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獵魔女的魔女

　　第三章　獵魔女的魔女

　　遭到攻擊了。

　　七星昴結束現場視察，沿高速公路返回老家的路上，突然承受到衝擊。

　　自動展開的魔泡盾讓昴得知衝擊的性質。是砲擊。而且不是實彈，是魔砲的砲擊。對方是魔女。

　　連同機車被砲擊轟到半空的昴在空中調整姿勢，並迅速啟動穿在西裝底下的斷界禮服（D Suit）。昴也從砲擊角度推算出敵人的位置。在上方。

　　「──嘖！」

　　昴被第二發、第三發的砲擊準確擊中。操控著迫降在路面上的機車，昴仰頭尋找敵蹤。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狀似全翼機的平坦物體像是要與昴並肩行駛似地急速飛來。昴在那物體上看到兩個身影，緊接著又看到那飛行物體在空中消逝。

　　──不見了！？

　　雖然那與斷界禮服的匿蹤機能十分類似，但卻是不同的狀況。那是魔泡盾的應用招數。就像紅葉能製造鏡面反射界獸的光線那樣，對方是讓魔泡盾反射周圍的光線跟魔力，也就是所謂的隱身魔法。

　　昴毅然拋下並沒有被破壞的機車，刻意不使用斷界禮服的飛行機能，以奔跑的方式警戒上空。敵人的隱身魔法雖然同樣是魔泡盾的應用招數，但要控制起來並非易事。能使用那種麻煩招數的魔女相當有限。這也代表……

　　──是獵魔女的魔女！她們為何要攻擊我！？

　　她們答應過如果我能抓到藤原餘黨，就會跟我當面商量。那麼她們為何要妨礙我進行調查，因為狀況改變了嗎？不對。昴搖了搖頭。現在去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昴停在原地轉身回望，然後高舉雙手站在道路中央。那是投降的姿勢。必須設法跟對方溝通。如果對手願意就此停止攻擊是最好的。

　　──果然沒有這種好事！

　　昴察覺到自己視線死角接連亮起三道閃光。靠直覺瞭解狀況的昴連忙翻身閃避。只見昴前一刻所在的位置立即被魔力煌彈擊中，昴感受著強烈的爆炸氣浪，心中閃過「別無選擇了」的念頭。昴決定嘗試用非殺傷的方式癱瘓對手。

　　──魔裝展開。

　　昴讓自己周圍的魔泡盾變形，穿上用魔力造出的盔甲。在他手中是仿大型步槍造型的斷界魔砲。在全身各處則有小型的機翼跟噴射器。

　　敵人在隱身狀態下從上空發動砲擊。對方似乎在上方盤旋，在上空被占據的狀況下不能輕易拉高高度。在道路上以低空飛行的昴，在閃過突如其來的砲擊後展開反擊，他藉由對方的魔力射線推算出敵人的位置，用步槍回擊。昴那明顯較敵方煌彈更具威力的砲擊掠過隱身狀態的對手，讓對方現身。

　　「──唔！？」「什麼！」

　　有兩人。分別是褐色長髮與銀色短髮的少女。兩人都穿著紅黑色調的制服及披風。那是「獵魔女的魔女」制服。敵人果然是獵魔女。昴不希望成真的推測成真了。

　　「喂，穿幫了！？」

　　「那個哥哥為什麼會知道我們的位置！？」

　　銀髮少女激動大叫，褐髮少女也做出回應。在隱身狀態卻立刻遭到還擊，似乎讓她們產生動搖。不過……

　　「讓我下去！我直接幹掉他！」

　　「遵命。──小心點。」

　　銀髮少女從飛行物體上一躍而下。對方用魔泡盾在空中跳躍加速，直直朝昴衝了過去。少女手中的武器──是用雙手握持的巨大鐮刀。

　　「去死吧────────────！」

　　「唔！」

　　昴用左手的水晶匕首勉強擋住對方揮舞的鐮刀。昴立刻明白對方的鐮刀是用魔力施展的魔法。就算是魔泡盾八成也會被輕易切開。對方的攻擊沒有停止。

　　「死吧死吧！」

　　對手接二連三地揮出斬撃。昴將魔力凝聚在匕首上，讓匕首變成斷界刀來抵禦對手的攻勢。雖然昴的劍技不如紫那般精湛，但也同樣接受過劍術訓練。

　　「七星劍武──雲海！」

　　「嘖！」

　　昴試圖利用對手破綻發動反擊，可是銀髮魔女卻猛然後退。──身後。昴直覺明白自己進入魔砲的射線。另一名魔女正對自己發動砲擊。

　　爆炸。

　　連忙退開身子的昴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砲擊。但下一瞬間，鐮刀魔女又再次穿越煙塵對昴發動攻擊。

　　「給我去死吧！」

　　「嘖！聽我解釋！」

　　「你去跟閻王解釋吧！」

　　銀髮魔女將鐮刀使得像自己手腳一樣靈活。雖然對方看起來年紀跟紫差不多，不過運用武器的本領卻一樣精湛。另一個人的砲擊支援也同樣巧妙。這樣下去會一面倒的。

　　「妳們是『獵魔女』的人吧！？關於我的事情，應該已經說好了！」

　　「聽你在胡扯！這是隊長的命令！」

　　「隊長？是水奈星込愛嗎！？」

　　「你這傢伙……竟敢直呼隊長的名諱！」

　　「唔！」

　　銀髮魔女勃然大怒。鐮刀的攻擊變得更加犀利。這讓昴在心中大嘆不妙。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如果繼續留手下去，會賠掉性命的。

　　此時另一名魔女再次發動砲撃，昴沒能閃過，被砲擊結實命中。雖然魔泡盾擋下了砲擊，但魔力也因此消耗。

　　我該抱著不惜殺死對手的覺悟，拿出實力嗎──正當昴在爆炎當中如此猶豫的時候。

　　「──昴哥，你在玩什麼？」

　　昴聽到妹妹的聲音。

　　「夕陽！」

　　三女姊妹中最強的魔女站在昴面前。只見夕陽傻眼地嘆了口氣。

　　「昴哥要比我想像得還廢呢。真是沒辦法，讓我來解決她們吧。」

　　「慢著，我有話要──」

　　「哼。」

　　夕陽不理會昴的制止，靠近到銀髮魔女面前。那只是一瞬間的事。幾乎看不清夕陽的動作。夕陽在不知不覺之間就出現在銀髮魔女面前，朝對方揮拳。

　　「啊？」

　　幾乎做不出反應的銀髮魔女被夕陽的右拳擊中臉頰。夕陽輕鬆完成整個揮拳的動作。

　　「──嘎啊！？」

　　銀髮魔女整個人飛了出去。而夕陽也一躍追上去，將腳踩在倒地的銀髮魔女胸前，並握住背上巨劍──七星劍的劍柄。在夕陽腳下的銀髮魔女似乎失去了意識，身體連連抽搐。對方已經無力抵抗。夕陽笑著開口。從夕陽口中說出的話語，是彷彿明天還會見面似的輕鬆語句。

　　「拜拜，魔子。」

　　「──住手，夕陽！」

　　昴趕在最後一刻拉住夕陽高舉巨劍的右臂。此舉讓夕陽不解地看著昴。

　　下一瞬間，另一名魔女的砲擊到來。爆炎籠罩四周。

　　「唔！」

　　砲擊無法傷及展開魔泡盾的昴與夕陽。不過這發砲擊的目的並非是要讓兩人負傷。比之前都要誇張的爆炸，只是為了從夕陽腳下救出銀髮魔女的欺敵策略。

　　「──真是礙事。」

　　夕陽嘴裡發著牢騷。

　　當砲擊停止的時候，銀髮魔女已經不見蹤影。而在空中坐在飛行物體上的另一名魔女，則抱著銀髮魔女轉頭回望了兩人一眼，接著便迅速消失。

　　「真是的！都是因為昴哥礙事，才讓她們給跑掉了啦！」

　　「不對──等等，夕陽。妳剛才是打算殺死那個魔女嗎？」

　　「這還用說嗎？對方可是想殺死昴哥呢。」

　　「就算是那樣，妳不也是『獵魔女』的人嗎？她們跟妳是同部隊的同袍吧？這未免……」

　　「我在成為『獵魔女』之前，還是七星家的三女啊。昴哥，你腦袋有問題嗎？」

　　「還有，事情不是已經跟『獵魔女』講清楚了嗎？是妳之前跟我說『獵魔女』答應『如果我能解決事件就願意跟我商量魔裝的事』。那現在這又是什麼狀況？」

　　「這個──」

　　妹妹頓時說不出話。她隱瞞了什麼。

　　「夕陽，『獵魔女』實際上說了什麼？」

　　被昴這麼一問，夕陽不發一語地想了一下，最後緩緩對昴低下頭。

　　「對不起。我說謊了。」

　　昴嘆了口氣。這孩子從以前就偶爾會這樣。

　　「……妳什麼事情說謊了？」

　　「就是『獵魔女答應如果昴哥能解決事件就可以商量魔裝的事』說謊了。還有我的任務。」

　　「夕陽的任務？我記得妳說妳是被派來幫我解決事件的吧？」

　　「其實──水奈星込愛是要我除掉昴哥。」

　　「……這！」

　　「可是！我並不想那麼做！」

　　夕陽抬起頭激動喊道。她眼眶裡滿是淚水。

　　原來是這樣。昴總算弄明白了。因為夕陽一直沒有除掉七星昴，所以才會另外派其他魔女擔任刺客。

　　夕陽在哭泣中解釋事情經過。

　　「所以我才假裝聽從命令回到七星家。我想說只要能逮到藤原餘黨，她們肯定也會認同昴哥，所以……」

　　「所以妳才說那種謊嗎？」

　　「對不起，昴哥，對不起！我沒法反抗水奈星，所以才……！」

　　「夕陽……」

　　這孩子在害怕。水奈星込愛是這麼強大的魔女嗎？

　　搞不好──昴這麼想道。暗殺藤原餘黨的人，可能就是「獵魔女」。如果是那樣，就能解釋為何她們想除掉視察命案現場的自己。

　　「我懂了。──沒事的，夕陽。我不會讓水奈星込愛傷害妳的。無論得面對任何狀況。」

　　「昴哥……！」

　　仰望昴的夕陽，表情彷彿像是得到了救贖。看到夕陽這樣的反應，讓昴不禁聯想起過去喪失記憶的紅葉。

　　昴緊緊抱住夕陽的身子。

　　「我好害怕、好害怕。我一直都獨自待在『獵魔女』那裡，根本見不到紅葉她們。我只能獨自把背叛的魔女……用這雙手……！」

　　「嗯，一定很可怕吧，夕陽……辛苦妳了……妳很勇敢……」

　　「昴哥、昴哥……！」

　　最強的三女在昴的胸前放聲大哭。

　　昴等待夕陽停止哭泣後，讓夕陽坐在機車的後座上，返回七星家。

　　「昴哥，我有事想拜託你。」

　　妹妹仰頭看著自己，開口說道：

　　「我希望──昴哥也給我一份斷界魔裝。為了跟水奈星込愛對抗。」

　　夕陽用堅定的表情提出這個要求。

　　☆　☆　☆　☆　☆　☆　☆

　　魔子的心情相當惡劣。

　　位在皇居北側的千鳥淵門是頗新的宮門。那是「獵魔女」將根據地牽往千代田御所內的時候所建立的宮門，因此完工至今肯定還不到二十年。

　　穿過宮門進到裡面，周圍是一片會讓人懷疑這裡是否是帝都中心的茂密樹林。因為前任皇帝要求讓這裡「維持自然原貌」的命令，讓這片土地在幾乎未經人手打理的狀況下過了數十年，植物及動物都在其中毫無畏懼地享受繁榮。

　　魔子並不排斥這裡的氣氛。

　　每次結束任務，經過這條通往根據地的道路時，魔子其實相當喜歡這段路程。

　　在偶爾遇見野生狸貓及地鼠的時候，魔子甚至會拿起剛取得的手機連連拍照。這都是為了之後能拿給隊長看。在宫門內是禁止攝影的。不過她一點都不理會那種小事。揮舞鐮刀跟被隊長稱讚的時候，是讓魔子最快樂的一段時間。除此之外全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這次的狀況卻讓魔子怒不可遏。

　　「可惡────！那個叛徒！」

　　「看來夕陽是背叛我們投靠她老家了。讓我有些意外。」

　　被夕陽輕易擊敗而撤退的兩名魔女──西園寺魔子跟搭檔九条靜一起返回了「獵魔女」的根據地。

　　這裡是有著美麗綠色屋頂，外觀彷彿宮殿般的千代田御所。

　　獵魔女的根據地就在這裡。

　　兩人位在一間能輕鬆容納二十人的寬敞房間。在牆上有暖爐，在腰部高度的地方有縱長的拱型窗戶。在地上鋪有跟屋頂相同綠色的長毛地毯，並在其中設置了許多矮圓桌跟短腳椅。

　　「那個讓人火大的臭小鬼！」

　　而魔子此刻正巧在踢那些椅子洩憤。侍女見狀連忙將茶擺到桌上後便匆匆離開，坐在魔子對面的靜則皺眉抗議。

　　「魔子，拜託妳別大呼小叫的。聽得我耳朵都疼了。」

　　「少廢話！說起來還不都是妳的煌魔迷彩不管用！」

　　「真是夠了。妳這是打算把錯怪到我頭上嗎？也不想想自己輸得有多難看。」

　　「妳說什麼！！」

　　平常對於魔子的叫囂總是會敷衍了事的靜之所以會這樣回嘴，或許也能看出她對「被自己視為逃兵輕視的七星昴輕易識破隱身魔法」這件事有多麼在意。

　　只見魔子用魔法喚出鐮刀，而靜也轉變成半隱身狀態，正當兩人要開始內鬥的時候……

　　「──妳們兩個，該住手了。」

　　有人用傭懶的語調制止兩人。

　　兩人同時轉頭。

　　「隊長！」

　　「……込愛隊長。您可以放下守護陛下的工作嗎？」

　　被兩人稱為隊長的女性緩緩搖頭。

　　「當然不行。可是聽到我心愛的女兒們被人欺負，我實在是坐立難安。」

　　「隊、隊長……！多謝隊長關心！」

　　在魔子感激落淚的同時，在一旁的靜則是無奈嘆氣。

　　「雖然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們只是隊員，並不是込愛隊長的女兒喔。」

　　「靜！那種小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好好好，妳說了算。」

　　看到兩人這樣的對話，讓込愛露出微笑。

　　「他們似乎打算往這裡來。妳們就以逸待勞迎接他們吧。為了世人，為了百姓，還有為了守護帝國，一定要消滅與我們為敵的七星家。」

　　「是！」

　　「很好很好，妳們都很聽話。──我要回去工作了。靜，剩下的事就麻煩妳了。」

　　「遵命，込愛隊長。」

　　聽到靜如此答覆，水奈星込愛露出微笑，接著悠然離開。

　　魔子看著那離去的背影，在心中立下誓言。

　　我下次一定要讓隊長稱讚我。

　　☆　☆　★　☆　☆　☆　☆

　　水奈星込愛。

　　帝室直屬的魔女部隊「獵魔女的魔女」隊長。

　　那個人很厲害。

　　只要一眼就能明白。她是個可怕的魔女。她擁有難以想像的魔法。

　　雖然自己也自負有一定……不，是相當強的實力，不過也不是水奈星込愛的對手。她是不同層次的存在。她根本不是人類。雖然說魔女本來就不是人類。

　　第一次見到她，已經不確定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當時自己還在修行中。那是國營頻道的新聞影片。出現在帝都皇居附近的三隻分類4界獸，被水奈星込愛單獨制壓。只是一瞬間。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當身後已經變成肉泥的界獸化為光粒霧散的時候，水奈星込愛也帶著溫和笑容回望鏡頭。為守護陛下直屬於帝室的魔女，一頭長髮正從水藍色逐漸轉變為豔麗的黑色。雖然事情是發生在駭人的破壞之後，但她的舉止卻讓人感覺無比優美。

　　──好漂亮。

　　當時還是孩子的自己完全為她著迷。

　　在幾年之後。

　　以魔女身分完成首戰的自己立下傲人戰果，加入了「獵魔女」。

　　那都是為了讓那個人，為了讓水奈星込愛隊長能肯定自己。

　　所以──

　　在已是廢墟的城鎮當中。

　　有人正向自己求饒。

　　「拜託，拜託妳！別殺我，別殺我！」

　　那名臉頰因為被毆打而腫脹成紫色，鼻孔不停流著鼻血，眼睛不停流淚的魔女，正仰望自己不斷求饒。這傢伙是個叛徒。她是企圖帶著軍方機密逃往鄰國的魔女。因為陸軍沒有對付魔女的本事，所以事情才會落到「獵魔女」頭上。

　　「我、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沒有記憶！我一有記憶就被追殺了！所以、所以、拜託別殺我！拜託，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有想見的人，非見不可的人……！」

　　一直窮追猛打逼到魔力耗盡的這個傢伙，是個年齡跟自己相差無幾的魔女。

　　自己是來殺這個魔女的。因為這是任務，是隊長的命令。

　　因為那個人指名自己處理這件事。

　　那個人還說對自己抱有期待。

　　自己絕對不能辜負那份期待。

　　默默回想起這件事的自己，似乎讓對方有什麼誤會，那名魔女開始哭哭啼啼地辯解。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我會什麼都不記得呢……我什麼都不知道……！拜託、拜託妳！救救我，放我走……！」

　　那被自己毆打無數次的臉頰腫得不成人樣。因為是魔女，所以她的臉蛋還算可愛──雖然跟隊長相比根本是個渣──但那可愛的臉蛋已經完全看不出原狀。真希望她別再說了。被她用那張醜臉求饒，只會讓自己想再修理她幾下。

　　「閉嘴。」

　　一腳踢中臉部之後，那個魔女倒在地上。接著我跨坐到她身上，用魔法拘束住這傢伙的雙手，然後毫不留情地揮拳。如果用武器會立刻殺死她。因為我的鐮刀相當銳利。所以才要用拳頭打。不要緊。因為有魔泡盾，所以手不會痛。

　　「喔噗！好痛好痛！住、住手！別打、別打、別……」

　　我感覺很爽。

　　什麼都不記得？

　　什麼都不知道？

　　少騙人了。

　　以為用那種藉口能騙得了誰嗎？

　　因為妳的行動，讓魔女失去了多少信任？

　　因為妳的行動，給隊長添了多少麻煩？

　　「為了魔女，為了人類，為了隊長，妳去死吧。」

　　由於這傢伙很快就不動了，所以我決定拿出武器，將刀刃對準她的脖子。這次並沒有任何捕捉命令。自己也對殺人不帶絲毫猶豫。在自己腦中只有那個人給予讚美時的甜美妄想。

　　我扯動了鐮刀。

　　叛徒體內所剩的魔力雖然自動展開魔泡盾，但自己的鐮刀仍將魔泡盾跟脖子一併切斷。與身體乾脆分家的頭部在廢墟的地面上滾動，流出的鮮血沿著柏油路面流進下水道。

　　這是自己第一次殺人。

　　我想自己多半在笑。

　　因為真的很好笑。

　　我明明殺了敵人，但敵人卻沒有變成光粒。這個敵人跟界獸不一樣，並沒有霧散。屍體一直都留在那裡。這個事實讓自己實在忍不住發笑。

　　啊──真是舒坦。

　　既然任務已經完成，就不需要久留了。我操作隨身電腦與陸軍的負責人聯絡。

　　魔屬跟軍人使用的隨身電腦是性能勝過一般手機的機器。那通稱「PGM」的機器，跟斷界禮服（D Suit）追加的眼罩是同等規格。有這個裝置再配合自己的技術，足以突破大部分的安全系統。自己不會做那種事就是了。

　　負責人接起了電話。那是個有些喜歡裝熟，讓人感覺像是爽快大哥哥的人。雖然他的笑聲有些奇特，不過自己並不在意。我在表明用意之後便切斷通訊。善後處理是他們的工作。

　　我收起鐮刀，轉身背向那個失去頸部以上部位的物體，身上大衣也隨步伐晃動。該歸隊了。回去千代田，然後讓隊長稱讚。我現在就已經充滿期待了。

　　可是。

　　我閃過一個想法。瞥了一眼叛徒的屍體，讓我產生一個小小的疑問。

　　埋在這傢伙胸前的水晶，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