨克勉强防住了异形的攻击,但猛烈的撞击仍然将艾萨克顶飞出十余步远。而这之后,异形又再次向中间凝聚成一体。

“注意防御!”艾萨克一边跑动着躲开异形射出的碎片的攻击一边说,“这个结界不受到外界的干预,但从内部破坏却是可行的。在礼堂内部一定有着维持结界所需的魔法阵,找到其中的关键点破坏的话,结界就会被打破,那个怪物也就无法行动了!”

“什么……这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希望!那边的少年,你也要努力找!”

“但是……要怎么……”

“只要找感觉与其他地方的空气不一样的地方就行了,集中精神!”

就算这么说……也……

“加油啊,这样下去,我们也好,那边在昏睡的同学们也好,都会被吸尽魔力而死的!”

“呜……”我咬了咬嘴唇,强迫自己将情绪稳定下来。

从小时候起,我对空间中微妙的事物的感觉就比较敏锐。虽然不至于是走在路上就会活见鬼的类型,但我确实能注意到一些别人不能注意到的东西。

但是,这能算得上是某种能力吗?再说,对于魔术这种,我在今天之前根本就是只听说过一个名字的东西,我真的能理解的了吗?

不,根本就没有时间犹豫,同学们的生命,正在逐渐消逝。

冷静下来,亚雷,你所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再一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感觉得到。从那所谓结界的东西开始发动的最初,我就感受到的那种恶心的压迫感,那种感觉依然存在,而且比最初的时候更甚。

就好像是某些东西的浓度加强了的感觉。

但是,在刚才跑向大门的途中,似乎感觉到,这种浓度并不是均匀排列的。在某些地方,压抑的感觉要更轻一些。

难道说……

我又一遍照着之前的路线走起来,没错,魔力的震动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的,在那之中,就好像是风洞或者是漩涡中心那样,特别的感觉。

是了。仔细一看的话可以发现,地面上有着如同浅影或者浮雕一样,微弱但是泾渭分明的线条,在那线条之上方的空气,正是空间中最稀薄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

“亚雷!”

少女的惊叫声传来,回过神来的我的面前,是代替将要被直击的我接下了巨大异形打出的残骸弹片而被击飞的莎尔温。

“竟敢打伤姐姐!”缇娜向着异形冲去,左拳的周围燃起了炽热的火焰,“不可原谅!”

但是碎片的异形却在即将被缇娜的拳头触及的瞬间向四周散开,将缇娜整个让了过去,同时散开的残片又凝结成八根长条,像章鱼的触手一样,为了将我摧毁而扑过来。

“亚雷同学!”及时赶到的月兰用长剑的旋风斩落了残骸组成的触手,但异形又凝结成实体,不依不饶地向着我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软脚虾!”菊香一边叫喊着,一边用全身的力气拼死抵住异形的撞击,但仍然被逼迫着一步步向后滑。希尔维娅将全部的枪弹倾泻在异形的身上,艾萨克则挥舞双刀从异形的头顶斩去。

“一直以来都专心于对付我们的家伙,却突然改变了攻击的目标……”

“也就是说,宾果……了吗……”

残骸的集合又一次向外爆裂,最贴近异形的艾萨克和菊香都被打飞出去。而在那之前——

“少年,用这个!”艾萨克将自己身上的匕首扔到了我面前的地上,我举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向明暗线的地面刺下。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抛开杂念,全神贯注,沿着那看起来越来越明晰的线,划下去。

伴随着如同歇斯底里的嚎叫一般尖锐刺耳的声音,空间,裂开了。

————

阿尔凯斯在路斐尔的陪伴下站立在礼堂的大门外。久经风霜的双眼几乎看不出一点表情,但路斐尔依然能感觉到校长的焦急。

新生们,正走在生命的边缘。

而他们,虽然竭尽全力在结界完全封闭前将艾萨克送进了礼堂,但现在,在结界已经完全建成的情况下,已经无法再对那其中的进程有任何干涉了。

不,要说毫无办法也并不确切。如果是动用那圣天使城的最终圣物,保管在圣安杰拉的幻想武装:天使之翼的话,那压倒性的力量绝对可以破解现在的危局。

虽然动用到幻想武装的话,必然会引起一定的震动,但相比新生全部死亡的风险所可能带来的冲击性影响的话,还是应该果断地采取前种行动吧。

尽管如此,阿尔凯斯校长却没有这么做。

他的眼神诉说着等待。

等待什么?路斐尔不很明白。即使在他,稀有的全属性魔术师看来,要看破一个已经发动的结界的术式点进行破坏,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在一边受到魔力吸收的影响,一边与未知魔物战斗的情况下,要实现这一点更是天方夜谭。

而阿尔凯斯校长,必然深知这一点。

而即使如此依然决定按兵不动的阿尔凯斯校长的态度,让路斐尔感到了疑惑。

至少,校长在试图隐瞒着什么这一点,是毋庸置疑了。

<>

结果,变成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我坐在医务室外的台阶上,稍稍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在那之后,那个结界什么的东西是真的被打破,异形的魔物也灰飞烟灭了。

不过入学典礼还是不得不中止。虽然陷入昏迷的同学们纷纷恢复了意识,但精神却非常虚弱,于是被命全部回房休息了。而经历了战斗的我们则首先到医务室进行治疗。当然,一直是被大家保护着的我并没受什么伤,只是早上肩膀上的伤口又有些裂开了而已。而挺身保护我的莎尔温和菊香,以及奋力冲破结界进入礼堂的艾萨克,则是更需要治疗。

不过,那之后希尔维娅鼓励地向我露出了微笑,而菊香也似乎是第一次改口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真是祸不单行的开学日啊。

“哟,在这儿叹什么气啊,亚雷?”

“艾萨克学长?”

红头发的男子在我身边并排坐下。

“学长的伤已经不要紧了吗?”

“哦,也不算什么严重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艾萨克说,“下面是要给学妹们上药,所以就被赶出来啦。放心,大家伤的都不重。”

“是……这样吗……”感觉稍稍安心了。

“不过说起来真是不巧啊,这么重要的时刻,医务室的主治医师竟然不在。月兰和希尔维娅有医疗处理的技术还真是得救了呀。可靠的同伴不是吗。”

同伴……吗。但是我,只是处于被保护的立场之上吧。

这次也是,只是碰巧的解决了事件,作为一个门外汉。

当然成就感还是有的,而正因为这样的成就感,才更令我感到罪恶。

如果不是大家不惜受伤来保护我的话,我是做不到的。

我只是利用了大家,来成就我自己的满足感。

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

“发什么呆啊,真是。”艾萨克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伤口好疼。

“这个圣安杰拉啊,是聚集了有着截然不同的民族、价值、信仰和追求的地方,每个人在想什么,在为了什么而努力,本来不是什么需要被深究的事。但是,”艾萨克顿了一下说道,“经过战斗,经过肩并肩的生死与共所建立起来的,将是超越那一切东西的羁绊。”

“艾萨克……学长……”

“挺起胸膛来吧,亚雷。你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啊!”

我看着夕阳逐渐在校舍中投下斜影。

“啊,对了学长,这个还给你。”我说着,拿出学长当时扔给我的匕首。锐利的银色刀身,精致的金色镶边,以及红色的握感很好的刀柄。

“啊,这个啊,作为这次的留念就送给你吧。”

“啊?”

“我听说你还连武器都没有吧,这样的短武器应该比较容易上手的。”艾萨克微笑着说,“就当是学长祝贺后生可畏的新人入学的礼物吧。”

<>

“可恶,怎么会这样。”

身穿白大褂的身影自言自语着在小径上匆匆疾行。

不可能的,他到现在依然无法相信。

理解并改造了圣安杰拉的秘密结界法术,并在其基础上封入了自己的独特术式所建立的结界,尸魂异境•百鬼夜行是完美的,绝对必杀的无解法术。

就这样完成那个人的交易,杀掉新入学的学生的话,就可以……

本该是这样的,但是……却因为自己不能理解的原因失败了。

他不甘砸了砸嘴。

不仅如此,那个如狐狸一般精明的学生会长已经敏锐地嗅到了自己身上的可疑,再在学校呆下去的话,自己也会危险。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了啊。

“哟,行色匆匆地这是去哪儿啊,医务室的工作不要紧吗?医生?”突然,一个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传来,“还是说,应该叫你傀儡师?傀儡师•伊布?”

“是你!”伊布惊讶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树林阴影中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轻蔑地一笑,“这次又失败了呀,傀儡师先生。”

“不,这次绝对是一个意外,我的结界是完美的!这不可能!”伊布争辩道。

“但这次的你做的太过火了。虽然我是有命令你去杀掉一个新生,但你却差点把全部一年生都杀掉了,如果学校因此关闭的话,你万死也难逃其咎。”

从男子的阴影里释放出来的杀气令伊布脊柱发凉,他不禁跪倒在地。男子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嗤笑。

“不过我还是宽容的人啊,毕竟从结果来看,全灭一年级新生也没有成功,而初步的计划也已经实现了,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那么……”傀儡师眼中的恐惧一下子变成了喜悦,男子用愉快的声音说:“是时候实现你的愿望了,伊布。”

毫无征兆,锐匕从后门穿透伊布的胸膛,伊布回过头,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一边亲切微笑一边将刀刺进自己身体的女子。

“塔……莉莎……”伊布吐出最后的字。

“如你所愿的,让你和那个女人会面了。”黑影转身离去,“再见了,傀儡师。”

6# Sucrose 额……是啊。。本文是极限妄想乱斗的校园幻想系……虽然也不会从头不停的打到尾啦。。不过好像也是要考虑一下写到后面打戏的描写语言贫乏了怎么办了。。

第四话:圣安杰拉的课堂

“昨天下午,我们按照圣安杰拉的惯例对全体新生进行了名为入学式的实力测试。作为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在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将会有越来越多的突发事件摆在你们面前吧,希望你们通过昨天的训练能够切身了解。”

进行着讲演的这位头发灰白却精神矍铄的人,就是圣安杰拉的校长,阿尔凯斯了。

结果是这么回事吗……

说着会全员死亡什么的,结果竟然是模拟训练,这学校是这么喜欢玩心跳的吗?

但本来是禁止使用武器的训练,为什么会发生带着各色武器冲进来援助的事呢?

而且艾萨克学长也说有人想利用训练杀害学生什么的,这也是设定的一环吗?未免太具真实感了吧。

但不论如何,对一开始就直接陷入昏迷,事后才慢慢醒来的学生们来说,无论怎样都没差啦。

希尔维娅也说了什么合理的理由是必要的,不必深究之类的话。虽然有些在意但还是让它过去吧。

顺带一提,现在的我并不是和其他同学们一样坐在礼堂的听众席上听校长的讲座,因为——

“一年一班亚雷同学,莎尔温•幽兰黛尔同学,缇娜,幽兰黛尔同学,林月兰同学,云羽菊香同学,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同学,以上六名,因在训练战斗中的优异表现被授予候补学生会委员资格。”

坐在校长身后特殊席上的我们同时起立,阿尔凯斯校长转向我们,继续说道:“希望你们六位能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勉励自己,追求进步,成为其他学生的榜样。”

于是,之后的教室。

“喔喔!那个时候可危险了!要不是缇娜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大家都会危险的呢!啊啊,当然姐姐可是比缇娜还要厉害喽!”

“什么嘛你这小鬼头!你们那些战绩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啊!”

“我才不是什么小鬼头呢!还有不许你侮辱姐姐!”

“缇娜,不可以跟菊香吵架的哟。”

“噢,要在这儿来吗?堵上斩羽流的尊严,我一定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哼,缇娜才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呢!”

“好了好了……缇娜同学,菊香同学,为这种事情争吵可不太好呀,我们可是要做一年级学生的代表的呀……诶?我?我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都是大家的功劳呀。”

菊香/缇娜:“你少在那谦虚了啊!”

就这样,圣安杰拉校史上,最缺乏团结力的候补学生会委员团队诞生了……吗。

相对于在那里如群口相声一样热闹着的四人,希尔维娅则毫不关心这些,一如往常地拿出笔记本做好了上课的准备。是因为她身上过于冰冷的气质使其他同学产生了敬而远之的感觉吗?总觉得有些寂寞呢。

“干嘛在那里摆着个苦瓜脸啊,候补学生会委员,一年一班的亚雷同学?”本转过头来,用有些调侃的与其对我说。

“这种麻烦的称呼方式可不可以请您省略一下啊。”

“抱歉,玩笑玩笑。”本说,“那么,实际上是怎样呢?我是从一开始就不在战斗力之内啦。”

“我也不能算在战斗力以内啦,”我叹了口气,“从一开始起就只是负责观摩罢了。最后能帮上大家的忙,也算是碰巧吧。”

“那才是最不正常的地方吧!”本吐槽道,“不过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成为全校同学的焦点,这是可以肯定的了。”

这时,教室的门被拉开了,黑色短发的男人一边懒懒散散地说着“要上课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一边走上讲台。

乍一看上去极为普通的这个人叫伊扎尔,是我们班级的班主任。虽然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有些随便的初入中年的大叔,但这个伊扎尔却并非泛泛之辈。据说,在伊萨王国和我们神圣查尔曼王国和解之前,他曾经是伊萨王国的精锐部队•圣战铁骑军最年轻的兵团长。在边境地带,伊扎尔的名字是足以让小孩停止哭泣那样的程度。

大概是这样的背景所致,伊扎尔可以轻松地统帅起这个班级,他只是淡淡的两句话就止住了菊香和缇娜的暴走,让她们回到了座位上。

“今天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按照惯例是要进行学生的身体检测。”伊扎尔说,“不过由于医务室临时出现了人事变动,原定的检查延期了。”

“诶——————”不满的声音弥漫在教室中,而莎尔温和月兰则好像是稍微放心了似的松了口气——虽然我觉得两人担心的原因大概是不一样的。不过身体检测是那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呀。”本回过头来。这家伙,难道是会读心术吗?

“这个圣安杰拉的课堂,可是很有特色的啊。”

这时伊扎尔从取出一个布包将其打开,包裹之中的,是一个黑色的圆石。不,说是石头大概不很确切。石头滚圆如球,简直是最灵巧的工匠花费毕生心血研磨出来的一般精致,乌黑光滑的石体好像水晶一样微微泛光。班级一下子又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本兴奋地对我说。

“虽然全面的体检是不能进行了,但是这个圣安杰拉的保留节目还是要进行一下的嘛。”伊扎尔说着,让班级安静下来,“这就是验魔球,从魔力的属性出发的,未来可能性的测验噢。”

验魔球,提前预习了魔术概论教程的我大概的知道一些。

魔术是运用魔力引发某些超常规现象的行为,而其中,因人而异的魔力属性关系到可以引发的现象的性质,因此说是决定了一个魔术师未来的可能性也不算言过其实。而验魔球,则是为了检验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由纯粹的导魔晶体制成的验魔球,可以将每个人体内的魔力精确的传导出来,即使只是很微弱的魔力量,验魔球也会对其发生反应。而根据魔力的不同属性,验魔球也会映出不同的颜色。

“按照从靠门第一排开始的顺序轮流到讲台上来吧。没有轮到的人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同学的测试。”伊扎尔说。

“好好!我先来!”坐在最前面的缇娜跑上去。

“集中精神,把手放在球体上方。”伊扎尔说到。

缇娜将手放到球体上的一瞬间,整个球体都像烧着了一样爆发出强烈的红光,燃烧的火焰几乎从球体中非窜出来,整个讲台都被火光笼罩。当然,并没有真的被烧掉。

“纯粹的火属性啊。”伊扎克赞赏地说,“而且这个魔力量真是大的惊人,美中不足的是魔力还稍有些不安定。缇娜同学下一步要注意学会如何好好控制自己魔力的使用啊。”

“是!”缇娜高兴地说着,从讲台上走下来,对下一个上去的菊香摆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菊香不屑地轻哼了一下,在讲台前闭上眼睛。手接触到石头的瞬间,不输给缇娜的炫目紫光从球体扩散到教室,在球的周围缠绕着强烈的电流。

“菊香同学的魔力量也很大呢。”伊扎尔说,“而且是融合的雷属性,这可是很稀少的呀。”菊香向缇娜做了个鬼脸,缇娜则不服气地嘟了嘟嘴。

融合属性,是指在基础的火风水土四个属性中的两种按照特定的比例融合所出现的魔力属性。比如菊香的雷属性就是由火属性与风属性融合所产生的。当然,融合属性不仅要求同时具有两种魔法属性,属性的魔力比还要非常精确才能实现。因此,能具有融合属性就是非常稀少的了。

莎尔温手中的验魔石泛出了柔和的黄色光芒,伴随着轻微的旋风。伊扎尔说,这是同时具有风属性和第二属性的光属性的双重属性。月兰是纯净的水属性,希尔维娅则是融合风属性与水属性的冰属性。

“不愧是学生会候补,魔力量和我们这些凡人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本一边感叹着一边回到座位上。与缇娜他们那样强烈的魔力不同,本的魔力只是在魔球的中心点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不过看来,他对自己拥有的土属性很是高兴。

“下一位,亚雷同学。”

“是的。”我走上去,将手扶在魔球上。

但是,乌黑的球体上看不到一丝光芒。

“不要紧张,深呼吸,集中精神。”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掌更用力地按在了球体之上。

但是,依然是什么改变都没有。

“闭上眼睛,神呼吸,相信自己的手所接触到的东西。

我照着老师的话那么做了,是的,球的感觉有些温暖,仔细触摸的话,似乎还能够触摸到之前测试的同学们留下的微弱感觉。

唯一令人沮丧的就是,那块石头,依然是纹丝不动。

“亚雷,没有魔力。”

在继续白白努力了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伊扎尔老师终于放弃了。

————

“哎……怎么会这样……”

夕阳染红的教学楼里,我从伊扎尔老师的办公室中走出来,沮丧地叹着气。

放学后,伊扎尔老师特地把我叫道了办公室,又单独为我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测试。尽管如此,那块可恨的石头依旧是一点反应的迹象都没有,伊扎尔老师也不得不感叹从没有碰到过这种现象。

我是不是被这个石头讨厌了啊……

我回想其伊扎尔老师的话。

魔力从一定程度上说,是精神面的东西。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意志力的强弱,会直接反映在他的魔力上。明确的目标,坚定的信仰,强烈的自信,这些都会是强大魔力的来源。

而我……

亚雷同学是为了什么来到圣安杰拉的呢?

为了学一门安生立命的手艺?这种说法当然说不出口。

不对,虽然老师只是这样问了,但我听得出那问题之下的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支持你活下去的信念,究竟是什么呢?你所要去的,是哪里呢?

我不知道。

不,是一直以来,都刻意避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只是沿着被设定好的道路走着,完成着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活下去而已。

任务?

等等,好像忘记了什么……

今天早上下课后,莎尔温好像对我说了什么——

“哐!”什么东西的巨响从我们的教室传来。

啊,对了。

今天是轮到我值日啊。

我飞奔进教室,不对,也许那之前是一个教室也说不定,但现在,那里,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废墟。

曾经是黑板的地方如今涂抹着乱七八糟好像暴风或者海潮一样的白色线条,让我第一眼看去以为是一幅油画一样。

地面泼满了水,桌椅好像战争席卷之后凌乱散落的尸骸一样,倒得乱七八糟。

而在这幅地狱绘图的中央,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抱着自己的头蹲在那里。

“缇……缇娜?”

“呜……亚雷你干什么去了啦!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受罪。”缇娜怒目瞪着我,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不不不,能把简单的打扫教室做到这个程度的除了你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人了,这已经算得上是某种才能了——要是以前的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这样吐槽了吧。

但是我忍住了。亚雷,对小孩子要宽容,对小孩子要宽容!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话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微笑着对缇娜说:“对不起啊,都怪我来晚了。下面就交给我把。”

排好了课桌,将黑板重新擦过,重拖了一遍地,最后将打扫工具全部整理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缇娜还在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好慢,但还是渐渐安静了下来,看着我把一切收拾干净,也没有照着我说的先回去。

天终于完全黑了呀。

我坐在缇娜对面的桌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个……亚雷哥哥……对不起……我总是那么笨手笨脚的。”缇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叫亚雷就可以了呀。”我说着,一边摸了摸缇娜的头,“缇娜很努力(可爱)了呀。”

“呜!”缇娜有些享受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之后我又重重的挨了一拳。

“说起来,缇娜是为什么来到圣安杰拉的呢?”

“嗯?”

“照伊扎尔老师说的,我没有魔力可能是因为目标不明确……之类的什么吧,所以我想知道缇娜是为什么到圣安杰拉来上学的呢?”

“缇娜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就行了!”女孩不假思索地说,但是随后稍稍笑了一下,“不,不对呢。”

“虽然和姐姐在一起确实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是缇娜也有自己的目标呢。”缇娜顿了一下,说,“缇娜……要复仇。”

“复仇?”

缇娜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中有着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芒。

“这件事情,要对其他的大家保密噢。缇娜我,其实不是莎尔温姐姐的亲妹妹。”

“……”

“缇娜的村子,在缇娜三岁的时候,被恶龙袭击而毁灭了。”

“什……恶龙不是在龙王之乱被平定后就消灭了吗?”

“或许是漏网之鱼吧。但我记得的,就是家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情景。后来,现在的父亲带领的骑士团来到村子,收养了缇娜,这样我才和能成为姐姐的妹妹。”

“缇娜……”

“但是,缇娜是不会忘记自己的村子的,和姐姐来圣安杰拉学习,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自己的族人报仇。”

“但是……要怎么?”

“不知道,可能就是要屠龙吧。”缇娜说,“但是,在那之前缇娜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因为缇娜最喜欢姐姐了。

“是吗……缇娜很厉害啊。”莎尔温,你真的有一个坚强的妹妹啊。

这时,教室的门被打开。“缇娜?”莎尔温站在门口。

“姐姐!”缇娜从坐着的桌子上跳下,扑进莎尔温的怀里。

“真是的,打扫个卫生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啊?”莎尔温有些抱歉地看向我说,“对不起啊,妹妹又给你添麻烦了。”

“呜……”缇娜嘟起嘴,“缇娜才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呢……”

“是啊,缇娜很能干的。”这一次,我是由衷的说,“有缇娜在真是帮了大忙了。”

将这对姐妹送到了女生宿舍的门口,我挥手向她们道别。

明确的……目标吗?

每个人,都是因为有着明确的目标,才会激励着自己变得更强。只有拥有了坚韧的心,才能获得真正强大的力量。

路过隔开男生和女生宿舍区的人工湖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在河堤上。

一遍又一遍地,认真地练习着挥舞泛着紫光的太刀。

有些逞强,但却并不只是虚张声势的女孩。

我从口袋中取出了艾萨克赠给我的匕首。银色的刀身在月下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明确的目标,坚定的信仰,强烈的自信。

<>

“果然是……这样吗……”阿尔凯斯校长拖着下巴微微沉思。校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淡金色头发的男人则也是一脸严肃。

“如果事情真如圣书所预言的那样的话……”

“等一等,吉尔伯拉特先生。”阿尔凯斯打断金发男子的话,说,“关于这件事情,我想另一位人也有了解的权利。进来吧。”

听到校长的话,路斐尔稳步走入了校长室。

“阿尔凯斯先生,这……不太合适吧。”

“路斐尔同学,这位是来自银洲教团的执行者,银•冯•吉尔伯拉特先生。”

自己的真名被一下子点破,吉尔伯拉特有些无奈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就读于我校的路斐尔•华格斯同学。”

“华格斯?”听到这个姓氏,金发的男人一惊,随即镇定了下来,“是吗,你是那个华格斯家族的……那样的话你确实有知情的权利啊。”

“不,”少年礼貌地,但是坚定地说,“我是学生会长路斐尔•华格斯,圣安杰拉的规则。”

第五话:圣安杰拉的午间

“……所以,对魔术的发动来说,魔力和术式都是必须的。如果术式被打断的话,魔术就无法成形,魔力将会逸散到空气中……”

早上是魔术的理论课。

要是单从魔术理论来说的话,已经把教材的大半都啃掉的我已经基本上都掌握了——单从理论上来说的话。

虽然也自己尝试了构建一些简单的术式,但是果然还是发动不了。

那也是当然的,因为没有魔力嘛。

而授课的老师则是一字一句,详细地解说着入门级别的理论知识。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毕竟来到这里的学生虽然有各自的背景,但对于魔术的经验则是天差地别的。既有像希尔维娅这样的顶尖高手,也有像我和本那样的普通人。大概是不希望有任何人掉队吧,老师的解说已经可以用启蒙级来形容了,就算是我也多少觉得有些无聊啊。

我一手托着下巴环视着教室。缇娜趴在课桌上睡得一脸幸福,桌上也多了一摊水渍,菊香则是一脸无聊地转着笔。莎尔温一边写着笔记一边时不时担心地看向缇娜。月兰则一边微微点头一边在教科书上圈画着些什么。

说起来,来自东方的月兰所接触到的魔术理论,似乎与我们的有着很大的不同。啊,是叫方术来着?看似是差别很大的系统,不过其实却有着一样的基础。

我的前面,本也埋着头在打瞌睡。这个懒鬼,到考试的时候就算缠着我要我帮他补习我也不会答应的喔,刚开学时的气势都到哪里去了?

真是和平的日常啊。

我将视线落在希尔维娅的身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一言不发地誊写着笔记的银发女孩。本来就坐在不显眼的教室角楼,那冷漠的表情更好像是在自己与周围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一样,拒绝着与别人的亲近。

握着笔的纤细的手指看上去无比的孤独,不由的让我想到了某个少年。

“昨天的那个演出,看了吗!”

“看了看了!超好看的!”

“演红骑士的那个人好帅气啊!”

“诶?那个吗,我觉得绿骑士才厉害啊!拿着那个大斧头,那个叫什么来着?”

下课时分同班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昨天晚上前来巡演的剧团的表演,而少年,只是孤独地坐在教室的一角。

“那个,那个绿骑士怎么了?”少年鼓起勇气,想要加入到同学们的对话之中。

“啊,不,没怎么。”起头的那个孩子回了一句,说,“比起这个,我们今天也玩这个吧!骑士大战!”

“好啊好啊!”

同学们兴奋地跑出去,而少年,只能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教室的角落。

啪!少年的头被什么给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女向自己露出了无邪的笑容。

“愣在这里干什么啊?亚雷!”

在我陷入回想模式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同学们三三两两亲密地闲聊着,除了希尔维娅依旧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收拾着东西。

在教室里,女孩一直都是一个人吧?而且,好像因为班级的女生是单数的,希尔维娅是住在一个单人的寝室吧。

我注视着那雪一般寒冷的长发,总觉得那背影有一些落寞。

“哟,亚雷。”

“莎尔温?”我抬头,看到有些微微脸红的班长站在我桌边。

“今天中午有空吗?那个……算是昨天的谢礼吧,”莎尔温说,“午餐我做了一点蛋糕,能不能赏光一下呢?”

我瞟了一眼正在鼾声大作的本,说:“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啊,不过缇娜没关系吗?”最喜欢的姐姐大人丢下她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什么的,缇娜一定会抓狂的吧。

“那孩子啊……”莎尔温有些头疼的说,“本来是想让她也来向亚雷好好道谢的,结果却睡成了那个样子……”

我随着莎尔温的视线确认了毫无知觉地睡在那里的缇娜,确实今天的课是有些催眠,但这样大大方方地在第一排睡了整整一个上午,该说是一种才能呢,还是该说是老师太宽容了呢?

莎尔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总之我们先去吧,缇娜的份我会帮她留着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莎尔温选择的用餐地点是教学楼的屋顶天台。虽然说这也算是固定套路吧,但位于圣天使城上层的学校的这个制高点,视野真是非常的好。

翠树环抱的道路,依稀可见的下层区的密集房屋,从另一个方向看去,则可以眺望到圣天使城的最高点,“天使之翼”。高大的剑形之物的护手部分是翅膀的形状,倒插在基石上的巨剑形如十字,据说是龙王之乱的时代大天使使用过的武器,对圣天使教来说是如同圣物一般的存在。

“昨天的事情,还没有好好向亚雷道谢呢。谢谢你,亚雷同学!”莎尔温很正式地对我行了一下礼。这家伙在有的方面还真是死板啊。

“不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喝了一口莎尔温泡的红茶,温润柔和的口感很好。

“缇娜那孩子,每次打扫卫生都会把教室弄的一塌糊涂,昨天也给亚雷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不,也算是度过了很有意义的时光。”

“啊,比起这个,还是先请亚雷常常今天早上我做的蛋糕吧。”

莎尔温从自己带着的柳条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金黄色的蛋糕盛在我的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用叉子切下一块放进嘴里,莎尔温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怎么样?”

“嗯,很好吃啊。”这绝不是言不由衷,松软的蛋糕之中混入了淡淡的奶香,甜度则是恰到好处,不淡也不腻,各种材料的比例调的刚刚好。

“能和你的口味真是荣幸。”莎尔温说,“啊,蛋糕还有很多的,请多吃一些吧。”

“喔!”我一边吃着蛋糕一边说,“不过真是没想到啊,莎尔温的厨艺也这么好。”

“没有那么夸张啦,只是一般的水平而已。”

“该说是印象不符吧,莎尔温是那个龙骑士团的团长,幽兰黛尔家的长女吧,一般而言说到大小姐,都是把杂事交给下人们去做的吧。”

但是,听到我的这句玩笑,莎尔温却有些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我急忙道歉道。

莎尔温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贵族名门的长女,对别人而言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一般会很羡慕吧。但是,我却不喜欢。”

“……”

“按照骑士团的规矩,能继承家族的只有男孩子,所以,无论我再怎样努力,在父亲心中都不会是最重要的地位吧。”莎尔温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作为长女,不需要为了继承家业努力习武。只要做一个优雅的公主,然后和某个其他贵族的青年结婚,过上安稳的生活就可以了。我也知道,父亲是爱着我的,希望我能够远离战乱与冒险的日子,但是……”

但是,这只是一厢情愿而已吧,莎尔温,并不是这么希望的。

“所以,莎尔温离开了父亲,学习武艺,想要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改变这个世界不合理的规则。父亲虽然一开始极力反对,最后却没有坚持,在我和缇娜进入学校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我的眼前,再次浮现起自己少年时的摸样。自己的梦想,与自己所爱的人对自己所抱有的梦想背道而驰时,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一定会痛吧。

“……对不起,都没有考虑莎尔温的心情,就……”

“不,这不是亚雷的错。”莎尔温说。

“但是,莎尔温真是厉害啊!无论如何,都能贯彻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我是由衷地如此说道。

莎尔温伸了一个懒腰,似乎给自己重新打了打气一样,望着教学楼远端的钟楼说,“现在的目标,是那里吧。”

“学生会?”位于钟楼之中的,是学生会所专属的办公室。虽然一般而言说道学生会都是比较软弱的组织,但是在这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学生会的会长,却是拥有着仅次于校长的权力。现在的学生会长,路斐尔•华格斯,就是被尊称为“圣安杰拉的规则”的存在。

“成为学生会长,然后,获得圣天使城最高战士‘圣殿骑士’的称号,就是我的目标。”莎尔温说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很不自量力的目标吧。”

“不,我觉得很了不起哦。”

“谢谢你!和亚雷聊着的时候,感觉心情也好起来了呀!”莎尔温说。

我微微的笑了一笑。啊,说起来,我也有事情要和莎尔温商量啊。

“对了,关于希尔维娅的事情……”

“希尔维娅……同学,怎么了?”一瞬间,从莎尔温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什么,但这只是一闪而过。

“可能是我的感觉吧,那个希尔维娅,好像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都有些距离,该说是被疏远了吗?总觉得只有她一个人被排除在班级之外的样子呢。”

莎尔温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亚雷知道希尔维娅同学的事吗?”

“也不是太多吧,只是听说是银州的执行者,好像叫银色之鹰什么的,”我回想起本一开始对我说的话,“但是,在我上学的那一天,从敌人的袭击中救下了我,也算是我的恩人吧。”

“……所以,想让她更好地融入班级吗……”莎尔温思索了一下,轻声地说,“但那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吗?”

“?”

“啊不,没什么。”莎尔温笑着说,“确实,作为班长,有增加班级凝聚力的责任呢。我会想想办法的。”

“谢谢啊,莎尔温。”

<>

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不,事实上宁静的夜幕,依然一如往常地笼罩着圣天使城的下层——

除了这间被防音结界所封闭的小屋以外。

在这里,整个地面和墙壁被染成红色的空间之内,银发的少女,站立在已经不能被称作亡骸的,血肉的残片之上。

“还真是热心工作啊,银洲的执行者。”一个声音嘲讽地,从少女的背后响起。少女回过头,冷冷地说:“这不是班长大人吗,有什么事吗?”

莎尔温瞪了那血肉模糊的残骸一眼,不忍再看。

“啊,这个吗,”希尔维娅说,“这个女人的灵魂,早就已经不在了。通过死灵术苏生的她,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就算是这样,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吧!”莎尔温争辩说,“应该是引导迷途羔羊的教团,竟然做着这样的勾当吗!”

“别把你们那温吞水的圣天使教的教义拿来指摘我们,”希尔维娅顿了一下,说,“我是银洲十字教的执行者,为成最终正义,背下这一点罪业的觉悟还是有的。”

“你!”莎尔温愤怒地说,“果然我跟你这这家伙合不来!但是,那个人,亚雷他,是真的想让你和大家做朋友啊!这样的事情,要是被他知道的话……”

听到亚雷的名字,希尔维娅转过脸去,没有再直视莎尔温的眼睛。许久,她咬下牙,恨恨地说了一句。

“多管闲事的家伙。”

<>

翌日中午。

匆匆吃完了午饭的我,找了个借口从本那里脱身,前往教学楼背后的角落。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在今天上课的时候,在我的课本里发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字条。

我转过拐角,在那里,把我约出来的始作俑者就站在那里。

“哟,希尔维娅。”我向少女打着招呼,“对不起啊,要摆脱本那家伙多花了点时间。”

但是,希尔维娅却并没有转过身来,背对着我说道,“听说你在计划些多余的事情,乘着这个机会我就先声明一下,亚雷,我是无法成为你们‘那一边’的人的。”

“希尔维娅……”

“亚雷你,知道我是执行者的事情吧。”

“嗯,银州教团的骨干吧。希尔维娅还是级别最高的‘银色’吧,很厉害啊。”

“所谓的执行者是干些什么事情,也知道吗?”

“是教团的工作嘛,也就是传播教义,帮助弱者,惩罚恶徒……之类的吧……”

“你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呢。”希尔维娅转向我,金色的眼瞳中写着生气的表情,“银州的执行者,是肩负着讨伐外道的使命,为了信仰背上恶名的罪人啊。间谍工作,情报封锁,异教徒和外道的抹杀,这就是我的工作。”

“什……”

所以,才会被班上的同学讨厌和疏远,才使即使是莎尔温这样的,善良和礼貌的人,在提到她的名字的时候也不自主地泛起反感吧。

“我的双手,早就沾满了鲜血。”

用冷静的声音、冷彻的眼神,希尔维娅对我这样说了。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第六话:圣安杰拉的伙伴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我躺在床上,无法让自己陷入睡眠。

脑海中,希尔维娅的话反复地回放。

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在沉闷地燃烧。

不是因为希尔维娅是执行者的这件事。

而是因为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被选为执行者的这件事。

明明是和我同龄,刚刚踏在成年的门槛上的女孩,却要肩负那种杀戮的罪恶。是因为能力吗?或者是因为家族的宿命吗?但是少女自己的选项又在哪里呢?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那一天的少女的祷词这样咏唱。

但是希尔维娅,你自己的救赎,你自己的正义在哪里呢?

刻意与别人拉开距离,孤身一人的你的觉悟,到底是什么呢?

我无法入睡,打开寝室的窗翻身而出。

还好,位于一层的我的寝室的外面是一片草地。我偷偷的溜出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房间里面,本依旧鼾声如雷。

我沿着河边的草地走着,月光很好,清爽微寒的夜风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和着潺潺的水声,一阵断续,却悠扬的笛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循着声音向着上游走去,在那里,蓝色长发的少女在那里闭幕吹奏着。

水不深,于是我淌过了小溪,走到少女的身边。

“?”女孩停住了笛声转向我,“亚雷?”

“哟,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呢,月兰?”

月兰收起了笛子,有些慌张地说,“嗯,是啊,很晚了呀,对不起啊,亚雷,打扰你了。”

“不不,月兰的笛子吹的很好听啊。”

“……”透过月光,月兰的脸上有一丝绯红,“谢谢。”

“不过,是什么的曲子呢?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啦,但是这是月兰家乡的曲子吧?”

“嗯……”月兰说,“叫做‘江南柳’,是一首怀乡的曲子。”

“是吗……月兰,想家了啊。”

“不……不是这样的,”月兰有些慌神了,“想,想家什么的,才没有呢,我是……”

但是,女孩没有说下去,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平日里沉稳成熟的月兰,也有意想不到的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想家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没有必要为此不好意思吧。”我在月兰的身边坐下。

“但是……月兰能在这里,是因为许多人的努力,本来也不是月兰,而是兄长应该到这里来的,如果月兰什么都没做成就回去的话,怎么对得起大家呢?”月兰有些难过地说,“但是,月兰却总是忘不掉大家的事情,没有办法集中心情。月兰……果然很没用呢。”

看来这孩子也搞错了很多事情呢。

“我说啊,月兰,思乡本身并没有错喔,月兰的哥哥,还有其他认识月兰的人们,会因为月兰到了圣安杰拉以后就忘记了自己而高兴吗?而且月兰也没有因为想家而耽误学习吧,每天的上课都那么认真的。”

“亚雷……”月兰的脸上稍微恢复了自信。

“所以说嘛,月兰要更自信一下啊!有值得挂念的家乡在,才更能鼓起干劲不是吗?”

月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微笑。

“而且,月兰的笛子吹的真是很美的,以后有机会还真想多听听呢。”

“是吗……如果是亚雷的话,随时都可以。”月兰说。

“那可真是贵宾级的待遇啊。”

“说起来,亚雷又为什么这么晚在这里散步呢?”

“是这样啊……”月兰静静地听我说了关于希尔维娜的事,若有所思地说,“银洲教团的事情,我在东国的时候也有所耳闻,传说是有着极为严厉的惩治邪教徒的组织之类的。”

而希尔维娅,正是其中被称为最强的银色的杀手之一。

“但是,亚雷眼中的希尔维娅是怎样的呢?”

“我眼中的……希尔维娅……”

冷静,冷酷,毫不犹豫地将人形的傀儡轰成碎片的银色少女。

但是,却救下了我的命。

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独自记录着一切的少女。

拒绝着周围的一切,但是她的眼中有着孤独的色彩。

“比起听信别人的话语,更确信自己亲眼所见。”月兰说,“这是我的一位师兄告诉我的。”

但是,希尔维娜,自己对我说了,问我有没有与这样的杀手做朋友的觉悟。

“希尔维娜她,有明确地,对亚雷说了‘不要’吗?”

“!”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少女这样对我说了。

是的,并不是喜欢孤独,并不是渴望被孤立。

而是怕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了别人。

所以放弃了轻松的选项,成全别人的快乐而放弃自己。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

但是,这祷告我绝不会认同。

“啊,是啊!”我豁然开朗地站了起来,禁不住握着了拳头,“我也应该,定下自己的觉悟了呢!”

为了打破希尔维娅的觉悟。为了不再让她孤身一人。

“谢谢你啊!月兰,我打起精神了!”

“不,先被安慰的是我这边呢。”

“好,那么先策划明天的作战吧!”

“嗯……”月兰放心了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亚雷,对谁都很温柔呢。”

————

“我说!这算什么啊!”

在训练场的中央,菊香用恼怒的声音吼道。

虽然几天来,菊香对课程的抱怨就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今天,菊香的这句抱怨却第一次似乎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今天,是在进入圣安杰拉以后,第一次的实战训练课。武技与魔术的职业教育学校,圣安杰拉的武技训练,也有着久负盛名的独特系统。

“虚数异界”,似乎是这样命名的,训练用空间结界。让学生真刀真枪地体验生死之间的实战感觉,同时也能保证学生人身安全的模拟战系统,不仅在学校所在的神圣查尔曼帝国,即使在全大陆也是唯圣安杰拉所有的秘密法术。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训练系统的存在,今天的这第一场训练课,才使大家的情绪都无比亢奋。

然而,背挂着各自武器,摩拳擦掌地聚集在训练场的学生们的面前,伊扎尔老师只是带着一捆红色的绳子出现了。

“今天的训练是两人三足跑。”伊扎尔就这样简练地说。

于是,整个班级都陷入了不满和抱怨之中。嘛,作为战斗门外汉外加原田径队成员的我当然是不算在抱怨的人群之内的。

“拥有团队精神的人才能取得胜利!”伊扎尔依然是干练地说,“两人一组自由配对,从这里出发,环绕圣天使城上层跑一圈以后回到我这里报告。在下课之前没有完成的人,死刑!”

“诶诶诶……”

“什么啊,这个不讲理的活动……”

面对依然在抱怨的学生们,伊扎尔只说了一句话:“计时已经开始了喔。”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艺术的班主任,那强大的气场终于让学生们不得不行动起来。

“好好!缇娜要和姐姐一组!”

“亚雷,和我一组吧?”本说。我看了一眼女生的集团,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各自的寝室分成了小组,希尔维娅则独自一人。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伊扎尔用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好像按照规定,必须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配对的。”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

已经开始将绳子绑在腿上的学生们再次一齐发出了怒吼。

“哟,希尔维娅,和我一组吧?”

虽然被干脆甩掉的本似乎有些可怜地瘫倒在地,但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去管那边了。希尔维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我,而我则笑着将绳子系在她的腿上。

“别看我这样,跑步还是很在行的哟,”我说,“肯定不会拖希尔维娅的后腿的。”

“你……”

“老师,我们先开始啦!”不留给希尔维娅抱怨和犹豫的时间,我抢先跑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我将左手扶在希尔维娅的肩上,一边喊着节奏一边与她一起跑着。但在我身边的希尔维娅却始终一言不发。

“以前在田径队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练习喔,”我试图和身边一言不发的同伴搭话,“据说喊出节奏一起跑的话,会比较容易配合喔。”

“……”

“啊,那个,希尔维娅同学……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沿着林荫道向下跑的我们,依然是没有一点像样的对话,我担心地转头看向希尔维娅,发现她轻轻地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跑的速度太快了吗?不,不对,希尔维娅会出这样大量的汗根本就不正常,即使是入学式的激战之后,她都是连丝毫的疲态都没有的。传闻中银洲的执行者,怎么会因为这点距离的跑步就筋疲力尽呢?

有什么不对,希尔维娅她,在每一次右脚迈出步伐的时候,眉毛都会轻轻地颤动。难道——

“等等,先休息一下吧!”我急忙喊道。希尔维娅停下了脚步,与我一同走到了路边坐下。我解下绳子,将希尔维娅右脚的鞋子褪下。

“什——”

希尔维娅的右脚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血浸透了绷带滴落下来。

“希尔维娅……这……是……”

“……前天晚上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休息了一下的希尔维娅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说,“本来以为已经差不多好了,但果然跑步的话还是不行呢。”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我有些生气地说。

“因为某人,不由分说就拉着我跑起来了。”希尔维娅说。

“啊……对不起……”

“好了,”穿上鞋,希尔维娅又站起来,“赶紧继续吧,要赶在下课之前完成的吧。”

“等一下啊!”我止住希尔维娅,“你这伤要怎么跑啊!”

“这种程度的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希尔维娅说,“而且,本就是我自己的失误导致的受伤,没必要连亚雷也拖累。”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看着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可能跑的起来啊!”我有些生气地说道,“总之,受了伤的话就好好休息!”

“那好吧……”希尔维娅妥协说,“我就在这里休息,你先走吧。”

“说什么呐,你。”我说着,将希尔维娅背了起来,“不是两个人一起到线的话就没有意义吧。”

女孩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有些放心的将手扶在我的肩上。

相对同龄人而言,女孩的身体很轻,但背着女孩的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跑了。于是我放慢脚步,背着女孩走在林荫道上。

“说起来,就是在这里被希尔维娅给救了呢。如果不是希尔维娅在那里的话,我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我说,“所以,谢谢啊,希尔维娅。”

“那只是任务的一部分罢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在那里希尔维娅第一次对我说了呢,没有觉悟的话,会死什么的。”

“……”

“我啊,自从进入了圣安杰拉之后,也一直在想呢。到底自己应该有怎样的觉悟。”

没有理会背上女孩的沉默,我自言自语地说。

“变得更强的觉悟,不忘记过去的觉悟,反抗不合理规则的觉悟,守护别人的觉悟,为了大义而杀戮的觉悟。实话说,我并没有那样做的能力。

“所以啊,与其做‘杀人’的觉悟,我还是做一个‘不死’的觉悟吧。”希尔维娅的手在我的肩头稍稍颤了一下,而我继续宣言道,“保持这样的自己,保护这样的自己,如果希尔维娅丢掉了自己的日常的话,这样的日常,就由我来保护!”

“亚雷……你……”

“这样的觉悟,能不能做希尔维娅的朋友呢?”

希尔维娅一惊,喃喃地说,“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执着呢?作为银洲的执行者的我……”

“希尔维娅是我的伙伴啊,这一点理由就足够了!”我想起那一天,艾萨克学长所说的话。

经过战斗,经过肩并肩的生死与共所建立起来的,将是超越那一切东西的羁绊。

“亚雷……我……”希尔维娅说,“我是银洲的执行者,银色之鹰,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

“嗯。”

“谍报,潜入,暗杀,这些事情我都做过无数次了。”

“嗯。”

“性格古怪,独来独往,不知何时甚至可能会背叛大家……”

“嗯。”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做朋友嘛?”

“当然啦,因为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啊!而且,”我说着,转过最后的拐角,“希尔维娅,是我们大家的同班同学啊!”

在那里,早已到达终点的同学们,正在向我们招手。

“哎呀,终于到了啊!”月兰说。

“真是,两个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啊。”莎尔温说。

“啊!亚雷!希尔维娅!”缇娜兴奋地向我们招着手,口吐白沫地倒在她脚边的本,则只能对我们轻轻地挥手。

这个倒霉的家伙,和缇娜一组了吗……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起被猛跑的缇娜像放风筝一样拖在后面滚完了全程的本的身影。

“大家……”

“喔,终于到了啊,”伊扎尔老师说,“可惜,稍微晚了一点。死刑。”

啪,手刀重重地打在我的头顶。

“呜!为什么只有我啊!而且这是特殊情况吧!”

“引导没有经验的女性,是身为男人的职责!”

于是我代替希尔维娅,挨了第二下手刀。呜,灵魂稍稍跑出来了。不愧是死刑手刀啊。

不过,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说起来,有人看到菊香在哪里吗?”

“诶?”

<>

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聚集了各个国家的强者,精英的聚集地。

想要变得更强,抱着这样的信念,自己才打败了重重挑战者,获得了来到这里的资格。

但是,在这里的一周,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训练,怎么可能变强!”菊香愤恨地自言自语。

少女满怀着不满地,走在竹林之中。

突然,一阵风从菊香的脑后响起,她下意识地转身躲开了袭击,而那里,她的身后站着三个魁梧的,拿着铁棍的男人。

即使是圣安杰拉这样的地方,也会有这样显而易见的不良啊。菊香暗暗叹气。

“竟然躲过了本大爷的攻击,还挺厉害嘛,小姑娘。”为首的男人说道。

“但是,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我们的。”

“不过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听话的话,我们也不想伤害你的肌肤啊。”男人邪邪地笑了一下,“我们三个,也只不过是想找点乐子而已。”

菊香没有太多的犹豫:“好啊,要是三位大哥不嫌弃的话,小女子也是愿意陪你们玩一下。”

“噢噢!大哥,这可是意想不到的软妹子啊!”

“是啊!今天的运气真是太棒了!”

“小姑娘,放心吧,时间还长,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是啊,要是太快结束就没有意思了。”菊香嫣然一笑,将手扶在了太刀的剑柄上,“这么多天来的怨气,可得让我好好发泄一番啊。”

第六话:圣安杰拉的伙伴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我躺在床上,无法让自己陷入睡眠。

脑海中,希尔维娅的话反复地回放。

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在沉闷地燃烧。

不是因为希尔维娅是执行者的这件事。

而是因为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被选为执行者的这件事。

明明是和我同龄,刚刚踏在成年的门槛上的女孩,却要肩负那种杀戮的罪恶。是因为能力吗?或者是因为家族的宿命吗?但是少女自己的选项又在哪里呢?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那一天的少女的祷词这样咏唱。

但是希尔维娅,你自己的救赎,你自己的正义在哪里呢?

刻意与别人拉开距离,孤身一人的你的觉悟,到底是什么呢?

我无法入睡,打开寝室的窗翻身而出。

还好,位于一层的我的寝室的外面是一片草地。我偷偷的溜出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房间里面,本依旧鼾声如雷。

我沿着河边的草地走着,月光很好,清爽微寒的夜风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和着潺潺的水声,一阵断续,却悠扬的笛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循着声音向着上游走去,在那里,蓝色长发的少女在那里闭幕吹奏着。

水不深,于是我淌过了小溪,走到少女的身边。

“?”女孩停住了笛声转向我,“亚雷?”

“哟,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呢,月兰?”

月兰收起了笛子,有些慌张地说,“嗯,是啊,很晚了呀,对不起啊,亚雷,打扰你了。”

“不不,月兰的笛子吹的很好听啊。”

“……”透过月光,月兰的脸上有一丝绯红,“谢谢。”

“不过,是什么的曲子呢?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啦,但是这是月兰家乡的曲子吧?”

“嗯……”月兰说,“叫做‘江南柳’,是一首怀乡的曲子。”

“是吗……月兰,想家了啊。”

“不……不是这样的,”月兰有些慌神了,“想,想家什么的,才没有呢,我是……”

但是,女孩没有说下去,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平日里沉稳成熟的月兰,也有意想不到的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想家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没有必要为此不好意思吧。”我在月兰的身边坐下。

“但是……月兰能在这里,是因为许多人的努力,本来也不是月兰,而是兄长应该到这里来的,如果月兰什么都没做成就回去的话,怎么对得起大家呢?”月兰有些难过地说,“但是,月兰却总是忘不掉大家的事情,没有办法集中心情。月兰……果然很没用呢。”

看来这孩子也搞错了很多事情呢。

“我说啊,月兰,思乡本身并没有错喔,月兰的哥哥,还有其他认识月兰的人们,会因为月兰到了圣安杰拉以后就忘记了自己而高兴吗?而且月兰也没有因为想家而耽误学习吧,每天的上课都那么认真的。”

“亚雷……”月兰的脸上稍微恢复了自信。

“所以说嘛,月兰要更自信一下啊!有值得挂念的家乡在,才更能鼓起干劲不是吗?”

月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微笑。

“而且,月兰的笛子吹的真是很美的,以后有机会还真想多听听呢。”

“是吗……如果是亚雷的话,随时都可以。”月兰说。

“那可真是贵宾级的待遇啊。”

“说起来,亚雷又为什么这么晚在这里散步呢?”

“是这样啊……”月兰静静地听我说了关于希尔维娜的事,若有所思地说,“银洲教团的事情,我在东国的时候也有所耳闻,传说是有着极为严厉的惩治邪教徒的组织之类的。”

而希尔维娅,正是其中被称为最强的银色的杀手之一。

“但是,亚雷眼中的希尔维娅是怎样的呢?”

“我眼中的……希尔维娅……”

冷静,冷酷,毫不犹豫地将人形的傀儡轰成碎片的银色少女。

但是,却救下了我的命。

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独自记录着一切的少女。

拒绝着周围的一切,但是她的眼中有着孤独的色彩。

“比起听信别人的话语,更确信自己亲眼所见。”月兰说,“这是我的一位师兄告诉我的。”

但是,希尔维娜,自己对我说了,问我有没有与这样的杀手做朋友的觉悟。

“希尔维娜她,有明确地,对亚雷说了‘不要’吗?”

“!”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少女这样对我说了。

是的,并不是喜欢孤独,并不是渴望被孤立。

而是怕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了别人。

所以放弃了轻松的选项,成全别人的快乐而放弃自己。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

但是,这祷告我绝不会认同。

“啊,是啊!”我豁然开朗地站了起来,禁不住握着了拳头,“我也应该,定下自己的觉悟了呢!”

为了打破希尔维娅的觉悟。为了不再让她孤身一人。

“谢谢你啊!月兰,我打起精神了!”

“不,先被安慰的是我这边呢。”

“好,那么先策划明天的作战吧!”

“嗯……”月兰放心了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亚雷,对谁都很温柔呢。”

————

“我说!这算什么啊!”

在训练场的中央,菊香用恼怒的声音吼道。

虽然几天来,菊香对课程的抱怨就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今天,菊香的这句抱怨却第一次似乎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今天,是在进入圣安杰拉以后,第一次的实战训练课。武技与魔术的职业教育学校,圣安杰拉的武技训练,也有着久负盛名的独特系统。

“虚数异界”,似乎是这样命名的,训练用空间结界。让学生真刀真枪地体验生死之间的实战感觉,同时也能保证学生人身安全的模拟战系统,不仅在学校所在的神圣查尔曼帝国,即使在全大陆也是唯圣安杰拉所有的秘密法术。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训练系统的存在,今天的这第一场训练课,才使大家的情绪都无比亢奋。

然而,背挂着各自武器,摩拳擦掌地聚集在训练场的学生们的面前,伊扎尔老师只是带着一捆红色的绳子出现了。

“今天的训练是两人三足跑。”伊扎尔就这样简练地说。

于是,整个班级都陷入了不满和抱怨之中。嘛,作为战斗门外汉外加原田径队成员的我当然是不算在抱怨的人群之内的。

“拥有团队精神的人才能取得胜利!”伊扎尔依然是干练地说,“两人一组自由配对,从这里出发,环绕圣天使城上层跑一圈以后回到我这里报告。在下课之前没有完成的人,死刑!”

“诶诶诶……”

“什么啊,这个不讲理的活动……”

面对依然在抱怨的学生们,伊扎尔只说了一句话:“计时已经开始了喔。”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艺术的班主任,那强大的气场终于让学生们不得不行动起来。

“好好!缇娜要和姐姐一组!”

“亚雷,和我一组吧?”本说。我看了一眼女生的集团,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各自的寝室分成了小组,希尔维娅则独自一人。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伊扎尔用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好像按照规定,必须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配对的。”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

已经开始将绳子绑在腿上的学生们再次一齐发出了怒吼。

“哟,希尔维娅,和我一组吧?”

虽然被干脆甩掉的本似乎有些可怜地瘫倒在地,但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去管那边了。希尔维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我,而我则笑着将绳子系在她的腿上。

“别看我这样,跑步还是很在行的哟,”我说,“肯定不会拖希尔维娅的后腿的。”

“你……”

“老师,我们先开始啦!”不留给希尔维娅抱怨和犹豫的时间,我抢先跑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我将左手扶在希尔维娅的肩上,一边喊着节奏一边与她一起跑着。但在我身边的希尔维娅却始终一言不发。

“以前在田径队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练习喔,”我试图和身边一言不发的同伴搭话,“据说喊出节奏一起跑的话,会比较容易配合喔。”

“……”

“啊,那个,希尔维娅同学……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沿着林荫道向下跑的我们,依然是没有一点像样的对话,我担心地转头看向希尔维娅,发现她轻轻地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跑的速度太快了吗?不,不对,希尔维娅会出这样大量的汗根本就不正常,即使是入学式的激战之后,她都是连丝毫的疲态都没有的。传闻中银洲的执行者,怎么会因为这点距离的跑步就筋疲力尽呢?

有什么不对,希尔维娅她,在每一次右脚迈出步伐的时候,眉毛都会轻轻地颤动。难道——

“等等,先休息一下吧!”我急忙喊道。希尔维娅停下了脚步,与我一同走到了路边坐下。我解下绳子,将希尔维娅右脚的鞋子褪下。

“什——”

希尔维娅的右脚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血浸透了绷带滴落下来。

“希尔维娅……这……是……”

“……前天晚上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休息了一下的希尔维娅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说,“本来以为已经差不多好了,但果然跑步的话还是不行呢。”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我有些生气地说。

“因为某人,不由分说就拉着我跑起来了。”希尔维娅说。

“啊……对不起……”

“好了,”穿上鞋,希尔维娅又站起来,“赶紧继续吧,要赶在下课之前完成的吧。”

“等一下啊!”我止住希尔维娅,“你这伤要怎么跑啊!”

“这种程度的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希尔维娅说,“而且,本就是我自己的失误导致的受伤,没必要连亚雷也拖累。”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看着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可能跑的起来啊!”我有些生气地说道,“总之,受了伤的话就好好休息!”

“那好吧……”希尔维娅妥协说,“我就在这里休息,你先走吧。”

“说什么呐,你。”我说着,将希尔维娅背了起来,“不是两个人一起到线的话就没有意义吧。”

女孩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有些放心的将手扶在我的肩上。

相对同龄人而言,女孩的身体很轻,但背着女孩的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跑了。于是我放慢脚步,背着女孩走在林荫道上。

“说起来,就是在这里被希尔维娅给救了呢。如果不是希尔维娅在那里的话,我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我说,“所以,谢谢啊,希尔维娅。”

“那只是任务的一部分罢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在那里希尔维娅第一次对我说了呢,没有觉悟的话,会死什么的。”

“……”

“我啊,自从进入了圣安杰拉之后,也一直在想呢。到底自己应该有怎样的觉悟。”

没有理会背上女孩的沉默,我自言自语地说。

“变得更强的觉悟,不忘记过去的觉悟,反抗不合理规则的觉悟,守护别人的觉悟,为了大义而杀戮的觉悟。实话说,我并没有那样做的能力。

“所以啊,与其做‘杀人’的觉悟,我还是做一个‘不死’的觉悟吧。”希尔维娅的手在我的肩头稍稍颤了一下,而我继续宣言道,“保持这样的自己,保护这样的自己,如果希尔维娅丢掉了自己的日常的话,这样的日常,就由我来保护!”

“亚雷……你……”

“这样的觉悟,能不能做希尔维娅的朋友呢?”

希尔维娅一惊,喃喃地说,“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执着呢?作为银洲的执行者的我……”

“希尔维娅是我的伙伴啊,这一点理由就足够了!”我想起那一天,艾萨克学长所说的话。

经过战斗,经过肩并肩的生死与共所建立起来的,将是超越那一切东西的羁绊。

“亚雷……我……”希尔维娅说,“我是银洲的执行者,银色之鹰,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

“嗯。”

“谍报,潜入,暗杀,这些事情我都做过无数次了。”

“嗯。”

“性格古怪,独来独往,不知何时甚至可能会背叛大家……”

“嗯。”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做朋友嘛?”

“当然啦,因为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啊!而且,”我说着,转过最后的拐角,“希尔维娅,是我们大家的同班同学啊!”

在那里,早已到达终点的同学们,正在向我们招手。

“哎呀,终于到了啊!”月兰说。

“真是,两个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啊。”莎尔温说。

“啊!亚雷!希尔维娅!”缇娜兴奋地向我们招着手,口吐白沫地倒在她脚边的本,则只能对我们轻轻地挥手。

这个倒霉的家伙,和缇娜一组了吗……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起被猛跑的缇娜像放风筝一样拖在后面滚完了全程的本的身影。

“大家……”

“喔,终于到了啊,”伊扎尔老师说,“可惜,稍微晚了一点。死刑。”

啪,手刀重重地打在我的头顶。

“呜!为什么只有我啊!而且这是特殊情况吧!”

“引导没有经验的女性,是身为男人的职责!”

于是我代替希尔维娅,挨了第二下手刀。呜,灵魂稍稍跑出来了。不愧是死刑手刀啊。

不过,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说起来,有人看到菊香在哪里吗?”

“诶?”

<>

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聚集了各个国家的强者,精英的聚集地。

想要变得更强,抱着这样的信念,自己才打败了重重挑战者,获得了来到这里的资格。

但是,在这里的一周,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训练,怎么可能变强!”菊香愤恨地自言自语。

少女满怀着不满地,走在竹林之中。

突然,一阵风从菊香的脑后响起,她下意识地转身躲开了袭击,而那里,她的身后站着三个魁梧的,拿着铁棍的男人。

即使是圣安杰拉这样的地方,也会有这样显而易见的不良啊。菊香暗暗叹气。

“竟然躲过了本大爷的攻击,还挺厉害嘛,小姑娘。”为首的男人说道。

“但是,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我们的。”

“不过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听话的话,我们也不想伤害你的肌肤啊。”男人邪邪地笑了一下,“我们三个,也只不过是想找点乐子而已。”

菊香没有太多的犹豫:“好啊,要是三位大哥不嫌弃的话,小女子也是愿意陪你们玩一下。”

“噢噢!大哥,这可是意想不到的软妹子啊!”

“是啊!今天的运气真是太棒了!”

“小姑娘,放心吧,时间还长,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是啊,要是太快结束就没有意思了。”菊香嫣然一笑,将手扶在了太刀的剑柄上,“这么多天来的怨气,可得让我好好发泄一番啊。”

第六话:圣安杰拉的伙伴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我躺在床上,无法让自己陷入睡眠。

脑海中,希尔维娅的话反复地回放。

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在沉闷地燃烧。

不是因为希尔维娅是执行者的这件事。

而是因为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被选为执行者的这件事。

明明是和我同龄,刚刚踏在成年的门槛上的女孩,却要肩负那种杀戮的罪恶。是因为能力吗?或者是因为家族的宿命吗?但是少女自己的选项又在哪里呢?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那一天的少女的祷词这样咏唱。

但是希尔维娅,你自己的救赎,你自己的正义在哪里呢?

刻意与别人拉开距离,孤身一人的你的觉悟,到底是什么呢?

我无法入睡,打开寝室的窗翻身而出。

还好,位于一层的我的寝室的外面是一片草地。我偷偷的溜出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房间里面,本依旧鼾声如雷。

我沿着河边的草地走着,月光很好,清爽微寒的夜风让我的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和着潺潺的水声,一阵断续,却悠扬的笛声传入我的耳朵。我循着声音向着上游走去,在那里,蓝色长发的少女在那里闭幕吹奏着。

水不深,于是我淌过了小溪,走到少女的身边。

“?”女孩停住了笛声转向我,“亚雷?”

“哟,这么晚了在这儿干什么呢,月兰?”

月兰收起了笛子,有些慌张地说,“嗯,是啊,很晚了呀,对不起啊,亚雷,打扰你了。”

“不不,月兰的笛子吹的很好听啊。”

“……”透过月光,月兰的脸上有一丝绯红,“谢谢。”

“不过,是什么的曲子呢?虽然我不是很懂音乐啦,但是这是月兰家乡的曲子吧?”

“嗯……”月兰说,“叫做‘江南柳’,是一首怀乡的曲子。”

“是吗……月兰,想家了啊。”

“不……不是这样的,”月兰有些慌神了,“想,想家什么的,才没有呢,我是……”

但是,女孩没有说下去,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平日里沉稳成熟的月兰,也有意想不到的孩子气的一面。

“不过,想家什么的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没有必要为此不好意思吧。”我在月兰的身边坐下。

“但是……月兰能在这里,是因为许多人的努力,本来也不是月兰,而是兄长应该到这里来的,如果月兰什么都没做成就回去的话,怎么对得起大家呢?”月兰有些难过地说,“但是,月兰却总是忘不掉大家的事情,没有办法集中心情。月兰……果然很没用呢。”

看来这孩子也搞错了很多事情呢。

“我说啊,月兰,思乡本身并没有错喔,月兰的哥哥,还有其他认识月兰的人们,会因为月兰到了圣安杰拉以后就忘记了自己而高兴吗?而且月兰也没有因为想家而耽误学习吧,每天的上课都那么认真的。”

“亚雷……”月兰的脸上稍微恢复了自信。

“所以说嘛,月兰要更自信一下啊!有值得挂念的家乡在,才更能鼓起干劲不是吗?”

月兰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了微笑。

“而且,月兰的笛子吹的真是很美的,以后有机会还真想多听听呢。”

“是吗……如果是亚雷的话,随时都可以。”月兰说。

“那可真是贵宾级的待遇啊。”

“说起来,亚雷又为什么这么晚在这里散步呢?”

“是这样啊……”月兰静静地听我说了关于希尔维娜的事,若有所思地说,“银洲教团的事情,我在东国的时候也有所耳闻,传说是有着极为严厉的惩治邪教徒的组织之类的。”

而希尔维娅,正是其中被称为最强的银色的杀手之一。

“但是,亚雷眼中的希尔维娅是怎样的呢?”

“我眼中的……希尔维娅……”

冷静,冷酷,毫不犹豫地将人形的傀儡轰成碎片的银色少女。

但是,却救下了我的命。

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独自记录着一切的少女。

拒绝着周围的一切,但是她的眼中有着孤独的色彩。

“比起听信别人的话语,更确信自己亲眼所见。”月兰说,“这是我的一位师兄告诉我的。”

但是,希尔维娜,自己对我说了,问我有没有与这样的杀手做朋友的觉悟。

“希尔维娜她,有明确地,对亚雷说了‘不要’吗?”

“!”

你有和这样的我,成为朋友的觉悟吗?

少女这样对我说了。

是的,并不是喜欢孤独,并不是渴望被孤立。

而是怕这样的自己,会伤害了别人。

所以放弃了轻松的选项,成全别人的快乐而放弃自己。

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必先沉沦邪恶。

但是,这祷告我绝不会认同。

“啊,是啊!”我豁然开朗地站了起来,禁不住握着了拳头,“我也应该,定下自己的觉悟了呢!”

为了打破希尔维娅的觉悟。为了不再让她孤身一人。

“谢谢你啊!月兰,我打起精神了!”

“不,先被安慰的是我这边呢。”

“好,那么先策划明天的作战吧!”

“嗯……”月兰放心了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亚雷,对谁都很温柔呢。”

————

“我说!这算什么啊!”

在训练场的中央,菊香用恼怒的声音吼道。

虽然几天来,菊香对课程的抱怨就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今天,菊香的这句抱怨却第一次似乎是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今天,是在进入圣安杰拉以后,第一次的实战训练课。武技与魔术的职业教育学校,圣安杰拉的武技训练,也有着久负盛名的独特系统。

“虚数异界”,似乎是这样命名的,训练用空间结界。让学生真刀真枪地体验生死之间的实战感觉,同时也能保证学生人身安全的模拟战系统,不仅在学校所在的神圣查尔曼帝国,即使在全大陆也是唯圣安杰拉所有的秘密法术。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训练系统的存在,今天的这第一场训练课,才使大家的情绪都无比亢奋。

然而,背挂着各自武器,摩拳擦掌地聚集在训练场的学生们的面前,伊扎尔老师只是带着一捆红色的绳子出现了。

“今天的训练是两人三足跑。”伊扎尔就这样简练地说。

于是,整个班级都陷入了不满和抱怨之中。嘛,作为战斗门外汉外加原田径队成员的我当然是不算在抱怨的人群之内的。

“拥有团队精神的人才能取得胜利!”伊扎尔依然是干练地说,“两人一组自由配对,从这里出发,环绕圣天使城上层跑一圈以后回到我这里报告。在下课之前没有完成的人,死刑!”

“诶诶诶……”

“什么啊,这个不讲理的活动……”

面对依然在抱怨的学生们,伊扎尔只说了一句话:“计时已经开始了喔。”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艺术的班主任,那强大的气场终于让学生们不得不行动起来。

“好好!缇娜要和姐姐一组!”

“亚雷,和我一组吧?”本说。我看了一眼女生的集团,大家基本上都是按照各自的寝室分成了小组,希尔维娅则独自一人。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伊扎尔用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的语气说,“好像按照规定,必须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配对的。”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

已经开始将绳子绑在腿上的学生们再次一齐发出了怒吼。

“哟,希尔维娅,和我一组吧?”

虽然被干脆甩掉的本似乎有些可怜地瘫倒在地,但我也没太多的时间去管那边了。希尔维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我,而我则笑着将绳子系在她的腿上。

“别看我这样,跑步还是很在行的哟,”我说,“肯定不会拖希尔维娅的后腿的。”

“你……”

“老师,我们先开始啦!”不留给希尔维娅抱怨和犹豫的时间,我抢先跑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我将左手扶在希尔维娅的肩上,一边喊着节奏一边与她一起跑着。但在我身边的希尔维娅却始终一言不发。

“以前在田径队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练习喔,”我试图和身边一言不发的同伴搭话,“据说喊出节奏一起跑的话,会比较容易配合喔。”

“……”

“啊,那个,希尔维娅同学……你不会……还在生气吧。”沿着林荫道向下跑的我们,依然是没有一点像样的对话,我担心地转头看向希尔维娅,发现她轻轻地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我跑的速度太快了吗?不,不对,希尔维娅会出这样大量的汗根本就不正常,即使是入学式的激战之后,她都是连丝毫的疲态都没有的。传闻中银洲的执行者,怎么会因为这点距离的跑步就筋疲力尽呢?

有什么不对,希尔维娅她,在每一次右脚迈出步伐的时候,眉毛都会轻轻地颤动。难道——

“等等,先休息一下吧!”我急忙喊道。希尔维娅停下了脚步,与我一同走到了路边坐下。我解下绳子,将希尔维娅右脚的鞋子褪下。

“什——”

希尔维娅的右脚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血浸透了绷带滴落下来。

“希尔维娅……这……是……”

“……前天晚上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休息了一下的希尔维娅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说,“本来以为已经差不多好了,但果然跑步的话还是不行呢。”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我有些生气地说。

“因为某人,不由分说就拉着我跑起来了。”希尔维娅说。

“啊……对不起……”

“好了,”穿上鞋,希尔维娅又站起来,“赶紧继续吧,要赶在下课之前完成的吧。”

“等一下啊!”我止住希尔维娅,“你这伤要怎么跑啊!”

“这种程度的伤,早就是家常便饭了。”希尔维娅说,“而且,本就是我自己的失误导致的受伤,没必要连亚雷也拖累。”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看着你这副样子,我怎么可能跑的起来啊!”我有些生气地说道,“总之,受了伤的话就好好休息!”

“那好吧……”希尔维娅妥协说,“我就在这里休息,你先走吧。”

“说什么呐,你。”我说着,将希尔维娅背了起来,“不是两个人一起到线的话就没有意义吧。”

女孩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有些放心的将手扶在我的肩上。

相对同龄人而言,女孩的身体很轻,但背着女孩的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跑了。于是我放慢脚步,背着女孩走在林荫道上。

“说起来,就是在这里被希尔维娅给救了呢。如果不是希尔维娅在那里的话,我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我说,“所以,谢谢啊,希尔维娅。”

“那只是任务的一部分罢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值得感谢的事情。”

“说起来,也是在那里希尔维娅第一次对我说了呢,没有觉悟的话,会死什么的。”

“……”

“我啊,自从进入了圣安杰拉之后,也一直在想呢。到底自己应该有怎样的觉悟。”

没有理会背上女孩的沉默,我自言自语地说。

“变得更强的觉悟,不忘记过去的觉悟,反抗不合理规则的觉悟,守护别人的觉悟,为了大义而杀戮的觉悟。实话说,我并没有那样做的能力。

“所以啊,与其做‘杀人’的觉悟,我还是做一个‘不死’的觉悟吧。”希尔维娅的手在我的肩头稍稍颤了一下,而我继续宣言道,“保持这样的自己,保护这样的自己,如果希尔维娅丢掉了自己的日常的话,这样的日常,就由我来保护!”

“亚雷……你……”

“这样的觉悟,能不能做希尔维娅的朋友呢?”

希尔维娅一惊,喃喃地说,“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执着呢?作为银洲的执行者的我……”

“希尔维娅是我的伙伴啊,这一点理由就足够了!”我想起那一天,艾萨克学长所说的话。

经过战斗,经过肩并肩的生死与共所建立起来的,将是超越那一切东西的羁绊。

“亚雷……我……”希尔维娅说,“我是银洲的执行者,银色之鹰,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

“嗯。”

“谍报,潜入,暗杀,这些事情我都做过无数次了。”

“嗯。”

“性格古怪,独来独往,不知何时甚至可能会背叛大家……”

“嗯。”

“即使这样……你也愿意,和我做朋友嘛?”

“当然啦,因为我们,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啊!而且,”我说着,转过最后的拐角,“希尔维娅,是我们大家的同班同学啊!”

在那里,早已到达终点的同学们,正在向我们招手。

“哎呀,终于到了啊!”月兰说。

“真是,两个都是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啊。”莎尔温说。

“啊!亚雷!希尔维娅!”缇娜兴奋地向我们招着手,口吐白沫地倒在她脚边的本,则只能对我们轻轻地挥手。

这个倒霉的家伙,和缇娜一组了吗……

我的眼前仿佛浮现起被猛跑的缇娜像放风筝一样拖在后面滚完了全程的本的身影。

“大家……”

“喔,终于到了啊,”伊扎尔老师说,“可惜,稍微晚了一点。死刑。”

啪,手刀重重地打在我的头顶。

“呜!为什么只有我啊!而且这是特殊情况吧!”

“引导没有经验的女性,是身为男人的职责!”

于是我代替希尔维娅,挨了第二下手刀。呜,灵魂稍稍跑出来了。不愧是死刑手刀啊。

不过,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说起来,有人看到菊香在哪里吗?”

“诶?”

<>

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聚集了各个国家的强者,精英的聚集地。

想要变得更强,抱着这样的信念,自己才打败了重重挑战者,获得了来到这里的资格。

但是,在这里的一周,到底是在干什么?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训练,怎么可能变强!”菊香愤恨地自言自语。

少女满怀着不满地,走在竹林之中。

突然,一阵风从菊香的脑后响起,她下意识地转身躲开了袭击,而那里,她的身后站着三个魁梧的,拿着铁棍的男人。

即使是圣安杰拉这样的地方,也会有这样显而易见的不良啊。菊香暗暗叹气。

“竟然躲过了本大爷的攻击,还挺厉害嘛,小姑娘。”为首的男人说道。

“但是,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赢我们的。”

“不过你要是老老实实地听话的话,我们也不想伤害你的肌肤啊。”男人邪邪地笑了一下,“我们三个,也只不过是想找点乐子而已。”

菊香没有太多的犹豫:“好啊,要是三位大哥不嫌弃的话,小女子也是愿意陪你们玩一下。”

“噢噢!大哥,这可是意想不到的软妹子啊!”

“是啊!今天的运气真是太棒了!”

“小姑娘,放心吧,时间还长,哥哥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是啊,要是太快结束就没有意思了。”菊香嫣然一笑,将手扶在了太刀的剑柄上,“这么多天来的怨气,可得让我好好发泄一番啊。”

第七话:圣安杰拉的决斗

“真是的,希尔维娅也好,菊香也好,我们班级的女生还真是会折腾啊……”

将受伤的希尔维娅扶到医务室安置下来之后,我便参加到寻找菊香的活动中。

据和菊香一起跑步的男生说,两人一同到达终点向伊扎尔老师报告了之后,两人就分开了,此后就再没有人看到女孩。

不过,令人担心的倒未必是女孩独自走了的这件事情,一直独来独往的菊香还不是那种会轻易发生意外的类型。

但当赶回宿舍的月兰发现菊香根本没有回宿舍的时候,沙尔温他们还是决定要去寻找女孩。

说起来,从刚刚开学的时候起,女孩就一直在说些强者啊,决斗啊什么的吧。而与之相比,几天以来的课程却都是无比平淡,这样看来,菊香会发写脾气也并不是不能理解啦。

但是,为什么要那样执着于战斗,却是我所不能理解的。

“……总之还是先找人吧。”我重新振作起精神,将感觉集中在菊香的气息上。

魔力是每个人独有的。不只是魔力的大小与属性,作为精神面反映的魔力也会带有类似性格或者情感的东西,这是伊扎尔老师告诉我的。

用东方的概念来说,就是气息吧,这之类的东西。看来,我对事物的敏感体质不仅对魔法阵,连对气息也通用呢。

总之,因为看到过被验魔石所放大的菊香的魔力,所以要找到还不是太难吧。

我追寻着那独特的气息,来到了位于校舍后园的竹林。在那里。

少女站立,微笑。

“菊香,可找到你了!大家都很担……”

我招呼着菊香走上前去,然而,离开了遮挡的浓密竹子的庇护,我终于看到了少女嗤笑着俯视的那些。

三个浑身是血,如烂泥一般躺在地上的人。

虽然会在刚刚放学的时间呆在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实在是非常可疑的,但是那沾满了血,被劈砍的如破布一样的黑色衣料却肯定是圣安杰拉的校服。

“这……”

“这是……你干的吗?”我身后,刚刚来到这里的月兰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啊,”菊香随口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明明是他们先对我挑衅,还以为会有些能耐呢,没想到三人一起上来也只有这种程度,真是无聊死了。”

菊香有些厌恶地说着,将太刀在空中甩了一甩——虽然在我看来,那妖异的刀身上根本就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即使如此,也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月兰不忍地说道。

“所谓的决斗啊,留给失败者的就只有死啊。”菊香说,“不如说,没有一下子取走那三个家伙的性命,也算是我的仁慈了吧。”

不不,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一般而言将被砍成这样的家伙的痛苦终结才是战场上的仁慈吧。

“要是用紫绚吃了这么低质量的魂魄的话,我的妖刀恐怕要哭泣了。”

月兰的肩微微颤动。

“武……是为了‘义’而存在,像这样的……这样没有‘义’的武,只是单纯的暴力而已!”

“文字游戏就免了吧!武也好暴力也好,都是单纯的杀人技术而已,”菊香说,“少在那自以为是了!你这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大小姐!”

“你——!”月兰被菊香激怒了。

“在这儿啊,菊香!啊!”

“菊香,你——”

赶来的莎尔温和缇娜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但此刻菊香的眼中却只有一个人。

“怎么了?还在假装好孩子吗?你那剑柄上的白羽又不是随地可见的廉价品,”菊香继续向月兰摆出挑战的态度,“号称中原武林第一大派的清泉派,难道是只会耍耍嘴皮子的家伙而已吗!”

月兰沉默良久,终于说,“我知道了。”

“就得这样啊!”这一刻,菊香得意地咧开了嘴。

“两个人,都停手啊!”

“莎尔温同学,缇娜同学,还有亚雷,麻烦你们把这三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去吧,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但是,月兰你……”

“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月兰沉沉地说,“笨蛋不死一次的话是治不好的。”

————

一瞬间,从月兰周身所爆发出的斗气慑得我不禁心中一凛。她只手,从背上的檀香木剑鞘中抽出宝剑,剑光如幽泉寒潭一般冷冽。

对此,菊香微微扬起了嘴角,如同找到合口的猎物一样,妖刀?紫绚闪耀出吊诡的光芒。菊香双臂一振,摆好了正眼的架势。

“斩羽流十一代目当主、云羽菊香,参上!”

月兰手中的清月剑同样勃发出斗争的空气。

“清泉派第十七代、林清剑月兰,讨教!”

下一瞬间,两人之间十步的距离已化为零,刀剑相撞迸出火花。转眼间,两人已缠斗了数十个回合。突然,月兰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神色痛苦地按住自己握剑的左臂。

菊香丝毫不留给月兰喘息的时间,一步踏到月兰的面前,紫绚划出一道残像,从斜下方向月兰斩去,月兰俯身躲过凶刃,回身向菊香腕上一蹬,荡开了菊香的二连斩,一招鹞子翻身,再次与菊香拉开距离。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妖刀吗?”

“艾萨克学长?”我被这句话一惊,猛然发现学长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

“竟然到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也太不小心了吧。”艾萨克略带嘲弄地说。

既没有刻意隐藏,艾萨克学长这样庞大的气息竟然都没有发现,确实是让我无地自容。但那两个人——林月兰和白羽菊香所迸发的斗气那样绚丽,让我不禁看呆了。

“说起来,妖刀是怎么一回事?”

“带有魔性的被诅咒之剑,虽然一般来说就是这样。”艾萨克说着,眉头紧锁,“但那把紫绚可不是一般的妖刀。仔细看吧——”

我再次仔细端详菊香所挥舞的紫色长刀。不,刀身本身只是自然的银白色而已,那包围着刀身的光芒,是紫色的电流。

“那把刀上,寄宿着雷神啊。”

原来如此。随着与对方的兵刃相撞,妖刀的紫电会逐渐侵蚀对手的手臂。

最初,闪电的麻痹感或许会因为双剑相击的震感而不易察觉,而随着不断的交手,累积在对手体内的电流会逐渐剥夺对手的行动能力。这就是白羽菊香——妖刀?紫绚的雷之战法。

所以,从月兰的剑撞上妖刀的一瞬,胜负已分。

然而,并非如此。尽管看来是一边倒的局面,但菊香的刀刃却始终未能触碰到月兰,而随着一次次猛攻被对手悄悄化解,菊香的表情已急躁起来。

只要一步,不,只要再快半步的话——

这样执着于进攻的菊香,丝毫未注意到月兰手中的清溪剑,已是持在了右手之上。

“兰影!”在月兰喊出招式的同时,菊香大惊失色地架起防御,但依然被震飞出去。脸颊上不知何时已留下了一道血痕。

“剑……剑气?”与惊讶的我相比,艾萨克的脸上则露出了赞许的眼光。左右开弓的敏捷剑法、诱敌深入的成熟心态、对剑气炉火纯青的运用——这就是以十七岁之姿获得名门清泉派最强的七剑称号的剑客?林月兰的实力。

转瞬间,月兰已经拉开了与菊香的距离,十数道剑气随风而至,令菊香疲于招架。

眼见优势之下反遭逆转,菊香已怒不可遏,手中的妖刀也爆发出更激烈的电光。

“斩羽一十一式,穿影断魂!”

从妖刀的尖刃之上涌出的紫电将菊香的全身包裹起来,月兰袭来的剑气被电流击碎。电流爆裂为加速度,菊香一步跨入月兰的身前。“死吧!”

闪电的一击将一秒之前月兰曾经站立的地方轰得粉碎,但月兰早已跃起在空。随着月兰左手在空中的一举,水汽开始在月兰的身边凝结成形。

“剑兰千叶。”月兰周身的水汽化为数十把利剑。“齐射!”随着月兰的号令,水剑向着菊香一同射出。

“天雷斩!”菊香一声大喝,紫绚的雷光将袭来的水剑一并击碎。然而散开的水珠反而凝称千把银针的形象,矛头一同指向菊香。

“二连射!”清月剑一挥,千针同时向目标刺去。

“竟敢……小看我!”菊香的怒吼在空气中炸裂, 从天而降的落雷将菊香周围的一切吞噬。竹林、水雾、以及空中的人影,都被淹没在菊香的愤怒中。

“月兰!”我惊声叫道,但艾萨克将我拦在身后。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天火的残迹,用我读不透的表情。

然后,在那劫火之上,月兰与菊香面对面站立。垂着头的月兰一动不动,看不清表情,菊香则沉重地喘息着,刚才的绝招似乎也大大消耗了她的体力。

但菊香依然手握凶刃,月兰则完全被菊香的闪电卷入,浑身动弹不得。胜负已分。

“怎……怎么了……这样……就……结束了啊!”菊香双手持刀,刺向月兰的心脏。

“住手啊——”

为什么,对胜利如此执着。为什么,对杀戮如此偏执。

我不能理解。

“收剑还心!”突然,在紫绚即将刺穿月兰身体的时候,月兰动了。

那动作太过流畅,不要说有没有受到闪电攻击的影响,根本就是超出了我视觉的理解能力。一瞬间,菊香的妖刀已经完全被收入月兰的剑鞘之中,竟使菊香拔之不出。

同时,月兰左手成掌,拍在菊香胸口。“落英葬兰。”

菊香被震飞出去。

月兰缓步向倒地的菊香走去,菊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却连一个手指都无法行动。

“怎么……可能……”菊香啐出一丝血沫。

“这是气啊。”艾萨克赞叹道,“虽然我对东方的武术只是略知一二,但东方人认为,自己体内的筋络中,有一种被称为‘气’的能量,而对‘气’的运用,贯穿于东方武学之中。”

而月兰,正是运用气来战斗的专家。

“用体内放出的气抵消了雷电的伤害吗……你这家伙……”

“当然,气也并不只是用来防御的呀。”月兰说,“刚才的那一招落英葬兰,是将自己的真气打入对手的筋络之中,以此冲破对方的筋脉,使对手失去行动能力的招式。胜负已分了。”

月兰说着,将菊香的刀从自己的剑鞘中抽出,将自己的清月剑收起,重新背在肩上。“等……”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试图要站起来的菊香,倒在黑暗之中。

<>

“不要紧的。”

抚摸着菊香的头,那个人这样说了。

“我去去就回。”

作为侍奉姬坂幕府,世代担纲将军剑道指导的名门?斩羽流第十代目当主的男人,对胜利有着十二分的自信。

但是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回来,就这样在御前比武中失去了生命。

而经历了两个甲子轮回的斩羽流的历史,也因此画上了休止符。

失败的话就是死亡,武就是这样单纯的东西。

少女在那一刻领悟了。

不想和那个人一样。只有不断战斗,不断杀戮,不断变强,最终站上武的顶点。

<>

“等……等……”眩晕只是一秒,而菊香也因此告诉自己,她决不能输。

“好好躺着吧。”月兰背对着菊香说,“刚才的一掌并非全力,以你的身体,再修养个几天便可以恢复如初吧。”

“我叫你等等啊!”

月兰回过头,惊讶地看到菊香站在自己的面前,双手拄着失去了紫色光泽的妖刀。

“停手吧,胜负已经分晓了。”

“我还、没有输啊!”菊香颤抖着摆正持刀的姿势,从她的手臂和双腿上,可以隐约看到紫色的电流缠绕。

“用电流操纵自己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吗……”月兰再次正对面前的对手,“可是只是站起来就这样费力的你,要怎么与我打。”

“你瞒不过我的。”菊香笑道,“刚才的不是全力?恐怕不是你不愿使出全力,而是不能使出全力吧。你的气,已经耗尽了呀。”

月兰苦笑了一下,确实,现在的自己要保持站立也已经勉强了,但是她还是不解:“为什么,即使这样也还要战斗?”

“我要……成为最强。在胜利之前,我,是绝不会倒下的。”

“为什么,对胜负执着到这个地步?”

“反正,你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是不可能理解的啊,”菊香说,“武士的胜负,只有杀和被杀两种结果。失败,就是死亡啊!”

月兰低头沉吟,然后微笑地拔出剑来:“既然如此,作为对阁下觉悟的敬意!”

菊香还以一个微笑,“就在这一招分胜负吧!”

两人放弃了防御,向对方斩去。

“啧。”艾萨克有些懊恼地一捋自己的红发。但是无论如何都晚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剩下半步,下一秒,剑刃就将贯穿两人的身体。

“两个人都住手啊!”我所能做的,只有无助的喊叫。

在最后的一瞬间,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在场的四个人中,有三个都无法理解这是如何发生。

以凡人不可能实现的速度,艾萨克冲入两人的中间,然后用自己的武器将两人绝命的一击同时架住。

那动作如此迅速,却如此平稳,几乎像是从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样。

“适可而止吧!”艾萨克说到,声音不大,却蕴藏着怒火,手腕运劲,将菊香与月兰两人的武器全弹飞出去。失去了支撑的两人便倒在地上。

“真是,不省心的孩子。”艾萨克收了剑,朝我的方向说,“你们都过来帮忙。”

原来莎尔温和缇娜她们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竹林,希尔维娅也与她们一同赶了过来。会治疗术的两人急忙赶上去为月兰和菊香疗伤,艾萨克又让我和缇娜赶紧帮忙清理战场。

“动作快点,”艾萨克催促说,“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那家伙来了的话……”

“什么事?”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艾萨克用写着无可救药的表情苦笑了一下。那个人已经来了。

整洁到一尘不染的校服;从双肩上一直垂下来,标志着学生会权限的海蓝色绶带,金色的刘海和在后面输成整齐小辫的银发,以及那冷静到给人以无比压迫感的蓝色眼睛。

“圣安杰拉的规则。”莎尔温微微咬牙,“学生会会长,路斐尔?华格斯前辈。”

第八话:圣安杰拉的规则

在月兰和菊香疗伤的时间,路斐尔•华格斯并没有花太长时间来了解情况和进行判断。

“那么,”路斐尔沉吟了一下,“一年一班云羽菊香,林月兰两位同学,作为学生会委员候补,理应为作为学生的榜样。但你们却带头违反校规,在校园内私自进行武装决斗,造成同学的人身伤害,违背了自己的身份和义务。”

用远比老师威严,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声音,学生会会长说道。

“现任学生会长,路斐尔•华格斯在此行使裁判权,将以上两名开除学籍,勒令退学。”

“等……”

“等等啊!”在我犹豫之间,另一个声音激烈地站出来说。

“怎么了,莎尔温同学,对我的裁决有何问题吗?”

“这个裁决太过奇怪了吧!”莎尔温争辩道,“菊香……菊香同学是先被别的学生袭击才进行自卫的不是吗?虽然砍伤了袭击的同学,但这也只是防卫过当吧。月兰同学和菊香同学之后的对决也是,并没有造成实际的严重伤害,虽然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一下子就退学什么的实在太超过了!”

“虽然是先受到对方的袭击,但将学生斩成重伤已经不是防卫过当的范畴了。对决的最后,两人都是抱着杀掉对方的态度砍过去的,如果当时不是艾萨克恰巧在现场的话,恐怕两个人现在已经死掉了。”路斐尔正色说道,“作为学生会长,决不能容许这样的风险再次出现。”

“但是!菊香和月兰都刚刚入学,难免会对学校的规则不熟悉和不适应,第一次犯错也应该从轻发落不是吗?”莎尔温继续争辩道。

“第一次并不是所有罪行的免罪牌。而且作为学生会候补会成为全校学生的榜样,如果对违规行为宽容处置的话,规则的威严就将荡然无存。”

莎尔温紧咬着嘴唇,于是我代替莎尔温说:“规则不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吗?如果规则只是一味强硬地进行惩罚的话,不是与规则的意义背道而驰吗?”

“规则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而存在,但对于少数损害了大多数人利益的人,就只能由规则来予以惩罚。”

“但是——”莎尔温辩,但是月兰止住她。

“谢谢,莎尔温,但是,我们违反了学校的规定却是事实。路斐尔学长的判断是正确的。”月兰强作笑容地说,“一直以来,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哼,这种无聊的地方,我才没有……才没有再待下去的打算呢。”菊香犹豫了一下,但仍然这么说道。

“但是,这样的话月兰和菊香就……”

“莎尔温,已经可以了,这样下去的话,你也会……”

“班长大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吧,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但是,就算这样……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莎尔温喊道。

“说什么添麻烦,说什么自己的私事,这种事情……这种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用全身的力气,莎尔温向两人宣言:“我是一年一班班长,莎尔温•幽兰黛尔,不论是任何原因,我绝不会放弃班级里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是不合理的规则的话,就由我来粉碎!”转向学生会长,班长莎尔温露出挑战的眼神说。

“要向我拔剑吗?莎尔温•幽兰黛尔。”路斐尔说,“你的目标,不是成为下一届的学生会长吗?”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不合理的规则。加入学生会也好,像这样与学长对峙也好,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路斐尔挑了一下眉,因为在莎尔温的身后——

“姐姐无论做什么,缇娜都会站在姐姐这一边。”

“不能容忍不讲道理的规则这点,我很赞同莎尔温啊。”

“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不过既然亚雷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会支持班长的决定。”

一年一班的学生会委员候补们,坚定了自己的打算站立。而路斐尔的身边,艾萨克则是无奈地挠了挠头。

“是吗,与身为圣安杰拉的规则的我刀剑相向,就是你们的判断吗?”路斐尔神色一凛,“很好,我接受你们的挑战!”

世界变色了。

从那个人,路斐尔•华格斯的体内迸发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是菊香和月兰两人所无法比拟的魔力。即使是被称为七刃剑圣的艾萨克,能稍稍匹敌这强大压迫感的也只是他阻住了月兰和菊香同归于尽一击的那一瞬间而已。

冷静,庞大,深不可测的魔力放出。

而且,这个魔力……

并不是像同学们那样,有着固定的属性感觉,而是同时具有着火一样的灼热,水一样的深沉,风一样的凛冽,土一样的厚重的,有如混沌初开一样的魔力。

无法直视,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赢不了。即使是我们全员一起也赢不了,我有这样的确信。

突然,空气仿佛一瞬间轻了下来,我伏倒在地,大口地吸入新鲜的空气。路斐尔•华格斯收住了魔力的溢出,沉静地说:

“话虽如此,但在教师许可之外的私斗也是违反规则的行为。三天。”路斐尔说,“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在训练场进行决斗,监督教师就由我来联系。这三天间你们不必上课,训练场向你们开放,要认输还是要备战,由你们自己决定。”

“那么,如果我们赢得决斗的话……”

“当然,如果你们真能赢得了我的话,我就撤回对菊香和月兰的处罚。但是,”路斐尔言风一转,“如果你们办不到的话,只能请你们也一起退学了。”

————

在确认了路斐尔离去之后,莎尔温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姐姐,没事吧?”缇娜扶住莎尔温,莎尔温有些抱歉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对不起,缇娜,还有大家……因为我一时激动……那个……把大家都牵扯进来……”

“我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希尔维娅说,“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事啊。”

“莎尔温不是说了吗,大家都是一年一班的同伴,我们也是一样的。”我点了点头,“莎尔温也好,月兰也好,菊香也好,不要总是想着这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独自承担啊,我们都是一起战斗过的伙伴吧。”

“嗯,谢谢了!亚雷,还有大家。欠下大家的,我一定会尽力报答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越过三天后的这道坎啊。”希尔维娅叹了口气,“路斐尔学长的实力,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吧。”

“那个魔力的气息吗?确实,能有这样强大的压迫力的魔力量,在东国也是屈指可数啊。”

“不,不只是魔力的量,”希尔维娅说,“那个人的魔力,与我们有着本质的不同。”

“我也略有耳闻,那个路斐尔•华格斯,是来自魔术师的世家,几乎可以说是完成了华格斯家对魔术夙愿的人,”莎尔温说,“完美无缺,全属性的魔术师。”

“而且还不只如此吧。”月兰说,“除了路斐尔之外,七刃剑圣的艾萨克学长也要与我们敌对吧。”

“毕竟是和圣安杰拉的规则,也就是圣安杰拉的现任学生会挑衅了呢,”希尔维娅说,“那个学生会的书记,伽蓝寂也要出场的吧。”

伽蓝寂吗,也是个麻烦的对手,来自东南方阿伽古国的他,据说是在学校中唯一能与路斐尔一战的人,只是因为与世无争和怕麻烦的性格而从没有和路斐尔真正较量过。

还真是,前途多难啊。

“即使如此,班长大人你也没有打算放弃吧?”希尔维娅对莎尔温说。

“嗯。”

“那么,胜算呢?”

“没有。”

“还真是你的风格呢,”希尔维娅叹了口气,然后微笑道,“不过,偶尔这么干也不错。”

“肚子都饿死了啦!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缇娜的意见得到了大家的同意。

但是,有一个人,依然是无法释怀。

<>

月色朦胧,竹林间,一个身影悄然穿行。

这样悄然的离去果然才合适啊。

不想变得像父亲一样,只是单纯的想要变得更强,为了这个理由来到这里。

明明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期待着的强者,明明已经可以找到热血沸腾的战斗,尽管如此自己却……

明明给大家添了那样的麻烦,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为了自己去与圣安杰拉的规则抗争的人。

明明一直在默默支持着自己,却被自己挑衅而展开决斗,尽管如此却依然温和地对待自己的人。

自己与她们,是不应该呆在一个世界的。

菊香释然地一笑,自己已经没有了留在这里继续添麻烦的理由,还是就这样独自走吧。

凭她们的力量,是不足以战胜路斐尔的,这一点少女很清楚。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用自己一个人的离去避免她们也受到连累吧。

云羽菊香接受了处罚离开学校的话,对决的条件便不成立了。

无法实现自己的梦想,也是自己的不成熟所导致。

少女按住胸中的隐痛,加快步伐地走着。

“真是奇遇啊。”突然的,一个声音在面前响起,一个人影从竹影的缝隙间显露出来。

“艾萨克……学长。”

“这么晚了还不睡,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艾萨克说

“我……”

“哎,要说散步的话,这里也真是不错的地方了,是吧。”

“……是啊。”

“那么,在无聊的夜晚独自散步而偶遇的两个人,就稍微的一起走一走吧。”

艾萨克说着,径自往竹林的另一边走去,菊香只能随着他一起走去。

艾萨克在林间的一块白石边坐下,傍晚时,他正是在这里看菊香与月兰的决斗。于是菊香也如此坐下。

“哎……真是壮烈的战斗啊……”艾萨克自顾自说道,“有这样身手的一年级学生,可真是不容小视啊。”

“……”

“那么,菊香你,其实是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决斗呢?”

“……我……”

无法忘怀的那一幕,明明以为自己的伤已经痊愈,但是现在,当结起的伤疤被人轻轻地提起,那种伤痛却依然深深卡在自己的心中作痛。

“来聊点过去的事吧。”察觉到菊香的表情,艾萨克跳开了话题说。

“从前,有一个战士,因为屡立战功而不断受到晋升,但也因此遭到同僚和上级的排挤。

“他的上级不断的将他派往战场上最危险的地方,先锋、断后、诱饵、弃子作战,只想除掉这个家伙,但他却每次都幸运地活下来。

“最后,被嫉妒心冲昏头脑的上级,甚至将他的行踪出卖给敌军,使他被彻底包围。”

“什……”

“那真是地狱啊。”艾萨克依然仰着头说。

“但是,那个家伙还是没有如愿死去,被激烈战斗激起的狂热之血,让他穿越了无数尸山的修罗场苟活了下来。

“不,那究竟能算是活了下来吗……杀戮只带来更多的杀戮,他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幽灵,一个寻找新鲜血肉的幽灵。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名字,有的只是对血的渴望,和对强者的偏执,以及只有在杀戮中才能体会到的生的实感。

“但是,那一天,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将他毫无还手之力地打败的人。

“他告诉他,为了杀戮而杀戮没有任何意义。他告诉他,生命不是以人所释放的冲动,而是以人在与他人的羁绊中存在的。”

“学长……”菊香望着这个红发的男子,她无法想象那个人的经历了多少噩梦,但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并不孤独。

“这个圣安杰拉学院啊,对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艾萨克说,“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在这里再特殊的人都无比普通,所以在这里,我得到了名为羁绊的宝物”

“羁绊……”

“所以说啊,与其看着这煞风景的竹林,多把目光放在自己身边人们的身上怎么样啊?”艾萨克说,“你的伙伴,可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软弱啊。”

“我……”

“哎,我还真是不擅长说教啊。”艾萨克伸了一个懒腰,从石头上跃下,捡起地上的两根竹枝,将一根扔给菊香,“再坐着不动可就冷了,就当是运动运动吧。”

菊香接过竹枝,那青竹并不如刀剑那般锐利,却也有些重量,作为练习的武器已是足够了。她双手握住竹剑的下端,深呼出一口气,将失意与懊恼抛在脑后。

清澈的月光透过云层筛洒在竹林的空地上,菊香迎着艾萨克跑去。

双剑相撞,沉重的力道令菊香不禁一惊,一根竹枝在学长手中竟被赋予了这般力道。艾萨克引着菊香渐渐挥出力道,那剑风菊香在月光下看得分明。

那是月兰的清泉剑法。

菊香一剑挑开了艾萨克的刺击,随之向后一跃,挥舞竹枝打散了艾萨克吹来的剑气。然而艾萨克却剑风一转,向菊香猛冲而来,这次用的是菊香自己的剑法。

艾萨克的一剑扑向面门,菊香弃掉手中竹剑,将艾萨克的手中竹剑顺下,这正是白天月兰使过的收剑还心。

艾萨克左手成掌扑击而来,菊香急用剑挡,但竹剑在那一掌之下被轰的粉碎,菊香被震飞开三步落定。

“做的不错。”艾萨克赞许地一笑,收了拳式,转身向竹林深处走去,“三天后的对决,值得期待啊。”

菊香默默地向着学长的背影鞠了一躬。这时身后的竹林中传来了响声。

“啊,在这里了。”

“菊香,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大家都担心死了啊。”

“一天之间搞两次失踪,你这家伙还真爱给别人添麻烦呢。”

“大家……”菊香转过头去,说,“这么好的夜晚,总觉得有些可惜了,就稍微特训了一下。”

“特训吗?”缇娜说,“嗯嗯,菊香和天才的我不同,一定要刻苦练习才能成长啊!不过亚雷说感觉到的剑气就是菊香的啊。”

“缇娜你瞎说些什么呀,只是碰巧嘛碰巧。”亚雷有些慌乱地解释说。

菊香在阴影里独自一笑,回过头来对着月兰说,“说起来,倒是有个想和你配合一下的绝技啊。”

月兰回报以一个微笑,“同感啊。”

“绝招!真好啊!缇娜也要和姐姐一起练绝招!”缇娜说。

“……随便你们去了,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不然的话明天早上的模拟练习就起不来了。”希尔维娅说。

“模拟练习……有模拟练习的吗?”

“是啊,难得都把训练场借给我们了,决斗也好合练也好,总之要好好干啊,既然……既然亚雷也决定要作战了。”

“唔呼——希尔维娅,你刚刚说了……什么?”

“才,才没说什么呢……亚雷只是……只是伙伴,什么的,总之,既然决定了要战斗就好好准备啊!”

“我也是,为了亚雷会好好努力的。”

“什……!”

清朗的月光照耀着每个人的笑脸,似乎也照在了菊香的心上。与大家一起,她会心地露出了笑容。

随便吐槽一下。

职业技术学院.....话说这年头职业技术学院都很牛叉啊.....

菊香不解释。

林月X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即视感....

话说两种以上的混合魔力应该称为血迹限界吧.......

那包围着刀身的光芒,是紫色的电流 ...

skeletonx 发表于 2010-7-6 06:32

额。。各种犀利的吐槽咳。。本来以为最没有即视感的就是林家妹妹了。。。果然某没有取名字的sense

人设……嗯。。等过几天把第一卷弄完之后打包发吧。。

第九话:圣安杰拉的训练

圣安杰拉职业学校第二训练场。

与露天的第一训练场不同,这座位于室内的全封闭式训练场主要是供高年级学生的进阶训练专用。除了中央的主训练大厅外,另外有十个左右的隔间供高年级学生的训练使用。每一个隔间都有独立的结界系统,可供学生根据自己的需要张开和关闭结界。

不愧是高年级的学生,待遇就是不一样。

而明明是一年生却被准许自由使用这第二训练场的原因,则是我们千不该万不该地,触怒了那个人——圣安杰拉的规则,学生会长路斐尔?华格斯的关系。

“有什么不好,反正这也是亚雷你自己的选择,从结果来看,能像这样无限制地使用二年级学生一年也用不了几次的这个第二训练场进行训练,简直就是超级特权大甩卖啊。”

“虽然是这样没错,话是这样说啦……”我叹了口气。

但是,就算如此这个特权也只剩下三天了。

与路斐尔,还有艾扎克等人的决斗就在三日后。这是无论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胜算的决斗。放水……是没可能的,不只是路斐尔,连艾扎克学长都跃跃欲试地宣言一定会使出全力,而我们这边的大家虽然都有一些身手,但与不论是战斗能力、素质还是实战经验都高出一截的学长们一战而胜,毕竟还是一种妄想。

而决斗失败的结果,自然不言而喻,是以我们全员的退学而收场。那个一言九鼎,严肃死板的学生会长,是不会说说玩玩的。

倒数计时的学校生活吗……还真是短暂啊。

光是这样想就让我的兴致萎靡不振了,而且……

我透过透明玻璃,看着隔间外的大厅里,两人一组打得火热朝天的幽兰戴尔姐妹与月兰菊香的组合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浑身都是破绽啊!”

希尔维娅的这句话降落的同时,尖锐的触感,穿透我的胸膛。

用将全部的肋骨都粉碎一般的气势,无比精确地,将我的心脏刺爆。

“咕……”血液逆流,从我的口中涌出。

凶刃被嗖地一声抽出,我浑身是血地,扑倒在地。

啊啊……死了……还真是讨厌啊……

“结界解除。”希尔维娅叹息了一声,将虚数异界的结界解开,奇妙的感觉扫过我的全身,也让我的刚刚被刺穿的心脏重新完好无损地重新发挥起机能来。尽管剧烈的疼痛还是被神经忠实地反馈到脑中。

圣安杰拉独有的训练用结界,虚数异界,在那结界之中,无论是被砍伤也好被杀死也罢,在结界解除之际都会毫发无损的恢复过来。

不,与其说是恢复不如说是结界之中的一切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吧。虽然结界的构成原理尚不为外人知晓,不过确实是极为便利的训练系统。只是,尽管伤口可以愈合但伤痛却依然会确实地感受到这一点,也真是结界设计者的恶趣味啊。

明明体验了无数次被杀的痛苦但就是死不掉,这个结界难道最初是用于拷问的吗……

“痛觉可是人体为了对危险及时作出反应而发展出来的重要感觉系统,如果不是因为疼痛和随之引起的恐惧对人发出的警告的话,搞不好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下身体就坏掉了。遮断痛觉神经是很愚蠢的举动噢。”希尔维娅说,“比起这个来亚雷,休息好了的话,我们就赶紧转入下一组训练了吧!”

“等一下啦……”

“怎么了,由我做搭档不满意吗?”

“希尔维娅能帮我一起训练我是很高兴啦!但是,”

我转向玻璃外面,少女们豪气战斗的呐喊连这边也听的见。

“那样的才算是训练吧,我们这边,只是我在单方面的被希尔维娅你杀着玩吧!”

“确实,今天早上到现在为止,如果不是这个结界的话亚雷已经死了三十次了呢。”希尔维娅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说。喂喂喂,这么算起来你是仅仅一个早上就杀了大约三十人的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吧,而且还是这样堂堂正正的犯罪宣言……

“啊,这也是我的失误了。毕竟亚雷再怎么样也是,有自尊心的男孩子呢……”

“什么叫再怎么样也是啊啊!”我激烈地吐槽道。说起来,自从昨天下午的课上和她交上了朋友以后,希尔维娅就有在毒舌之道上一路狂飙的趋势啊,相对毒舌属性原来的冰山美人属性是不是还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啊……哎……

我不由得想起夕阳下和希尔维娅的那段对话,哎,我是不是答应的稍微草率了一点呢……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亚雷,”希尔维娅一边点着头,一边重新开启了结界,“你向我砍过来也完全没有问题噢!”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我掏出艾扎克学长的匕首,向希尔维娅扑了上去。

今天一早上受到的非人虐待,就让我好好的报复一下吧!

我躲开了希尔维娅的短剑刺击。当然希尔维娅自己的武器只有魔弹枪而已,短剑是临时从器材室借的。毕竟是自己不擅长的武器,希尔维娅挥剑的动作并没有月兰或者是菊香的那样绚丽,再怎么没有战斗经验,也被杀了那么多次的我,不管怎样说也终于渐渐习惯了她的招式套路。

“有破绽!”

我晃过希尔维娅的一次横扫,将匕首向她刺去。

“呜……呜……亚雷你,欺负人……”

捂着自己的头,有着粉色头发的小女孩哭泣着……

我——

这样的回忆只是一闪而过,然后。

“怎……么……”

剧烈的疼痛,从我的侧腹传来。

那里,希尔维娅的短剑,完整的,刺入。

“呜……咳……”

剧痛侵袭,身体拒绝动作,我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看向希尔维娅的方向。匕首,自然是没有碰到希尔维娅的身体,连一丝擦伤都没有。锐器拔出,鲜血喷涌。

“这样就死了第三十一次了。”希尔维娅说着解除了结界。这家伙,真的是一次一次精确地记录着的啊!

而且这一次,身体似乎真的是到极限了,我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所以说才叫你不要想着进攻,先练习怎么躲避对手的攻击嘛。一味想着进攻的话,自己的破绽就会越大啊。”希尔维娅在我身边蹲下来,看着我说。啊……穿着裙子的少女就在我身边蹲下了啊……但是果然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什么东西的,一瞬间有些期待的我果然是太傻了,这个家伙,自我防范的意识跟缇娜或者莎尔温根本就是两个级别的……

“刚才只是大意了而已啊,如果不是最后犹豫了一下的话,我的攻击肯定能起作用啊。”我争辩说。

“所以我才说让亚雷专心于防御啊。”希尔维娅有些严肃的说,“亚雷你,杀人的经验是没有的吧。”

“是……啊。”

“这样的亚雷,是没有取走敌人性命的觉悟的。”希尔维娅接着说,“也就是说,即使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即使是拥有了再好的机会,亚雷在下手的时候也一定会犹豫的。”

“……”

“像刚才的那样,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态砍过去,是不可能伤得到学长们分毫的。”

对此,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所以,亚雷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反击的事情,就由我来负责好了。”希尔维娅说。

“啊,谢谢!抱歉啊。”

“没什么,亚雷可是我的朋友啊。”用无比温和的微笑,少女说。

“那么,就继续练习吧!”鼓起干劲,我再次站起身来。但是这个时候训练场的大门被拉开了。

“在你们练的火热的途中打搅还真是抱歉呐,我是这次决斗的监督人。”

“伊扎尔老师?!”

黑色短发的男子对着惊诧的我们粗犷地一笑。

————

“原来决斗的监督是伊扎尔老师啊……”一边吃着伊扎尔老师给我们买来的午餐,我们一边好奇地问,“竟然让我们的班主任担任对决的裁判,那个对什么事都无比认真的路斐尔学长还真能作出这样的决定啊。”

“这方面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喔,”伊扎尔说,“因为去年路斐尔他们班的班主任也是我。”

“啊啊啊啊————?”

争取裁判计划,失败。

“嗯?我没说过吗?”伊扎尔说,“因为同时教过你们两个班,所以在各种事情上都会比较方便吧。另外所谓监督也只不过是见证人而已,负责控制结界和记录胜负,对我这方面太过期待的话可是会失望的哟。”

嗯,说的,也是啊。

而且,靠耍赖赢得的胜利是没有意义的。用规则之内的手段来改变不合理的规则,这才是莎尔温所想要的东西。

“说起来,老师就是为了帮我们带午饭过来才特意来的吗?”莎尔温问。

“嗯,说起来路斐尔要我来传达具体的规则呢。”伊扎尔说。

二年生的出场阵容是路斐尔?华格斯,艾萨克?高尔和伽蓝寂。

对决由二年生三名和一年生六名采用回合制进行,每个回合由两名一年生对一名二年生进行战斗,穿着装甲,使用武器、斗技和魔法不限,如有一方完全失去战斗能力则宣告回合失败。三场结束后,赢得对决场多的一方取得胜利。当然,如果一年生如果能与二年生打成平手的话,也可以算作是一年生的胜利。

“要是有什么异议的话,现在也可以提出来。”伊扎尔说。

“这算什么啊!看不起我们?”缇娜说。

“这就是代表他们有着这样的实力。”菊香反驳道。

确实,虽然表面上看人数似乎是不平衡的,但以路斐尔他们的实力而言,一个人对抗我们中的两人确实是不在话下。换言之如果勉强再找三个实力相对较弱的学生参与的话,胜负就未尝可知了,实话说就是将不确定要素控制在最小的选择。

“不过,这样也正巧呢。”希尔维娅说,“如果要变成是我们六个与他们三个集团作战的话,这边的落败就是板上钉钉了呢。”

“相比我们来说更熟悉彼此的学长他们,如果协同作战的话确实赢面更大呢。”

“也就是说,要靠团队取胜吗……”莎尔温沉吟了一下。这样的话,就是莎尔温与缇娜组合,月兰与菊香一队,然后是我和希尔维娅吧,这样的效果也相对较好。

“啊还有,关于你们的对手,其实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伊扎尔说着,取出一个长方体的黑色铁盒,铁盒的一面装着一片镜子。伊扎尔将镜子的一面朝向我们正对的墙壁,按下了盒子上的某个机括。

“哇——有东西出来了。”

对此感到惊讶的并不是只有缇娜一个人。原本空空如也的墙壁上出现了训练场的模样,不,稍微的有些不真切,应该是影像一样的东西吧,从黑色盒子中投射出来。

“好像是叫做投影仪还是什么的,古代技术的一种噢。”伊扎尔解释说,“虽然一边全面禁止古代技术一边悄悄使用时不太合适,但是仅仅是为了理解古代技术进行教学的话,稍微使用一下也未尝不可吧。”

原来如此,这时,三个身影走上训练场。一头红发的艾萨克,金银头发的路斐尔,但是学生会长的绶带却没有佩戴着。这里面记录的是路斐尔当上学生会长之前发生的事情吗?边上的另一个,是有着淡灰色头发闭着眼睛的东方人,瘦长的手上握着一根齐眉棍,估计就是伽蓝寂了吧。

站定后的三人面前出现的,是为数众多的异样人形。与我们在入学式时面对的所类似的敌人,只是那身躯显得更为强壮,手中也握着各种武器。

“这是一年级时他们三人进行人偶仿真战斗训练的记录。”伊扎尔说,“因为某个学生会长说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作战方法,不给对方一些我们的信息的话有失公平’这样的话,才特别拿出来给你们看的资料,这可不是作为老师的偏心喔。”

无可辩驳的执行,竭尽全力的公平,这就是圣安杰拉的规则,路斐尔?华格斯的做法。

影像上,几乎不能被称之为战斗的记录开始上演。豪快地左砍右杀的艾萨克卷起红色的旋风,用比入学式那一天更流畅的多的动作,将敌人卷起,击碎,灭杀。以一当十,不,用一骑当千来形容也不为过的豪放斗气,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即使从成为了记录的影像上都看的到。确实,入学式的那一天,据说是强行冲破了行将封闭的结界进来搭救我们,而之后处理的伤也是在突破结界时留下的,即使是这样,那一天的艾萨克已经足够用恐怖来形容了。

而在这里记录的,则是被称为七刃的剑圣,艾萨克?高尔真正的实力。

在艾萨克身后,不断以绚烂的魔术将周围靠近的敌人连影子都不留下地清除掉的,则是路斐尔?华格斯。火焰,巨岩,狂风,甚至是复合属性的冰风暴和雷击都轻易打出的,超级魔法秀。而持续施展出如此复杂的大规模攻击性魔术的路斐尔,竟然几乎看不到做过咏唱的动作,只是随手一挥就将自己的魔力成型,化为吞噬敌人的巨大力量。

相对于华丽到几乎可说是在享受这场战斗的两人,伽蓝寂则似乎并不愿意牵扯到这样的搏斗之中。他只是用手中的棍在自己周围划了一个半圆,便闲庭信步般欣赏起两名同学的战斗。

虽然艾萨克和路斐尔两人的攻势过于凌厉也是原因之一,但是可以看到,自从寂划下那个半圆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敌兵能够走近他的身边。他只是用那瘦弱的手臂轻轻一挥,便有一个不识趣冲过来的人偶飞了出去。

这场训练并没能持续太久。

很快恢复了平静的训练场上,没有丝毫疲态的三个人若无其事地离开,影像也戛然而止。

恢复如初的白色墙壁,映照着训练场的死寂。

没有征兆,没有掩饰地摆在面前的,压倒性的力量。

没有人发话。惊叹,不安,恐惧,或许连这些形容词都显得苍白。

无法逃避的结果,绝对赢不了的战斗。将这些展现在对手的面前,在真正交手之前就让对手失去斗志,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中的,路斐尔?华格斯。

但是,这样思考的人或许只有我一个而已。

“嗯嗯,那个叫做路斐尔的哥哥果然是很强啊!嗯,跃跃欲试啊!”

“……缇娜?”

“那就是,艾萨克学长的实力,这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菊香?”月兰的眼中也燃起了斗志。

“啊,不这样的话,辛辛苦苦训练的必杀技也要浪费了。”菊香信心满满。

“不论如何,我们也有着不能输的理由啊。”莎尔温微微握起了拳头。

果然,这些人都很厉害呢。

“虽然一开始还担心你们会因此消沉的,不过看来反倒是艾萨克更了解你们啊……这种该叫做代沟么……”伊扎尔无奈地挠了挠头,“不过,不是我给你们泼冷水,这一次,你们是真的该做好赢不了的准备了。”

留下这一句话,伊扎尔老师离开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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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明天了呢。”路斐尔站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床边,凝望窗边鲜红的夕阳。

“……我说什么都得出场吗,真麻烦啊……”灰色长发的男子,伽蓝寂轻声地抱怨着。

“你也是学生会的一员吧,好好负起责任来啊,真是,”艾萨克半开玩笑地说着,然后与路斐尔并肩眺望窗外,“说起来,那几个家伙还真一直都在练习呢,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但是,还是太稚嫩了,就凭这样,还不足以……”

“诸行无常,大浪淘沙,我们被超越的时刻终究是会到来的。”

“但是,还不是现在。”路斐尔?华格斯带着冷峻的神情说道,“你们可不要放水。”

“那是,”艾萨克轻轻一笑,“这场胜负会变成怎样,我可是无比期待啊。”

“虽然是无比麻烦的事情,但是那个少年身上,究竟拥有多少的可能性,我也是跃跃欲试啊。”

天际燃烧的火焰逐渐平息,夜色,依然一如往常地降临在圣安杰拉。

而当这一片夜色褪去的时刻,战幕,也终将拉开。

第十话:圣安杰拉的剑圣

圣安杰拉第一训练场。

如同斗技场一样设计的训练场,四面环绕着阶梯式的座椅,据说是足以容纳一个年级的学生。但是,今天,这里却空旷得看不到一个人影。

由于学生会长的命令,这场决斗禁止外人观看。因此,现在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只有参加对决的九名学生,和作为见证人的伊扎尔而已。

因为说过可以自由选择装甲和武器,一年生的女孩们都换上了自己的装备。菊香穿上了我在报到那天见过的黑色无袖短衫,左边小臂上系着一片护甲,妖刀背在右肩,几乎是大陆间著名的三大暗杀集团之一的瀛海忍者那样的干练着装。月兰则披上了灰色的有着东国风格的宽袖长衣,将自己的清泉剑背在左肩。虽然我们的校服也有着及膝的下摆,但东国的长袍却有着更飘逸的感觉。希尔维娅穿着黑色的束身皮质套装,是典型的银洲执行者装束。

相对于着重行动性的三人,莎尔温与缇娜则穿上了更具防护性的护甲。莎尔温穿着骑士铠,背上背着装饰了华丽花纹的双手大剑,这种剑在护手的上部仍有一段可以抓握的未开刃的剑身,似乎是龙骑士团步兵的独特武器。缇娜的武器则是一柄与她的身材并不相称的双刃斧,但比起这个,她身上的生铁打造的重装步兵铠则更显得有些突兀,不如说以这样的身材穿着这样的铠甲还能够保持站立姿势的也就只有缇娜了吧。到底怪力到什么程度啊,这孩子。

而男生这边则是无需多作赘述的,都是一如既往地穿着圣安杰拉的黑色校服,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护甲。虽然学长们恐怕都是有着与之相应的实力,而我则纯粹是因为并没有其他战斗用的服装,就那么将学校的衣服穿着而已。

与其穿着不习惯的东西行动别扭的话,还不如就按照平常那样穿戴比较方便,希尔维娅是这么说的,不过她倒是将自己一直戴着的银十字吊饰戴在了我的左腕上。

护身符……什么的。

决斗顺序,是由月兰和菊香对阵艾萨克,莎尔温和缇娜对路斐尔,我和希尔维娅则是与伽蓝寂对战。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和月兰会把艾萨克学长赢下来,然后莎尔温和缇娜赢下路斐尔,这样就结束了。”

“没有亚雷出场的份呢!”

菊香和缇娜,这样自信地说着。但是,我却不能像她们一样乐观。

做好赢不了的准备,伊扎尔的话依然如芒刺在背。

“那么,第一场,由林月兰、云羽菊香对艾萨克?高尔。”伊扎尔说,“其他同学请到看台就坐。”

红色长发的男子向着对手迈出一步,鲜红的眼瞳中流露出温和的神色。

“因为某个学生会长要我使出全力呢……虽然这么说,不过决斗的对象是你们的话,倒也不坏。”

“虽然这么说,艾萨克学长其实是很期待的吧。”

“要是学长中途放水的话,可就没意思了。”

“啊……”艾萨克轻松地一笑,“你们两人的实力,就让我好好欣赏吧!”

七刃的剑圣,啊,不对,因为匕首已经送给了我,所以还是该叫做六刀的剑圣比较妥当呢?那个人,艾萨克?高尔,从腰际拔出双刀,正对着月兰与菊香摆好了架势。月兰与菊香也抽出了刀剑。

三股斗气在一瞬间张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变。路斐尔眼中,混杂着怀疑与焦虑的神色一闪而过,但下一秒,那苍蓝色的眼瞳中又挂上了沉着与冷漠。

伊扎尔确认了双方的准备已经完成,将结界张开。

“胜负——开始!”

宣言的一瞬间,月兰动了。左手挥剑,连续斩出五道剑气,然而艾萨克只是单手挥刀就将剑气打碎。

不,并不是用刀接触到了剑,虽然只是毫厘之间,但斩断月兰剑气的,是艾萨克以同样方法挥出的剑气,而且,只是一次挥刀斩出的剑气,就将月兰射来的五面气刃全部打碎。而随着剑气被打散,黑色的身影已经突入艾萨克的怀中。菊香,在月兰斩出剑气的同时,疾步缩地,跨到了艾萨克的面前。

“穿影断魂!”裹挟着绚丽的紫色电流,菊香的妖刀向艾萨克的腹部刺去。但艾萨克却动得更快,又是在分毫之间挥刀架住了菊香的进攻,而此时月兰已半跃在空,右臂横挥,水汽凝结为针向着艾萨克的方向轰击。艾萨克右手一刀弹开了菊香,同时左手打出凛冽的剑气,将月兰的剑兰千叶毫不留情地轰散。

“双龙戏珠!”月兰将菊香声音听得真切,与她一道向艾萨克跑去,两人交叉迂回,行踪如梭,互为虚实,转瞬之间,已经与艾萨克换了百余招。而艾萨克以那两人为敌,却毫不动容,一对双刀舞得虎虎生风,任凭月兰与菊香如何进攻,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但是,尽管如此,艾萨克却没有任何反击的,只是单方面地防御而已。似乎连余裕都看不到,只是单单架开两人一前一后的攻击就已经竭尽全力一般,不可能,虽然剑舞依然无比流畅,但今天的艾萨克却远没有曾经看到过那般的气势,这简直就是——

不对,我注意到了,应该说是回想起来了,菊香的那把妖刀,紫绚,依然是放出着耀眼的紫色电光,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就应该理解的。

能够释放魔力的妖刀,令人麻痹的电流,与和月兰的那场战斗一样,菊香正一点点地夺走对手的行动能力。

防御战拖得越久,菊香他们的胜利就越近。而一直用流畅的动作进行防御的艾萨克的手,在一瞬间,停滞了。

那便是信号。

“拿下!”伴随着菊香的呼喊,刀与剑,向着毫无防御的艾萨克的头颈与左肋砍去。

无法躲避,无法防御,对现在的艾萨克而言,结果已经降临……

但是在那之前,艾萨克笑了。

伴随着如雷鸣一般的怒吼,蓬勃迸发出来的艾萨克的斗气,将月兰与菊香吹飞。

斗气?不对,作为纯粹魔力逸散的斗气是没有物理输出的能力的。艾萨克所发出的,是如同月兰挥出的剑气一样,将魔力转化能量的冲击波。艾萨克的魔力中感觉不到属性,不能形成任何实际的现象,但是将魔力放出直接转化为冲击能量却是可行的。

而且,向月兰那样通过斩击释放剑气的动作,手中的剑起到了传导的作用,或者说是通过剑身赋予了魔力冲击波的形状,没有剑的话应该是无法做到的。然而,艾萨克,却在自己的周身放出这样的剑气。

原来如此。佩剑什么的,不过是符号而已,那究竟是六把还是九把并没有区别。艾萨克所使用的七刃之剑,正是他自身。

七刃的剑圣,艾萨克?高尔,从容不迫地站立。

被电流麻痹封住了行动?不,与月兰那时候一样,艾萨克将魔力注入全身抵御了雷电的麻痹效果,两人的攻击,甚至没有给他造成一丝的损害。佯装劣势,专注防守,让对手在毫无意义的进攻中徒然耗费体力,艾萨克如同熟练的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的瞬间。

菊香与月兰单膝伏地,轻轻喘息着。间不容发的配合斩击与魔力消耗,对两人的身体无疑是一定的负担。而另一边,艾萨克则是一脸从容的双手横刀,微笑着注视眼前的两人。

“果然,两个人都大有进步啊,这个配合已经可以用天衣无缝来形容吧,真不错,让我看到了不错的东西啊。那么,”艾萨克神色一变,压低身形,“下面该轮到我了!”

与话语几乎同时,艾萨克将背后的单刃斧向着两人的方向疾速甩出。夹杂着暴烈的狂风,飞斧从急忙躲闪的两人之间堪堪划过,深深嵌入地面。

不,并不是随手甩出去那样简单,虽然细微但是确实可以看见,在飞斧的柄上系着钢丝与艾萨克相连,艾萨克俯身蹬腿,配合着斧头上钢丝的拉力,一步跃到菊香跟前,双刀连斩,势大力沉,菊香招架不住,三两招间手中妖刀已被打落。艾萨克追进身前,斜肩一撞,包裹着剑气的冲击将菊香撞飞开去。抬起左臂防御的菊香勉强避免了被艾萨克在一击之中粉碎的结果,但和着手臂骨头断裂的声音,护甲也化为碎片。

“菊香!”月兰挺剑迎上,艾萨克抛开双刀,右手按在左侧长刀的刀柄之上。

“糟糕!是居合——”菊香惊呼的同时,艾萨克拔刀出鞘。

居合斩,被称为瀛海剑术巅峰的,神速拔刀之术,借助拔刀姿势挥出的斩击甚至无法用肉眼捕捉。但是,在艾萨克拔刀的同时,月兰本能地向后一跃,逃离了拔刀的斩杀范围,但衣袍的下摆依然被剑气撕裂。

不给月兰任何调整的间隙,艾萨克用左手抽出长剑,如标枪一般向月兰胸口投出。月兰在空中一个转身,长剑擦着她的肩膀而过。

然而,毫无征兆,鲜血从月兰的左肩喷薄而出。明明是在毫厘之间躲过了艾萨克投出的剑,却依然受到了重创。简直就是……被已经投出的剑身周围缠绕的剑气刮伤了一般……

对了。在投出的剑身上,艾萨克附上了剑气。那个能从全身放出剑气的艾萨克的话当然做得到。

像这样,将剑气附着在投出的武器之外,即使视觉上躲过了,却依然会受到重创。

将从空中落下的双刀重新握在自己手上,艾萨克向着倒地的月兰冲去,月兰翻身跃起,将手中的剑向艾萨克的方向投出。

但是,月兰是无法将剑气附着在投出的剑上的,艾萨克微微俯身,让开了月兰的剑,如猛虎般扑向手无寸铁的月兰。

尽管如此,在到达那里之前,艾萨克停住了。

并不是主动地停住了动作,而是仿佛被外部的力量封印了行动。

月兰的剑插入的并不是空空如也的地面。连接着艾萨克的腰带与之前投出斧头的钢索,被月兰的剑锁住。

从一开始,月兰的投剑瞄准的就是这个。

当然,以艾萨克的力量,要挣脱这点束缚,也只是一秒之间的事情。

而一秒,却已经足够。

跃入艾萨克领域的月兰,右手为掌全力打出。

“落英葬兰!”

混合着叫喊,以无比的气势,月兰的掌拍中艾萨克的胸口。

与对菊香时完全不可比拟的力气,用能够将筋络全部击碎的力量,用足以将对手吹飞的力量,月兰打出必杀的一击。

然而,艾萨克?高尔却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那里。对了,运用魔力于近身战斗的艾萨克,只是将自己的气聚集在体内,就用力量的相撞抵消了月兰的攻击,同时用多余的力量将月兰震飞出去。

就像最初化解了菊香的雷电一般,这样的攻击,对于艾萨克这样的对手而言,并没有作用。

在我这样以为的时候,从艾萨克的身后,菊香跃入。

右拳可见电光闪耀。

“天雷……斩!”

是的,单纯的魔力对拼来说,月兰或者菊香都不是艾萨克的对手,这在最初的交手中就已经明确了。

所以,月兰的落英葬兰,本来就只是诱饵而已。引诱艾萨克运气抵抗,而在那之后的一瞬间,艾萨克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由菊香完成最后的攻击。

“不错!但是,还太嫩!”

这样说的艾萨克回身后踹,在菊香的拳到达之前,将菊香踢飞。

重重摔落,无力抵抗。

艾萨克?高尔将双刀收起,稍显疲态但依然是沉稳微笑着说,“两个人,真是战得相当好啊。这样爽快的战斗,实在是久违了啊。但是,到此为止了。”

向着监督的伊扎尔,艾萨克说道。

“等……等……”气若游丝的,少女的声音说道。

“不要勉强了,胜负已分。”

“不……”强忍着剧痛,月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不好意思啊,菊香,抢了……你的台词……我们,还没有,输啊!”

水汽,围绕着整个训练场升腾。

“……会死的哟。”艾萨克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摆好架势。

月兰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已经浓密到可以目视的水汽,化为浓密的乌云笼罩在艾萨克的头顶。化为针,化为箭,无数的水滴,没有死角地,将艾萨克围在其中。

“剑兰千叶,万箭齐发!”

应和着月兰的命令,箭雨,以摧毁一切的气势向艾萨克袭去。月兰跃入雨中,摆开架势,化身为箭雨的一支。

为了取得胜利。

“很好!”无视即将射穿自己的箭雨,艾萨克迎上月兰。

“很好!”

挥拳出去。

打飞,粉碎,击溃。

失去魔力操纵的水,失去箭般的形态,化为单纯的雨倾泻下来。

到此为止了。

少女自嘲地一笑,作出最后的呼喊。

“菊香!”

“什——”

艾萨克震惊地,回头看向训练场的另一方。

迷茫的雨雾之中,身影站立。

太刀之上,耀眼的紫色闪电放射到四周。

在包围着艾萨克的雨幕之间,紫电闪耀。

因为暴雨而加强的雷暴,在雨水的指引下,导向敌人。

这是即使以艾萨克的力量,也无法正面抵挡的一击。

没有死角,无法防御,无法躲避。这才是,月兰与菊香两人最后的绝招。

“这可真是……”

雷暴的中心,艾萨克仿佛狂喜一般地笑着,捋起了被雨淋湿的红色长发。

一瞬间,莫可名状的恐怖渗入我的皮肤。对了,就像那个时候,制止住月兰与菊香同归于尽的招数的那一瞬间一样,可怖的感觉。

但已经无法阻止。

“天罚雷灭!”菊香,喊出招式的名字。

“太棒了啊——!”艾萨克,狂笑着面对雷光,挥下背上的大剑。

闪光吞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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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废墟之上,穿越无数生死之境的他第一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全部残破断裂了的剑,仿佛废物一样散落一地。而这废墟的中央,自己躺在那里。

无力行动,连整理一下一直清爽地扎在后面,如今却像杂草一般遮盖了自己视线的红色头发都办不到。

明明只要打赢就好了,只要杀掉就好了,连同那单纯的杀戮没有意义之类天真的想法一起击溃就好了。

但是,自己却做不到。

委身于狂气的自己,却丝毫也无法胜过那个人。

是吗,原来自己,只是渴望生存的意义,那个人说的,也并没有全错啊。

“你知道吗,人的感觉是很微妙的东西,仅仅是视线的些微改变,也足以让人的感觉产生极大的落差。”那个人说着,将自己凌乱的红色头发在额前拨整齐。

“就算作是抑制你的狂气的,小小的结界吧。”那个人说,“跟我一起走吧,去那个战士的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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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雾和电光渐渐消退。

云羽菊香看向那已经难以辨认的,训练场的中央。

红色的男子站立,单手握着的大剑拖在地上,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忧郁地垂着,水珠滴落下来。

但是,毫发无伤。

拼尽两人的全力,依然无法伤及那个人分毫……吗。

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菊香跌落。

“对不起……月兰……”

喃喃低语。

“到此为止!”

伊扎尔关闭了结界。我们急忙向倒在训练场中的月兰和菊香跑去。

“身体的伤害应该是没有的,只是残留的疼痛加上魔力透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伊扎尔说,“那么……”

对如此明确的结果,监督者的宣告,也只是例行公事吧。

“胜者,二年一班,艾萨……”

“等一下,伊扎尔老师。”路斐尔?华格斯打断道,“这场胜负,就算作平局吧。”

“什——”

“别搞错了,并不是我在同情弱者,”路斐尔转向红发的同伴,“艾萨克,你犯规了啊。”

“抱歉啊,因为她们两个的战斗实在太精彩了,忍不住就……”艾萨克抱歉地笑了笑,对伊扎尔说,“对不起啊,伊扎尔老师,这场对决就照路斐尔所说的,算作平局吧。”

伊扎尔点点头记录下结果。

“下面一场的决斗,就由我来出场吧。”路斐尔对着燃起挑战眼神的莎尔温静静地说,“敢于挑战规则的人,就来接受规则给与的无情制裁吧。”

第十一话:圣安杰拉的骑士

艾萨克帮着我们将月兰和菊香两人并排平躺在看台上,将自己的风衣脱下盖在两人身上。

如今,耗尽了全部力气的两人,气息平稳地睡着,几乎是以一样的频率呼出轻轻的鼻息。艾萨克温和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带着歉意转向我和希尔维娅。

“抱歉啊,明明是学长,却带头在决斗中犯规,实在是对不起啊。”

“但是,这次决斗的规则是不限制使用的武技和魔法吧,这样的话,又怎么会有犯规这一说呢?”希尔维娅问道。

“作为银洲执行者的你的话,对我的事情应该也有所耳闻吧,”艾萨克说,“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将自己献给了恶魔。”

“狂气……吗……”希尔维娅说。

狂气不过是气,也就是混合了情绪的魔力的一种。只是,狂气之中所包含的,是纯粹的杀戮欲望。狂气的魔力爆发之时,会对身体起到麻醉药物一样的效果,遮断痛觉,强化身体运动,强制关闭大脑除战斗控制以外的其它功能,而使人更适合进行战斗。

“本该是作为剑的魔力,反过来支配了剑的主人,那就只能是恶魔了。”艾萨克说,“本来是不应该拿这个力量来战斗的……但是月兰和菊香她们两个的斗气实在是太过绚丽,被那个所感染的我也不知不觉忘掉了自己的立场啊。”

“我想,学长能够毫无保留地使出全力对战,月兰和菊香也会很高兴的。”我由衷的这样说道。

“但是,这一个回合……”艾萨克望了一眼在训练场中央摆好了架势的三人,露出了严峻的神色,“圣安杰拉的规则,路斐尔?华格斯。即使是将全身心都交给了狂气的我,也无法伤到他分毫啊。”

莎尔温、缇娜与路斐尔相对而立。与双手紧握着武器的莎尔温和缇娜不同,路斐尔两手空空合抱在胸前,以一种悠然的姿态与两人对峙着。

“还真是悠闲的姿势呢,”莎尔温以略带嘲讽的眼神挑战地看向路斐尔说道,“还是说,以学生会会长的权限勒令全体学生不得观战,这样被我们打败以后也不用担心颜面尽失了吧。”

“激将法吗。作为战略来说确实是不错的考虑。”艾萨克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但这种在双方实力相对均衡的情况下扩大赢面的策略,对今天的情况并不怎么适用呢。”

“这算是说,路斐尔学长你承认自己不是我们两人的对手咯?这样的话,趁着现在认输投降也是可以噢。”

对这样外强中干的说辞,路斐尔只是微微一笑,接着说,“对了,顺带一提禁止其他学生前来观战的事也是理所当然吧,毕竟今天也是上课的日子。为了这样一场连教学经验都算不上的胜负而耽误了常规学习的话,作为学生可就失格了呀。”

“……”莎尔温脸上,愠怒的神色已经快要掩饰不住,缇娜则是更明显的动了怒容。本就不如路斐尔城府的两人,在激怒对手的功力上显然也难望路斐尔之项背。

路斐尔就这样依旧用从容不迫,却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说:“还有,我可不会说什么随时都可以投降这样天真的话,挑战了秩序还想全身而退,若无其事地回到平常,世界可没有那么温柔。全力全开,彻底的摧毁你们。”

伊扎尔干咳了一下,打断了尚未开战就已经剑拔弩张的三人:“那么,我们差不多就开始吧。”

“没有问题。”

“快开始吧,缇娜要让那么臭屁的学长尝尝我们的厉害!”

“那么,伊扎尔老师,请展开结界。”

“胜负,开始。”伊扎尔宣布。

魔力的对撞于下一个瞬间爆发。

“火凤,土崩,风龙。”用简洁而威严的语气,路斐尔说道。

火、土、风系大规模魔术的三段攻击。与两天前伊扎尔老师展示给我们看的,路斐尔的训练记录所完全一致的攻击模式,几乎如刻意一般,严格地按照已经展示给我们的战斗魔术的起手。

但是,这所带来的震撼却是仅仅观看记录所不能比拟的。被赋予了形态,如鸟一般张开双翼扑向敌人的巨大火焰;伴随着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席卷而来的石块,和已经可以说是冲击波级别,在其后推波助澜的风幕。

以几乎要将整个训练场摧毁的气势,路斐尔的魔术向莎尔温和缇娜打去。

“宿正义于利剑,

“以信仰为甲胄,

“显现吧,风之壁!”

应和着莎尔温的咏唱,剧烈的风暴围绕着莎尔温和缇娜回旋起来,将路斐尔打来的攻击全部弹开。

“此之为盾,此之为枪,咆哮吧,风神怒吼!”没有给对手进一步攻击的机会,莎尔温让风墙变成了风暴,向路斐尔还以颜色。缇娜一声怒吼,左拳上凝结的火焰随风打出,风助火势,以不输给路斐尔攻击的势头反击。

“水墙。”突兀地从从艾萨克脚下涌起的远高出头顶的巨大水幕转瞬之间将这一攻击化为虚无。

撞击带来的绚烂光芒充斥着整个训练场。与主要以剑技进行较量的艾萨克与月兰菊香的对决不同,这场战斗,是一个魔术师与两个魔战士之间展开的,魔术的对决。

“冰爆,雷闪。”路斐尔依旧是淡然地,挥出与记录上一样,却华丽得多的魔术。

即使仅仅知道魔术基本知识的我,也能够理解路斐尔这个魔术师的恐怖。

要给自己体内的魔力赋予形态是需要步骤的。魔术的基本规则,是通过想象,以魔力为材料将精神层面的内容物质化。但是,由于集中力的限制,只凭默想创造出来的精神之物会有着极大的漏洞而无法在现实中保持存在。因此,咏唱咒文的行为是必定需要的。虽然作为自我暗示的咒文的具体内容可以因人而异,但除却像缇娜或者月兰那样因为只能将魔力转化为一种形态而可以简洁地使用魔术的例子,魔术的内容越复杂,规模越大,所需要的咏唱也越多,正如莎尔温为了做出风幕所进行的三段咏唱一样。

但是,那个人,路斐尔?华格斯,用连咏唱都算不上,只能算作是单词的话语,仅仅是这样就将需要庞大精神力的魔术具现化了。每一个都需要至少三段以上咏唱的魔术攻击,路斐尔只是用简单的三个词语就完成了。

本来,以一敌二的魔术对决中,就算一个人的那一方拥有的属性再多,魔力量再大,具现魔术所需要的咏唱时间也会成为阻碍力量发挥的瓶颈。但是,这样的瓶颈对于路斐尔?华格斯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喝啊啊啊啊啊——”

缇娜的魔力在一瞬间爆发,本来只是在拳心燃烧的火焰,已经延烧到她的全身。缇娜将这样熊熊灼烧的火焰一口气向着路斐尔的方向投掷出去。

但是对此,路斐尔只是只手轻轻一挥,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火”,就用从自己手边打出的火球撞上了缇娜的火焰。虽然不如缇娜的火焰那样庞大,但却是有效地阻止了向自己的方向打来的火焰,被打散的烈火从路斐尔的两侧划过,爆裂之后依然余势不减地燃烧着。

“确实是惊人的魔力量啊,”路斐尔说,“但是,对魔力的控制太不到位了。以这样浪费魔力的方法,想要在魔术对决中赢过我,也太过无谋了吧。”

“的确,学长的魔术很厉害,”缇娜微微,“但是,我们的武器,可不只有魔法而已!”

在路斐尔惊觉的同时,莎尔温的身影从火光中闪现。

银色的铠甲外面,隐约可以看到的风系魔力的痕迹。用风魔术缠绕全身,不仅提高了行动速度,甚至通过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定的真空,将行动中的声音也几乎隔绝了。加上之前缇娜的大范围火焰制造的视觉掩护,在路斐尔察觉到异样之前,莎尔温已经出现在路斐尔的眼前。

从一开始,以魔术对决来定胜负的话是不可能胜过对手的。无论是从魔力的储备、属性和操纵魔力的经验来看,全属性的魔术师,路斐尔都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是,习惯以魔术进行战斗的路斐尔,要说有什么弱点的话,就是对近身搏斗能力的缺乏。

始终从容地,保持着让敌人无法近身的优势,空着手仅仅用魔术就解决战斗的人。

但是换言之,如果能够接近到路斐尔的身边进行攻击的话,近身能力为零的路斐尔就会在连魔术都来不及组织的情况下瞬间落败。

路斐尔的眼神依然暗淡无光,但莎尔温仿佛看到了那其中闪烁的惊慌。

“不会给你咏唱的时间的”

在心中这样默想着,莎尔温的剑向着路斐尔的方向斩下。

但是。

“铿——”

在剑刃触及路斐尔的身体之前,什么东西阻挡了莎尔温的斩击。

从刚刚还是虚无的地方凭空出现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细剑,与莎尔温的双手剑相撞,阻止了莎尔温的绝杀。

“这种,破剑——!”

高呼怒吼着,缇娜手持战斧冲进路斐尔的身前,从虚空中浮现的三把金剑一时间架住了双刃斧,但缇娜势大力沉的挥击之下,三把细剑依然是仅仅稍稍阻碍了斧刃的轨迹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被斩断而灰飞烟灭了。

但是,这一秒的迟滞对于路斐尔来说已经足够。

“破空!”

从双手之中射出的,魔力的冲击波,将莎尔温和缇娜两人吹飞。

“想从接近战中找便宜吗……”路斐尔沉吟地一叹,“徒劳。”

“什……么……”

从路斐尔的身侧一一浮现的,金色的剑形轮廓,其数大约有二十余。

作为全属性的魔术师来说,能够施展火土混合属性的“金”属性制作刀剑,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恐怕是,预见到会遭到近身突袭,就提前编织好感应的术式,当做护身符一样围绕在自己身边了吧。

想来也是。

连那个七刃的剑圣,艾萨克?高尔在狂气全开之下都未曾受到一丝伤害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区区这样的斩击所威胁?

当然,也并不是刻意隐藏,只是至今为止都没有碰到过需要使用近身法术的对手而已。而这,却也导致了莎尔温将眼前所见当做全部的误判。

没有死角,没有弱点,全属性的完美魔术师,路斐尔?华格斯于此降临。

连留给莎尔温和缇娜惊愕或者颤抖的时间都没有,路斐尔只手举向天际,念出了下一个咒文:“天雷落。”

以完全不逊色于月兰和菊香最后绝杀一般的威力,青色的电流向着整个训练场倾泻下来。连稍微防御都来不及做到,莎尔温和缇娜被青电吞没。

铠甲击碎,皮肤灼烧,肌肉麻痹,莎尔温和缇娜,有如被遗弃的布娃娃一般瘫倒在地上。周身的地面上,飘荡起混合着焦味的空气。

“口出狂言地挑战规则,结果却落得这般田地吗。”没有半点感慨,甚至连诘问的语气都没有,路斐尔只是静静陈述着一般向莎尔温走去。

恐惧,无助,羞愧,悔恨。混合着这一切的表情的莎尔温,最终也只能无力地说出半句。

“我,真的是……”

赌气似的离开父亲的羽翼,自告奋勇的揽下班长的责任,愚勇的对圣安杰拉的规则刀剑相向。所有的这一切之下的,那个故作成熟镇静,其实却永远没有成长起来的自己,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但这些也终于要结束了。

放下了从远处施放魔术的优势,路斐尔悠然地向着莎尔温走来。来最终确认莎尔温的败北。

但是,在那之前,全属性的魔法师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缇……娜……?”

“缇娜?幽兰黛尔,你做什么?”路斐尔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残破了的铠甲,重伤了的身体,已经连继续握着作为武器的双刃斧都做不到,仅仅是,张开双臂阻拦在路斐尔与莎尔温之间。

“姐姐……还没有,输……缇娜,和姐姐约好了,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

“适可而止吧,现在的你,根本连站在我面前都做不到。”路斐尔说着,连咏唱都不用的,只是随手刮起了一阵魔力的风,就让缇娜单膝跪倒在地。

但是即使这样,缇娜也没有退让半步。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依旧张开双臂,红色的火焰在周身淡淡的燃烧。对此,连路斐尔也忍不住沉吟了。

“缇娜?幽兰黛尔,作为对你的行为的敬意,就首先从你开始吧。”庞大的魔力集聚为风暴,按照路斐尔的指示压缩成型。

“风刃斩。”

从零距离被击中的缇娜远远地飞出。最后残存的铠甲被彻底的击破,作为最后一丝魔力残留的火焰也在狂风中被扑灭。

但是,与那几乎同时。

“宿正义于利剑,

“以信仰为甲胄;

“若非贯彻吾之正义,此剑不折;

“若非破灭吾之信仰,此胄不破。”

保持着仰卧在地面的姿势,莎尔温喃喃地吟唱。

是构建魔术的自我暗示,也是对自己的骑士之道的自我暗示。

“主慈爱之光沐浴我的全身,教我斩除邪恶,贯彻正义。”

“光属性的魔力吗……这孩子,还有那么一点斤两。”路斐尔平静的说。

“以我全灵,降光芒于大地!”

完成最后的咏唱,莎尔温昏死过去。

但是,这最后的魔术,并非作用在莎尔温自身,也没有降落在路斐尔的身上。

路斐尔向之前自己的风刃所攻击的方向望去。

在那里,淡金色头发的少女站立。一对马尾辫迎风飘动,天蓝色的眼瞳中闪耀着自信。毫发无伤一般的身体微微发出银色的光芒,银色的魔力编成的光之甲胄穿戴在身。莎尔温用最后的力量,将祝福的光魔术给予了缇娜。

“到这个程度也不得不让人肃然起敬了呀。”路斐尔由衷地称赞道,“但是,仅仅是一时治愈了身体,耗尽了魔力的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也并没有改变。”

“缇娜,和姐姐约好了,绝对不会输的。”

“少自以为是了。仅凭主观的自信,是不能填补客观的差距的。”

于是缇娜微笑了。

“这种事情,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路斐尔眼中的感情一闪而过,依旧恢复了冷静的语调念出咒文的单词。

“火龙爆裂。”

被以吞噬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的烈焰包围前的一瞬间,少女将握着某样东西的右手向前举起,堂堂地,吟诵出真名。

“守护自信与矜持的坚定!(Eolh)”

呼应着这样的宣告,空气中,浓密到几乎使人窒息的魔力在一瞬间爆发了。由庞大的魔力在一瞬间构筑出来的岩土之墙环绕在缇娜周身抵挡了来自路斐尔的致命攻击。

穿越火焰与浓烟,路斐尔蓝色的眼瞳直视到少女手中,散发出光芒的某物。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自信的来源吗?这块卢恩的符石。”

从比拥有着被称为“古代技术”的机械时代更远古的时代流传下来的,稀世的神代遗物,卢恩符石。已经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符石作为神代的魔术道具,储藏着庞大而原初的魔法量。尽管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力量已逐渐衰减,但在现今的时代那能量也足以媲美一个全盛状态下的魔术师。通过念出每一颗符石的真名,符石的持有者可以将储存于石头之中的魔力释放出来为己所用。当然,魔力的属性也与持有者无关,而是保持着符石所对应的卢恩文字自己的属性。

既然普通的方法无法奏效的话,就只能以卢恩石这样的道具,缩短甚至逆转双方的魔力差,来起到逆转的奇策。

但是,如果早就有这种方法的话……

“真是无奈啊,那么贵重的宝物,竟然被你用在这种啊。”路斐尔叹了一口气,“反正现在的你,都不知道怎么有效的运用其中的魔力吧。”

正是这样,作为这个世界稀有品的卢恩石,其消耗的魔力就相当于不可再生资源吧。本来以这样一颗石头的珍贵力量,都足够魔法师运行一个超大型魔术了,而缇娜来说,这种远远超过自己驾驭的庞大魔力,就只能这样不加控制地施放出去,将其中的力量浪费掉。

但是,对缇娜来说,这却是现在唯一的胜机。

在认定了必须战胜的对手之后,在接受了姐姐所托付的信念之后。

一定要,取得胜利。

“爱自由及梦想的勇气!(Ur)”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将第二颗符石的能量解放。汹涌澎湃的火属性魔力,混合着之前解放的卢恩石的魔力,向路斐尔的方向轰击。

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魔力乱流,路斐尔所能做的也只有动用全身的魔力来抵抗。

魔力的对撞。

形态也好属性也好已经都没有所谓,只是单纯的,魔力和魔力之间的碰撞。

没有花招,没有余地,最先耗尽魔力的一方,就将在这场对抗中落败。

整个空间都被灼热所包围,火焰已经在整个训练场燃烧起来。而在那火焰的中央——

路斐尔,跳开了。

没有再展开魔力的护盾,没有在意被撕裂的衣袍和被灼伤的左臂,路斐尔跃到一边躲过了符石魔力的直击。

路斐尔?华格斯引以为傲的全属性魔力,已经消耗殆尽。

于是,在他的面前,从火海之中跃起,缇娜?幽兰黛尔的左拳握着燃烧火光的符石向着路斐尔全力打去。

已经,不可能防御得住了。

于是路斐尔微笑着,抬起右手迎向这一拳,同时念出。

“克己献身的正义与秩序。(Tyr)”

手中符石所发出的光芒将少女吞没。

“胜者,路斐尔?华格斯。”

随着伊扎尔的宣告,被解除了结界的训练场,恢复了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

看到莎尔温重重的咳了一声,路斐尔收起了为莎尔温进行了些许治疗的符石的光芒。

“我们……输了吗……”睁开眼睛确认了现在情况的莎尔温说道。

“姐姐,对不起……明明约好了……要取得胜利的……”

“傻缇娜,够了,已经可以了啊。”莎尔温紧紧抱住泫然欲泣的缇娜,仿佛安心了一般的确认着缇娜的温暖,“缇娜已经,做的很好了啊。”

走进场来的希尔维娅,艾萨克和我,在决斗即将结束之时恢复了意识的月兰和菊香,向着那相拥在一起的姐妹投去了温暖的目光。

“不惜一切贯彻自己理想与正义的精神,我已经确实的见到了。”路斐尔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胜败的结果可以转变。”

这样说着的路斐尔,向我和希尔维娅意味深长地一瞥。

“现在,能够决定这场胜负的最后关键,就是你们了。”

第十二话:圣安杰拉的决心

“呐,亚雷,”女孩一边把创可贴贴在我的脸上一边问道,“亚雷为什么都不还手呢?”

“那个……打架什么的是不好的……那个……”

“唔。”有点生气的女孩的拳头敲在我的头顶,“虽然乱用暴力是不对的,但是,爸爸说过,也有必须要战斗才行的时候呢。”

“必须……要战斗才行……”

“要保护梦想,或者是自己重要的人的时候。”

“梦想……和重要的人……”

“亚雷是男孩子吧,所以,要更勇敢一点呢。”

已经久远到模糊的记忆,在早晨的梦里再一次浮现起来。

结束回想,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现在。

“对不起啊……亚雷,本来,要是我再振作一点的话……”莎尔温有些难过的说。

“缇娜……也对不起了。”

“这才不是莎尔温和缇娜的错呢,毕竟是即使以艾萨克学长的实力也敌不过的对手啊。”月兰安慰说。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菊香说。

两场结束,一平一负,我们只有在最后一场中取得胜利,才能得到平手的结果。而不论我们在这第三场中取得平局或者失败,对我们来说都将面临唯一的结果。

这样的一场对决之中,我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门外汉。

而且,这次对战的对象,伽蓝寂,也是三人中谜团最多的人物,战斗方式未知,魔术能力不明,只知道似乎是结界方面的高手,从某种意义上比艾萨克甚至路斐尔更强。

前途一片漆黑啊。

“我说,大家担心我们是很感动啦,不过,”希尔维娅说道,“怎么觉得都是以我们会输为前提的讨论呢……”

“希尔维娅……你……”

“你们忘了这里还有一位银洲执行者的存在了吗?”希尔维娅说,“而且,这三天的时间,我们也不是白白浪费掉的啊。”

希尔维娅向我温和的一笑。

是啊,为了伙伴们而努力战斗,我不是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决心了吗?我重新振作起精神,面向训练场的另一边。

那个男子,悠闲的从看台上走下来。

校服的下摆飘动,灰色的长发好像一团雾一般,双目如安详睡眠时一般轻轻闭着。

“那么……双方准备——”伊扎尔作出手势,于是其他人纷纷回到了看台。在场上,只剩下了我,希尔维娅,伽蓝寂与作为监督的伊扎尔。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我咽下一口口水,弯腰俯身,将艾萨克赠给我的,作为自己武器的匕首紧握在手上。

“胜负开始!”

“欲成至高之善,我愿身背罪业!”

伊扎尔话音落下的同时,希尔维娅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段的咏唱。双枪之中射出的冰封魔弹以凛冽的能量化为两股霜冻的冲击向伽蓝寂打去。

本来是需要三段以上咏唱的魔术,而希尔维娅在之前就暗自完成了前几段的咏唱,只留下最后一句咏词在决斗开始的瞬间吟出,等于是只用一句咏唱的时间就完成了魔术。用这种有些使诈的方法抢下先手,要说的话也确实是有希尔维娅的风格。

但是这样的攻击又让伽蓝寂怎么了呢?

“不动。”左手捏决的同时诵出单词,伽蓝寂用右手的短棍轻轻一挥就扫清了及近身前的攻击。不,并不是像艾萨克那样用剑气打破了攻击,而是希尔维娅的魔力,就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的消失了。

“让我诵你的名,你是最大者,救赎者,断罪者,你银色的光芒垂青你的信徒。”

间不容发,希尔维娅继续下一段的咏唱,冰霜的魔弹继续向伽蓝寂发射。

“啊,等等等等——”一边轻松的将希尔维娅的轰击悉数化解,伽蓝寂一边有些慌乱的说,“真是的,听人把话说完啊……”

希尔维娅则完全没有这样打算的,将弹夹中的残弹一口气向伽蓝寂打去。即使是可以将魔术攻击无效化的伽蓝寂,面对实体的弹幕也会难以回避吧。

在弹幕袭来之前,伽蓝寂将短棍架在虎口上双手合十,念出。

“般若。”

应和着伽蓝寂的宣告,凭空出现的巨大的魔力波动仿佛具有实体一般,将希尔维娅射出的枪弹全部挡住。

“所以说,听人把话说完嘛。”伽蓝寂挠了挠头,有些无奈的说,“所以我才不想跟你们战斗啦……”

“要是寂学长你能乖乖认输的话,倒是可以避开战斗了。”希尔维娅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双枪换上新弹匣。从她的话语中感觉不到半点情绪的波澜。开始时的攻击,只能算作是对敌人的试探,而在第一波攻击之后,一边配合对手进行对话,一边迅速而冷静的做出对手情况的分析,就是这位银洲执行者在面对未知敌人时的战术。

“不过毕竟是路斐尔的要求,我也不能那么彻底的防水啊。所以说呢,就这么办吧。”

伽蓝寂将手伸向面前的虚空。不,并非虚空,在那里,之前弹开了希尔维娅枪弹的庞大的魔力已经凝结成形。空间在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突破看不见的膜降生一般。

“如果你们,不,如果亚雷你能够打赢这孩子的话,我就认输吧。”

空气裂开了。

或者说,整个空间都被撕开了一道狭缝,从那个里面,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物,开始在这个世界被赋予形态。

有着花岗岩一般厚重质感的铅灰色铠甲包裹全身,在细微的接缝处可以依稀看见在铠甲之内另外穿着的黑色锁子甲。与铠甲同样材质的头盔将整个脸部完全遮挡起来,只在眼鼻的部位留下一些观察和呼吸用的缝隙。当然,考虑到这些缝隙与整个头盔的比例而言,这些功能能否发挥只能存疑,与其说是透气的缝隙不如说只是单纯的摆设而已。而那缝隙之间,则是深深的黑暗。

高度在三米以上,用铁甲包裹着的巨人耸立在伽蓝寂和我们之间。

但那究竟能够被称为人吗?浑身包裹着那种重量的铠甲,恐怕是连维持站姿都做不到。带着几乎可说是完全密封的头盔,也足以因为窒息与酷热而失去意识了。另一方面,透过那层层的铠甲,又确实能感觉到强烈的生命气息。

“铁壁的骑士,盖亚。”伽蓝寂淡然地说,“能够让这家伙倒下的话,就是你的胜利了,亚雷。”

巨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如骑士一般俯身于寂的身前。巨大身躯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起来。

“这种家伙……要怎么……”冷汗从我的额头滴落。但是希尔维娅却并没有片刻迟疑的奔跑起来。

“竟然自己降低了挑战的难度,还真是可喜可贺呀。”希尔维娅一边说着,一边从侧面向着巨怪的后面跑去。那样庞大的身躯一定行动不便,这样的话,活用我们这边在灵活性上的优势攻击敌人的弱点,便是希尔维娅很快组织起来的对策。

“伟大的极光之霜啊,你的仆人诵你的名。欲得救赎者必先体会痛苦,欲达正义者必先沉沦邪恶……”一边奔跑,一边再次展开咏唱。

而对此,伽蓝寂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欲成至高之善——”在咏唱的最后,希尔维娅停下了,不,是被迫停止了,仿佛是在抗拒什么一般,将双手推向虚空。

“真是个没有耐心的学妹啊。我的话你没有好好听清楚吧……”伽蓝寂摇了摇头,“我说过,是让‘亚雷’来赢过这家伙吧。”

同召唤出盖亚的时候相类似的,空间,开始在希尔维娅的身边发生波动。但是,向着相反的方向。

“时序结界,曼陀罗禅想。没有身为结界主人的我的许可,不论是从里面出来或是进入到里面都是不可能的,与现世的时空完全隔绝开来的净土。”用不带任何感慨,甚至略微有一些戏谑的语气,伽蓝寂说道,“在一切结束之前,就在那里好好休息吧。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

少女的身形,被周围的空气吞噬一般的,消失了。

“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来打扰了。”伽蓝寂安心的呼出一口气,“在胜负决出之前,就暂且让她在那里停留一下吧。”

“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思考有了几秒钟的短路。

“那么在开始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问你啊,亚雷。”伽蓝寂顿了一下说,“你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圣安杰拉的呢?”

在我能理解这句提问的意义之前,钢铁的巨人,动了。

没有任何的准备动作,保持着以单膝跪地的姿态跃起到空中,向着我站立的地方,将包裹着厚重铁甲的拳头重重的砸下来。

不需要任何武器,庞大而强壮的身体就已经是足够的凶器。哪怕被那个擦到一下恐怕就结束了。但是,太慢了。

向侧面一个闪身,我躲过了巨人的攻击。铁拳在空无一物的地上留下了一个深坑。攻击落空的巨人回身向我扑来,却再一次被我闪过。

巨人攻击的破坏力毋庸置疑,但是打不到的话就没有意义。对经过了希尔维娅三天特训的我来说,巨人那样迟钝的攻击没有躲不开的理由。

不勉强进行攻击,只是避免被敌人打到,然后运用我特长的魔力感知将伽蓝寂的防护结界破坏,再由希尔维娅进行攻击锁定胜局。以此为基础进行的特训正在切实的发挥作用。

但问题是,现在作为攻击手的希尔维娅处于无法战斗的状态。这样一来,我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单方面的躲避对方打来的攻击。虽然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有着一定的自信,但这样拖下去也并不是个办法。

必须要取得胜利。一边躲避着甲胄的巨人鲁莽的攻击,我一边拼命的思索胜利的对策。

等待被召唤出来的巨人魔力耗尽而无法维持实体的形态?但是,那个怪物在这样的攻击之间,却丝毫没有减损了魔力的感觉。相反,从脚下的大地可以感到,源源不断的魔力,如同脉搏一般向着巨人的脚下汩汩输送着魔力,不,应该说是被巨人将魔力吸取。这样的话,无论拖得多久,巨人的魔力依然将源源不断。

另一种方法就是,设法破坏伽蓝寂的术法,将希尔维娅从结界中救出。但是,将希尔维娅的存在彻底消去的结界,很可能是连术式都没有留在现在的训练场。这样的话……要怎么……

但是,在我继续思考之前,伽蓝寂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你就是这样,一边逃避着疑问,一边跑到琐碎的现实中逃避的吗?”

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怎样的失误让你这样的平民来到了这里,但是在知道了这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的本质的时候,这个世界以外的一般人,总会有所抗拒,或者说,在那个时候就会请求离开吧。”

伽蓝寂悠然地看着一次次躲过钢铁巨人间不容发的攻击的我说道。但是现在的我,仅仅是躲开巨人的一次次打击就已经全神贯注了,不像只是悠闲的坐在一旁的寂那样有着对话的闲情。

“但是你却没有离开。即使是经历了几乎要了你性命的入学典礼,经历了各种各样在之前都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件,你都没有以那为契机的离开。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幸运让你产生了侥幸心理,认为自己在这里也能有立足之地吗?不是。因为这个时候选择离开的话自己就没有退路了?不是。因为有了各种各样的伙伴?也不是。亚雷,你是瞒不过我的。”

尽管躲避巨人的攻击已经是竭尽全力,尽管我用心专念于思考和应对,然而伽蓝寂的言语,依然像带着魔力一般铭刻进我的耳朵。

“你只是自己停止了自己的思考,逃避到现实中去了而已。”

巨人以越来越迅猛,越来越凌厉的攻势向我进攻。而寂也丝毫没有停止他言语攻击的意思。

“不能落下的课程,不能放下的友情,不能输掉的战斗……就像这样,总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在眼前的事件当中。来避免思考自己想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用带有一丝调侃意味的语调,寂这样说。

不,不是这样的。虽然脱口而出般想要这样反驳。

但是,我却做不到。

因为面对巨人的攻击无暇他顾吗?并非如此。寂继续用洞悉一切般的语调,点破我心中的想法。

“埋头现实,追逐别人,寄生于别人的梦想,不这样的话就连自己生存的意义都找不到吧!”

——

“孩子,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你……”

——那个时候。

——

“对不起呢,亚雷,不能,再一起玩了。”

——那个时候。

——

“在那之前缇娜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她说道。

“现在的目标,是那里吧。”她说道。

“如果月兰什么都没做成就回去的话,怎么对得起大家呢?”她说道。

“我要……成为最强。在胜利之前,我,是绝不会倒下的。”她说道。

少女们的梦想,仅仅是从旁注视,都感觉到有一种被填满的感觉。而自己,则是那样的丑陋和空虚。

“依存他人,随波逐流,这样的你,没有呆在这圣安杰拉的资格。虽然这么说,但你也会依然赖在这里不走吧。所以——”

没有余力去闪躲了。铠甲猛兽的铁拳向我的胸口捶去。

“就以这场战斗为契机,送你回家吧!”

应和着伽蓝寂的宣告,粉碎一切的拳头打出。

啊——果然还是不行吗……这样的我,还是应该离去的吗……

以我这样半吊子的决心什么的……果然是……不可能赢的吗……

轰然,铁拳逼近我的胸前。但是,在那一瞬。

“发什么呆啊,亚雷!”

如护壁一样将我的全身包裹起来的银白色魔力在铁拳触及我身体之前的一瞬挡在了两者之间,勉强的避免了我的身体被夺命的铁拳直击。尽管如此,巨大的冲击仍将我打飞出去,银色的魔力护盾也化为碎片四散。对这种状况没什么经验的我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后重重摔在了地上,但身体仍然条件反射一般的爬起来,看向那巨大的敌人。

被巨人的攻击打飞的我,倒也与巨人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而巨人则有些措手不及的,没有动作地停留在原地。

我低头看向了我左腕上缠绕着的,依然散发出淡淡银光的十字吊饰。

之前在把吊饰给我的时候,希尔维娅也是确实说了这是护身符什么的,没想到还真是恰如其分的发挥了“护身符”的作用。

然后,从银色的十字吊饰里,似乎有声音传来。我将手臂抬起到自己眼前。

“亚雷……亚雷,听得到吗?”

“希尔维娅?!”我惊异的打量着眼前的吊饰,确认了希尔维娅的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希尔维娅你没事吗?”

听到了我的回音的少女,几乎是用全力一般的呼喊。

“亚雷你这个笨蛋————————————————————!”

诶?

“说好了要成为我的伙伴不是吗?说好了要一起战斗的不是吗!仅仅因为这点事情就让自己说过的这些话全部都变成谎言吗!我以为终于有人愿意成为我的伙伴的时候,你又要临阵脱逃吗!你这个笨蛋、混蛋、蠢蛋!”

一口气,将全部的恼怒转化为激烈的言语倾泻下来,希尔维娅说道。

“逃避到现实去?不思考自己的目标?会被这种梦话动摇的亚雷你就是个笨蛋!哪个人是在一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所有的目的和计划!目标啊梦想啊,本来就是一边做一边考虑,然后慢慢接近的不是吗!相比那种整天只知道做梦的家伙,专心于做好每一件事的人要强的多的多!这种事情你都不明白吗!”

“哈哈……哈哈哈……”在我的大脑将所有的这些理解之前,释怀到清爽的笑声,率先理解了一切的,从我的喉咙中发出。

“想不到平常沉默寡言的希尔维娅,也会这么激烈的指正别人呢。”

“什……”

“但是谢谢,多亏了希尔维娅,我打起精神了。”我重新确认了右手上的握力,直视前方。

是的,现在的我还依然迷惘于自己的未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也要背负着这种迷惘走下去吧。但是,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

而现在,我的身后有着相互支持的伙伴,我的眼前有着必须打倒的对手。现在的我,绝不能认输。

重新站起身来摆开了架势的巨大身影旁边,伽蓝寂有些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动摇对手内心夺取胜利计划,失败。”自嘲般叹了口气,伽蓝寂语调一转,“即使如此,这个拥有最强防御力和无尽魔力的盖亚与全无战斗经验的你之间的差距依然没有改变。这样的你,要怎样赢过这个盖亚呢?”

我锁眉,将手中匕首横握。

“看来你终于恢复了斗志啊,亚雷。”希尔维娅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么,下面就简要的说一下打赢这个怪物的计划吧。”

第十三话:圣安杰拉的归处(第一卷完结)

“计划是……穿着这样铠甲的大家伙要怎么打才好?不要说我的匕首了,就是希尔维娅的魔弹枪也未必能打穿吧”

希尔维娅给我的十字吊饰,似乎是能够起到传音效果的道具。我一边通过吊饰向希尔维娅确认,一边奔跑着躲避再一次开始行动的巨人。

“确实,那个躯体用物理攻击的话恐怕难以伤到吧。但是,如果用大规模的魔力进行轰击的话,也许……”

“就是说,像希尔维娅之前放出那样规模,或者更大规模的魔弹轰击的话,就可以打倒那个怪物吧?然后,只要我负责将伽蓝寂可能作出的防御结界破坏掉就可以了吧?”

对。既然希尔维娅能够通过这个吊坠与我进行交流的话,就意味着伽蓝寂的所谓时序结界并没有完全将这里与希尔维娅完全阻隔开来,而是通过这个吊饰与这里联系在一起。那么,以类似的方法让希尔维娅重新回到这里就也是可行的。

“不,恐怕没那么简单。”希尔维娅说,“虽然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尝试了,但是这里似乎是与亚雷现在的所在完全不同的时空,要在两者之间移动‘物质’是不可能的,能够像这样传递意识就已经是极限了。”

“怎么这样……”

但是,这正是伽蓝寂想要造成的状况。

必须是由我来打倒盖亚才行,他那样说了。就算希尔维娅成功回到了战场而打倒了怪物,那也并不能说是由我打倒的,伽蓝寂也不会同意认输。

“对,所以现在只能考虑由亚雷来击倒怪物的办法了。”

“但是,没有任何魔力的我,要怎么……”

“如果,不是使用自己的魔力呢?”

“不是……使用自己的魔力?”

“呜咳。”突然,一声苦闷的呻吟从十字吊坠的另一头传来。

“希尔维娅!怎么了!”

“我……没事……”少女重重地喘息着,“只是看来,对方不打算给我们那么宽裕的对话时间啊。”

“可恶……”我一边担心着希尔维娅的状况,一边躲避钢铁巨人越来越迅捷的攻势。完全不给我任何间隙的拳风。不,就算稍稍有那么一点间隙,我除了担心以外也不能对希尔维娅那边的状况起到任何的作用。

“我这边无需担心!比起这个,先在眼前的战斗中集中精神!”希尔维娅说,“如果亚雷这边进行的顺利的话,也能把我从这边解放出来吧!”

“但是,要怎么……”

“提示是,缇娜。”

枪声混合着野兽一般低沉的呜咽响起,我手臂上的十字架也失去了银色的光芒。

希尔维娅一定会没事的,这样暗暗祈祷了一下,我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内面。

提示是缇娜。确实,在上一场战斗中,缇娜作为杀手锏的“卢恩的符石”确实是很好的一点。通过吟诵真名将符石中的魔力解放为自己所用,这样即使是我这样没有任何魔力的人,也能凭借对魔术的理解来运用那样的魔力吧。

但是,同样的方法对不拥有那样的道具的我而言却做不到。当然,将魔力储存于其他物体之中的,也还有希尔维娅这样将自己的魔力注入枪弹的例子,但那也不过是将本就是自己的魔力储藏起来而已,对现在的我来说并没有意义,希尔维娅肯定也深知这一点。

既然如此,依然说提示是缇娜……吗……

在缇娜的身上,除了卢恩符石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借鉴的东西吗?

缇娜,不需要吟诵的纯粹火焰放出,双刃斧,直爽的性格……

希尔维娅想要传达给我的是什么呢?

感觉上,答案已经近在咫尺了。

钢铁巨人毫不留情的锤击再次化为地面上的一个深坑。而堪堪闪过那一击的我,也在那一刻领悟了。

原来如此。

我奔跑起来,与巨人小心保持距离的,将注意力转移到训练场上。

覆盖着整个训练场的结界,虚数异界。

不论受到怎样的致死伤害,在结界解开之后都会恢复如初的神秘治愈术法。

但是,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细微,但是明确的魔力波动所绘制出的法阵的我在下一刻理解了。这个结界,并不是具有治愈的能力。

次元跳跃……或许用这样的说法比较合适吧。结界张开时,会打开现实与另一个次元的大门,将位于结界之中的人拖到另一个次元中。不,被拖过去的并非是完全的人,而仅仅是意识这种精神层面的东西而已。

然后,进入另一个次元的意识附着在另一个世界中存在的同性质的物质之上,组成了与在原来的世界完全相同的人体。

因此,即使在这个结界中的人被打伤或者被破坏,在结界解除之后回到本来世界的意识就回归了本来的身体,那样的话,除了意识中存留的痛觉以外,身体的方面当然就会完好如初。

另外,结界之中有着大约十八个左右的“楔”,这是作为维系两个世界之间联系的纽带。

我放弃了逃跑,站立在其中一个“楔”的中央,回身等待巨人的接近。

混合着粗犷的呜咽咆哮,钢铁的黑影追到我的身前。

“就是这里!”我微笑,将匕首向脚下的楔刻下。巨人一惊,但已经来不及收回动作。

巨大的魔力喷涌而出,将我和巨人一起吞没。

就是这样,想来也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

缇娜的特性,那就是如路斐尔所说,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魔力。因此在使用魔石的时候,也只能单纯的解放石头中的魔力,将其作为纯粹的冲击能量释放。那么,不试图控制放出的魔力,只是让其作为纯粹的能量放出,则是对我而言最便利的方法。

然后,破坏结界之后失去了术式引导的魔力,将以混乱的姿态逸散出去。如果将结界中聚集着庞大魔力的一个点,也就是楔的术式破坏,从那一点中喷发出的能量,就足以成为精确于一点的魔力爆轰。

踏入那个领域的巨人,用他庞大的身躯完全接下了这样威力远超过希尔维娅魔弹的攻击,几乎就会变成一堆废铁吧。

当然,同样被波及到的我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但站在轰击边缘,又有着较小接触面积的我,只是些微的受到了一些伤害。

空间剧烈的震动起来,失去了支撑的结界卷起魔力的暴风,混杂着如悲鸣一般的声音消散。

极为巧合的,伽蓝寂的时序结界的法阵所在的位置,也与楔的位置重合。在我破坏楔的同时,也将寂作出的结界打破,其中逸散出来的魔力,也汇入了轰击钢铁巨人的能量井喷之中,同时将希尔维娅从束缚中解放。

倒坐在地的我张开双手,将从空中坠落下来的希尔维娅接住。

黑色的衣袍撕开了数个裂口,细嫩雪白的肌肤上,血从伤口上滴落。因为结界被我用暴力的方式打破,等同于在现实中受到了伤害的我和希尔维娅的伤口,并没能愈合。

“希尔维娅,你的伤……”

“亚雷才是,受了这样的伤,稍微也自己注意一点啊。”

回忆起不知何时听到过的,似曾相识的话,我将视线移开。

那里,伽蓝寂带着有些怜爱的表情向变得破破烂烂的人型铠甲抚摸了一下。铁块的身影渐渐模糊的被消去。

“真是,连训练场专用的秘密结界都破坏掉,这下要重建起来可就麻烦了啊,真是个乱来的家伙。”伊扎尔无奈的叹气说,“不过,这场决斗是由希尔维娅同学和亚雷同学取胜,对此没有异议吧。”

环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圈,伊扎尔宣布。

“一胜一负一平,按照双方约定的规则,此次决斗的胜者是,一年生。”

“成功啦!”

我们错愕的,向发出这样声音的,训练场入口的方向望去。

“本?还有……大家?”

从训练场的入口处,一年一班全体的成员冲进了训练场中。

“大家……为什么……”

看着自顾自涌入训练场,在那里庆祝起来的同学们,莎尔温愣愣的说。

“我们都是一年一班的同伴啊!这样不就够了吗!”本笑着说,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是啊是啊的点头欢笑。

“好!为了庆祝几位同学回归一班,今天晚上全班进行派对吧!”

“噢噢——”对本的呼吁,同学们一同欢呼起来。

“咳。”路斐尔轻轻干咳了一声打断道,“虽然确实是获得了决斗的胜利,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可以回到班级了。”

“什么?事到如今学长你还要耍赖吗!”缇娜说。

“确实你们是赢得了决斗,之前退学的处分就取消吧。但你们之前犯下的种种过错,也不能就这样毫无处罚的放任而过吧。”路斐尔沉吟说,“下面一周的时间,你们要暂时脱离原来的班级,进行特别补习。这样可以吧,伊扎尔老师。”

“不错嘛,本来就觉得一般的上课无趣了一些。”菊香恢复了精神。

“只要能够留在这里,补习什么的也没有关系。”菊香说。

“又给我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啊……”伊扎尔抱怨道。

“伊扎尔老师的补习可是很严格的哟,你们几个可得做好觉悟了。”艾萨克调侃道。

“不要说的事不关己啊艾萨克,”路斐尔说,“违反了规则的你,也要参加补习。”

“……诶?”

“总之,受伤的亚雷同学和希尔维娅同学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吧。晚上要进行庆祝派对的话,尽量不要太晚,也不要影响到其他的同学。”

抛下这样一句因为与角色不符而令在场的所有一年生都愣了一下的台词,路斐尔与伊扎尔和伽蓝寂一同离开了。

————

“亚雷,伤已经不要紧了吗?”

离开医务室的我面前,红发的男子向我挥了挥手。

“艾萨克学长……大家呢?”

“希尔维娅的话我让她先回寝室去休息一下了。其他的同学……大概都在做派对的准备吧。”

“这样啊……”

“伤看来是没有大问题吧,那跟我过来一下。”

“啊……噢。”

艾萨克带着我来到了位于塔楼上的学生会办公室。路斐尔和伽蓝寂似乎是因为什么事情外出了,因此学生会副会长的艾萨克才能顺利的将规定禁止入内的一般学生带进来。

“从这边看的话,整个学校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噢。”艾萨克招呼着我来到窗前。窗外,圣安杰拉的校园笼罩在阳光之中。

“亚雷你,对这个学校怎么看呢?”一同俯瞰着学校的风景,艾萨克问道。对于这样唐突的一问我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于是艾萨克自问自答。

“是啊……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各色各样的美女同级生,这样即使要建立一个美少女后宫也不是不可能吧……”

“什……”

一般会首先想到这种方面的吗?

“但是,亚雷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训练战士的职业学校,却还有这么多女生入学……啊当然,我没有歧视的意思,但战斗之类的行为,一般是男性的活动吧”

确实,一般相对女性而言,男性的身体更为强壮和具有爆发力,一般在战争中的主力也毫无疑问是男性。虽然也有过女性将领在战争中大放光彩的事,但相对来说女性与男性在成为战士的比率上的相差还是非常悬殊的。这样想来,像我们班级这样有众多女生被从各国推荐过来,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亚雷知道圣安杰拉的学生是从各个国家推荐过来的吧?”

我点点头。就像莎尔温和缇娜是由国内的龙骑士团推荐,希尔维娅是银洲教团执行者推荐过来的,月兰和菊香他们也是被各自的国家所推荐的。像我这样,没有任何背景就进入了这所学校的情况,的确是例外中的例外。

“为了维护世界秩序而建立起来的圣安杰拉职业学校,以最顶尖的战斗技巧和魔术课程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但是以获得圣安杰拉的技术为交换的,所有学生在此后不能回到原来所属的军队或者组织,而必须作为圣天使城维护世界秩序的卫士生活下去。

“所以从另一方面讲,将各国有才能和潜质的格斗和军事人才吸收到圣安杰拉,也有着为了避免各国间无意义的战争,对各国的军事力进行牵制的意义。”

“因此,各国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才优先推荐了本就难以成为军队骨干的女性吗?”

“就是这样,基于圣天使城的和解协定,各国围绕着这个圣安杰拉所展开的勾心斗角的活动,也在和平的表象之下继续存在着。

“不止如此,成为各国交汇地的圣安杰拉,也会成为各国谍报战的中心。在学生之中,不,甚至在教师之中,也会有来自各个国家的间谍潜入吧。”

“怎么这样……”

“但是啊,”艾萨克呼了一口气说,“不论别人认为是战争制约器还是谍报工作场也好,对像我和路斐尔这样的人来说,这圣安杰拉职业技术学校,是我们唯一的归处。”

“路斐尔……学长……”

“那家伙,是想要保护这个地方的和平啊。化生为规则,冷酷的,笨拙的,为了守护这片归处,而不懈地努力着。

“所以,不管那家伙怎么说,我都希望亚雷,还有大家,能够理解他,不要怨恨他啊。”

“嗯,我知道。”

那样严格的保持圣安杰拉的规则的名号;那样严苛的斥责打破了规则的学弟学妹;那样在威严之中透露出一丝温和。圣安杰拉的规则,路斐尔?华格斯。

“亚雷你呢?你也会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归处吗?”

对这个问题,已经无需再作回答了。我微笑着看向窗外,提满了各种东西的本,月兰和菊香在楼下看到了我们,

“亚雷,快下来吧,派对马上就要开始啦!”

“好!我马上就来!”

“可以的话艾萨克学长也和我们一起来庆祝吧!人多一点的派对才热闹啊!”菊香喊道。

在这里,这圣安杰拉职业学校,有着无尽奇妙的体验,和最珍贵的伙伴们。因为这样,艾萨克和路斐尔的想法,我才能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之间,这里也渐渐的,成为了我的归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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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还是跟以前一样吧!客人您稍等。”

与前来招呼的老板打过招呼,路斐尔?华格斯走近这家位于圣天使城下部的,只点着昏暗蜡烛的酒馆,走到了自己可说是已经固定了的,位于吧台角落的位置。

“即使是学生会长,习惯也还是习惯啊。”

“那你又如何?”路斐尔看向身边座位上斜靠着的,端着一杯酒的灰发男子,“你们国家的宗教,不是禁酒的么?寂。”

“酒肉穿肠过,佛在我心中。”伽蓝寂说着,浅浅的尝了一口酒,“也有一种说法认为,喝酒能够拉近人与神佛之间的距离呢。”

“是这样的吗?”

“比起这个,结论呢?”

“结论?”

“跟我在这里装糊涂也没有意义噢。特意引出了这样的一场对决,还让我来与他对战,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吧。”

“寂,你……”

“放心,我并不是从路斐尔的途径得知的信息,但是路斐尔特地去求证也就是说,你也是对这件事情姑且知道的吧,那个预言。”

“……”

“那,结论是?”

“轻轻松松就破解了圣安杰拉运用复合魔术建立的结界,甚至连你的时序结界都看破了,即使是我也做不到这一点呢。果然,这个少年是……”

“拥有全属性的你也是这样认为的话,应该就没有错吧。”

“但是寂,知道了这点的你要怎么做?”

“怎么做?”寂轻轻一笑,“什么都不会做。不偏向任何一方地见证这个世界的未来,这就是我的‘理’,我只是遵循着这样的‘理’而生存罢了。”

宅羊闲话:

就这样第一卷就草率的完结了,一不小心也凑了好长的字数,貌似是有很多值得吐槽的地方。。

进入八月以后因为要上托福班,后续的进度可能会稍慢,但绝对不会弃坑的。

另外问一下版主,后续第二卷的内容继续在本贴内发还是另外新建帖子来发比较合适呢?

另外,因为原创区的回复要求似乎比较严谨,在某羊的百度空间分话贴出。

(话说这个不会被当成广告的吧)

第一话:圣安杰拉的新生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f9795823affa395f9822ed9d.html

第二话:圣安杰拉的入学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a4c3cc1b30fab2d8ad6e759d.html

第三话:圣安杰拉的学长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e9933b1fb7c578c5a786699e.html

第四话:圣安杰拉的课堂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3c00f91164e0dfcba7ef3f9f.html

第五话:圣安杰拉的午间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c3914f0f61e97e276059f398.html

第六话:圣安杰拉的伙伴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70319413f636cbddf7039e99.html

第七话:圣安杰拉的决斗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9ecda712fbee6ac3c3fd7899.html

第八话:圣安杰拉的规则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61d365ecbef59fdc2f2e219a.html

第九话:圣安杰拉的训练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6144b701c41bc70b1d95839b.html

第十话:圣安杰拉的剑圣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d72905d5ed7a74c951da4b9b.html

第十一话:圣安杰拉的骑士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f1e501306c311194a8018e65.html

第十二话:圣安杰拉的决心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5ce8fbdd140439e277c63865.html

第十三话:圣安杰拉的归处

http://hi.baidu.com/lidatoulee/blog/item/d3a61c08f6e2a3dc63d98666.html

懒羊回来了。。

8月的托福活动终于结束了,接着开学报到,各种偷懒之后终于连载重开了。

想了一下还是继续在第一卷开的帖子上继续吧。。

以下,第二卷开始。。

光之翼 Angel Wings 第二卷 龙之炎,黑之翼

第一章 西方支部的见习生

木质车轮碾过崎岖的路面,混合着马蹄声打破了乡间小路原有的宁静。

不,这么说并不确切。混合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悠然穿过麦田间小路的风景,倒也是能勾起一些童年时的回忆就是了。

真正打破了乡间午后的宁静和我鲜有的乡愁的是……

“啦啦啦啦————小马跑呀跑————”

扎着双马尾,金发碧眼的女孩欢快地高声唱着。

尽管不论从身材还是精神看都是极端的小孩子,但是她,缇娜•幽兰戴尔确实是与我们同龄的18岁,而且可以说是有着圣安杰拉一年生中最强的怪力。

“我说你啊……”有着简洁棕色短发的少女,云羽菊香斜靠在座位上,一脸不满地说道,“这一路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菊香真没有精神啊,午饭没有吃饱吗?这样的话姐姐做的烤饼干,给你一块也可以噢!”缇娜说,“来——啊——”

“谁要吃什……呜……”菊香还没说完,就被缇娜用饼干塞住了嘴。缇娜接着又拿出两块饼干,左手一块右手一块地吃了起来。

“缇娜,零食要适可而止噢,不然的话会吃不下晚饭的。”坐在缇娜身边的少女,被缇娜称作姐姐的莎尔温•幽兰戴尔说。莎尔温有着与缇娜一样的金色头发,却是很干练地扎在脑后。绿色的瞳孔映出一种成熟的感觉,与其说是缇娜的姐姐,更像是监护人一样的存在吧……

“不过,莎尔温做的烤饼干确实是很好吃呢。就连我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在菊香身边谨慎正坐的有着深蓝色长发的女孩礼貌地说道。

“月兰的东国料理才是让我们都大饱口福呀。”莎尔温说。

“嗯……”蓝发女孩有些羞怯地说,“如果可以的话,下次也帮大家做吧。”林月兰与菊香一样来自东方,不过跟个性张扬的菊香还真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啊。

“真是的,月兰你也太谦虚了啊!”菊香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地说,“东方料理的博大精深,岂是这种穷乡僻壤的粗陋料理能够比拟的啊!嘛虽然和我们瀛海的料理相比东国的食品也稍微差了一些吧。”

“什么嘛!你敢说姐姐做的饼干不好吃吗!”

“一般吧。”

“就干脆点说好吃又怎么样!刚才都吃的那么一脸陶醉了!”

“……一般就是一般嘛,在好吃的里面也就算一般吧!”

看着一如既往地开始暴走的两人,两位监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相视一笑。

“太松懈了。”坐在马车一角,有着漂亮的银色长发的少女说道。

银发金瞳的少女叫做希尔维娅,作为执行者的一员在银洲教团有着银色之鹰的称号。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希尔维娅对别人的态度总是有些冷淡。

“真是的,希尔维娅太认真了啦,郊游就要有郊游的感觉嘛。”缇娜说道。

“我们可不是来郊游的啊。”希尔维娅指摘道。

五天前,因为对菊香和月兰受到的处罚的不满,我们,圣安杰拉职业学校一年生的学生会候补,向被称为圣安杰拉的规则的学生会长,路斐尔•华格斯发起挑战。决斗的结果,虽然是免除了菊香和月兰的退学处分,但我们也要在圣安杰拉的西方支部进行一周的见习,算作是补课。

“我说你们,多少有一点在接受处分的自觉吧,再这样松松散散的,搞不好真要被退学噢。”

希尔维娅说着,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饼干。

“诶?”

那动作太过流畅自然,以至于大家在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大概把握住情况。

“啊啊啊————缇娜的烤饼干!”缇娜率先惊叫道,于是女孩们一起将视线转向希尔维娅。

嚼嚼。

希尔维娅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将饼干优雅地放入口中,接着伸手从缇娜的篮子中又拿出了一块饼干。

“嗯?怎么了?”

“希尔维娅,你——你怎么也吃起来了!”

“不是你说不能太松懈的吗!”

“那又怎么了?”希尔维娅说,“作为战士,当然要随时注意补充身体的营养,让自己随时处于能够战斗的状态。”

“明明是希尔维娅你自己嘴馋了吧!”

“作为战士,只要是能提供身体所需的能量,再糟糕的食物都要果断地吃下去。”嚼嚼。

“荒野生存心得?!”

“作为战士,当然要随时保持身处荒野一般的警惕!”嚼嚼

希尔维娅一边淡淡地回应着缇娜和菊香的吐槽,一边高效地减少着篮子中剩下的饼干的数量,于是进一步引起了两人的悲鸣。

难道说,这是希尔维娅冷面滑稽的搞笑么?

“那个,亚雷也尝一尝吧,饼干。”希尔维娅向我递过一块饼干。

“谢啦!”我从微微有些脸红的希尔维娅手上接过饼干来。

我想起第一次在前往学校的坡道上遇见的希尔维娅。那时候的她,仿佛没有灵魂的人偶一般透射出冰冷。

“没有做好觉悟的话,会死的呦。”用那样冷静,而透着孤独的声音。

现在的希尔维娅,能够渐渐地与大家接近,渐渐的可以感受到温暖,真是太好了。这样的光景,一定可以延续下去的吧。

“啊啊——缇娜的烤饼干只剩最后一块了!”

“啊,真的……”

“真是的,缇娜你太大意了,战场可是一直都很残酷的啊。”

“竞争吗?竞争吗!来吧,赌上最后的烤饼干与我决一胜负吧!”

“菊香,不可以这样呀……”

“……”

我咬了一口饼干。混合着牛奶与小麦香甜的味道扩散开来。莎尔温还真是擅长做点心啊。

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我脸上,眼前温暖的光景模糊了起来。

……

“亚雷。”女孩叫住我。

我抬起头,粉色头发的女孩看着我。

“那个,我做的饼干好吃吗?”

“嗯!安娜做的饼干,我最喜欢了!”

女孩开心地笑着说:“那,就把这袋也给亚雷吧!多吃一点哦。”

“嗯!”

“那个,亚雷,”女孩低下头,说着。

——我,要走了。

————

“亚雷……亚雷……”

轻微的摇晃让我稍稍恢复了意识。

“醒醒,亚雷,我们到了。”

“嗯……?”我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正对着月兰的脸。不对,等等,说起来我的后脑柔软的触感是……

“啊!”我叫出了声坐了起来,而这一下让月兰也不好意思起来。我竟然晕晕乎乎地睡在了月兰的腿上。

“那个,看到亚雷似乎睡的很熟的样子,所以……”

膝、膝枕啊……呜,好像有些不舍……不对,赶紧先道歉啊。

“对、对不起……”

“不,我,没关系的……”

“真是的,亚雷你稍微也注意一点吧,月兰也会觉得困扰的吧!”希尔维娅有些不高兴地嘟哝着。

“看来是到了啊。”随着马车缓缓的停住,菊香说。

莎尔温摇醒了靠着她的肩头睡的一脸幸福的缇娜,用手绢擦掉缇娜嘴角的口水。

我们依次从马车上下来。眼前是一栋与周围的建筑风格完全一样的两层房屋,除了象征着圣安杰拉的金翼十字剑徽章之外,从外面看不到任何的特别。

“这就是……圣安杰拉西方支部。”

“芙妮姐姐!我们来啦!”缇娜向着楼上喊道。

随着缇娜的声音,一位女性推开门走了出来。飒爽的橙色短发,身穿与圣安杰拉的学生装设计相似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别着圣安杰拉的胸针。这就是伊扎尔老师提起过的,圣安杰拉西方支部的部长,芙妮•艾丽卡。

“缇娜,你们来了啊!”芙妮•艾丽卡抱住扑进自己怀中的撒娇起来的缇娜,抚摸着缇娜的脑袋。

“芙妮前辈,又给您添麻烦了。”莎尔温向女性行了一个礼。

“莎尔温真是,总那么多礼。”芙妮说着,突然转开了视线,说,“提姆罗,提姆罗希尔德,你师父他还好吗?”

“师父的话,应该没发生什么吧……”莎尔温说,“进入圣安杰拉以后还没有见到过。”

“说,说的也是啊,进入圣安杰拉了以后就见不到了啊……”

“提姆罗希尔德……是?”我小声问身边的希尔维娅。

“提姆罗希尔德•杜林,圣安杰拉的龙骑士团排名第一的双枪骑士,也是莎尔温和缇娜的武术指导。芙妮•艾丽卡在进入圣安杰拉之前,与提姆罗希尔德一起在龙骑士团共事过。”希尔维娅说道。

“那么,重新来自我介绍一下。”艾丽卡正色说道,“我是圣安杰拉西方支部部长,芙妮•艾丽卡,本次接受伊扎尔老师的委托,负责诸位见习生的指导。”

莎尔温向艾丽卡行礼道:“圣安杰拉一年级见习生,莎尔温•幽兰黛尔、缇娜•幽兰黛尔、云羽菊香、林月兰、希尔维娅•冯•约修利亚、亚雷六名,恳请前辈指导。”

艾丽卡点了点头,接着将视线转向我,“噢,这就是莎尔温的王子大人么?”

“诶?”

“前,前辈——”莎尔温的脸上顿时泛起了红晕,挥着手打算辩解。

艾丽卡环视了一眼女生们,接着将视线停留在莎尔温的胸部,若有所思地说:“嗯……不过这样的话,莎尔温你的胜算似乎不大呀……”

“什……”

“不用担心,姐姐我会在这方面也好好指导你的……”

“不、不必了!”莎尔温脸上的红晕已经一路烧到了耳根,对此艾丽卡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难不成这个人的兴趣就是逗弄莎尔温么……

“玩笑就先到这里。”艾丽卡满意地点了点头,“首先就麻烦几位先把那边的东西搬进屋里来吧。”

在我们闲聊的当口,驾着马车带我们到达支部的联络员已经将马车后面载着的七八个木箱全部卸了下来,并将一个装着联络文书的大信封交给了艾丽卡。艾丽卡向联络员道了谢后,便目送他驾着马车离开了。

我跟着女生们一起抱着箱子往屋子里走。不知道箱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竟然很是沉重。本想说该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结果光是搬动一个箱子就筋疲力尽了。看着缇娜和菊香一边互相斗嘴一边轻松地举着箱子真是无地自容。

“锻炼不足啊,少年。”艾丽卡说,“我来帮你吧。”

“……对不起……”

结果变成艾丽卡把箱子抗了进去。

“好,就这样了吧。”艾丽卡将箱子在仓库里放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不起啊……艾丽卡前辈,帮不上什么忙……”

“叫芙妮就行啦。”艾丽卡说,“作为男孩子,可得更有力才行啊。”

“是……”我点点头,“说起来,这些箱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呢?”

“粮食啊。”

“粮食?这些都是?!”

“是啊。”

这七八个木箱的粮食,至少也够一户人家吃个半年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从圣安杰拉到各个支部的联络马车应该是每个月一次。没想到西方支部能消耗这样庞大的食粮啊……

圣安杰拉大胃王传说,芙妮•艾丽卡大人——什么的。

“哎呀,快到时间了呀。”芙妮说,“过来帮忙吧,少年。”

“原来是这样啊……”

支部的后门,正对着平民街的地方,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被端出来。那里,已经有不少的小孩子聚集起来。

“圣安杰拉的支部,还在做这样的事啊……”

“硬要说的话,算是我个人的兴趣吧。”芙妮说着,一边招呼孩子们排好队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这边就交给少年啦。一人两勺噢,记住。”

芙妮•艾丽卡将大汤勺交给我,就回去了房里。

“大哥哥,杰米今天中午没有吃饱呢……能再给我一点吗?”

“啊,杰米太坏了!我也要!”

“我也要!”

“尼克,刚才你已经吃了一碗了吧!”

“大家排好队伍!每个人都有份的!”维持这样的队伍真是筋疲力尽。

于是,应接不暇地对付这群孩子们的最后。

“啊……”

站在队尾的小女孩握着破旧的空碗,用有些可怜的目光看着我。锅里的米汤,已经全部分完了。

“对不起,已经没有了……”我有些愧疚地对小女孩说。禁不住孩子们的哀求,而给前面的孩子们每人多加了一些米汤,直到最后才发现锅里剩下的食物已经不多了。结果,轮到这个乖乖地排在最后的小女孩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失误啊……

不听我的解释,小女孩对着我哭了起来。我一边自责一边想要哄住她,但是无济于事。这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给你吧。”身着整洁衣服,头发灰白的男子将手中吃了一半的面包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止住了哭声,向男子道了谢离开。

“谢谢你。”我向男子说道。

“没什么,只是小孩子的哭声听着令人烦躁而已。”男子说,“倒是你的烂好人程度令人吃惊啊。”

“那群小孩子看上去实在是很可怜,所以就……。”

男子不屑地一笑。

“可怜?人就是掠夺他人来满足自己的生物。那些排在前面的小孩子,也知道如果自己吃的太多的话,后面的人就会没有东西吃吧,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要你多给他们加一些,掠夺了后面孩子的食物来让自己饱腹而已。”

“可是……”我争辩说,“如果我好好按照前辈的要求,平均地去分配的话,就不会……”

“用自己制定的规则去制止别人的掠夺么?这种事情,只是你的自我满足而已吧。”男子接着说道,“掠夺是人之本性,遵守规则只能使人吃亏而已。刚才的小女孩也是,因为遵守了你们的规则而没有吃到东西。我给他的面包,也会被其他的孩子抢走吧。”

“你——”我想要反驳,但一时之间却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哎……为了无聊的事情浪费了时间呐。”男子说道,“你就好好的用你的力量去实现你的理想论吧……当然,这也是掠夺。”

灰白头发的男人转身离开,我有些愤懑地盯着他,突然在他的背影中感到一丝异常。

“这……难道是……”

“亚雷,芙妮姐姐叫你来吃饭啦!”从屋子里传来缇娜的喊声。

“我来了!”我回应了一句,又看向男子离开的地方。灰白头发的身影混入了贫民街的人群,已经找不到了。

————

夜已经深了,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想起小时后的事情。

每次在学校排队领点心的时候,都任凭其他孩子们插上前去,独自站在队伍最后的自己,理所当然的,只能吃着别人挑剩下的,被压坏的那个面包。

一直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的自己,为了从那些孩子那里逃跑,而渐渐擅长于跑步的自己。

人性即是掠夺……吗……

即使这样,安娜她,还是无私地在我身边照顾着我。因为她的存在,我也终于能够坚信,世界上是有善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她,却还是离开了。

“亚雷!”莎尔温惊叫着推开我的房门冲进来。

“怎么了?”

“快过来,不好了!”

我起身跟着莎尔温来到女生们所在的,面向西边的房间。女孩们已经全都起床了,现在正聚集在窗边。

我随着女生们的视线向远处看去。

标志着西方支部所在的这个小镇的分界线的河流的另一边。

天际在燃烧。

巨大而明亮的火光,映照着它所吞噬着的村落的阴影。

“这,究竟是……”

我瞟向身边的缇娜,她的拳头紧紧攥着。

“……一模一样……”

和记忆中的那一天,一模一样的光景。

第二章 龙之炎

清晨,我们聚集在一楼的支部大厅,芙妮前辈神色凝重地向我们传达观察员报告的情况。

昨天深夜,临近西方支部的小村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规模火灾。临近清晨时的一场大雨终于将大火扑灭,但村庄已经遭受重创。

西方支部在附近各个村庄的观察员已经赶往村庄,而我们也要随芙妮一起前去进行救助工作。

希尔维娅、莎尔温和月兰的治愈魔法对协助支部办事员救援有着很大的作用,而我们其他人所能贡献的,大概就只有力气了。

“移动吧。”确认了携带的救援道具之后,芙妮说道。

————

“这是……什么……”

赶到村庄的我们,被眼前的绝景震惊了。

整个村庄化为了黑色的残迹。焦黑炭化的木头上仍有着红色的火星,残破的砖墙也被熏成漆黑。而这些一簇一簇聚集着的黑色残块,则是曾经作为民居而存在的房屋的遗迹。焦臭的气味蔓延着整个村庄。

“究竟是谁……做出这种过分的事情……”月兰咬着牙。

“伤感先放在一边,现在重要的是幸存者的搜救。”芙妮向我们下了指令。

村庄入口的大路上有一片广场一样的空地。几个提前赶到的西方支部办事员已经在那里搭起了简易帐篷,将之作为救治站使用。芙妮将我们分作两组,力量较大的缇娜与具有基本治疗能力的希尔维娅一组在废墟中搜寻幸存者和进行应急处理。,我则与月兰、菊香一组。莎尔温则被留在广场上,对搬运过来的伤者进行进一步治疗。

经过一片废墟的时候,我从瓦砾下面听到了一声低吟。我循着声音望去,看到被掩埋在焦木下的一只手。

“月兰,菊香!”

月兰走过来,开始与我一起搬开压在其上的砖木。

“不行,已经来不及了。”菊香冷冷地断言道。

“坚持住!别放弃!”月兰向着废墟下面的声音喊着,一边竭力地搬动其上的木石,但一根沉重的大梁却挡住了伤者。月兰向双手中运劲,菊香止住她:“这种事情交给我们,保存好你的魔力。”

于是我和菊香两人奋力搬开了大梁,月兰跳到了伤者的身边,一边呼唤着他一边打算治疗。即使这样还是迟了一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一个生命就这样消逝。

刚才我所听到的那一声低吟,恐怕就是他临终的最后一口气了。

“醒醒,快醒醒啊……”月兰一边继续使用着治疗术,一边呼唤着,但这也仅仅是徒劳。

“没用的。”菊香说,“去下一处吧。”

“但是……”月兰没有看向菊香,颤抖的声音中混杂着痛苦与愤怒。于是,菊香的语气严厉起来。

“站起来!你想要在这个死人身上浪费多少时间?”

“你——”

“站起来,林月兰!还有可能活着的人等着你去拯救啊!”

甩下这句话,菊香转头向下一个废墟走去。月兰沉默着站起身来,随着菊香走起来。

已经,过了多久了呢。

只是重复地走在焦土之上,全神贯注地分辨任何一丝生的希望,搬开瓦砾,将伤者从废墟里面救上来。月兰施以基本的治疗,我和菊香则将伤者带往救治地。像最初那样,循着声音挖下去,却最终只得到绝望的情况也在。月兰,也渐渐像菊香那样,可以干脆地从死者身边转身离开,沉默着,如鬼魅一般。

在一个伤者的身上花费时间进行救治,也就意味着留给废墟里其他伤者的时间越少。果然如那个人所说的那样,人类的本性就是掠夺吗?

夺走别人的寿命,而让自己的生命延续。我不禁有了这样的错觉。

随着越来越接近村庄的深处,救援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重复着的黑色碎片越来越零碎,只剩下绝望的焦土。圣安杰拉的黑色校服在那之中晃动,比起拯救生命的医生,恐怕更像轻吻逝者的死神吧。

开始习惯了,死亡的气味,绝望的气味。

这样想着的我,一脚踩空,跌入了黑暗。

————

我奔跑着。

想要去确认。

为什么,要离开。

到她居住的地方去,亲口去确认。

夜幕黑暗,但我依然奋力奔跑着。

转过那个街角的话,就到了。

到了……

曾经充满着温暖气息的小屋,燃烧着。

“安娜!”将大人们的惊呼甩在脑后,我冲上楼去。

脏兮兮地扔在地上,她最喜欢的布娃娃。

焦黑了的,用她娟秀的字一丝不苟地记录着的笔记。

空间燃烧着。

已经传达不到了。

————

“!”

我睁开眼睛。

“亚雷,没事吧……”身边,月兰有些担心地看向我。

“这里……是……”

我支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空荡的的简易帐篷已经被撤空,只有我躺在其中的一角。

糟糕,我竟然在救援途中失去意识了吗……

“啊,已经醒了吗?”莎尔温从帐篷外面走进来,关切地说,“没事吧?”

“嗯……”我勉强坐起身来,头还有点晕。

“真是的,要去救人的家伙竟然自己倒下了,亚雷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废柴啊。”菊香抱怨着走进了帐篷,但带着有些温暖的表情将一杯水递给我。

“救援呢?”

“已经结束了”菊香说,“我们刚刚把生还者送上了马车,由西方支部的成员送往附近城镇的医院进一步治疗。”

菊香说话的时候,缇娜和希尔维娅也回到了帐篷中。大概是因为一天的救援工作太过忙碌,缇娜很快便倒在莎尔温身边睡了过去。

“这孩子,稍稍努力过头了呐。”莎尔温爱怜地将一条毯子盖在缇娜身上。我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起今天的事件。

最后,在灾难中幸存的村民,大约是二十多人。除了受到烧伤和倒塌房屋的砸伤外,精神也有一些混乱。而更多的村民,则是在我们能够进行救援之前就失去了生命。

一直在帐篷中进行重伤员救治的莎尔温,可说是倾尽了全部的魔力。但相对于在废墟中不断奔走,直面死亡场面的其他人来说,受到的压力要更小一些。菊香帮着月兰救出了一些幸存者,而相对于我们,大力的缇娜与冷静的希尔维娅的组合在救援中有着更高的效率。或许是因为这样,月兰一直带着复杂的表情。

“对不起,我……”

“月兰已经尽力了,不是吗?”菊香说道。

“但是,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像菊香一开始就说过的那样,专心去救那些有希望获救的人的话……能够得救的人可能会更多吧。”

“月兰……”

“果然我,是个幼稚的笨蛋啊……明知道菊香和希尔维娅那样的做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我,我没有办法,弃而不顾啊。”

“确实,月兰是个笨蛋啊。”对着泫然欲泣的月兰,菊香笑了,“但是这种笨蛋的温柔,我并不讨厌。”

“菊香……”

看着月兰的菊香的眼神温和。

一直战斗着,见证着死地的女孩;信奉着胜利就是一切,失败就是死亡的女孩,这样的菊香也在渐渐地改变着。

“那么,”似乎是不太适应这样的气氛,菊香咳了一声,说,“关于这次的事件,大家是怎么看的呢?”

从幸存者断断续续的回忆中,仅仅知道大火是在夜里突然发爆发的。因为是一个平静的村庄,在事发时村民们基本都已经入睡,没有关于事件原因的目击报告。

“龙”,村民们所能说出的,只有这样一个词。

传说中具有最强大破坏力的远古幻兽的代表,龙。在久远的古代,建立起第一个人类国家的王将它们击败和放逐了。在此后的年岁里,龙从人类的文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百年前,那场毁灭了整个人类文明的“龙王之乱”爆发为止。

但是,那场战乱中的龙,已经被由神选中的圣天使们彻底的消灭了才对。

“我说,我们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啊。”菊香说,“事件发生在深夜,大多数村民都已经入睡,很难把握现场的真实情况。”

“也就是说,‘龙’只是村民的误会吗?”月兰问。

“有这个可能。”莎尔温点点头,“这个村子北边的山上,有着被称为龙之冢的古代遗迹,可能是村民据此作出的想象吧。”

“那么,仅仅是偶然的灾害吗?”

“不,恐怕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单纯的偶然。”

“艾丽卡前辈?”

不知何时,芙妮已经走进了帐篷,在我们的身边坐下。

“其实,即使没有发生这场火灾,今天你们也是预定要到这个村子来的。伊扎尔原先安排给你们的见习任务,是对某个事件的调查。”

芙妮顿了一下,说,“在你们的入学式上袭击了你们的傀儡师,伊布的公房,在这个村子被发现了。你们原定的任务,就是对伊布的公房进行搜查取证。”

“而现在,这个公房已经在大火中被破坏了,所以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在消灭证据吧。”菊香说。

“并不仅仅是怀疑,”芙妮说,“刚才我已经和希尔维娅在村里调查过了。爆发火灾的中心地点,正是伊布废弃了的公房。”

但我依然有一个疑问:“就算是这样,但是,以人的力量一瞬间做到这样规模的破坏,这真的可能吗?”

“关于这一点,希尔维娅可能比我更有发言权吧,”芙妮说,“刚才,希尔维娅不是特地到爆炸的中心地带调查了一番么?总有发现些什么吧。”

“是的。”希尔维娅说着,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我们面前。

“这是……”

铭刻着古代文字的石头。

卢恩的符石。

从神代流传下来,储存着庞大魔力的遗物。

在莎尔温与缇娜对路斐尔的战斗中见识过这种神符所蕴含的庞大能量的我们不禁轻轻吸了一口气。

“确实,如果是用这样的东西的话,毁掉一个村庄简直就轻而易举啊。”菊香说。

而且,与缇娜所解放的明亮火光不同,这块符石中弥漫的,是不详而可憎的,黑色的魔力波动。

“总之,关于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芙妮说,“感谢大家的努力。事件的调查就交由西方支部的专门人员进行了。”

“艾丽卡前辈,但是……”

“对手是能够毫不留情地毁灭一个村庄的人,作为几位见习生的监护人,不能将你们置于危险之中。”

“可是……”

“今天尽全力进行救援的你们,已经没有这样的余力了,就好好休息吧。”芙妮对莎尔温说,“把缇娜叫起来吧,先回支部。”

莎尔温回头,却发现原先睡在那里的缇娜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糟——”

我们几乎同时惊叫起来,莎尔温提起自己的剑打算冲出去,但是芙妮阻住她:“莎尔温,你去哪里!”

“缇娜她,已经连魔力都用尽了!如果遇到敌人的话,她……”

“魔力耗尽的话,你也是一样。”芙妮说,“这样的你就算过去又能怎么样!”

“芙妮前辈!让我去吧!”我站起来说道。

“亚雷?”

“我是几位中消耗最少的,而且,缇娜的去向我也大概明白。”

“但是你……”

“我会尽量避开战斗。”我接着说,“优先把缇娜带回来。”

芙妮的表情松动了,而此时希尔维娅也站起来:“我和亚雷一起去吧,使用魔弹枪的我,可是随时都能战斗的。”

“那么,把这个也带上吧。”芙妮将黑色的符石递给我。

“那么,要去哪里?”希尔维娅问。

“龙之冢。”

<>

大家,都太天真了。

缇娜独自行走在山路上。

龙王之乱已经结束了,但是,龙族却远没有灭绝。

从比龙王之乱更久远的时代开始,就守护着人类世界与幻想世界之间境界的,北方守族的末裔少女清楚地知道。

确实,作为实体存在的,有着蜥蜴身体和蝙蝠翅膀,吐出火焰的怪物已经被圣天使们消灭了也说不定。

但是,龙的诅咒,龙的力量,依然留存于世。

并且是,自己的仇敌。

大火,废墟,死亡,与那一天的影子重合了起来。

终于,亲自来找我了吗。

原来,一直都在这里啊。

缇娜这样说着,向双手中注入力气,拉扯着荆棘的树枝,沿着已经被荒草淹没的道路向上攀登。

向着山顶上的龙之墓冢。

怪峭的枯树一株一株立着,如墓碑,如龙骨,在冷月中投下鬼一般的影子。

在那鬼魅的死地中央,一个影子,站立在那里。

“什么人!”缇娜向着人影喊道。

灰白色头发的人转过头来,冷淡地看着缇娜,说:“大小姐,这里可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啊。天已经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如果是平时的话,听到这句话的缇娜大概早就因为愤怒而暴走了。但是,和着龙之冢夜晚阴风的男声有些瘆人,于是缇娜接着说:“我有事要问你。”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什么事要找你啊。”男子依旧是用无所谓的声音冷冷地说着,但从那声音之中有着一丝威吓。

“我问你,毁灭了下面村庄的人,是你吗?”

“是的话,又怎样?”

“把你打倒。”

“就凭现在的你?”

“你可不要,小看我!”缇娜喝住打算离开的男子,举起自己手中的符石:

“爱自由及梦想的勇气(Ur)!”

红色的火焰,在缇娜握着神符的手上淡淡燃烧。注意到这一点的男子,第一次回过头正对着缇娜,露出了之前一直没有的表情。

“这可真是没想到,所谓有失必有得就是指的这样吗……”男子笑着说道。

这一刹那,缇娜知道自己作出了错误的决定。

但是,已经连后悔也来不及了。

“冻结狂热的冷彻坚冰(Is)!”

第三话 猎人

“原来如此,所以是龙之冢吗……”前往龙之墓冢的路上,希尔维娅听过我的解释,若有所思的说,“这孩子……难怪今天会这样勉强自己……”

守护幻兽与人类平衡的守族的少女,龙王之乱中被毁灭的村庄的遗孤,这样的缇娜面前,今天的场景与过去的阴影重叠起来。

不论破坏了村子的是在战乱中幸存的恶龙,抑或是为了湮灭踪迹而不择手段的人类,缇娜都无法原谅。

“而且,这个符石,我有印象”我看向握在自己手中的,希尔维娅在爆炸中心捡回来的,散发着漆黑魔力的符石,“昨天,我在西方支部的后门遇到一个灰白头发的人,我在他的身上隐约感受到了与这块石头一样的波动。”

希尔维娅一惊:“灰白头发的人,难道是穿一件整洁风衣,个字很高的中年男人吗?”

“怎么,那个家伙是希尔维娅的熟人吗?”

“糟糕,这样下去有缇娜有危险!”

希尔维娅加快了脚步。

“华文迪许……”用仿佛咏诵禁忌之语一般的语调,希尔维娅说,“为了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甚至会毫不犹豫的为之杀人的宝物猎人……在我们执行者的手册中,有着A级的警戒级别。”

“这么说……”

“确实,那个人的话,为了获取某样宝物,真的干得出摧毁一座村庄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话,与之前所分析的为了湮灭证据而破坏矛盾了吧!而且,这块符石中的魔力似乎还没有被解放过,难道——”这样争辩的我突然感到一丝异样。我猛地转身,背后,阴影中的树林在风中轻轻摇晃。

“亚雷?”

“不,应该是错觉吧……”

突然,山顶的方向闪耀起炫目的白光,冰冷的空气将一切吞没。

“快走吧。”希尔维娅说。

<>

已经记不清楚爸爸和妈妈的样貌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那个懵懂的自己已经是太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明明是这样,为什么灼热的火焰与烧焦的气味,却那样刻骨铭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呢。

慌乱、无助、痛苦,倾圮的房屋,用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抱在身下的妈妈,将什么东西塞在自己的手心里。

醒来的时候,一块手绢正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额头。

“缇娜,又做噩梦了吗?”坐在床头的女孩关切地看着自己。

“姐……姐?”

“没事了,缇娜,没事了。”

女孩这样说着,拥抱着缇娜,轻轻拍打她的背。

“没事的,姐姐在你身边的。”

女孩的身体是那样温暖。

缇娜回想着双亲在最后给予自己的小小的祝福:

“愿你不论何时,都能够带着守护别人的自信,勇敢地微笑。”

彻骨的寒冷将缇娜拉回现实。

自己究竟失去意识许久,还是仅仅经过了一瞬的晕眩?

全身的僵硬没有消退,要抬起头来都很费劲。勉强映入自己视线尽头的灰白头发的男子,连衣角都没有被吹乱地稳步向自己走来。

“差不多就放手吧?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对小女孩下杀手。”男子冷静语调中的杀气没有一丝转变。

“……孩……”似乎是因为寒冷的关系,不能很好的表达。于是缇娜确认了被冻僵的手掌中的一丝温暖,再一次,明确地高喊。

“人家,才不是小女孩啊!”

“别逞强了。”男子说,“看你那块符石魔力的性质,并非是神代传下来的能量,而是你自己的魔力吧。”

确实,缇娜的卢恩符石中蕴藏的力量,已经在与路斐尔的一战中用尽。此后,缇娜便每天将自己的魔力注入有着相同火属性的符石中储备。尽管如此,缇娜的魔力相比神代流传下来的巨大能量,毕竟是微不足道的。

“将同属性的魔力充填进符石,确实是个好想法。可惜,到此为止了。”男子的手中,符石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永垂不朽的青春之树(Eoh)。”

从符石中放出的绿色魔力,幻化为嫩绿色的枝条。缇娜惊异地看着枝条旋转缠绕,在敌人手中成为利剑的形状。

“守族的你的话,应该是知道这把剑所代表的意义吧。”男子说着,向缇娜的方向逼近。

守族的古老传说中,得到自己的儿子将要死去传闻的大神,要求世间万物许诺不得伤害身为光明之神的自己的儿子,从而使光明神刀枪不入。然而,唯独万物中最为柔弱的一条嫩枝被认为不可能具有杀害神的能力而没有被要求许诺。知晓这一点的邪神,用诅咒将嫩枝化为利剑,将不死的光明之神杀死。

“弑神的长青剑。”走到缇娜面前的男子,将诅咒之剑向着缇娜斩落,“其意义为,一击必杀。”

“苍炎集射!”

突然,银色的光柱从另一个方向照射过来。察觉到这一点的男子向后一跃躲过了对自己的攻击,但手中的长青剑依然被卷入寒霜的洪流。尽管是连神都能弑杀的诅咒之剑,但其身毕竟是由嫩枝构成,毫无抵抗地就在一击之下化为了尘屑。

然后,在炫目的光芒中,缇娜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臂膀抱起。那份温暖,那样令人感到可靠。

“姐……姐……?”

留下微弱的梦呓,缇娜沉睡下去。

————

将缇娜抱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我趁着希尔维娅的魔弹轰击尚未消散,焦急地确认缇娜的状况。

遭到强大冰属性魔力攻击的缇娜有冻伤。毕竟,冰属性的卢恩符石发出的能量,甚至已经将整个龙之墓冢的全部枯枝都冻成了冰棱。所幸,缇娜所携带的火属性符石残存的力量起到了保护的作用,救下了缇娜的性命。现在,缓释了紧张之后的缇娜,陷入了沉沉的睡眠。我让缇娜躺平,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女孩身上,接着抬起头,用目光迎向从消散的强光之后缓步走出来的白发身影。

“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地方再会啊,天真的少年。”

“猎人、华文迪许。”听我念出他的名字,灰白头发的男子淡然一笑。

“看来功课做的不错嘛,圣安杰拉的少年,还是说,这是跟你在一起的执行者的情报?”华文迪许猛然抬手,向着希尔维娅藏身的方向举起了魔石。

“燃烧的智慧之光明(Ken)!”火之符石燃烧起明亮的火焰,将冰封的树林全部烧尽。希尔维娅用勉强张开的寒霜之壁护住了自己的身体,周围却也化为了一片空地。于是希尔维娅不再隐藏自己行迹地面向敌人。

“幸会啊,银色之鹰。”依然用淡然,却暗含威胁的口吻,猎人向希尔维娅说道,“话虽如此,今天的我可在赶时间啊。如果你和那边天真的伙伴能把那个小姑娘带着的卢恩符石交给我的话,我就这样放你们走也没有关系噢。”

“真不巧啊,我这边倒是有点事情想要问你。”希尔维娅说着,向着猎人的方向举起双枪。

“呵,要开打么?真是个性急的小姑娘啊。”华文迪许将三枚符石握在手上。

“等等!”我向着猎人喊道,“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会把自己的面包分给小姑娘的你,为什么要对缇娜做出这样的事!”

对于我的质问,华文迪许嗤之以鼻。

“给那个小女孩面包,是因为她的哭声太烦人了而已。夺走这个小女孩的符石,是因为这是我的目标而已。这一切都不过是我自己的欲望。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采用效率最高的方法,不是很正常吗?”

“掠夺别人、伤害别人,就算实现了欲望又能怎么样!只为夺取而存在的孤独生命有什么意义!”

“强者取得一切,乃是世界的真理。”猎人说,“要是想让我屈从于你的理想的话,就用力量来说话吧!”

“你是最大者,救赎者,断罪者,你的银色光芒垂青你的信徒。”银霜的魔弹从希尔维娅的枪口射出。

“Eoh,Is,Ken!”同时解放三颗符石中的魔力,以猎人为中心,无数的长青剑在猎人身边的虚空浮现。剑柄上结起的寒冰,在猛烈的高热下瞬间汽化。由此产生的巨大能量让诅咒剑雨以不输给银枪魔弹的速度与霜冻轰击相撞碰出剧烈的魔力风暴,然后在下一秒化为虚无。

虽然顾忌魔力的损耗而未出全力,但猎人使用三颗符石所放出的力量依然无比强大。而希尔维娅将这一击抵消所打出的魔枪中的弹丸,也具有相当的魔力。恐怕即使是在班中以庞大魔力量著称的缇娜和菊香全盛状态下瞬间爆发出的魔力,也无法与储存在这魔弹中的力量相提并论。

在碰撞的魔力卷起暴风的同时,希尔维娅已经娴熟地退下了用尽的弹夹,从侧袋中取出了另一夹弹药。一边继续低声咏唱咒语,一边将新的弹夹换上。

然而,仅仅是这样一瞬的短暂迟滞,却足以分出胜负了。

猎人•华文迪许用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左手,举起了另一块卢恩的神符。

“喜怒无常的雷神恩赐(Thron)。”

来不及躲避,希尔维娅被完全淹没在青色的雷电之中。

华文迪许毫无感慨地瞥了一眼全无知觉地躺倒在烧焦土地上的希尔维娅,将视线转向了我——不,应该是我身后昏睡着的缇娜。

我打不赢他。

不只是我,对手恐怕也正是这样估计的吧。仿佛把我当做空气一样,猎人向缇娜的方向稳步走去。

但是,必须要做些什么。

已经不想再失去了。

已经决定要守护了。

“……猎人。”强忍住颤抖的声音有些跑调,但我依然强作镇静地向着迫近的身影说道:“交易吧!猎人!”

玩味着这句话的意味,猎人停下脚步:“交易,是指……”

“这,是你掉的东西吧!”我挑战性地,将鼓动着黑色魔力的符石举起在猎人眼前。

“你,是怎么……”

“放弃战斗,从这里离开。”对着第一次对我流露出注意的猎人,我鼓励着自己继续说道:“如果你执意要夺取缇娜手中的石头的话,我就只好解放这块石头的力量来与你作战。虽然就算这样我也打不过你,但要敌过这块石头的全部魔力,你也要消耗掉身上的几块符石吧!这样的话,受损的人依然是你。”

“呵呵,交易吗……”猎人笑了,“虽然是个天真的家伙,但思路却很独特吗。只是,这块符石,你用得了么?”

确实,要发动特定的卢恩符石的话,就必须知道对应这块符石的指令。而卢恩符石这样稀有的神代遗物,即使在圣安杰拉的魔术教科书中也只有只字片语的描述。刚刚意外捡到这块石头的我,是不可能知道发动其中魔力的。收集神符的猎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可是,我是理解的。

指令,也就是符石的真名,代表的是这块符石上文字的意义,以及其魔力存在的理由。

在触摸着弥漫着黑色魔力的这块石头的时候,我已经理解了。

我用左手握住黑色的符石,吟诵:

“无善无恶的微光黎明(Hagal)。”

回应着我的呼唤,黑色的魔力剧烈地震荡和喷涌。我凭借意念在手中将这跃动的黑暗塑行。

其性为暗,其形为剑。

“黑夜魔剑。”

我正对猎人,握住以黑色魔力构成的剑。

“这可真令人吃惊啊,想不到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位求道者啊。”猎人赞赏地说。

“求道者?”

“但是,作为求道者而言,你却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猎人说,“我所要收集的,并不是魔力的团块,而是成为了远古魔力的容器的符石本身啊!”

“Lagu、Mann、Beorc!”

直接将三块符石中的能量完全解放,猎人将魔力化为纯粹的冲击。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猛烈爆发的魔力风暴便将我吞没吹飞。

我的身体旋转着被抛向高空,接着重重地滚落到地面上。剧痛缠绕全身,无法动弹。

“求道者不需要两个。”华文迪许冷漠地向溃败在地的我走来,“结束了。”

这种时候,留下“不许伤害其他人”这样的遗言,是不是会比较帅气呢?

但是,对手是那个猎人•华文迪许的话,这样的遗言也没有意义吧。

结果,还是没办法保护啊。

果然,没有力量的人,就只能被掠夺,连最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猎人的身影投射在倒地的我身上。

血,激烈地,地喷涌而出。

没有任何征兆地,鲜艳的朱红向四周宣泄自己的存在——

从猎人被干净利落地切断的右肩的伤口上。

不只是我,连猎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惊了。

不知从何处投出,干脆地将猎人的整个手臂切下来的刀刃,深深没入我身后的树干。

“怎……么……”

相对还没能好好理解状况的我,猎人则干脆地作出了决策。

“穿越战场的死亡旋风(Ehwaz)。”在符石的真名传达过来的时候,包裹在骤起狂风之中的猎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走了么……”从树林的阴影中,一名少女现出身来。

少女的深色短发上戴着白色的头饰,身披深红色连帽斗篷,左臂上戴着轻臂甲,右手则拿着一把银色的短刀。蓝灰色的百褶裙标志着少女是圣安杰拉所属的学生这一事实。

“虽然艾萨克说如果再惹出麻烦来的话就要好好教训一下,不过看这个样子,受到的教训已经足够了呀。”女生将树干上的短刀拔出,插回到腰带上的刀鞘中,“那么,再会了。”

“等……”在我叫住她之前,少女再次融入到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小阵清风地离开了。

“亚雷!缇娜!”呼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莎尔温跑到缇娜身边,将昏睡的缇娜抱在自己怀中。芙妮•艾丽卡走到我身边确认了我的伤势无碍后放心地站起身,月兰和菊香也搀扶着希尔维娅走过来。

“真是的,不只缇娜一个人,竟然全员都违反命令,真是令人操心的家伙们!”芙妮的抱怨中含混着微笑与鼻音。

“芙妮前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没事就好!”

回程的马车上,疲累了一天的女生们在颠簸中坠入了睡梦。我独自眺望车窗外的明月。

曾经留在心中的伤痛。曾经没能守护的东西。

原以为,稍微成长了的自己,绝不会再重蹈那一次的覆辙。

结果,还是不行吗。

强者取得一切,结果,没有力量的人,还是连保护自己最简单的愿望都做不到吗?

“怎么了,亚雷你睡不着吗?”

“芙妮前辈……今天,我们差点就没命了。如果,不是那个女孩子救了我们的话。”

“女孩子?那么说,艾萨克是派了亚礼纳来暗中保护你们呀。”

“亚礼纳•伊斯玛以,与艾萨克同级的暗杀者,是圣安杰拉的风纪委员噢。”

暗杀者,原来如此。那个艾萨克学长,恐怕是最善于隐藏踪迹的亚礼纳一路跟随我们确保安全吧。

那么,在与希尔维娅一同前往龙之墓的路上,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协调的气息,果然也是亚礼纳学姐吗。

<>

战斗结束之后的龙之墓冢,已经俨然变成了一块凌乱散落着碎片的空地。亚礼纳•伊斯玛以独自伫立在月光下,仿佛欣赏自身投下的从未让人见过的影子一般低头不语。

良久,亚礼纳向着荒寂深处的暗影开口了。

“这么晚了有何贵干?先现出身来再谈如何?”

一声阴冷的干笑幽幽地从树林深处飘来,继而一个如鬼一般消瘦嶙峋的身影隐约现出身来。

“不愧是圣安杰拉著名的暗杀者,虽然有些晚了,但能发现我的存在这一点,也值得褒奖啊。”

“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们?”亚礼纳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影子说道。

鬼影自说自话地说:“知道敌不过我却依然向我问话,表明了你的勇气。而且,呼叫我出来而不主动向我挑起战斗这一点,也说明你还不失权衡敌我强弱的冷静。哎呀哎呀,真是后生可畏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只是阴影中的一个鬼魂罢了。”影子说,“那么,招呼已经差不多打完了,就在此别过吧。对了,作为临别的留念……”

一道淡淡的血痕闪过亚礼纳脸颊的同时,影遁去了它的形状。

“如果有缘的话,下次再见吧,暗杀者的小丫头。”

远去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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