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幻想系】守护萌妹!/萌妹守护者!【简称MMSS】(8.13更新至第四季尾声)

——不要问某奈简称是什么意思

——看过前篇的话……应该会知道吧?

——总而言之,这是披上了崭新马甲的老坑!

——全新战斗力登场!

——大概……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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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的目录

OL:第四季 序章

1L:第四季 第一章

2L:第四季 第二章

3L:第四季 第三章

8L:第四季 第四章

9L:第四季 第五章

12L:第四季 第六章

13L:第四季 第七章

15L:第四季 第八章

16L:第四季 第九章

18L:第四季 第十章

19L:第四季 第十一章

20L:第四季 第十二章

22L:第四季 第十三章

23L:第四季 第十四章

24L:第四季 第十五章

25L:第四季 第十六章

31L:第四季 第十七章

37L:第四季 第十八章

43L:第四季 第十九章

45L:第四季 第二十章

47L:第四季 第二十一章

55L:第四季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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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季 学生会的五花八门

序章

“我的名字叫林忆谦,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都是一个平凡的男孩子。

虽然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确实的,我的经历完完全全地把“大众”二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直到我遇见了她。

对,就是她,在父母离家后我唯一的亲人,悉心照料着我,并给我无尽温暖的人一一妹妹。

每当看着妹妹奔跑时那对跃动的胸部,心跳就会无端的加快;每当望着妹妹在厨房做饭的背影,便不由自主的会联想到她穿着裸体围裙转过那妙曼可人的身躯,一边轻咬着食指一边红着小脸小声说道:“哥哥,今天早上要先吃饭,还是…”然后在话音未落之时缓缓将下身的裙摆露出白嫩诱人的大腿……

啊啊啊啊,如果可爱是一种罪的话,妹妹你一定会被判无期徒刑的!

……”

“啦啦啦,啦啦啦~”

欢快的哼着歌,少女的手指挪动的鼠标,在显示屏幕上留下了绚丽的轨迹。

“终于,那天早晨,我再次在厨房碰见了亲爱的妹妹……”

而显示器旁的音箱,则是随着鼠标左键的轻轻点击后,发出了清脆诱人的声音。

“欧尼酱~”

“哼哼哼~”

或许这样的声音可以让二千五百万的妹控们怦然心动然后倾倒在GAL声优美妙的那一句‘哥哥’上面吧,但是少女却是丝毫的不为所动。

“嗯,经过这个,再从这个地图进入的话……就会进入所谓的flag吧?真是麻烦呢。”相反的,她的声音中还略带着一丝懒散的意思“嗯,千柰子给我的这个GAL,好像有点往奇怪的意思发展呢。”

“雅蠛蝶~欧尼萨玛……(音译)”

再次的,鼠标的点击之后,音响中发生了更加奇怪的声音。

配合上夜晚的幽静气氛的话,粉色的气息无疑将这件以青蓝色为主调的房间中的气氛推至另外一个境界。

真的是,非常让人假想联翩的气氛呢。

“不过,现在也到凌晨了,那就先睡觉吧。”

长舒了一口气后,将黑色长发随意散开,而身上则是披着一件单薄睡衣的少女发出了困倦的声音。

“嗯?这是什么?”

少女按住了ESC键退出游戏画面,但屏幕中却突然弹出了一个窗口。

“半夜三更玩十八禁游戏的女生,她的亲人会遭到诅咒?什么古怪的预言呢。”

大概又是那个无聊人士在GAL关闭时设定的什么东西吧,这样的恶作剧对于现代的孩子们来说是再习以为常不过了。

如此想着的少女,侧身躺回了,位于电脑桌对面的床上,抱住了身旁的小熊。

而后,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徐徐传来,东京都银座住宅区的某栋民宅终于沉入了寂静的黑夜之中——

“咚嗒咚嗒。”

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间,正在床上安然睡觉的我,却由于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而微微从浅睡眠状态中解脱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着我的房间。

但从脚步来说,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或许是妹妹三天两头的恶作剧已经让我渐渐习惯了这种气氛吧。

而且,根据那样的脚步声来看,也就只有一个人才会这么做了。

如果我的猜想没错的话。

——“欧尼酱?”

门口那头传来非常细微的开门声,而那之后我便听见了来人的招呼声。

果然是小皙这个家伙呢。

一定是想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又要好好戏弄我一番吧。

哼哼,别以为你老哥我是什么容易玩弄的货色,将计就计可是兵家常用的战略哦。

我强装着已经梦会周公的样子,一边将头侧靠在松软的枕头上,一边则是伸直了耳朵,静听着情况的变动。

有什么异常?

按照平时的话,妹妹一定是大呼一声掀开我的被子,让我因为瞬间急剧下降的寒冷空气而突然惊醒吧?

然而这一次……完全没有诸如此类事情即将发生的征兆。

到底是……

“嘻嘻,哥哥,哥哥……”

慢慢地,什么东西慢慢钻入了我的被窝。

同时,一股奇妙的温暖也慢慢地侵入了我的身体。

该不会,该不会……小皙她?

“今晚就由小皙还好好照顾一下哥哥吧~要乖乖的听话哦。”

随着妹妹的轻声呢喃,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紧紧的靠在了我的身体上。

尤其是胸口左右的位置,肌肤弹性的原型物体令心跳的节拍无限制的加快。

再接着……我感到了更加恐怖的异样。

唇边,一股湿热的气息在逐渐的靠近,它宛如小蛇一般吐着信子,慢慢打开了我的唇瓣,向着里面展开攻势。

“不!”

终于,一声惊叫之后我从梦中苏醒了过来。

环视周围,还是寂静的夜色。

真是的,居然会无端的梦见这种东西……

这样想着的我,长叹了一口气之后将手放在了胸口上,希望以这样的方式来抚平尚未恢复正常的心跳。

不过,胸部那软软的触感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软软的胸部,对,软软的……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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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某中考生在中考倒数200天之际创下的东西……(现在是倒数75天)

嗯……因为前一段(去年吧~)被指点了一下,一度进入消极阶段所以好长时间都没来轻国这里发续篇了~

不过嘛~~想来想去,多在其他地方发一下也好吧~~

嗯嗯,求指点,求调教,求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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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某奈隐藏的一段话:

想要知道前篇是什么吗……嗯……

点击这个就知道了:【瞎眼物传送门】

总之,请各位自备避雷针,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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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被看光了?

一大早起来就在自己的镜子里看见一位长的超靓的美少女是不可能的!

对,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因为对于我来说,经过了仔细观察之后,手上并没有佩戴着蓝色或者红色的、被称为‘信物’的手镯,而且,环视房间的桌面、抽屉和垃圾桶后,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内脏玩偶。

所以,根据以上来看的话……变身什么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

接触到胸部后的三分钟,慢慢走近卫生间的我如此想到。

虽然内心已经把这一点很完美的证实了,但出于某种缘故——其实也就是几分钟前不小心触摸到胸部后的这种软绵绵的触感还是让我不免的有些心虚。

怎么说呢,虽然作为男生,我确确实实没有去认真观察过自己的胸部,但‘男性的胸部是平坦且厚实的’这种概念也早已在我的心中根深蒂固,所以,一大清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的话,换作是每一个男生都会从心地发出由衷的疑惑吧。

呼~无论如何,那种事情是绝对与我无缘的。

抬起头就会在镜子里看见一脸困惑的美少女什么的,是无缘的!

所以,林忆谦,勇敢的面对镜子吧。

深吸了一口气后,尽力压平了心跳,然后抬起头睁大了眼睛——

还好,还是我的脸嘛。

就是嘛,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情发生嘛,哈哈,哈哈……

哈……?

为什么,认真看看镜子里那个少年时,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生疏感?

而且是,十分……可爱的感觉?

原本都会在睡觉完之后随意乱翘呈现一幅邋遢模样的头发,今天却是十分乖巧的垂了下来,而且发丝的长度似乎连原来的二分之一粗细也不到。

眼睛好像也没这么大,睫毛根本就没有这么长……脸蛋的颜色也是白得不像是中国人一样。

薄薄的嘴唇似乎也变得更加圆润,丰满了。

难道是错觉吗?还是我本身就如此?

虽然从长相来说,和原先的我是大致相同的。

至于为什么要用‘虽然’这两个字,因为,从大致相同的脸蛋上却散发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难道我?

嗯……试着在镜子面前咬指头吧。

我将下巴往下略微低了一点,然后慢慢地将不知何时变得纤长的洁白手指用嘴唇轻轻的叼住。

再接着,斜上四十五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

好……好可爱。

脸上那淡淡的粉红好可爱。

向上看的那双令人忍不住产生怜爱的眼神好可爱。

那种娇羞欲滴令人近乎神魂颠倒的样子也,好可爱……

咿呀!

我在干什么啊,一个大男生对着镜子做那种超级萌化的动作,是变态吗?

不过,反问一句,那真的是我吗?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来自于平行世界的美少女的话,我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从镜子里拉出来然后用大量的白色丝带把她捆在床上。请不要怀疑我是变态或是将要成为变态的男生,而是因为,这种可爱到让人忍不住犯罪的女生如果让她随便走在街上的话,真的会让这个交通已经拥堵到让人无奈的都市进入到更糟糕的局面哦。

当然前提是,她真的不是我的话。

为了确定事实正是如此,我慢慢咽下一口口水,然后慢慢地将颤抖的手伸至脸颊旁……

祈祷祈祷祈祷。

但愿是做梦吧。

祈祷祈祷祈祷。

叩叩。

盯——

感觉上,好像有什么古怪的视线?

手指即将触到脸颊的我,机械般的转过了头。

“……小,小皙?”

门却悄悄然开了起来,而带着好奇眼神的、妹妹的脸颊也从那缝隙中探出头来。

受到了褐色眼瞳发射过来的视线后,全身都仿佛被施展了‘动作迟缓’的BUFF,以龟速慢慢开口说道。

“啊哈哈……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哦。”

盯——

颤抖,颤抖,在那疑惑的眼神扫射下的整个身体都发出了由内到外的颤抖。

该不会她看出了什么异样吧?

“哥哥……”

不要啊小皙,相信哥哥,你的哥哥真的是——

“哥哥要出去约会了吗?”

“啊咧?”

“不是吗?那为什么今天早上特意打扮了一番呢?”

呼,好险。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目前的相貌似乎没有引起妹妹从性别上的疑惑,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可能会出现的吧。

这样想着的同时,小皙也慢慢向我靠近。

“喔喔,今天到底是要跟谁一起去约会呢?”

她压低着身子,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无比好奇的光芒。

“特意打了摩丝吗?头发的光泽好棒呢。而且脸上也像是擦了粉底,特意用眉笔把眉毛弄长了……还有,哥哥你竟然涂了唇膏!”

啊,我怎么感觉形势朝着奇怪的方式发展了?

“难道,难道哥哥……”

不!小皙,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哥哥终于学会了如何正确打扮了吗?”

哈?

怎么可能啊,小皙你一定是误解了,打扮这种事情……喂喂!

一定准备的时间也没有,妹妹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紧紧的抱住了我的身体。

就连脸蛋也是紧紧的靠着我的胸口,像是要把我身上的味道全部贪婪的吸食完一样用鼻子蹭着那里。

“嗯嗯,哥哥身上居然还特意撒了香水呢~而且香的让人一点也不厌恶哦~~~就好像是女孩子的体香一样。”

慢慢地,一阵阵奇怪的感觉漫上身体。

被她抱着的同时,一股由内到外的温热,将身体包裹着。

“咦?胸部这里……”

她好像察觉到异样了。

和我早晨起床时一样,那种突然间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人终身难忘。

“哥哥……?”

“等,等等!小皙!”

一时间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恐怖,我急忙将小皙用力推开。

不过,刚才失控下叫出来的声音……

“哥哥?你的声音也是……还有刚才的……”

“只,只是感冒啦,感冒!”

我故意干咳了几声,赶忙叫道。

“好啦好啦,什么事情也没有,我要回房间了哦,回房间……”

我嘿嘿的笑了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只留下了像木头人一样呆立在一旁的小皙。

“呼……呼……”

娇媚的喘气声,真的很难相信这会是从我的嘴中吐出来的。

没有想到对于平时来说毫不费劲的、从卫生间奔上楼来到房间里的这段路程,对于我来说却会如此费劲。

“可恶,都是这个该死的胸部啦!”

把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胸前的两个凸起的物体上,我紧闭着眼睛碎碎念着。

都是它都是它都是它!

要不是它的话,今天早上我也不可能去卫生间,也不可能会在那种毫无防备的情况遇到小皙了。

简而言之,都是这个胸部惹的祸!

不过话说回来。

视线下意识地停留在这两个呈半圆形的物体上。

不得不庆幸的的是,这并非像是某些人的那种呈现汹涌澎湃波澜壮阔的两个巨型物体,相反的,位居于中等偏下的它用小巧玲珑来形容更让人觉得合适。不过,还是比桂同学要大得多。

咦?我刚才似乎提到了某位这种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出场的角色吗?

但就算是以这种大小,但是穿在学校的那套校服上的话……

——不由得将目光斜向挂在衣架上的那一套衬衫。

——然后再移回目光,看看什么都没有穿着的上半身。

纤瘦的腰部,微微隆起的胸部。

如果现在这副身体不是我的话,不得不说,它一定是一位绝对适合以‘美少女’来形容的女生所特有的那种完美身材吧。

但恐怕,这样的身段配上那个校服的话还是会比较惹人注意吧?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不由得回想起了小学时偶然听见的、女生们讨论的话题。

——“唉,最近胸部开始发育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走路抖抖的不舒服呢。”

——“这个嘛,穿紧身衣束胸怎么样?”

(注:以上的方法会妨碍胸部的正常发育,胸部开始微微隆起的女生们请千万不要以为困扰而尝试这种方法。)

“对哦,如果用一个带子来束缚住胸部的话,应该就会好办得多吧。”

突然间的灵光一闪,像是一道闪电将前方的道路照亮。

“带子,带子……”

开始翻弄起乱成一堆的衣柜的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了一件最合适的东西。

“好怀念啊……红领巾。”

看着那从祖国带来的信物,不禁如此感叹道。

那时候还因为我们学校的红领巾是正常大小的两倍而抱怨不已呢,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候,这件由于做工偷懒的简单产物竟然能派上如此用场。

我微微一笑,然后把它放在了胸前。

宽度刚好可以覆盖住胸前的两个隆起的物体上,这样一来,从后面绕过去的话就可以很好的把胸部给束缚住了吧。

啊啊,有时候还真是佩服我自己的聪明呢。

“嘻嘻~”

在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后,我将它紧贴在了胸口。

那种紧紧束缚住胸部的感觉,确实很难让人忍受啊。

而且……

够不着,纤瘦的女性手臂根本无法把红领巾系到身后。

再用点力……

还是够不着。

可恶可恶可恶!

‘嘶——’

犀利的破裂声响彻了空荡的房间。

一时间,不由得将所有的力道都用在了拉扯红领巾上,而紧随着那刺耳的声音后映入眼帘的是——红领巾,被彻底的撕成了两半。

‘吱嘎——’

还来不及为跟随了我九年的老伙计举行悼念仪式,更加恐怖的事实便已经接踵而至了。

“忆谦,怎么还没有做早饭——咦?”

一点也没有听错,悠人的声音已经清楚地传入耳中。

下意识地转过身子回望着他时,我已经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

“那个……?”

刹那间,玻璃窗支离破碎的声音充盈着大脑。

万籁俱寂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几个字——我被看光了?

第二章噩梦般的秋叶原

热闹的街区总给人带来一种耳目一新的体验,而熙熙攘攘的人群则是给人以另类的生机与活力。

本应该是这么说着的,但是换做现在的我,却是一点也提不起劲来,就连手也是,变成现在这副身体之后(我绝对不承认这是女生!),轻轻的一捏都能让它疼痛不已。

“疼疼疼疼……”

确实的疼痛使得口中不由得这样呻吟到,但那娇媚而悦耳的声音,却让我心中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唉,这声音明明是这么动听才对啊,可为什么偏偏是我……

“好啦,哥哥别只顾着大叫啦,快点跟上!”

“是,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微微发红的手腕确实有些痛啊。

换作是男生的话,别说是妹妹这么点用力了,哪怕是被一个彪形大汉紧紧勒出手腕的话,也并没有这样的痛楚啊。

该怎么说呢,现在这副身体,用‘娇嫩’来形容是不是比较好呢?

想到这里,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向身后依然一脸友善微笑的青梅竹马。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我现在只想这么问而已。

要说起这件事情的话,或许也要追溯到一小时前,我换衣服的事件说起。

那时候,看着我近乎是赤裸着上半身的悠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讶的神色,直到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

‘砰’的一声关上门就连忙逃窜。

紧接着,紧促的下楼声,快速的解释声之后,我最不想听见的、妹妹那几乎要将整个民宅给震翻的疑问声后,又是‘砰’的一声,门就再次被打开了。

当然在此期间我还是勉强从‘灵魂出窍’ 的状态回过神来穿上衣服的,小皙开门时,我便以一副职业性的微笑对她打招呼,但很可惜,或许比起我,妹妹更相信的是悠人的话语吧,也正是如此,那双小手很快就无情的剥夺走了我的衣服,将一点内衣也不剩(除了下体的四角裤)以外的我按倒在了床上。

可以说,我从当时妹妹那不敢相信的眼神中,看到了悲伤、怜悯、失望、绝望,或许是我的错觉,还有一点希望的色彩?

好吧,也正是在那之后,我一大早就变成这副身体的事情很快便曝光了,但让我倍感欣慰的是,我那张被她按倒在床上的经典剧照居然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传遍全日本的各大媒体网站,对于这位可怕的小恶魔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一件事情啊。

——但,感叹的却一点也不是时候。

趁着今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周末,妹妹毅然作出决定,一家人都出去旅行!(这其中包括了一个蹭饭的。)

作出这个决议时,作为一家之主(过去式)的我很快投出了一个反票,认为应该由我一个人呆在家中。

但是,强权的政治剥夺了我们家少的可悲的民主观念,不等我说完十大理由,小皙便不容分说的将我拉到了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黑色轿车上。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妹妹的说法是:“让一个女生待在家里,实在不是一个妹妹该做的仁义之事啊,哥哥以前不是常常这样对我说过吗?”

我承认我曾经有一时热血爆发,为了保护她而说出了这一番话,但是,一句充满正义感的话语却由这位小恶魔的嘴中说出来,是不是有一点危险的韵味呢?

于是乎,‘全家人出游’议案由小皙政权完美胜出,败北的林忆谦政权作为人质,正无情的被押往目的地。

然后,就逐渐演变成现在这样。

看着身边杂乱无章的人群,结束了回忆模式的我不忍得长叹了一口气。

由银座出来后,在有乐町乘坐上山手线的电车时我便感到了不祥的气息,果不其然,在途经东京国际机场的路上不由得我怀念一下,便被妹妹强制的拉上中央本县的车道一路向北驶去,路过神田东松下町与神田须田町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AKIBA,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秋叶原。

作为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电器街,如今正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除了电器商品专卖店之外,商务、饮食等服务功能也日渐具备齐全,正在发展成为一个具有综合性色彩的繁华区域。目前,秋叶原中的店铺也达到上千家。

像是背课本一般陈述了如上的一段话,而秋叶原也正是这样一个热闹的地方。

曾何几时也在尾随小皙与悠人的脚步来到这里,但由于那时候并没有多少记忆,所以现在想起来,当时的经历倒是有些模糊。

但至少秋叶原那三个字我还是不会认错的。

“小皙,我们来这里要干嘛啊。”

在妹妹松开手之后我迈开小步追上了她,一边捂着有些泛红的手腕一边以埋怨似的口吻问道。

“不是说了吗,全家旅行。”

“可是,可是……”

我小心靠在了她身边,对她说道。

“旁边那些大叔的视线有些……”

我指了指旁边。

一群身着各异的、约莫是二三十岁的大叔们,奇怪的目光正透过他们那因为高度近视而戴上的‘酒瓶底’而直射向这边。

“……”

视错觉吗?为什么我还感觉一些半透明的液体正顺着他们的下颚缓缓滑落呢?

而且,隐约从他们的嘴边听见诸如“美少女”“姐妹花”“攻略”“推倒”这些已经让人感到犯罪气息的名词?

“老,老妹?”

“没关系,无视掉他们就好。”

“怎么可能无视的了啊……”

“那么就只好姐……哥哥你去跟他们说明清楚不要跟踪我们咯。”

“喂!那怎么可能啊!款且我现在还是这样……这样……”

不由得扯了一下上衣的下摆。

大概因为这是小皙的衣服吧,穿在身上,腰围是刚刚好了,但明显有些过短,恰好在肚脐下这种很微妙的地方停住了。

腰部那一圈有些凉凉的感觉可是不怎么好呢。

虽然妹妹大发慈悲,把她的衬衫和牛仔裤赏赐给我,但这样紧绷的感觉却让我产生了一些莫名的紧张。

尤其是在这么多男人尾随观望的情况下。

没办法,无奈之下我只好转过头望向身后。

大概这样的情况下只能向着身后的青梅竹马(男)求助了吧。

“!!!”

但转头的那一刹那,我震惊了。

另一群大叔们,脸上满带着猥琐的神情围在了悠人的身边!

难道,难道这年头,比起长得非常靓丽的美少女,长得像女生的男生更容易受到欢迎吗?!

啊,心中那份失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呼,终于到了。”

前方传来了小皙感慨的声音。

此刻我才从悠人那里回过思绪来,望着妹妹双手叉腰看着的那店铺。

“……”

好眼熟,好眼熟。

喵喵女仆茶餐厅。

直到走进去之后,那种极致的概视感就更加的根深蒂固了。

因为,眼前正站着一位穿着蓝白女仆装的女仆小姐。

光是这样还好。

戴着猫儿,一脸微笑的样子,简直可以让那群被称为OTAKU(御宅族)的人们为之热血沸腾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尾随着我们的跟踪狂大叔们不就是那类人吗……

我不禁往回望去。

“!!!!”

再次的震惊。

那群好色的大叔们,早已控制不住欲望准备贴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室内的女仆小姐们,但后者明显也不是毫无准备,门口的那群保安们正手持着巨大的红黑色棒子森立在前方,像是一堵围墙将大叔们死死围住。

而脸上写满了‘欲望’二字的大叔们,则是为了坚持自己心中的真爱,不惜与保安们进行着殊死决斗,随时都可以听见那群人化为星尘消失在远方时的那一声“我会再回来的”。

该说是感叹吗?

此刻的我竟然能有幸观看到人类之间,不,已经是延伸到人与野兽之间的惊天动地大作战了!

“您好~~~小正太的亲密果汁、粉发会长的帅气可乐、金发双马尾大小姐的精心粥各一份,主人。”

“呃?”

直到那甜蜜蜜的一声‘主人’后,我转过了头。

而眼前站着的,正是……

上次那位叫着我‘欧尼酱’的大姐姐!

“那,那个……”

“请问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啊?”

小,小妹妹?!

难道时隔多日,就因为那一点点的变化,我已经从大哥哥变成了小妹妹吗?

不容得我泪流满面时,小皙和悠人已经开始争先恐后的分享起他们各自的那份‘小正太的亲密果汁’和‘粉发会长的帅气可乐’了。

但是,为什么我的眼前却是,‘金发双马尾大小姐的精心粥’这样一个值得怀疑的名称呢?

………………………………

“那么接下来,就是同人祭的会场了哦~!!”

依然是一脸充沛的活力呢,小皙还有悠人。

妹妹手上举着报卷,拉着悠人不断向前跑去。

而我,则是拖着疲惫的步伐龟速前进着。

不要说是现在这个‘娇弱’的身体了,就算是之前那副‘超越人类极限’的身躯也禁受不了那样的折磨啊。

该说是他们体力太好了吗?

“姐……哥哥快一点啦!”

“来了来了。”

这样说着,我抬起了头。

咦?

目之所及,已经失去了小皙与悠人的踪迹。

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完全将他们的身影所遮蔽,但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个。

现在的我,就像是在洗衣机中的衣服一样,被热闹的人群所左右,不停地推来推去。

而且,甚至偶尔还有一两只不安分的手从我的身边拂过,连胸部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困惑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了目标。

迷茫着被人潮给冲走,冲走……

然后,一只手果断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悠……”

心中仿佛被点亮了一张明灯,我连忙转过头去看着那个人。

但,抓住我的根本不是悠人。

而是一位陌生的少年。

有着棕线色的短发,有条有理的刘海,炯炯有神的淡褐色双眼,以及俊美非常的面庞的少年,冲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帅……)

呜……为什么看到他那副英俊笑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啊!

而且渐渐的,温热的气息也在我的脸上弥漫。

“对不起小姐,我来晚了。”

温柔的拉住我的手,他如是说。

第三章带来噩梦的出木衫君

啊呀呀呀……被男人拉住手什么的,真是最恶心的事情啦!

就算,就算是我‘现在这副身体’的话,也不能那样做啦,虽然……虽然……

虽然他是救我的人!

“呼,没事吧。”

没,没事才怪啊!

如果换作是平时的我,一定会像对付法修老师那种具有特殊性取向的男人一样,以一记毫不留情的手刀把他打飞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只要看见他的面孔,‘噗噗’的心跳声便早已不由自主的从胸口出传来。

总觉得,他真的好帅气。

“已经脱离人群了,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

突然间被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声带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大概是太紧张了吧,没关系的,吃颗瑞士糖就好多了。”

一边说着,而他的手还真从裤子的口袋里把小巧的糖果掏了出来。

“放心啦,绝对不是用来诱拐幼儿园小妹妹的糖果哦。”

你你你你你……你还真是毫不隐瞒耶!

一般来说,讲出这种话的人明显就是会让别人怀疑他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毫不隐晦的说了出来,该说这是一种勇气吗。

“也可以这么说啦,不过这位小姐,以勇气来作为一句话的结尾,这个日语的用法真的是很不错哦。”

像是听到了我的心声一样,帅气的男生如是说。

“那个,如果是贬义句的话,就算是结尾加上勇气也没有用吧。”

“错啦错啦。”

他摇头晃脑的、像是引用着某一本不知名的书般挺起和一般男生一样平坦的胸部说道。

“要知道,这可是一种很高明的用法哦。”

“比方说?”

“打碎碗筷的勇气。”

唔~不得不说,虽然打碎碗筷确实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但结尾加上了勇气之后,就变得像是做了某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一样,完全不会让人想要批评他耶!

“考试作弊的勇气。”

有道理有道理,考试作弊在老师的眼里应该是学生做的最不可原谅的事情吧,但是加上勇气之后,就像是要对老师发起挑战般正大光明的行为,而不像是常人理解中的那种偷偷摸摸的样子。

“背叛国家的勇气。”

“喂喂!这样有点过了吧!”

结果,还是忍不住大声吐槽了。

“这样可不对哦,虽然说背叛国家在日本的法律中式绝对不可以饶恕的死罪,但是,假若在结尾处加上勇气的话,就像是一位为了人民利益着想的英雄一样,为了‘未来的国家’能够更好的发展而选择背叛‘现在的国家’这件事,如果拿历史来说的话,就像是‘明治维新’时的革新者们一样值得尊敬的哦。”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吧。”

“那就换了一吧。”

他话锋一转,然后将笔直的目光投向了我。

“怎,怎么……”

“把你加入我后宫的勇气。”

诶……诶诶诶诶诶?!~

他,他说什么啊!

我可是,可是男生耶,怎么可能可以……况且,如果这句话对女生说的话,完全就会被当成是性骚扰的变态啊。

“怎么样,这样的勇气可敬可畏吧。”

“STOP——!!”

这样的玩笑还是暂停的好吧!所以,我急忙阻止了这样无意义的话题。

不然的话,接下来的发展就完全有可能往不妙的方向发展了耶。

“好吧,那么请容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一边说着,我们两人在人数相对比之前稀少的道路上前进着。

“我的名字是出木杉善树,你可以叫我出木杉君。”

“是这样吗,出木杉君……”

不对吧,那个名字,应该是属于一位超级好学生才对,相对于眼前这位态度轻浮的家伙,可是一点也看不出这点啊。

“没关系,如果你这样叫我的话,我可是完全不会介意的哦。”

“可是我会介意的啊。”

“另外,年龄是永远的十七岁,爱好是攻略美少女,兴趣是攻略美少女,梦想是把世界上的所有美少女化为我的后宫!!!——最后,无女友龄是十七年,而且,还是一个处男哦。”

像是完全没有听见我之前的话一样,出木杉君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不过,不用特意强调最后一点啦。

“没关系,没关系,小姐你已经变成我攻略的第一目标咯。”

“哦。”

“喂!这是什么反应啊,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是小姐你小脸一红,然后往下低头害羞的支支吾吾才对啊!”

像是陷入了绝望的境界,出木杉君失态的双手抱头原地大吼道。

“不对啊,不对啊!明明我是长得这么帅的说!为什么会这没有美女人缘啊!”

那是画师的功劳吧!

可恶,不得不使出这个NETA了,但对于出木杉君如此的表现,如果不用这样的NETA吐槽,实在是有愧于心啊。

“话说回来……”

突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嗯……”

但此刻出木杉君早已因为自己不济的命运而转化为‘幽灵模式’,那飘渺的声音正是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同人祭的会场应该怎么走呢。”

“你要去吗?”

啊咧?这么快就复活了?

一感到有忙可帮,出木杉君又马上恢复到了常态。

“对啊。”

但,要是把‘妹妹她们已经到了那里’这样的话脱口而出,再加上小皙她们那少根筋的脑袋,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而那个误会,就是我现在的身体——

如果他坚信我从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把我列为‘可攻略’的范畴之内,那样的话,如果我哪一天重新回到原来的身体,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呢?

换言之,如果是林忆谦的话,那么他就有可能会开始怀疑我是否有女装癖这样古怪的嗜好,而这种想法完全就会间接性的把林忆谦的美好形象折磨殆尽啊!

总之,我不希望作出伤害他人的事情,况且出木杉君还是救过我的人。

那么,就这样吧。

“只是对那里比较感兴趣。”

“其实我早就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兴趣了啦。”

说罢,出木杉君仰天长笑道。

“那么,把你的票拿好哦,现在就去检票口吧,同人祭这种东西,如果不敢快点的话,好东西可是会在短时间内被一抢而空哦。”

“明白……明白……”

这样说着的同时,我的双手已经开始搜寻起自己的口袋了。

但是,裤子里,衣侧里,后面的口袋里,本应该在那儿悄然安睡的门票,却不翼而飞了?

怎么可能啊,不,是不应该可能啊,要是没有那张门票的话,别说是找到小皙她们了,连门口都进不去的我该如何是好呢?

“请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

就算是拜托给你也没用的吧。

“不,不,恰恰相反哦。”出木杉君淡淡一笑“你想要的,是这张票吧。”

“咦?”

下意识地便把目光集中在了那张门票的上面。

毫无疑问,那似曾相识的图案正是本届同人祭所特有的LOGO,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

“难道你……”

“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我有两张票哦。”

“可是那张票的价格可不怎么便宜啊。”

“没关系,假若能够带着小姐你走进会场的话,可是我最大的荣耀哦。”

“是这样吗……”

该说是这个大笨蛋早就预谋好的吗?

虽然长的是挺帅的啦,但那种让人一看就想要吐槽的性格,实在是不敢恭维呢。

而且还明目张胆的以‘把全世界美少女收入我的后宫’为自我介绍,难道是想要得到女孩的讨厌吗?

真是难以理解呢,出木杉君。

“对了,还没有问小姐你的名字呢。”

把门票在同人祭的检票口出示之后,出木杉善树装过头对我如是说。

“名字……吗?”

一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麻烦。

看来我和小皙一样,继承了林家那种少根筋的性格呢。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如果不说出来,反倒显得更奇怪吧。

“林忆……对,我的名字是林忆啦。”

“林忆吗?明白了。”出木杉一边说着,一边则是在一本不知名的小册子上飞快的移动着签字笔“介于美女与美少女之间,且估计会有百合倾向的美少女林忆,未攻略……记录完毕。”

不要那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啦。

而且,作为‘本是男生’的我,喜欢女生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吧,不要把我和那些百合们归为一类啊。

“喔~~原来如此么,不是百合啊,攻略难度降低咯。”

可恶可恶可恶!不要无视我的话啦!

“要总是盯着我看的话,可是会在这人山人海的同人祭里面撞到人的哦。”

“就算不用你说我也……”

碰!

真的撞到了耶!

不过,并不是头对头的迎面相撞,根据她所撞倒的、约莫胸部左右高的位置来看的话……应该是一个娇小的女生吧。

这样想着,视线也自然而然的向下方垂下……

“喂,你没事——”

话说到一半,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不过,白色布料什么的,是绝对进入不了我的视野的!

“痛痛痛痛……”

前方的女孩已经发出了悲鸣,捂着脑袋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啊,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我连忙弯腰道歉道,并且将手有好的伸向前方。

友好的礼仪往往可以使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变得更加密切,这是一种常识。

然而……

为什么,那双因痛苦而微微半闭的淡绿色眼瞳,延伸至地面上的反射透过顶棚所投下阳光的粉色长发,以及……那弯曲柔弱的腰部,捂着脑袋,一只膝盖弓着令人可以从那底下看到微微露出百褶裙内‘神秘领域’的少女,会如此眼熟呢?

该不会,该不会……

“桂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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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奈小声说:

上篇中用了《伪物语》的某个neta~嗯嗯,大家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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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好,但最后那个“勇气”是《伪物语》的neta吧,千万别学郭四娘啊!

ml1301957 发表于 2010-4-4 15:47

恩呢,当然是《伪物语》的NETA啦~~某奈比较容易受其他小说影响,所以也常常把NETA加进去……不过,下次还是在正文里注明一下是出自什么小说的NETA好了~

第四章改变一切的铃声

那个……这样的形式,该如何是好呢?

很明显,听见的我交换后,桂同学她也早已察觉到了这一点,飞快的抬起头来。

“你是……”

难不成,她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请问,我认识你吗?”

啊咧?

难道,我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到连桂同学也看不出来了吗?

“没,没有啦……嗯,起来吧。”

我急忙将话锋一转,然后用手牢牢地握住她微微伸出的手腕,轻轻一使劲便把她拉了起来。

桂同学的身体不但看上去很轻盈,就连实际上的重量亦是如此呢。

“非常感谢。”

“不,不用谢了啦,应该是我一不小心把你撞到了才道歉吧。”

“当然,这位小姐,你要谢我的话,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哦!我绝对不会介意的!”

喧嚣的叫喊声马上从身后传来,不用问也知道……

“请准许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出木杉善树,最感兴趣的事情是美少女,爱好是攻略美少女,梦想是让全世界的美少女全都成为我的后宫——而且,我还是一个处——”

‘唰,啪’。

如同无影无声的一记光亮从出木杉君的面前闪过,而他没有说完的话也随着身体应‘光’而落。

“对不起,不过,我应该会有自我防卫的能力吧。”

“没事的,对于这种笨蛋的话,请随意好了。”

我一脸歉意的微笑看着桂同学华丽的收招,不过,虽然这一招也已经在雉刀部时由于二之宫同学的暴动而施展许多次了,但再次看见它时,心中还是不免的有些颤抖。

桂流雉刀法,表八千二百式之刀背闪。

表面上看来,这只是快速的抽刀而已,但实际上,那一瞬间刀刃早已出鞘并用背部给与对方足以昏迷的一击,也可以说是防狼雉刀技首推的强力技能。

而桂同学此刻也正保持着将极长雉刀收入刀鞘的样子,正当她说话的片刻,随风飘舞的粉发与居高临下睥睨着出木杉善树的眼神相搭配在一起,完全没有之前被我撞倒在地的那种迷糊女孩的可爱样子。

而且,那英姿飒爽的样子,完全可以迷倒许许多多的女孩子吧。

当然……我也……

“好,好帅……”

不禁脱口而出了。

当然,说出这句话绝非我大脑的本意,而是喉部与嘴部肌肉自动运行的结果。

不过,那真的是好帅。

这也难怪,为什么S班的全体女生都会对这位学生会长如此痴迷了。

——虽然是迟钝了片刻,但大脑仍然把这个想法映透了出来。

“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什么事情也没有。”

“那就好,总之,我的名字叫桂刹娜,这名字你应该知道了吧。”

“嗯……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你的事情我也知道许多哦,还请多多指教。”

习惯性的将话脱口而出,我握住了刹娜向我伸出的左手。

记得,这种中国式的握手礼仪,是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我教给她的吧,这么快就能活学活用了呢。

“那么,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咦?”

“不,没什么,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不说也可以。”

“不,完全没有关系的,名字的话……”

“嗯?”

“林……忆,这就是我的名字。”

“林忆么……”

刹娜听见这句话后,若有所思地低语道。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的名字和我所认识的一个同学很相似呢,就连长相也是……”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迈开脚步走在会场热闹的人群之中了,而刹娜也是在话音稍落之后转过了脑袋,以斜向四十五度的视线打量着我。

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什么异样了吗?

“不,完全没事,大概是错觉吧,总觉得你很有一股男孩子的风度哦。”

“啊~那个啊,那个……大概是因为在男女混合的学校上学吧,所以也多少沾上了点男生的风度。”

一时间马上就编出了一个看似牢靠的理由。

“那么,你是在什么学校就读呢。”

“嗯,桜上水学院区的凤凰寺学园啦。”

“原来如此,那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也不足为奇了,桜上水学院区清浦高校的学生——我,桂刹娜,还请多关照了。”

“嗯,不过,你那次雉刀大赛上的表现真的很帅气哦,桂刹娜同学。”

“这个啊,还算一般啦,你们学校的实力也很厉害呢。”

“彼此彼此啦,呵呵。”

尴尬的笑了两声,但原因并不是出在桂同学的那句话上。

“话说回来,这个家伙是谁?”

她用手轻轻向着旁边的空气点了点。

而那个方向,也正是此刻不停地在我们身边大声唠叨的,出木杉君。

我之所以会觉得这么不自在也正是由于这一点。

两个人在讲话的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在旁边不停地啰啰嗦嗦的话,这种环境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吧。

就好像是吃饭时发现只有一个近似于喂鸟大小的料包或是剖开一个熟鸡蛋却发现蛋黄早已不翼而飞一样,心里总有种负面的冲动,但碍于情面而不愿意倾泻而出。

“其实,他只是很好心的人只是嘴上有点……”

“不哦,我看得出来,虽然外表上是很不错啦,但内心恐怕却糟糕的要命呢。”

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了,排除还算是不错的心眼,出木杉君的内心真的是糟糕到不行了的喔。

“是这样吗?”

“没错啊,男人啊,其实都是一些可怕的生物哦,所以对于这样的家伙可一定要加以防备啊。”

“嗯,嗯。”

桂同学,难道在你眼里我也是属于那种类型吗?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时心中还真多了一份荒凉。

“但是……其实也有男生不错呢,比如说,比如说……”

说着说着,她却慢慢的低下头去,脸色也慢慢的涨红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连头上那根呆毛也开始冒出大量水蒸气了哦。

“刹娜同学?”

“不,不,一点事情也没有。”

刹娜长舒了一口气,漫上脸颊的红潮很快就褪去了。

然后,她抬起脑袋,笔直的视线似乎注意到了前方的什么人。

“是他们吗……”

而我,也向着前方望去。

站在刹娜视线另一端点的,正是许久不见的人们。

刹娜的亲妹妹桂馨夜,以及任职交警的哥哥桂朱雀。

不过,更让人惊奇的却是……

“小馨夜乖乖哦,想要买什么呢,姐姐带你去啦。”

为什么,为什么小皙和悠人也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以求助的视线望向刹娜,不过看来抱着这样疑问的绝不止我一个人。

至少刹娜也是,眼神中透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色。

“这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也会……难道说,‘他’也在这里吗?”

说着,小脑袋便已经开始四周张望着寻找着‘他’。

但是刹娜,你说的那个‘他’,其实就在你身边哦,如果头脑还不算大笨蛋的我猜测没有错的话。

果然如我所想,环视了周围片刻之后的桂同学失望的垂下了头。

“那么,我的家人还在那里等我呢,林忆同学,先再见了。”

“嗯,再见,桂刹娜同学。”

总算是逃过一劫了——望着桂同学奔跑着逐渐远去的背影,不仅如此想到的我,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糟糕的一天啊。

“不过,姐姐也没什么好叹气的,毕竟你的每一天都是这么糟糕的过来了的啊。”

“说的也是呢,小皙,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命运——咦?小皙?”

“才反应过来啊,姐姐。”

妹妹对着我微微一笑,不过,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确实令我的内心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小皙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的腹部:

“姐姐也很厉害哦,才分开不过十几分钟,这么快就和桂会长在一起了啊,而且,还钓到了一个不错的男生哦。”

“才,才不是呢。”

小皙她所指的男生,用膝盖想也知道,那是出木杉善树吧。

但是,出木杉善树呢?刚才不还是在我身边?

这么想着同时,我急忙向着四周张望去。

“……”

以前只认为女人是难以理解的生物,没有想到,男人就更是如此了。

出木杉君,你的理想真的是攻略天下所有的美少女吗?——心中不禁这么反问道。

“那么,爱好是什么。”

“爱好啊,大概是写小说吧。”

“喔喔,这真是很不错的爱好哦,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STOP!”

急忙阻止了出木杉善树的再三追问。

“怎么了?小忆莫非是吃醋了吗?”

“才才才不是呢!因为——”

我急忙把手指向被出木杉君不断追问的那个人。

“他是男生啊!”

青梅竹马,井上悠人。

“知道啊。”

“知道了你还……出木杉君你的梦想不是攻略美少女吗?”

“没错啊,没错。”

出木杉以正经八百的表情说出这段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想要吐槽的冲动。

“所以啊,伪娘也是另类的美少女啊!”

“……伪娘?”

“对啊,你看!这曼妙的身躯,这诱人的粉色短发。这天真的大眼睛!难道——这位悠人不是超正的伪娘吗?!”

“你这个——变态!”

一时间完全忍不住冲动,一记‘拳爆栗子’便毫不留情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呜啊……这才是‘傲’的体现哇……”

这么说着的同时,他的眼睛眯成了享受般的波浪线,嘴角洋溢着笑容然后……冒烟的倒下去了。

唉,我怎么会遇到这种变态啊。

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想到,跟随着妹妹他们,我不断前行着。

果然是同人祭啊,热闹非凡的会展上,购物的气息正在不断弥漫着。

但,由于长期从事于家庭主男这一职业的缘故,勤俭节约的观念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了,对于在日常中只能算是消遣的同人商品,我是丝毫不会对其动一点想要买下的冲动的。

不过反观小皙她们,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怎么,喜欢这个同人志吗?”

“嗯嗯,没错没错。”

“那么,就由我来排队吧,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买到这个商品的!”

正在热火朝天的疯狂购物的,而且,在这一点上似乎还囊括了不知何时已经加入我们队伍的出木杉善树。

一看到小皙有忙可帮,出木杉便飞快的燃起了意志,如果他此刻在头顶上绑着‘一切为了美少女’这一字条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会惊奇的哦。

但是,出木杉君,小皙我是绝对不会让给你的哦,非要说理由的话……那就是因为,我是她的哥哥。

“这位小姐,来看看我们最新的‘REBORN’同人志吧!”

路边的摊子也在叫唤我呢。

不过,我可不是小姐,更不是腐小姐,所以对于那种类型的漫画,一般是会保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状态哦。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叮铃铃——”

“这个声音……”

不知为何,那飘渺的铃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仔细回想时,又毫无印象。

“叮铃铃——”

就连声音的来源,也丝毫无法感受到。

这究竟是什么?脑中这样自问着,不断在周围寻找着那源头。

而后,另一个声音,却突然在脑中响起:

“看来,变成女生的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嘛。”

宛若虚无的声音,让内中微微一震。

‘她’,是谁?

第五章视觉差距

那究竟是怎样的铃声?

明明听起来,就像是普通铃铛发出了叮叮当当声,但那悠远的韵律以及似远似近的音效,仿佛可以触动人的心灵。

感觉,就好像我的心,乃至身体已经被那无形的音乐给包裹住了一样。

——“叮——”

“哥……姐姐!”

“咦?”

刹那间又再次被拉回了现实,失神的瞳孔也恢复了原有的色泽。

浮现在眼前的,是妹妹双手叉腰,鼓起那气嘟嘟的脸庞的样子。

“真是的,姐姐都在这里发呆好久了!如果在同人会展上走丢的话,可是很难找回来的啊。”

“明白明白,真是让大家抱歉了。”

我连忙说道,不好意思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但是,内心中,仍然回荡着那悠扬的铃声。

“那么,姐姐应该怎么赔偿呢。”

“啊,这个……”

一时间没了法子。

看起来,小皙她真的是很生气耶,女孩子一般都不喜欢被人久等了的吧。

这也难怪,约会时男方必须早到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传统了。

“那么,作为惩罚……嗯……”

她走向前方,在一个贩卖COS用服装的摊子前驻留了好久。

啊?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妹妹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不祥的弧度了呢?

“嘻嘻……”

好像不是错觉。

她的嘴角确实微微上扬。

而且,非同往常所见的微笑,而是那种类似于RPG游戏中反派角色自认为奸计得逞的奸笑。

总感觉,周围的气氛已经渐渐被寒冷所取代了,虽然现在是隶属夏日的季节,但气温仍然像是失去控制了一般飞速下降。

而出木杉与悠人,则是毫不在意的看着周围。

难道,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到小皙散发出的那强烈的邪气吗?

“嘿嘿嘿……”

哇啊啊!这已经是露骨的奸笑了吧!

“姐姐~~~”

“什,什么事!”

据说,能力达到一定程度的强者,会不由自主的向周围释放出强力的‘气场’,这种感觉,如果感官敏锐的人类就能够感觉得到。(取自《○珠》)

而此刻,老妹她如此向外释放的气场,早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

“那么,作为惩罚,就穿上这个吧——铛铛铛铛!”

“……”

啊,根据这面料的光泽,设计简单却凸显特别幅度,以及那许许多多的蕾丝花边所组成的衣服是——

“当然是女仆服了!”

——而且还是短裙类型的!

“坚决不干!”

“那么,小皙会生气的三天不理姐姐哦。”

“那……”

“就一下,就一下,可以吗?”小皙的眼睛顿时化为闪亮的星星。

妹妹,你的表情已经完全出卖了你的内心了喔。

但不等我反应过来,挣扎的身体早已被小皙拖进换衣间了。

“……”

好窄的地方,呆在里面快热死了。

不过比起妹妹那暴力至极的手段,那种热度根本不算什么。

“……不错不错。”

不错什么啊!

这这这……不单单是腰间与手臂那紧紧束缚的感觉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就连下面也……

下面……

啊呀!

到底什么时候,我从超级里面买来的减价打折男式家用短裤已经变成——

“很合适哦。”

“咕呜……”

完全只剩下呜咽声了。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小皙她已经把我全身上下都焕然一新了,配合上那崭新的皮靴,完完全全就是地道的女仆装啊。

我……我……

“没关系啦,到会展结束之前,哥……姐姐就一直穿着这件衣服吧。”

心继续凉了半截。

马上,我便转过头,向着身边的两位男生求救。

悠人依然保持着微笑,友善的看着我。

出木杉依然保持着淫笑,色迷迷的看着我。

还是算了吧。

“唉……”

“叮铃铃——”

等等!

怎么回事?那个奇怪的铃声,居然又在耳边回荡开了。

但,小皙和悠人他们看上去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正沉浸在购物的乐趣中一副不亦说乎的样子。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到了吗?

——“看来,变成女生的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嘛。”

是谁?

那个声音,究竟是……

我环顾四周,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

也就是说,直接和我的大脑对话吗?

那可不是常人所可以做到的,所以唯一的答案是——

通过声音,来刺激感官从而达到命令大脑的程度。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这和心理学上的催眠术是相同的性质。

——用平静柔和且音调一致的声音长期对同一人使用的话,就会慢慢使人进入心理暗示的作用。

记得小时候,老爸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

那么,如果将这种催眠的状态解除了的话,应该就可以把那烦人的声音抵制出去了吧。

最常用的方法是数数,俗话则称之为‘数羊’。

其实,数羊也正是一种催眠的方法,在无法入睡时,通过数羊而渐渐使人达到潜意识状态然后睡着,就是催眠最基础的方法之一。

而另一种作用,则是把潜意识的大脑,通过集中精力来唤醒。

这样想着,我慢慢闭上了眼睛。

脑中开始了数数。

而后,另一种场景也在脑中浮现了出来。

似乎,声音的来源,也随着意识的渐渐恢复而变得明朗了。

我望向另一边,小皙她们仍然在乐此不彼的翻阅着摊子上的商品。

那么,现在就——

急忙调转车头,向着那方向飞奔而去。

……

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穿越于热闹的人群中,飞奔的脚步没有丝毫地怠慢,踩在地面上发出鞋跟与柏油路相撞的‘叩叩’声。

因为,我的内心已经了解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并非偶然。

一切就隐藏在,那悠远的铃音中。

不远了,不远了,不远了。

根本无法顾旁缘人们诧异的目光,亦或是怪叔叔们毫无隐晦的色迷迷的目光。

阴暗笼罩会场,燥热正在其中滚动。

气流迎面而来,将额前的头发吹起。

热流包裹身体,刺激汗腺分泌体液。

但是。

遮蔽了光明的黑暗正在逐渐向我揭开它的帷幔。

而那被黑色布料所掩盖的彼岸则是——

最后一个箭步,跨出了会场。

温暖的阳光,湿热的草场,空荡的外围。

以及,她。

身着着可以在这同人展中常见哥特式黑色长裙,蕾丝边在阳光上反射着柔光。

银白色的长发长至脚跟,却丝毫不给人以凌乱的感觉。

身材比刹娜还要矮得多的她,散发出冰寒的气息。

然后,她转过了身子。

“没想到,你能够找到这里呢。”冰蓝色的瞳孔发散着暗淡的光芒“逆转的基里斯,林忆谦。”

“说什么呢。”

基里斯?

好熟悉的名称。

“哼哼,难道你以前也不明白吗?”

诡异的笑容,让那年轻的面庞完全不像是少女。

更接近魔女,这是她给我的感觉。

以及……

“叮铃铃。”

铃铛。

让我不停困扰的铃铛就在那里。

“怎么,察觉到了吗?”

“果然就是你吧,让我把身体恢复成原来那样。”

“不,改变身体也只是计划的一个环节而已。为了让你所觉醒的……”

“开什么玩笑啊!”

不是愚人节的玩笑,难道这是娱乐节目吗?

那么针孔摄像头在哪里?或者最后喊出那一句“你被耍了”的主持人在哪里呢?

“真是没办法,看来你们,仍然不把我们,超能力者——基里斯当一回事啊。”

又是基里斯吗?

为什么,曾经和妹妹、小怡,以及我的记忆有关的代号,她会如此轻易地脱口而出?

“世界早已脱离轨道了,基里斯将会是超越人类的力量。”

身着哥特式萝莉服的女孩如是说。

“所以,愿意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来吗?让我们来觉醒你潜在的能力。”

“开玩笑。”

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玩笑了。

说什么超越人类,超能力,基里斯,难道是西方魔法的书看多了的一群无聊传道士吗?

“那么,只好采取一点强制手段了,对不起。”

恭敬的语气反倒更让人有些不安。

紧握着的小拳头,慢慢向外溢出汗水。

“在基里斯战斗之前,必须要报上自己的代号——所以,我,‘视觉差距’西斯蒂亚在此宣战。”

话音未落的刹那间。

她所踩踏的地面上,鲜红的火焰开始蜿蜒爬行,像是一条蛇一般游走着,然后……

在地面上,划出鲜红的‘G’字符。

火焰继续燃烧着,四周失去了生机,光线开始渐渐暗淡,鲜红,逐渐取代了视野中的一切。

“开始吧。”

————————————————————————————

在这里恭喜上当的各位……其实这个不是单纯的校园小说哟~~

嗯嗯……超能力战斗?大概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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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交错的视线中

刹那间,血色已经包裹了我所在的空间之内。

仿佛一道帘幕,遮蔽了耀眼的阳光。

宛若一道墙壁,将我与外面相阻隔。

面对这样的环境,自己的内心根本无法适应。

(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这样问是根本寻找不到答案的,但从人类最基本的条件反射来讲,心理自然而然地就会这么问道。

或许,就和警察在追捕犯人时大喊着‘站住’是一个样的吧,明知故问可以说是人类的本性呢。

但,这样问一问,或许可以让慌乱的内心稍微平静下来一点。

(看来,都是她搞的鬼吧。)

静静安抚下疯狂跳动的心脏,我将目光调向前方。

这个奇怪空间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吧。

虽然在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世界’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了,但如此超自然的想象,也自然是并非常人所能做到的程度。

(所以说……)

所以说,她才会自称‘基里斯’的吧。

真是一个奇怪的孩子呢,明明是小孩子,但在与我对抗的时候却丝毫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

她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屹立不动的娇小身躯平缓的向四周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仿佛,空气都要被那杀气给凝结。

“怎么,想要动手吗,林忆谦?”

“……原来如此。”

是在挑衅我吗?

是在挑衅我吧。

如此露骨的表明出自己的本意,看来她果然还只是一个和外表一样,只有一十二岁的小孩子吧。

根本不足以与‘大人智慧’相抗衡的她,其实根本没有那种必要去惧怕的。

“根据我的认知来看,这是结界吧。”

“很聪明哟,看来你对基里斯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吧。”

听到这里,她嘴角边扬起淡淡的笑容,细长的双腿迈出小步向我走来。

“不,我确实一点也不知道。但是,如果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解开。”

“对不起哟,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只是计划的一个环节而已,但也是不可以忽视的环节。”

“无论如何也不行吗?”

“是的。”

“那还真是……让人无奈啊。”

谈判失败了啊。

好吧,即然这样,就算是对小女孩动手的话,也不能全部说是我的过错了吧。

更何况,根据现在的处境来看,警察什么的,根本就无法发现这里吧。

(因为——)

我悄悄用左手从右口袋中拿出手机,斜过视线看了看屏幕。

(果然,一点信号也没有呢。)

这个空间,与外面的世界相阻隔了。

所以,就算我作出什么大动作,也没什么的吧。

虽然用武力解决问题是绝对在不理智和不仁道的范畴之内,但从此情此景来考虑的话,这确实不失是一条上策呢。

这样想着,我侧身闪到一旁,静静地看着那个职称西斯蒂亚的女孩。

如果说是要打架的话,勘察地形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从不同的身位进行攻击完全可以取得更加优秀的效果,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所以,根据同人展这样的地形,也不失对我更加有利。

因为是在出口的关系,外头已经堆满了各种纸箱,足以让我在防备袭击时躲避进这些障碍物中进行躲藏了。

但这个的前提是,对方没有任何大杀伤力武器的情况下,不过这种情况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可以被排除干净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用枪之内的武器杀人,就算在这个‘无法用常理形容的世界’中也是一个荒唐的笑话。

“怎么,在想怎么攻击我吗?”

“你认为呢?”

一边回应,一边环视四周。

唯一的一个劣势,就是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而对方,在排除使用大型杀伤力武器的情况下,战斗力应该也不会很强大吧。

(这样的话……)

思索着,一边将目光斜向女孩的身边。

在那里——空旷的草场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躲藏人的地方,所以她有榜首这一点就可以排除掉了吧。

也就是说,我现在从那里攻击,她也根本无法阻挡。

毕竟对于那个女孩来说,体力超常的我如果从死角攻击的话,她是绝对无法抵抗得了了。

(就这么做吧。)

双脚飞快的向着那个方向奔去。

“想要逃离吗?”

她淡淡的一笑,冷漠的目光凝视着我。

但是呢,这种微笑对于我来说,可是完全没有震慑力的哦。

“不,要是你这么从容的话,可就错了。”

“是吗,那还真是太好了,我现在一直都很从容。”

快速的向前奔跑着,裙摆扬起时的感觉虽然令下身有些不适,但是呢~嘛,不管那些了。

奔入草场的双脚,不断地奔驰着。

而她,依然在对面望着我,像是静待着我的进攻。

(那个从容有点过度了吧。)

她真的一点也不害怕我的攻击吗?

这样想着的同时,身体突然间向右一跃而起。

在她的眼里,应该只能看到我的影子一扯吧,能够追上我的速度可不是这种小朋友可以达到的呢。

半空中,我的脚接触到了坚硬的墙壁,然后马上又用力一蹬,向着她的身后扑去。

扑到她,把她按在地方,只要这么做就完全取得了胜利的筹码了。

想着这么简单的计谋,在狂风呼啸过耳际之间双手已经伸向了她。

五米,四米,三米。

“喝啊!”

就是现在!

仿佛已经可以感受出触碰到小女孩肩膀的感觉了。

“笨蛋。”

(咦?)

为什么,身体所触碰到了的,只是冰冷的,类似与丝绸般的触感呢?

(这是怎么回事?!)

“偷袭我,你是绝对做不到的。”

眼中只看见她的右手轻轻一扯,身体便像是被空气包裹住了一样,不由自重的甩了出去。

失重感还未结束,身体早已着地。

‘噗——’

“痛痛痛——”

屁股接触到了湿润的草场,双腿弓着的我发出了悲鸣。

因为痛楚,我半闭着眼睛,但心中满是不甘。

变成这副身体之后,不但机能下降,就连这轻轻的摔倒也能让我如此疼痛呢,真是可恶。

“跟你说了嘛,投降就好了。”

“才不干……”

我挣扎着,然后用双手撑起上身,大声叫道。

“喔,那内裤露出来了哦。”

“咦?”

本来还想要愤怒地瞪着她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条件反射性的将目光斜向身下。

因为膝盖弓起的缘故,从她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在扬起的裙摆之下微微探出头来的女性用裤。

“呐,是白色的哦。”

“住嘴!变态!色狼!”

我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孩说这些啊。

“喔,明明是一个男生也会说别人变态啊,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吧。”

“住,住嘴!还不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一时间完全失去了本应占优势的立场了。

“没办法,我只是按计划行事的,所以,束手就擒吧。”

“咦?”

刹那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

而下一片刻,什么东西缠绕住手上的感觉,已经确实收到了。

“哼。”

冷酷的微笑,在她脸上一闪而过。

(不好!)

大脑传达给身体这个想法时,身体已经开始优先行动了,我用双手撑在地上,跃起身体向后翻身。

然后,准确的着地,踩在了干燥的草地上。

“不错的身手呢,但作为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

为什么她能这么从容的说出像是很了解我的话呢。

不解,完全是不解,就连她刚才的招式也是一样。

一边迈开双脚向后退去,大脑一边思索道。

抵挡住我冲击力的奇怪布料,缠住我双手的奇怪丝线。

以及,这囊括天际的红色空间。

一切一切,根本就超出了我正常人的理解。

对于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认知,已经在她那奇幻的招式下支离破碎了。

“看来你,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吧。”

她张开樱唇慢慢说道,然后慢慢伸出了右手。

“?”

令人疑惑的是,右手上却戴着一只乳白色而且从质感上类似于塑料的手套。

她高举起那双手,瞳孔的视线丝毫不放过我。

“那么,这样如何呢。”

突然间,她的指头轻轻一动,下意识的我不由得急忙向后退过身子。

‘唰——’

那是一个细微的声响。

而在那之后,我的目光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

绿色的碎片——是草。

之前还停留着我身体的地面上,草叶的碎片刹那间飞扬而起,又悄然落下。

但是,视线清楚的看见了,那块草地上,所有的青草都被整整齐齐的削去了自己的叶尖。

(换做是人的话……)

一时间,惊讶与恐惧包围内心。

如果是人类的话,说不定就马上化作血肉横飞的肉块了吧。

而这一招,仅仅是她在舞动手指的一瞬间所达成的。

(好恐怖的力量。)

一想到这里,身体不由得闪在了箱子之后。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身体,鸡皮疙瘩早已蔓延上皮肤了。

“怎么,害怕得都躲进箱子后面了?”她如是说。

那个奇怪的招式,简直可以与超自然的‘魔法’相匹敌了,不,或者说那根本就是魔法吧。

能够操纵风切割万物的魔法——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却仿佛向我表达了这一点。

“嗯?”

这么想着的时候,又是一个奇怪的感觉。

我原本驻留的地方,也就是那块被平整切割的草场上,什么东西反射着奇怪的光线。

白色的,柔和的光芒?

眼睛不由得望向天空。

被红色屏障所笼罩的天空上,阳光透过了那些照射进来。

等等!

阳光?还有那地方反射的光芒?

以及,之前所触碰到的,类似于丝绸一样的东西?

虽然自己的推理能力还不是很强,但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基里斯的结界力量削弱了啊。”眼前,名为西斯蒂亚的女孩不甘的喃喃自语。

果然是这样——

“那根本就不是魔法吧。”

我扶着身旁的箱子,看着她说道。

“没错,被你知道了呢,不单单是魔法,那就连超能力也算不上。因为,身为‘视觉差距’基里斯的我,根本就无法掌握除‘视觉差距’之外的超能力。”

“那么,那个东西是——”

“正如你所想。”

话音未落之际,她伸出了另一只手。

当然,同样的在那左手的皮肤上也是牢牢地戴着一只手套。

如果我想的没错的话,那一双手套,并非是单纯的装饰品吧。

就像古筝的演奏者双手上需要戴着弹琴用的手套一样,那不单单是用来不让琴丝沾上演奏者的指纹,更是为了——

前方,反射着的阳光愈加明显。

下一片刻间,那里的空气仿佛开始暴走,嘶嘶的咆哮声传入耳际。

——保护演奏者的手不会被丝线划伤!

我急忙闪进箱子之后,望着前方。

那就是,无数的丝线。

类似与纳米丝一样纤细却又坚固的细线,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密集的交织错杂着,不断反射着因为结界不稳定而穿透进来的阳光。

不但如此。

那些丝线,仿佛一条条吐着信子的小蛇,蠕动着身姿,并且迅速聚拢。

“如你所见,只是网状的纳米丝而已。”

她的手,像是弹奏着乐曲般挥舞而起。

而那撕裂空气的乐曲,已经在前方激烈的演奏了。

“不过,也已经晚了哦,因为这个空间里啊。”

‘嗞——’

眼前的箱子,一瞬间已经化为了无数的瓦楞碎片。

“已经在墙上布满了我的‘陷阱’了哦。”

碎片飘零着,在眼前慢慢悠悠的落下。

然而眼前,反射着阳光的细线们并未停止它们舞动着的妖艳身姿,刹那间不断向我扑来。

(怎么办——)

和现在的身体一样,心灵也是如此无助。

望着眼前飞舞着的丝线,只能是用双手护住脸颊——

“不要啊——!!”

第七章交织于噩梦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面对那张牙舞爪的‘网’,我还能做什么?

就像一个弱小的女生一样畏缩在墙角下吗?

虽然一点也不想在这里认输,但事实早已给了我充足的证据——没有任何逃避的空间,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除了静待对方的攻击,毫无办法。

酿成这种情况的最根本原因,根本就是因为我是一个笨蛋吧。

大笨蛋,又轻敌,又没用脑子思考的大笨蛋。

好想哭,又好想笑,难道在临死之前就只是这样一种感受吗?

“我说哥哥,想要死的话,也不能缩在墙角吧。”

“咦?”

一时间似乎出现了幻听。

据说人在快要死了的时候,就会常常听见自己最希望听见的声音,但那实际上却只是单纯的幻听而已。

就是说啊,妹妹那恬美中附带一丝严厉的声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脑海中吧。

“为什么‘普通的人类’也可以闯入基里斯的结界里面。”

“你说呢?”

随之传来的,是小皙挑衅般的声音。

不自觉的,我将护住头的手放了下来,望向了前方。

她的身影已经遮蔽了前方密布的丝线,一束马尾伴随着降下的风暴,与衣摆、裙边一同微微扬起,在绚丽的姿态之下,单手握着匕首的她显得格外冷静。

面对着前方交织网罗,张牙舞爪的‘网’,妹妹她一点也没有惧怕的神色。

相反的,甚至可以从她身体上感到一丝……兴奋?

“那个匕首……原来如此啊。”

黑色哥特服的萝莉——茜斯蒂亚的嘴角展露微笑,牢套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再次举至胸前。

“这么说来,刚才那没有成功的袭击,就是你阻止的了。”

“没错。”

话音刚落之际,小皙伸开手掌,一些断裂的丝线从那上面缓缓滑落。

“只是用匕首斩断了而已,不过,这些纳米丝的质地确实不错啊。”

小皙的语气不同往日那种调皮活泼,而是非常的冷静,甚至冷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你和‘星罗棋布’卡菲有什么联系吧。”

小皙发出了我根本无法听懂的话语。

“原来如此,是想要套出我的话吗?”

“不,只是因为你的招式太过于熟悉才这么说的,当然——你根本不擅长这个吧。”

“善不善长,不是你说的算吧。”

茜斯蒂亚将双手放置于胸前,再次演奏起了疯狂的乐曲。

空气在眼前暴走,肆意斩杀着周围的一切。

狂乱的音符仿佛附带着刀刃,‘嘶嘶’地卷起草地上的杂草碎片们。

但面对狂乱的杂草们,妹妹的脸色丝毫不变。

“哥……姐姐,接下来的东西有些难以相信,所以要保护好自己哦。”

“嗯,啊。”

真是的,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呆呆的目视着妹妹即将展开的战斗,但却无所作为。

果然,我还是那么无能吗?

就像是当初面对小怡的消失一样,完完全全的陷入无助无力的局面。

“等,等等!小皙!”

不想就这样放着妹妹不管,这是内心的第一个反应。

“……”听见了我喊出来的话,小皙刹住了脚步。

“等等,不要就这样去……”

“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没有叫姐姐,而是哥哥吗?也就是说,妹妹现在,并不是几时前的那份调皮,而是正经的跟我对话着,表达她内心的真正想法吧。

“嗯,前面太危险了,所以小皙——”

“哥哥应该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吧?”

誓言?

“对啊,就是在那个仓库的时候,哥哥应该会记得吧。”

被小皙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这么一个印象。

在因为基里斯事件与妹妹产生隔阂之后,离家出走的妹妹被神奈川县立高中的黑手党们绑架到了仓库。

而‘拯救’出小皙的我,曾经对她说过:

——“不管怎么样,每一个人都有保护秘密的责任吧,所以我原谅你咯。”

“对,就是那句话。所以哥哥,小皙现在想要保护住自己的秘密,可以不继续追问下去吗?”

“但是,现在的情形……”

“请放心,没关系的。”

只是留下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刹那间,小皙的身影从眼前快速的消失了,不过,与其说是凭空的蒸发,或许以‘速度太快了’来形容她要好得多。

真是一个大笨蛋。

就算是跟我说没关系,要我放心的话,至少也给——

企图跟上妹妹脚步的我,向前迈出了一步。

“呜啊!”

眼前的狂风,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触及的吧。

因为纳米丝线的舞动所形成的狂风,附带着极强的杀伤力,卷袭着眼前的一切。

我只是往前轻轻迈出一步而已,便马上被随之降临的风流侵袭,被迫后退三步。

完全没有办法接近那个可怕的区域。

但换位思考一下吧,假如那个名为茜斯蒂亚的女孩把纳米丝所组成的狂风不断向这里逼近的话,那又会是怎么样的局面呢?

简直不敢想象吧,人的身体在那样的攻击下,只能化为四散纷飞的肉块与血沫啊。

不过,有一个人是完全不在这个例子之内的,因为我此刻亲眼目睹了她的战斗。

小皙低平下身子俯冲着,不断闪避开‘网’的切割。

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就连躲闪的动作也可以说是极致完美,虽然看上去只是简单的摇一摇头,但却以最低的转头幅度躲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不过在现代,那种杀人般的攻击犯法吗?

无意间,再次看见寒光一闪。

茜斯蒂亚微微一笑,看着俯冲过去的,小皙的正上方。

我也不由得顺着她的视线往上一看。

(不,不好!)

就在妹妹头顶的正上方的两处,丝线闪烁着白光,然后迅速向她划来。

如果以那样的速度的话,可能眨眼间就可以把她的脑袋割下来啊!

“喂,小皙——”

赶忙使劲扯着嗓子大声叫喊,但是得到的,却是慢悠悠的回音。

也就是说,那肆虐的风暴已经将我与小皙完全隔离了,声音就算能够穿透它,但小皙听到的绝不是我所说的那句话。

“可恶……”

我这样碎碎念。

对手显然是用尽了全力,用丝线缭绕所形成的涡轮将小皙围困在中间,使她内部无法逃脱,外部的我却一点也没法进行援助。

但是,她也有算错的一点。

小皙的速度简直是太快了,虽然她看上去根本没有发现从天而降的两条滑动的丝线,然而……

‘嗞——————————’

妹妹手中的刀刃划过丝线,因为纳米丝与匕首忍尖本身就是十分锋利的东西,它们所产生的过大压强让两者同时对对方产生较大的力度,发出犀利而刺耳的噪音。

‘啪!’

断裂了。

由于过大的推挤力以及切割力所产生的高温,比热容根本无法承受中这种温度的纳米线,马上被切成两段。

不过,妹妹她还真是厉害啊,因为那种热度,一定是需要极大的动能做功才能完成的吧?

但是,危险并未结束。

更多的丝线,像是蜂拥一般向她靠拢,似乎是想把她牢牢的套住一样。

“……”

小皙静静地环视周围,然后反握匕首向前方飞快奔去。

唰唰唰——

宛如无影的刀刃不断映入视线中,同时纳米丝碎裂的声音也传入耳际。

嗞嗞嗞嗞——

下一片刻,战斗便结束了。

草场上一片狼藉,墙上依然悬挂着飘舞着的纳米线,而地面上,那些丝线的碎片就更是无可计量的了。

而在丝线碎片满布的草场中央,妹妹就半跪在那里。

单手持着刀刃,汗渍染满了她的衣服。

而那套清浦高校的初中部制服上,也多出了不少裂口。

看上去,小皙她完全没有的力气再战斗了。

“小皙!”

“?”

听见了我的声音,小皙微微转过头来,闪烁着虚弱光芒的褐色大眼睛正对上了我的视线。

“笨蛋,谁让你那么胡来了啊。”

“才没有呢,小皙说过要保护哥哥的,所以这不算胡来吧?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

“别狡辩了啊!看你的身上……”

我急忙抓起她的肩膀大声叫道。

这个笨蛋,真是……

“……”

触目惊心的伤口映入眼中。

妹妹的肩膀那里,一道被纳米丝划开的伤口绽开鲜红的痕迹,看上去根本就不是能用‘轻伤’两个字来掩盖的啊。

“真讨厌,哥哥你都看见了呢……”

“小皙,你……”

吃惊的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真对不起,一不小心就……”

这不是小不小心的问题啊!

“小皙,你为什么……”

“这是我的,秘密哦。所以哥哥也不要继续问了啦,不然小皙会很困扰的……”

“笨蛋,不问怎么行啊!”

我搂住她肩膀没有受伤的地方,把她抱在怀里大声叫道。

然而,却没有声音回应我了。

小皙她,小皙她……

“小皙,小皙!”

完全没有声音了,带着虚弱神色的面庞,微闭的眼睛旁还闪烁着微弱的泪光。

“是昏过去了吧。”

正前方传来了茜斯蒂亚那冷漠的声音。

“你……”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如果她称你为哥哥的话,那么就绝对不会有事。”

“为什么?”

“因为,她和你有相同的血统,是绝对不会如此轻易的死掉的,当然,因为你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杀了她吧?”穿着黑色哥特长裙的萝莉,嘴中却发出了与年龄既不符合的声音“让你讨厌我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哦。”

“……”

这个家伙,脑子里面究竟是装的什么?

“嘛,不过算了,既然我的丝线们全都被撕碎了,如果继续战斗的话,我也只能被你干掉的哦。而且,计划A很明显也失败了嘛。所以——”她从装饰着蕾丝边的口袋中拿出了那个东西。

(!)

不禁震撼了一下,因为那个东西——

——是铃铛。

“让你变回原来的身体,也是计划B开始执行的预兆哦。”

说罢,她开始轻轻摇动起铃铛。

“叮叮——”

那个奇妙的声音,开始在身体内作用。

如平静水面的内心,仿佛因为这铃声而绽起波纹,震荡着身体。

“那么以后再见了,记住我的名字哦,‘视觉差距’茜斯蒂亚,林忆谦。”

话音未落之际,她已经慢慢地向后退去。

同时,身边的鲜红结界也开始消散它的暗淡,让四周恢复生机,温暖的阳光也重新归来,照耀着我的身体。

然而,唯一不变的,却是我怀中的少女,她身上的一副依然有些狼藉,黑色短发的刘海散而不乱地靠在她的额头上。像是熟睡一般的她,却没有均匀的呼吸声。

而且,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也依然存在。

“小,小皙?”

一点也没有回应。

就算摇动她的肩膀,也亦是如此。

第八章曾经,曾经,曾经

迈着脚步,我步行在这呈现一片茜色的道路上。冷淡,死寂,没有生命的气息,似乎就是这里的代名词。

然后,捕捉到前方的目标时,我停下了脚步。

“卡菲。”

悠闲地坐在残旧的沙发上不知把玩着什么的她,看起来真是悠闲自在呢。

“喔~任务执行的怎么样了?”

直到我的声音在微小的误差下传入她耳中时,才让她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过头来。

“你认为呢?”

“大概是失败了吧。”

她嘿嘿一笑,继续转过头,把弄着手中的东西不亦乐乎。

不过,我似乎也能猜到那是什么了呢。

“这个失败的原因,恐怕也要归于你们吧,把目标A利用‘感知幻象’变成一个女生,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无法理解了。”

“不是跟你说了嘛~那只是上头对目标A经过长时间研究后才得出的策略。”

“可是,这一点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而且在捕捉目标A的时候,也发生了一点意外。”

“意外……么。”

听到了这里,她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这里,不过,那绿色的眼眸中,透露着什么令人震慑的气息。

“难道你想用‘意外’两个字来掩盖自己的过失吗?这可真不像你的风格,茜斯蒂亚。”

她纵身一跃,从沙发上翻下向我走来,淡金色的短发随之摇曳。

“难道,你故意放走目标A了,还是……喜欢上他了。”

“那一点也没有可能吧。”

“那么,我交给你的‘天罗’呢?如果连它都失败了,就太不可思议了吧。”

“恰好如此哦。”

我将白色的鹿皮手套牢牢套住了右手,伸进群内第三个口袋后,把那断裂的‘武器’掏了出来。

“……对手呢?既然目标A的基里斯没有觉醒,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终于,卡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胆怯呢~这还真是让人过瘾。

不过既然她都露出这种表情了,就说明这次的对手,真是一个好厉害的家伙呢。

“那个人啊……她只是使用了一个匕首就把你的‘天罗’全部砍断了哦。”

“匕首……”

喔喔,卡菲眼里的光芒好恐怖,看起来她好像终于兴奋起来了呢。

“是啊,如你所愿,我又想杀人了。”

她弯下腰,把手放在了我的脑袋上抚摸着。

“喂喂!别欺负我矮啦!”

身高了不起啊,只要,只要再过上几年,我一定长得比你高多了!然后也摸着你的头这样对你说‘矮个子卡菲’,哼!

“不止如此哦,就连年龄你也是基里斯中最小的一个,茜斯蒂亚。”

“所以我才有发展的潜力啦!”

“喔~~~希望不是横向发展的潜力哦。”

她弯下腰,然后把双手伸向了我的脸……

“干,干嘛……”

身体好像有些颤抖了,我害怕了吗?

“茜斯蒂亚的脸如果长胖了可就不好看了哦。”

“可恶可恶!别想转移话题,说重点啦!”

“诶诶,难得人家想看到平时总是一副冷漠的茜斯蒂亚被‘调戏’的样子呢。”

“加上双引号的那个词语纯属多余吧!”

“嘛,茜斯蒂亚,如果你也能在常人面前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可是真的会吸引很多萝莉控的目光哦。”

萝莉控,那是什么?

对于眼前的这个大姐姐兼任搭档,我还真是理解不能,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总之,我是一个杀手,绝对不可以装着那么呆瓜吧。”

“喔~板起脸教训人的茜斯蒂亚也好可爱呢。”

“快点住手——!!!!”

“好好,所以就要回到正题了吧。”

终于,卡菲她挺直了腰板,换做了一副严肃的口吻。

“你所说的匕首,应该就是指她吧,也就是那个对于基里斯来说,是存在于ZERO机关中最大障碍的——”

“代号二十六。”

“果不其然。”

卡菲的嘴角又再次露出了……像中年大叔一样猥亵的微笑?

是看错了吗?这个家伙在谈论正事的时候……

“啊,小皙啊,姐姐我好久没虐待你了……嘿嘿……”

“喂喂!不要又在那里自顾自的怪笑啊!”

“嘿嘿嘿嘿……”

<> <> <> <>

月光洒在了夜色包容的这个城市上,一片寂静之中完全没有让人联想到‘这里会有人类’的感觉。

难道,这里就是我的目的地吗?作为一个国家的首都,莫斯科不应该是如此的寂静才对。

在这个荒郊野外里,独自环视着四周,但随之便知道,答案显而易见。

“那么,你就是林皙了?”

站在高处俯视着我的中年人,发出了低沉的声音。

“是、是的。”

“请严肃一点回答‘是的,先生。’。”

“明白!是的,先生。”

“很不错,看来作为第一印象,你是合格了。”

一头白发但却有着笔挺身材的他,赞许的点了点头。

呼,真是的好险啊,还以为我可能在第一印象中就会遭到淘汰,然后被贴上一张邮票寄回中国呢……骗你的。

实际上,对于这个初次见面时的考验,我早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当然这一切和个人的表面因素是毫无关系的,只是身为‘林家’的继承者,本身就有着比他人要优秀得多的先天因素,比方说,世世代代所传承下来的‘技术’,就是对于我即将面临的职业中最有效的一个。

“那么,请先戴上这个墨镜,然后随我过来。”

中年男人身边的侍者,以一口流利的英语对我说道。

“明白,谢谢。”

虽然内心中很像问,为什么一下站就要受到这样冷漠的待遇,而且还是在俄罗斯以英语说话呢?

但是,职业的准则不允许我这样做。

命令就是命令,无关其他。我所一直遵从的道理就是这个。

接过了墨镜并戴上之后,我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是一副不透明的眼睛,我想,这为的不只是要把我伪装成一个盲人女孩,更是为了让我无法知道自己即将去往何处,以得知他们的根据地吧。记得职业准则上是有说明这一条的呢。

在墨镜的黑暗之中,隐约也只能听见汽车与飞机所发出的嘈杂声,除此之外,夜色的寂静侵占了全部。但到了最后,当我被通告可以揭开墨镜时,终于看见了目的地的全貌。

(真是个奇怪的建筑呢。)

它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古怪的建筑分为两个,其中一个,是类似于中世纪法式风格的艺术建筑,另一个的风格,则是与之大相径庭——完全符合现代科技,类似于研究大楼般的东西。

看来,古怪的人,也只有住在古怪的建筑里面才合适吧。虽然很想把这句话大声宣读出来,但这招致的结果无疑会让我马上回家哦。

“关于各位新生,我想先申明几点。”

又是一位白发的老先生呢,从那威严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校长吧?看来这个年头啊,资格老的‘前辈’们就一定要是这样一幅绅士的摸样吗?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但心里还真是一种想把他胡子拉拉扯扯看着他无奈表情的冲动呢。

不过老爸老妈说过,对于‘前辈’的尊重,也是‘第一印象’的评定准则哦。

“首先,你们将要从事的,将会是人类从古至今从未断绝,但同时也是我们无法讲出其名称的职业。你们将会拥有不同于常人的未来,会走向自己所选择的道路,无论在各个领域上,你们都将会发挥出自己最大的能力。”

那个老先生说话就像是背课本一样让人厌烦呢。

“虽然,我们一向拒绝培养各种政治组织所需要的人才,但是,未来的道路由你们选择,你们有权利作出对将来发展方向的改变。但请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完成任务获得金钱,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们可以选择任务但不可选择金钱,金钱将会是我们人生的一切,我们要记住,金钱与命令,无关其他。”

“是!”

(明白啦明白啦,真是个讨厌的老头子呢。)

虽然嘴上我是和大家一样以欢快的口语向着讲台上回应着,但是内心却是忍不住作出吐槽。

“那么,接下来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呢?”

有啊有啊,我现在就有一个问题呢。

你的胡子有多长了?没错,我就是想这么问,不过这明显是开玩笑的。

“你的胡子有多长了?”

诶~~?

还真有人这么问了?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不禁将视线望向讲台——

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金发女孩正拉扯着校长那长长的胡子,大声问道。

“请尊称我为先生。”

“是~你的胡子有多长了,先生?”

“很好孩子,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卡菲,先生。”

“嗯,非常好,卡菲,那么接下来……关禁闭!”

完全不顾及自己个人形象、陷入暴走状态的校长如是说。

唉,所以我说啊,玩笑要是当真就不好玩了哦。虽然~对于那个名叫卡菲的小姐,现在对她真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趣呢。

——摘自林皙的日记,日期未明。

第九章茜色侵染的夜晚

“心跳正常,病人基本没有生命危险。”

站在一片白净的走道上,面前站着的那位身材壮硕的大叔一边擦拭着眼睛一边说道。

“真的吗?”

我脸上的肌肉紧绷着,紧张的视线不停的望向隔壁——写着零五三号的房间,是妹妹的病房。

“嘛~少年啊,大叔我还会对你说谎吗?”

在露出了欣然一笑之后,他转身向左,推开房门。

跟随着医生大叔的脚步,我紧紧跟了上去,一想到小皙的安危,心跳便会不由自主的加速节拍。

不过,要说起为什么会发生现在这副场景的话,恐怕要追溯到半个小时之前了。

——怀抱着的小皙,仍然在不断流淌着鲜血,而那红色的液体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顺着手臂徇徇流到了地面,将一片惨状的草场染为赤红。

——根本无能为力的自己,无论是摇动肩膀还是呼唤着她的名字,对于陷入昏迷的妹妹来说根本就毫无帮助。

而后……

“那么,请进吧。”

推开了房门之后,医生大叔指引着我走进病房。

扑通扑通。

心跳好快。

明明医生都说了妹妹没有生命危险,但心跳仍然是不住的加速。

“忆谦。”

正当我想要压抑住心跳时,却听见了另外一个声音——

粉色短发的少年,身为青梅竹马的悠人就站在面前,而且,他神情要比我轻松不少。

“放心,小皙她一点事情也没有的哦,毕竟是小龙和小虎亲自护送的病人嘛。”

“说,说的也是呢。”

还是有一些哆嗦的我,将视线斜向了洁白的病床上。

盖着被子的小皙,正均匀地吐露着呼吸,看起来确实是完全没事的样子。

不过,这一切恐怕要归功给悠人了吧。

我下意识的把目光望向另一边的青梅竹马,而他的脸上依然是一副淡淡的微笑。

也是呢,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悠人及时赶到并且让他的两个保镖——小龙和小虎乘坐井上财团的私家直升机把小皙送到这里来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但有一点很让我奇怪,为什么病人会有这么强悍的生命力呢?”

本来稍微平静下来的内心,突然因为医生的一句话而再次激起了心跳。

“病人送过来的时候,鲜血几乎把右半身都染湿了,根据那样的情况判断的话,失血量至少也有在一千五百毫升以上,甚至一千六百毫升……虽然这只是我片面上的不确定估算,不过,就算没有过这么多,单凭着病人未成年的体质,早就应该不只是休克,更有可能死亡了。”

“什,什么?”

“你是她的家属吧,能跟我说说在场的情况吗?”

“这……这个……”

“病人的伤口虽然看似不轻,但是认真查看就能发现问题——腰部,腋下,颈部,都受到了极细但是却较为深入的伤害,而且每一条都是可以引发大量出血的致命伤。这一点还几乎不算上肩部的那个非常不可思意的伤口。”

“……”

简直不敢相信,那时候看似轻松战斗的妹妹,却忍受着这么大的伤痛。

到底是为什么致使她这么做,又到底是为什么,她要这么做。

一切无从得知,明白理由的,唯有不远处病床上的她吧。

“那么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究竟是怎么样的攻击才能致使她受到这样的伤害呢。”

“因为啊……”

说是在游戏的时候被钢丝给绑住了?这个理由明显靠不住。根本那样的伤口,如果说是因为被流氓打伤的话,那么恐怕又会引起校内的不安宁吧。

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证明,而求助的目光却在胆怯内心的作用下望向了悠人。

“因为这位女孩为了保护我身旁的这位,所以被一群不良少年打伤了。”

“悠人……”

“详情就是这样。”

悠人沉稳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开玩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感觉……好不可靠。

“原来如此。”

但是医生大叔,难道你连这么基本的笑话也听不懂吗?

“是说谎吧。”

一言直击要害。

悠人的谎言在医生大叔的一句话之下再起不能。

“果然被揭穿了呢,那么医生,请说说你的认为吧。”

像是在商业交谈一样,悠人的话直截了当,似乎之前的话不过是为了引诱医生看法而已。

“果然啊,井上家的公子不愧是商业的高手呢,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没错吧,请谈谈你的看法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两人正在进行着我无法理解的交谈。

唯一看得懂的,只有悠人的语气在渐渐逼近医生,而这股气势,曾经,一点儿也没有遇到过。

悠人对小皙的事情,有什么更深层的想法吗?

无法得知。

“等等悠人,小皙她只是……”

“不,放心吧,少年,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接下来医生的话,我却听懂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的话,那个女孩会活下来也只能说成是奇迹吧……因为,那种‘不能称之为人类但却又高于人类的生命体’,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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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吗?

听完了医生的话之后,双腿有些瘫软的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静望着身旁沉睡的妹妹。

由于内心的混乱,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中飞来飞去,快把我的正常思考能力折磨殆尽了。

(是开玩笑吗?)

虽然那个医生大叔看上去很像是一个善于开玩笑的人,但是能以那么严肃的口吻来开玩笑的话,对于常人而言实在是不容易做到的一件事情。

(但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

那就会迎来另一个事实。

妹妹她对我隐瞒着不得了的事情,但不知何由却不愿意向我坦白。

——“所以哥哥,小皙现在想要保护住自己的秘密,可以不继续追问下去吗?”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就不能向我坦露一切呢。

明明是亲兄妹,明明对我而言,你是和爸妈一样、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啊。

你果然是我的妹妹呢,和我一样,都是一个大笨蛋。

“哥……哥哥……”

突然间,小皙虚弱的声音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绪。

“小皙?”

我低平下腰,俯身贴在了病床的边缘上。

“哈,哈……哥哥你担心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小皙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微微泛白,但她还是像咳嗽一样的笑着说道。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小皙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嘛,哥哥放心好了。”

你的样子可一点也不让我放心啊。

“没关系哥哥……不过手心有点冷呢,可以帮我握住吗?”

“嗯?”

我低下头,看着妹妹从白色棉被上探出来的小手。

“行啊,只要小皙说什么都行。”

我赶忙用双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潮湿的手心被我紧紧攒在手中。

“嘿嘿,哥哥怎么说的我快要死了一样。”

其实你差一点就死了啊!

本来想要这么说的,但不忍心刺激现在妹妹的我,则是换了一句话。

“不,小皙,只要有哥哥在,你永远就不会死,明白吗。”

“是啊是啊……只要哥哥还在,我就一定要活下去呢……”

说罢,她半张着的眼睛,直视着我的双眼。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像刚刚生完孩子的妈妈跟担心的爸爸呢。”

是啊,真的是有点相像呢。

“呐,哥哥。”

“什么事情?”

像是突然间发现有趣的事情一样,小皙的脸上浮现了一些活力的色彩。

“你说,我们将来会不会有孩子呢?”

“噗——”

终于忍不住冲动,井喷了。

“哈哈,真是的哥哥,小皙只是开玩笑呢。”

“哪有这么开玩笑的啊!”

真是的,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正常人对待,这还真是一个大失误啊。

“呵呵,偶尔开玩笑也挺有趣的嘛,谁叫哥哥看起来一副担心又害怕的样子呢。”她用手指捂着嘴唇,嗤笑着我的一脸愤怒。

“……”

原来是这样吗?

小皙她一直对着我开玩笑,为的是让我开心起来?

“小皙……”心中,她救下我时感动的余韵似乎又回来了。

但,刚想说出的话语,却被一只轻柔的手指给阻挡了。

我的目光望着妹妹,发出不解的疑问。

因为——我的嘴唇,被她用纤细的手指抵住了。

按照常理来理解的话,这是让我停下的意思吧。

“哥哥什么都不要说哦,今天也不晚了,回家睡觉吧。”松开了抵在唇瓣上的手指后,妹妹以温柔的声音对我这样说道。

“可是小皙……”

“而且哥哥,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保护好自己……可以吗?”

“呃,嗯。”

这是自然的吧,人天生就会有一种对自己的保护欲,所以就算小皙你不这么说也……

“!”

心里的吐槽还没有说完,内心却不由自主的发生了震撼。

因为,湿润的触感正在脸颊处蔓延。

不知何因,不知何由,小皙她的嘴唇正贴在了我的脸颊上。

一时间,时光仿佛减缓了它的流速,时钟一分一秒的滴答声都可以明朗的听见。

战栗着的内心,不敢思考,不敢发话,只能让它自己在不停的颤抖。

瞳孔在无尽的缩小,但这,根本不足以形容内心的惊讶。

伴随着那湿润的唇贴在脸颊上的每一秒,心脏噗噗的跳动声也失去了原有的节拍。

“谢谢,哥哥。”

终于,离开了我的脸颊后,小皙张着微微红润的嘴唇对我说道。

但是颤抖的内心却依然让我兀立于原地,我的嘴唇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

我望向了她的脸。

本来想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支支吾吾的我却始终无法发出一句正常的话来。

小皙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但是在片刻之后,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了微红的面颊对我说道:

“那么,晚安,哥哥。”

“嗯……啊,晚安。”

是错觉吗?

总感觉今晚的妹妹,特别有女人的韵味。当然,我希望这是错觉。

第十章仰视着坡道尽头

清晨,白净的阳光照耀着桜上水区平缓的坡道,一如往常的鸟鸣传遍着四周。

路人们匆匆忙忙,有的上班族赶往车站,有的学生们则是和我一样,嘴里叼着一块面包飞快地赶往各自的校园。

毕竟,作为是学园社区的桜上水区而言,这里赶往上课的同学们还是占了较大的比值,不过呢,当然也会有例外的啦。

“啊~呜~~”

打着呵欠的我拖着疲惫的脚步,迈着迟缓的步伐向前走去。

并不是由于昨晚复习功课或是做作业太晚的缘故,相反,对于身为‘毫不上进’的我而言,那种东西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最直接的原因……嗯,应该是归咎到小皙身上吧。

那个夜晚,突如其来的吻,难以磨灭的痕迹不是留在了被亲吻的脸颊,而是心里。

毫无防备的我,被小皙给突然间吻住了脸颊,那一瞬间,心灵的震撼远远超过了被其他女孩所亲吻的地步。

或许正是因为是亲兄妹吧,如果是开玩笑的亲亲我是绝不会在乎的,然而在那种寂静的气氛下作出的亲吻,排除那种会说出‘不是妹妹就硬不起来’或者‘裸体围裙还是妹妹穿得好看’的变态家伙外,换作是任何一个哥哥,大概都会和我一样,根本连幻想都不可能的吧。

因为……只有笨蛋才会喜欢上亲妹妹的,只要是一个有妹妹的亲哥哥,都会有这样一个相同的感受吧。

“困死了……咦?”

不经意间,打呵欠时遮住嘴巴的手却触碰到了右脸颊——被亲吻的脸颊。

每当手指触碰到这柔软的地方时,就仿佛可以感觉得到妹妹嘴唇的那股温柔、湿柔。

无可言喻的感觉,激烈的心跳,惊恐的内心,虽然当时只有这种感觉,但现在回忆起来的话……

却又有一种,另类的幸福吗?

说的也是,如果妹妹亲吻哥哥的话,按照一般的理解,肯定是因为哥哥勇敢的保护了妹妹之类的,后者为了报恩才这么做的吧。

虽然,我所遭遇的事情起因和这个是大相径庭啦。

“妹妹亲吻哥哥……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大概,或许。

连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因为,对于小皙这个无法用常理来诠释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反常了。

说是玩笑,明显是在刻意逃避自己的责任。

但是,如果换作另外一种可能呢?

也就是,她,喜欢上……

想到这里,温热的红润,似乎又在脸上蔓延开来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皙不可能会……喜欢上……

“谦同学!”

终于,在我思考的片刻间,另一个声音叫住了自己。

转过头去,许久不见的女孩就站在那里。

“早上好!”

“好~”

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小裤裤会露出来一样,女孩快速的奔跑起来,不一会儿便跟我站在了同一条水平线上。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没精神呢,谦同学。”

“啊哈哈……”

能在一大早这种和睦的气氛下,说出这个根本不能归类为褒义句的女孩,换言之,也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不合时宜的女孩,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真是好久不见呢……佳奈同学。”

有着一头极长的黑色乱发,以及褐色瞳孔,来自邻校凤凰寺学园的古怪少女——对不起,暂时找不到更加合适词语的我,只能这么形容她。名为八神佳奈。

不过呢,请不要怀疑我叫她名字是因为和她关系‘亲密’的缘故,而是为了防止与她的姐姐八神优姬重名,所以在日本人见面称姓的习惯上,我还是优先选择了直呼其名。

“最近还不错吧。”

“还好啦,工作的话稳定下来不少,学业上也不错,但至于业余爱好……”

顺带一提,这里的业余爱好,指的就是雉刀。其实,佳奈就读的凤凰寺学园,也是一所以优秀雉刀术而闻名东京都的学院。

“对了谦同学,你应该不会具有那种人渣属性吧?”

问问题还真是毫不隐晦啊……佳奈,你一如既往的直接呢。

“怎么可能啊?那种东西和我……”

“那么,为什么在家长会面之后就把织月学姐抛弃了啊?”

“抛,抛弃?”

那个词语只能是带给人误解吧!

“是啊,织月学姐也正因为如此,最近总是没精打采的呢。”

“哦……这个啊……”

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这里依然要顺带一提下,平井织月,是我在前不久的东京都联赛上,因为‘小裤裤事件’而不小心结交的‘未婚妻’,虽然很不想提及这个词汇,但是,不提的话,恐怕各位会更加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具有那种人渣属性吧。

“那个……话说,优姬……你姐姐她最近怎么样了?”

“姐姐她很好啦,最近还很有活力的去北海道旅行……不过谦同学,你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吗?”

突然发奇想的话题,却明显的遭到了质疑。

“才不……”

“果然啊,谦同学果然具有人渣属性呢。不过……这种属性,我并不是很讨厌呢。”

咦?

刚来的理解这句话的半秒钟内,脸颊已经像是火烤一样炽热了。

这是……表白吗?

“不,不,因为啊,在RPG游戏中,男主角往往都是有着‘多情’,也就是脚踩多只船这项设定的,一方面是满足男性玩家的需要,另一方面则是让女主角有着更多表现的机会。”佳奈她竖起食指,一本正经的说道“所以,如果谦同学你是男主角的话,那么作为勇者女主角的我,表现率就会更高了哦。所以啊,男主角,我们将来就一起去挑战魔王吧。”

原来如此,佳奈你还是一如往常对这方面有深刻的造诣呢……等等!

刚才她提到了什么……女,女主角!

难道说佳奈……

“喔~谦同学脸红了,哈哈。”

脸上不断冒着蒸汽的我,迎来了佳奈的捧腹大笑。

“哈哈~就和小女生一样,不,就是一个小女生哦!谦同学真是好笑呢。”

“人家才不是小女生啊!”

在说完这句话的零点一秒钟后,我就后悔了。

因为一天前还是‘那副身体’的缘故,强烈的后遗症,使得说话的语气也和女生一样。

“人家~~~哈哈,不行,不行了……”

一只手扶着肚子,简直都快笑翻过去的佳奈,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了。

“喂!”

“哈……呼……哈哈……”

看见我生气的样子,八神佳奈这位古怪的女孩终于从大笑不止的BUFF中,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扶正了身体之后,她面对着我嘿嘿一笑。

“怎么了?”

“感觉,谦同学这一段时间变化好大啊?”

变化,何以见得?

“因为,不单单是说话语气,气质,就连外貌上谦同学也很接近女生呢。”

“外貌?”

“是啊,以前那个硬板板的头发现在变得好有光泽,而且眼睛、睫毛,都可以和RPG里面的女主角相媲美了。想不到认真看看,谦同学还真是的一个美男子呢。”她的话语中,丝毫没有一点儿违心的成分,这一点我听得出来。

但佳奈,以前的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生吗?虽然我长相是大众了一点,但是当着本人的面,好歹也要说的帅气一点啊,不是出于虚伪的浮华,而是人与人之间交谈的常识吧。

等等……

然而,在片刻之后我便发现自己的吐槽根本就不在重点上。

难道我的脸,仍然是昨天的样子吗?

依然是那副超级靓丽的美少女的脸颊?!

莫非胸部那里也……

不禁,重复了这两天来就不断发生的动作——我把脸垂了下去。

“怎么了谦同学?”

发现了我的异样,佳奈不再是之前一副戏谑的口吻,向着我关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

好险啊,差点都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呢,如果一个男生当着他人的面检查自己的胸部,不被别人认为是变态才会奇怪吧。

“算了,谦同学如果有什么奇怪嗜好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勉强你的。”

“都说了才不是……”

“到校门口了,那么,再见咯。”

佳奈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来,在聊天的时间里,我们的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清浦高校的斜坡之下了。

“再见啦!”

纵然还有好多话没说,此刻也必须要告别了吧,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呢。

都有,各自的事情……

思绪再次回到了关于妹妹的事情上。

虽然男人总是婆婆妈妈的想着一件事这一点有点让人讨厌,不过,对于我来说,这件事情非比寻常。

反复思绪着,我迈着脚步不断踏上柏油地面的坡道。

清浦高校的坡道,也可以算是这座贵族学院的一大象征了。

原因其一,是因为它的坡度创下了全东京都抖度的新高,虽然校方的解释是让学生们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建在山腰上的学校为了省钱才这样做吧。

说道原因其二,就不得不联系到原因其一了。

也正是因为学园建在了山腰上,所以坡道两旁种植着的樱花树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发育。

虽然时值春夏交替的季节,但是这些樱花却因为山坡上的温和气候而依然保持着不逊于春季的繁华绚丽。争相盛开的它们,为校园平添了不少和睦的气氛。

但是,当坡道即将迈向尽头时,我的视线却不再停留于这些樱花上了。

因为……

她就站在那里,樱花盛开的尽头。

第十一章来自于学生会长的邀请

呼——呼——

突然间,一阵微风从面前拂过。

本来还在凝视着坡道之上的视线,不由得因为眼皮下意识的一眨而暂时中断,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又浮现了新的一幕景象。

粉色的樱花,在微风的吹拂下向着她的方向飘去。

在樱色渲染、环绕之下,她只是默默的抬头,仰视着樱树时,将右手抬至脸侧,轻抚着耳旁因微风而扬起了的粉色长发。

“……”

看见那个动作时,心中不禁有些微微悸动。

配合上樱花飞舞的姿态,在加上这斜上三十度的视角,看上去真是非常有女人味呢,或许,这也是她的另一种韵味吧。

“对了……我是要做什么来着……”

一时间,因为看见了她,所有的思虑与想法都在清风吹拂间一晃而过,像是刚刚喝过一杯凉茶般,令人心怡的气氛让脑袋变得轻松不少。

只是这样仰视着她,就足够让我在短时间内丧失思考能力了。

这样想着,嘴角边自然的露出了笑容,然后迈开双脚向前走去。

“嗯……嗯……”

然而在脚步仍未到达她的身边时,我却听见她嘴中发出了什么呜咽声。

名为桂刹娜的少女,就站在坡道的尽头,似乎在迟疑着思虑着什么,踮起脚尖双手抱胸的样子别扭的让人忍俊不禁。

真是的,要是身为学生会长却被人看到这幅窘态的话,可是会在几分钟之内传遍校园的,毕竟嘛,身为会长的她,一举一动都将会成为学生们注目的焦点呢。

而且,从她的口中,也看见她的嘴唇抖动着像是在小声的嘀咕,是幻觉,或者事实正是如此呢。

之所以会这么想的话,原因恐怕要归于平时桂同学的表现吧,无论是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害羞,在学校时表现的独断,在雨天相遇时的温柔,在医院走到尽头时的娇气,作为一个学生会长的她从没有脱离‘学生心中榜样’的那种底线。

但是如今,她在坡道上所表现出来的一幕,却让人感到十分的反常。

我仰望一边点着头一边看着上方的樱花树的她,而脑中则是呈现出了另外一副画面。

那是一位男主角,站在坡道之上仰望着因为怕生所以一直没有鼓起勇气登上坡道的女主角,在樱花飞舞之下两人内心各自的思索而组成的一副奇妙的画卷。

不过,惟独一点不同的是,桂同学无论如何也不会以‘默念着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来让自己鼓起勇气吧。

“呜……夏,夏娜珍稀限量版白色吊带睡衣扭蛋!”

啊咧?

是幻听吗?

刚才似乎听见桂同学的口中,发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名词,并且,还正如我所说的一样,并非是‘默念着自己最喜欢的食物’来让自己鼓起勇气,而是以‘念出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这种方式。

虽然从内容上大相径庭,但不得不说性质上是相去不远呢。

“呼……那么,应该就可以说了,我可是学生会长,学生会长!可不能连一个‘向男生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的勇气都办不到!”

喃喃着有些听不清的话语,桂同学已经将头垂了下来,鼓起了两颊看上去已经整装待发的样子,转过身来。

“……”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动作,自然也没有给我任何的准备时间。

还未将脸上的笑容收去而转为一个学生对于学生会长恭敬的表情时,桂同学的那双淡绿色的双眼,早已正对上我的脸颊。

“……”

受到那样目光的注视,脸颊上的肌肉,由轻松转为僵持,而原本的笑容,也从欣慰的微笑转为了饱含尴尬之色的苦笑。

一位粉发的娇小女生,一个苦笑的瘦高男生,在坡道上下相视而立。这样一幅场景,真是让人欲吐槽不能。

“啊……哈哈!桂同学早上好!”

‘啪!’

沉默的精灵还未翩翩起舞,我的话语已经将它的翅膀支离破碎了。

“谦……谦同学?”

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不能抹杀之前的那股尴尬的气氛,脸上迟疑着露出惊讶之色的桂同学,呆呆的兀立在原地。

“谦同学你……刚才都听见了?”

“听见?听见什么了?”

其实正常人只要稍微花点脑筋去想,都会知道此刻的我在说谎吧。

就像是现代青春偶像剧中总是喜欢摆弄冷酷却体现得很做作的男主角一样,我的话语,毫无疑问的是向对方宣布‘此地无银三百两’。

唉,应该是感叹吗,看来我的人生,完全无法与‘演员’这一神圣的职业相接轨啊。

“呼,太好了。”

但是,演技差的男演员,有时候也会遇上完全没有鉴赏能力的观众的。比方说,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不知道是因为脑袋里少根筋,还是根本就对我放松了警惕,桂同学将娇小柔嫩的手掌按在毫无起伏的‘飞机场’上,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作为学生会长,以保住自己尊严的方式去请求谦同学的计划还没有暴露呢。”

果然是对我毫无警惕。

在长舒了一口气之后,桂同学说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语,至于为什么要用‘不得了’来形容呢,因为啊,从她的脸色,完完全全的可以判断出这一点。

——白皙的简直不像是日本人的双颊,漫上了与粉发、樱花相融合的樱红色。

“那个,桂同学?”

“停下停下停下!”

“怎么……”

“谦同学!你刚才什么也没有听见吧?”

“哈?”

“就是……就是我刚才说的话!”

“那个啊……是关于‘向我请求’这段话吗?”

“对……不对不对不对!”

马上肯定,又马上否决,自相别扭的桂同学,脸上已经完全充盈了像富士牌廉价苹果一样的颜色。

看到那个样子,心跳又开始无端的加速……不,并非是心律不整,而是所有看到这种场面时所有性取向、心理正常的男人所应有的反应。

而那群以‘御宅族’自居的男人们,则是冠冕堂皇的称其为——萌。

是啊,萌,而且非常的萌,此刻的桂同学已经完全笼罩在‘萌’的光辉之下了。

“谦同学!你必须马上把刚才的事情给我忘记掉!”

用手直指着我鼻梁的桂同学,看起来像是为自己之前的过失感到非常的恼怒。

不过,桂同学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面前的?

“就算你要我马上忘记也……”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总之,无论如何也要忘记掉!身为学生会长是绝对不能在计划上有一丝疏漏的!”

“明,明白!”

删除记忆程序——哔哔!

脑内已经自动补完了机械声,虽然有些不可思意,但假若换做是以动漫的形势表现出来的话,那么在画师笔下的我就一定是一副像是劣质出品的机器人一般僵硬发出沙哑的机械声吧。

“呼,这还差不多。”

马上的,在下一片刻,桂同学脸色的红晕便飞快的退潮了,她双手抱胸,一副不可一世的神气模样挺立着毫无凸起的平坦胸部,如同在学生演讲时一样,恢复了‘清浦高校学生会长’这一本职的状态。

“那么请问桂同学,您此次前来的目的是?”

“当然是——”

依然是以一副双手抱胸的姿态,在‘学生会长模式’下的桂同学半睁着淡绿的眼睛,以凌厉冷漠的目光仰视着我。

“谦同学,请你加入这次学生会成员的选拔赛。”

“嗯……选拔赛啊……”

煞有介事的、只是为了迎合桂同学的话语而点了点头的我,在分秒之后便意识到了之前那句话的意义。

“这么说——是要加入学生会了!”

“不是直接加入,而是要通过选拔的。”

“那也不对啊……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加入啊!”

别说是为了荣誉这种毫无实在意义的浮华之物了,光是要打工养家我就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啊。

“因为,谦同学你有这种才能。”

“才能?”

“凌驾于常人之上,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你的才能。”

“真,真的吗?”

原来我是一个这么可靠的男生啊,真是的,怎么我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难道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当然是——”

桂同学拖起了长调,也正因为如此,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但我相信,‘开玩笑啦’这四个字,是绝对只有妹妹那种小恶魔才会说出来的,至于桂同学……

“用了夸张的手法来叙述。”

“……”

但实际上,妹妹的‘开玩笑啦’,与桂同学的‘夸张手法’,两者也相去不远吧。

唯一不同的是,双手抱胸一副理直气壮却能说出如此让人萎靡不振的话语,桂同学,该说是作为学生会长保持形象的机能已经炉火纯青,还是单纯的少根筋呢?

目视着那双认真的淡绿色眼睛,从其中丝毫寻找不到一丝‘开玩笑’的成分,不单如此,就连那粉色的长发也仿佛要强调着桂同学的气势一样,伴随着微风而轻轻扬起,为她的姿态添上了一丝的英气。

看来,那是真的了吧。

还真是让人无奈的现实。

“明白了,那么桂同学……”

“明白了就好,我的话说完了,谦同学,班上见。”

完全无视了下半句的话语,不等我赶忙说出‘等一下’的同时,她同学已经转过了身子,走向学院另一端、通往学生会总部的道路了。

“唉……”

望着那娇小的背影消失在坡道的彼端,发自内心的叹息,为今日的不幸点上了省略号。

双脚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迈入走廊的我,一边推开了‘高中部二年级S班’的班门,一边则是如此长叹了一声:

“不幸啊……”

虽然一大早就说这种话的人会让人觉得他很没干劲,但除此之外,对于今天早上的遭遇也似乎没有别的辞藻来加以形容了。

但是,在门被‘唰——’的拉开的同时,我马上意识到——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如果我打从一开始以为,遇见佳奈,受到了桂同学的邀请就是今日最大的不幸,那么我还真是愚蠢透顶。

以上,正是我遇见了站立于门之彼端,以一脸怒气相迎的琴上七海时所发出的感想。

真正的不幸,其实才刚刚开始吧?

第十二章班长(副)的逆袭

真是一个奇怪的日子。

一大清早遇见佳奈,刚登上坡道便遇上桂同学,如此碰巧的事情接连不断的在我的身上发生,此刻的我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神在故意向我开什么无聊的玩笑呢。

但是,更大的玩笑恐怕是现在吧,一边战栗着向后退着的我,如此想到。

‘碰’!

但是很可惜,身后的班门已经不知何时关上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我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当然,要光是这样还好,可眼前那位少女的眼神,实在是让我无法为之稍微放松紧绷的内心,亦或者说,让我如此紧张的人,就是她才对。

“啊……琴,琴上同学早上好~~”

试着打个招呼吧,与人交往的时候,一个简单的招呼可是会很大的改善一个人的心情。

“……”

不过,这一招似乎对她没有任何作用。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到,因为,她紧盯着我脸颊的目光丝毫没有松懈,拧紧的双眉也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琴上同学,如果我有犯错误的话……”

“你刚才是叫我什么来着。”

终于发话了。

但这极度冷漠的话音,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琴,琴上同学啊……”

“应该这样称呼我吗?”

难道是要叫七海吗?不,换做是桂同学,这种情况不足为奇。

但要是换做这种被一般男生认知为‘严重女权主义者’的琴上七海的话,直呼其名招致的结果只能是被一拳打飞。

但如果这样想的话,琴上同学又究竟要我怎么称呼她呢?

“咳咳。”

像是感觉到了我心中的疑惑,她故意抬了抬右手,别在袖子上的丝带闪闪发光。

“清浦高校高中部S班副班长……明白了!副班长好!”

“……”

还是不对吗?

听见了我称呼她为‘副班长’的刹那间,琴上同学的眉毛不祥的抖动了一下。

但是,明明她就是副班长才对……

(嗯……对了,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脑中灵光一闪,于是我马上立正身躯,作了一个严肃的军礼——

“班长大人好。”

“这还差不多。”

还真是虚伪的人耶,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副’字,前后的态度便有如此大的改变。

“对了,回到正题,林忆谦同学,你最近似乎学习很不认真啊。”

学习认真那种事情,跟我完全沾不上边吧。

“不,不,身为班长,我有权利管理好每一个学生的学习状态,尤其是像谦同学这样的学生。”琴上同学以双手抱胸这种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脸上写满了‘听本班长的话才是王道’这样的字眼“而且,法修老师也特别委托我,让我在期末测验的前期,把谦同学的成绩提上去才行。”

“为什么只要加强我一个?”

“因为,作为精英S班的成员,谦同学,以你现在的成绩毫无疑问的会给我们班这次的期末测验带来相当的负值为了防止这种现象,身为班长的我……”

喂喂!刚才那句话重复了吧,再这样下去的话,可就会像是无限不循环小数一样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烦意料诶。

虽然本想这么吐槽的,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最终我还是选择了……长舒一口气。

“明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这样可以了吧。”

“大声一点回答我!”

“是,是……”

真是一个麻烦的班长(副)啊,打从一开始进入S班时,就注定了要遇到这种可怕的女人吗。

“给我——认真一点回答。”

那么认真干嘛,反正学习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可是一点也不会让人打起精神呢。

“所以啊,琴上同学,关于学习……”

我一边说着,一边正经八百的转过头——

‘砰’!

随之而至的是,一记正中面门的重击。

“……呜啊!”

好痛,不对,哪里是用痛字来形容就可以了的的情况啊!

脸上的皮肤因为被什么坚固的物体击中,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紧忙用手捂住了它。

而隐约的视线中,则是看到了——

“哼。”

毫无怜悯之心的提包正中我的脸颊。

面对我捂着脸部的惨叫,琴上七海却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般的转过身去。

“你……你……”

“少废话啦,以后乖乖听本副班长的话,好好学习,不然的话,期末测验之后就自己好好看着办吧。”

因为剧烈的疼痛,只能勉强睁开的视线中,看见了毫不留情的丢下这句话之后便神气十足的迈开脚步,径直回到自己座位上的琴上同学。

…………

可恶的……女人啊。

自以为是副班长就了不起,胡乱行驶权力吗?虽然这一点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认识到了,但直到亲身体会了之后,才了解到,事情远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天真。

尤其是,在法修老师的托付下,将‘暴力’二字变本加厉挥发的她现在已经是自大的不得了了。

捂着了脸回到座位上之后,我一边忿忿地如此想到,一边不屑的将视线望向自己所在位置的斜对面。

也就是那个可恶的女人所坐的位置。

讨厌的家伙,讨厌的表情,外表也是……讨……

“……”

不过,认真打量一下的话,琴上同学的外表并不属于我所讨厌的范畴内。

白净的脸蛋呈现着健康的色彩,高挑的鼻梁下,毫无粉饰的嘴唇看上去比涂了唇膏的还要水润许多。不单如此,就连那双红黑色的、神态强势的眼瞳,呈流线型的紫色短发以及扎在脑后的单马尾也凸显了她非比常人的美少女气质。

最主要的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远不同于现代的普通高中女生,如果把她放在二次元里的话,绝对会是众多宅男们追捧的对象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的性格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的话,现在的我,确实会把她归类到‘美少女’的分类里,但是,在那过分傲气的影响下,这个想法已经化为泡影了。

“小谦,你在看什么呢?”

突然间,挡在眼前的少年将我拉回了现实。

“早上好,悠人!”

抬起头时,再次看见了青梅竹马——井上悠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不过呢,至于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声音来回应她的话,那么我也只能用心虚来形容此刻的心态了吧,一直盯着一位‘外表可爱’的女士看个不停,要是被悠人看见了,那又会怎样呢?

一切无从得知,悠人隐藏在笑容之下的内心,实在让人难以捉摸。所以说,假如现在是进行战略类游戏的话,无法了解他想法的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被迅速的解决掉吧。

“对了小谦,我要给你一个惊喜哦。”

“惊喜?”

根本无法看透,双手背后的悠人,那笑容中究竟包涵着什么样的用意。

“小谦!”

思绪不禁再次浮想偏偏的时候,悠人的身后传来了许久没有听见的声音,身体也下意识的从座位上倏地站了起来。

(是她——)

看见了她的身影,一股无形的暖流顿时涌上心头。

“小缘……”

许久不见的好友夜神缘,此刻就站在悠人的身后。

而且,这个身位也让我联想到了过去,作为‘鹿又由佳里’的小缘一直缩在悠人身后偷看着我的样子。

“好久不见了。”

一边说着,她迈开双脚从悠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修长的双腿在地面上迈开有节奏的步伐,柔顺的发梢垂至腰部,也伴随着每一步步伐轻轻摇曳,配合上脸上那宛如暖阳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完美无瑕的天使般,向周围抛洒着光辉。

“小缘……”

突然间,我的身体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紧紧的扑上前去抱住了她。

嗯……好软,好香,这才是我熟悉的小缘啊。

“小谦?”

靠在我肩膀上的脸庞,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真是的,突然间就失踪了好几周,悠人也没有告诉我……”

意识的主权终于再次控制到了身体,我松开了紧紧环住小缘腰部和肩膀的双手。

“那个啊,真是非常对不起。”

“不,没什么,小缘你这几天到底是去哪里了?”

说起这件事情,恐怕要追溯到三周前。

在与小怡冰释前嫌之后,一直心情豁然的我,却没有在第二天的课堂上看见她。无论是询问法修老师还是同学们,亦或是悠人,得到的回应大多都是‘不知道’。

而此刻,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她,确实给我带来了许多的惊喜。

“小怡她要转院了,所以我就陪她去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啦。现在的话,她应该是在北海道那里,一边享受着温和的夏风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吧。”

“小怡……吗。”

一想到她,一股内疚便漫上了心头。

都是因为三年前的那次事件,小怡她才会留下了这永远的腿伤,以及记忆中再也无法填补的伤痕。

不知道如今的她,是否能够更加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生活呢。

“嗯?”

再次的,小缘用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

“看哦,这个是小怡用手机拍下来的,我们在一起时的照片呢。”

“嗯……”

我的视线,停留在了手机的屏幕上。

液晶的显示屏,映出了许许多多张熟悉的面孔。

一起靠在白色床单上吃便当的两个少女,一起读着故事的少女,一起微笑着的少女,以及……

当手机的键钮按到下一张照片时,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小怡她,还保留着这一张啊。”

“是啊,我们在一起的照片呢。”

画面上,映现出了我、小皙、悠人、小缘,夜神奈以及小怡,几人在医院外的草坪上一起留下的照片。

我们,在一起的照片……

“对了小谦,小怡她也有一句话要对你……不,是对大家说呢。”

“大家?”

我望向了身旁,悠人依旧是那一脸自然的微笑。

“今后和未来,我们都要在一起哦。”

而小缘,脸上的笑容简直都快把人甜得像是掉进了糖罐一样。

“对吧,小谦。”

“嗯……是啊。”

永远都要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呢。

大家,永远都在一起,今后和未来都是……

‘唰’——‘砰’!

美好的思绪被打断了。

本来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我不禁和小缘她们一起,将视线投向门口的所在处。

“呼~~~终于来了,我的后宫们!”

啊,那是错觉吗?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如此劲爆的发言?!

第十三章攻略之神驾到?

刚刚进门便会叫喊出如此爆炸式的宣言,如果转过头去看见的是别人的话,我倒是会十分吃惊呢。

但事实正如我所想象的那样,推开门框的少年,双手叉腰摆出一副神奇凌然的样子,自然引起了全班人不满的注视。

“嘛,真是一天也不热情啊,作为我的后宫实在是有点失礼哦。”

相反的,面对大家的冷眼相待,出木杉善树的表情倒是十分随意。他一脸自然的走进班级,站在讲台上转而俯视着全班。

“……”

越来越难以理解,这位奇怪的出木杉君究竟有何企图了。

要说是色狼的话,从那认真的眼神中实在是难以看出。

但是,除此之外根本难以找到任何解释,或者说,出木杉君正是这样一位可以用毫不隐晦内心的色狼吗?

不过嘛,现场的事实可不是只能以出木杉君环视全场这一句话简简单单的概括了之的。

因为,现场的气氛,已经逐渐凝聚为恐怖的杀气了。

所有女生们,纷纷对那位讲台上挺胸抬头的出木杉善树,致以足以令人致命的犀利眼神。

那个眼神,仿佛可以将人类的躯体在瞬间溶为血泣的眼神正对着出木衫君,伴随着浓烈杀气的视线也让人不寒而栗。

假如是我受到了那样以杀气乘以数十的目光凝视的话,毫无疑问,在片刻之后你便会听到一声“那个…我是开玩笑的!”这样毫无掩饰水平的话语,然后在飞扬起的尘土中发现我飞奔逃亡的身影。

其实会这么做的理由,说起来也是相当简单吧。

被女生们以如此般的眼神注视,换作是任何一个了解世事的男生,其第一反应必然与我不谋而合。

但是,这个条件下也自然引申出另外一个可能,也就是,不存在于三次元,与人类常理背道而驰的超自然人类。

在我眼里,此刻莅临于讲台上的他,似乎正是归属于此类。

会这么说的原因,源自于出木衫君接下来那出乎意料的一句话一一

“啊哈哈,让各位美少女们这样盯着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放心啦各位,攻略的顺序我一定会慢慢安排的咯。”

完全的,脱离了现实系的理解。

出木衫君,究竟是怎样理解女生的怒目而视呢?难道正如他所言,会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按照我现在的分析,虽然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任何剪刀或者订书钉飞起引发出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大赛,然而,最值得不幸的却也正是如此。

就像是玩游戏时所遇到的情况,每当BOSS在发动最终必杀时,必然会有一段漫长的储备时间,而在那令人松懈的短时间过后,迎来的则无非是毁灭性的打击。

在我看来,女生们的眼神中,所积蓄着的必然是那个最强大的必杀吧。

而此,并没有被出木衫善树说察觉到,还真是让人不禁为之捏了一把汗。

(嗯…?)

下意识的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人轻轻地扯了一下。

而转过头,已正迎上了小缘的脸。

“对了,小谦,那个同学是谁啊?”

满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而非愤怒,这就是小缘与众不同之处吧。

真是太过善良了,完全没有被愤怒侵扰心灵的天真,小缘果然是天使啊。

“那个人啊…这个…该怎么说呢。”

本想要一口说出自己所想的时候,突然断下了话语。

不为别的,正是因为我与出木衫君的关系有些模糊。

作为林忆,还是林忆谦,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是与出木衫君熟识的人,但是她的话却由另一个人说出,换作是任何人都会觉得别扭吧?这一点上,我也有相同的感受。

“啊,还是让悠人来解决吧,悠人?”

将问题推卸给好友的我,自然而然的将视线投向悠人。

“不过,老师已经进来了哦。”

转移话题么…看来悠人也是,对出木衫君出人意料的古怪行径有些无法适从吧。

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其实我们班的年轻班主任一一以法修-布莱恩特这个英文名来介绍自我的老师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然而,他却依然是站在门口那头,止步不前,直到我们在悠人的提点下将眼睛转向他时,法修老师才如梦初醒似的动起身来。

“啊哈哈~大家一大早就这么充满活力,老师我很欣慰啊。”

完全看不出欣慰的成分。

大概是由于女生们的视线太过犀利的缘故,法修老师到刚才为止一直都是用手巾不断擦着由皮肤上不断流淌下来的透明液体。

完全与平常那副神气十足的模样大相径庭嘛。

“请大家各就各位,我们接下来还要介绍新同学……”

说的也是呢,要介绍一下新同学,我们总要有一个良好的风貌吧……不,等一下!

难不成,这个新同学是…

“各位好,诚如同学们,美少女们所见,我就是与你们即将相处在一起的超级美少年一一出木衫善树!”

果然…

我终于理解法修老师为什么要满头大汗了。

因为这个男生,在本班历史上第三个的男生,实在无法让人理解。

单不论语言上那足以挑起众人愤怒的话语,单是‘自称美少年’这一点,就能够让人为之无语了。

“在此介绍一下我,身高一百七十七公分,体重五十七千克,是一个相貌上等,人品一流的正人君子。”

完全不理会身旁的法修老师,出木衫君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唱起了独角戏。

“爱好是攻略美少女,特长是攻略美少女,目前已经攻略美少女个数为——五千个!目标是成立美少女后宫!”

哈?五千个?

真是难以让人看出来的实力,想不到如此没有魅力的出木杉君竟然拥有如此攻略的能力,当然,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种消息无疑对于我们班的女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吧。

然而……

“五千个而已,居然还敢招摇过市吗?”

也有这样完全不屑一顾的声音从女生群中传来。

“哼哼,对啊,虽然完全不及‘攻陷之神’的能力,不过在GAL界中,本人,出木杉善树,也是以‘攻略之神’被人们所敬仰的第二个神哟!了不起吧!”

什么啊,只是GAL而已……

假如世界上真的会有攻略五千个少女的‘攻略之神’存在的话,不用多说,男性公敌这一名号无疑的已经在他的头上牢牢套住了。

并且,紧接而至的,也必然是一轮又一轮的猛烈攻击,想想看吧,一比五千的概率究竟能够激起多少人的愤怒呢。

“好了,自我介绍完毕,请各位致以我隆重的掌声吧!”

……全场默然。

出木杉君激情万分的演讲,迎来的不过只是大家冷眼相待的场面,其实,在我眼里这绝对是属于‘必然’的范畴之内吧。

“那么,非常欢迎你加入高中部S班,出木杉善树同学。”

就结果而言,‘必然’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忽略了,此刻最没有警惕性的人——班长夜神缘,已经来到了讲台之上,正对着出木杉君友好的伸出右手。

对了,那是在国中时留下的习惯吧,增进友谊的握手。

“我是高中部S班的班长,夜神缘。”

一脸友好微笑的小缘,却让我为之有些紧张。

因为出木杉,此刻脸上所悬挂着的表情让人不禁为小缘的安全捏一把汗。

冷峻,精明,出木杉仿佛正在思考着如何攻略小缘一样,面对着她伸出左手……

‘啪’。

没法停止下自己的动作。

没法,让自己不由自主行动的身体停下。

此刻我已经站在了出木杉的面前,单手握住了出木杉的手臂。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当时脑中下意识的想到,或许小缘与出木杉一旦握住了手臂,就有可能让后者触发了‘夜神缘线’的剧情,所以自然而然的便展开了行动。

不过,这种情况下也是会碰到巧合的。

一脸严厉望着出木杉的我,视角的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紫色的短发,红黑色的瞳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琴上七海——副班长同学,此刻也拉住了小缘的手臂。

和我有相同的想法吗?或者琴上同学只是碰巧作出了这样的事情?

一切不得而知,但此刻只有一个现实摆在眼前——

一脸惊异望向对方的我、以及琴上同学,脸颊上都渐渐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好尴尬的气氛啊……

真的好尴尬……

……

“小谦,小谦?”

端坐在座位上的我,突然听见了班长的招呼声。

“什么事?”

“诶~小谦从一大早就是这么呆呆的样子坐在座位上,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要说真的没什么的话,那是谎言吧。

无奈的将视线撇向窗外,正迎上了午时耀目阳光的我如此想到。

时间,已经从早晨尴尬的气氛中不知不觉流逝到中午了啊,身为一名普通学生的我,照例以呆滞的状态度过了一个早晨的课程了吗。

“悠人他社团有事情先走了。那么小谦,一起吃便当吧。”

“嗯,啊。”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及时接收小缘话语中意思的时候,身体上已经感受到了什么——

柔软的触感。

小缘的身体靠在了我的身边,那股舒适柔嫩的感受微微刺激着皮肤。

“怎么了吗?”

一边把放在桌面上的便当盒打开,小缘一边向我投来关怀的视线。

“不,没什么。”

那一时间,心跳居然无端的飞快加速了。为了掩盖这种情形,我马上也将自己的便当盒从抽屉里拿出来,并且打开了便当的盖子。

油炸鸡腿,烤花枝,以及各种蔬菜,组成了我今日的早餐。

虽然是自己做的,但现在将要品尝的时候却感到,原来我也是这么能干的一个人啊。

自从学期初尝到了小皙‘精心’所制的便当之后,一直以来我便依靠着自己所做的便当度过中午的午餐时间。

虽然学校内还是有福利社,但因为习惯了吃自己便当之后,便渐渐的喜欢上了这样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只是做午餐’变为现在的‘热爱做午餐’,此等的转变只能说明我也是一个善变的人吧。

“那么,一起开动咯。”

“嗯。”

“等一下!”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感觉。

转头望去,上方,出木杉善树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并且,那眼神中,似乎充满着什么奇怪的……爱意?

“请一定要让我与你们共进午餐,拜托了。”

这个嘛,当然是无条件拒绝咯。

这样想着,我慢慢张开嘴唇——

“可以哦。”

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小缘就已经先行答应了。

“小缘?”

“没关系吧,新同学一起吃午餐也可以增进友谊哦。”

可是我觉得,出木杉那家伙并不只是想和你增进友谊吧!

“但是,但是他……”

“小谦,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呃……不会。”

完全无法拒绝啊,那无比友善的眼神。

而且,要说情况糟糕的话,还不止如此。

没有预兆,没有前提——

校园的广播响起了。

“嗯哼,非常抱歉打扰诸位的午餐。但我,清浦高校本届学生会长桂刹娜,接下来,我将会有要事通知各位——”

第十四章崩溃的午餐

方才的一番话语,令全场进入了无比安静的状态。

由于是学生会长发话的缘故,无论是班上,走廊,乃至窗外、操场上活动着的同学们都急忙停下了自己所在做的事情,屏住呼吸等待着桂同学的下一句发言。

“鉴于本届学生会旧员毕业,而新届学生中又远远不乏可信赖的人员。因此,本会长在此发出公告,三日后的早晨,清浦高校将会举行学生会新成员的海选活动!请各位同学们做好准备!”

“会长,万岁——!!!”

在桂同学那严肃的声音刚刚落下之际,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同学们欢快的高吼声。

由此看来,大家对于学生会的海选活动都是抱着十分激动的态度呢,不过认真想一想,究竟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呢。

不过是海选而已,不过是海选罢了。

完全没有任何足以让人群为之沸腾的因素啊。

“呐,小谦?”

当我从走廊外热闹的人群中回过神来时,发现小缘正面对着我。

“怎么了吗?”

“看来,刹娜的号召力真的很厉害,整个学校都在欢呼呢。”

小缘的唇线弯成了可人的弧线,展露出非常耀眼的微笑。

“是啊,桂同学她……毕竟是学生会长嘛。”

说的也是,这样一想也就解释的通了吧,让人群沸腾的原因——不是海选本身,而是在于举办海选的人。

“对哦,学生会长……”一边说着,小缘略有所思的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

“怎么了吗?”

她这个样子,依照我平时对她的认识,就算以‘鲜见’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了。

“不,没什么……小谦对于这次选拔赛,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就是指……参加学生会海选的事情。”

“参加,海选吗?”

“嗯。”

经小缘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在早晨,漫长的坡道上,桂同学对我所说的那句话。

——“谦同学,请你加入这次学生会成员的选拔赛。”

就算用肚子想象的话,一般人都会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吧。

参加学生会海选,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应该会吧,毕竟……我也想为清浦献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原来如此啊。”

一边说着,一边垂下了头,小缘的反应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自己的好友想要加入学生会,这一点对于任何人而言,就算不是很值得自豪的话,也不至于会让人感到失落。

但是,小缘又为什么要愁眉紧锁地摆出一副犹豫的表情呢。

“怎么了,小缘?”

“不,没什么。如果小谦要去加入学生会的话,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喔。”

听完我的话之后,她如梦初醒似的抬起了头,对着我淡淡一笑。

“小缘……”

看见这样的微笑时,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动。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啊,差点就想要抱住她了呢,要不是她方才的那句话让我突然间回过意识,克制住冲动的话。

“那么班长大人支不支持我呢!”

“咦?”

突然间,什么声音突入了耳际,我不由得向前方望去……

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另一只手则是附在椅背上,一脸看上去非常激动的出木杉君对着小缘大声询问。

这个家伙啊,不过说起来,刚才似乎确实把他忽略了呢。

“班长,你说呢?”

“这个……如果出木杉同学愿意的话……”

“我愿意,我愿意啊!如果有班长的支持那么——加入学生会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啊!”

出木杉将一只手按在胸口,信誓旦旦的摆出一副像是宣誓般的表情大声喊道。

但这样一来的话……

盯——

好多个不满的视线。

我们班为数众多的女生,纷纷将锐利如利箭的视线直射向这里,不满之色溢于脸上。

“怎么了吗,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了?”

相反的,位于上方的出木杉,完全没有‘自己说话太过冲动’的自觉。

“当然有事啦!出木杉同学你快给我坐下啦。”

“喔,原来是小忆妒忌了啊。”

出木杉似乎根本误解了我脸上紧张的神情,他只是平淡的说说笑笑,然后又回到了对面的座位上。

嘛,关于‘妒忌’二字就直接从脑海里屏蔽掉吧,不过好像疑点还不止这个。

“出木杉同学,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忆?我记得回到这副身体之后,我可从来没有向他告诉我过我的名字。

“小忆啊,难道你忘了吗?昨天可是你亲口告诉了我哦。”

昨天,亲口?

等,等等——难道说……

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头也自然而然的向上仰起——思考时一定要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呃?”

然而,今次却有些例外。

头抬到一半就没敢往上抬了,原因所在,是我面前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浅褐色的眼瞳,介于茶色与棕色、也就是线棕色的头发,最后,是那张五官端正的帅气脸庞。

当我反应过来时,才赶紧大声叫道:

“喂!出木杉同学,别把你的脸离我这么近啊。”

“怎么了嘛?脸红了,还是害羞了?”

“去死吧笨蛋,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动心啊。”

“女人对男人动心很正常的吧!就算是百合狂的小忆你也应该不例外啊!”

面对着出木杉君的咆哮,我慌忙的向后退着,但很明显,身后便是后桌同学们的桌子,就算是想要后退也是毫无可能了。

根本是被逼到死角的局面啊。

“喂,我说啊出木杉君,说话别这么大声啊。”

无奈之下,只得采取退一步的策略。

“怎么?如果小忆你愿意承认的话……”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忆啊,记住我的名字,林忆谦,是男生啊。”

虽然,林忆这个名字可以用来指代一天前的我,但至少换作一天以后的话,变回‘原来身体’的我早就应该远离那个名字了吧。

况且出木杉,难道我长的就真的那么像女生吗?

那种美女,不,美少女根本就是与我毫无相干吧,我只是一个有着大众脸的男生而已啊。

“不,不可能吧?”

惊愕的对着我的视线,出木杉君似乎真的想从中搜寻到一些作为‘林忆’的痕迹。

但是啊很抱歉,美少女和普通男生的脸蛋可是差很多的哟。

“怎么可能啊!明明脸型都差不多,明明眼睛也是那样美丽,明明嘴唇也是那样诱人,明明、明明长的就是那么可爱,和小忆一样可爱!但是,为什么是男生啊!这不可能,不可能!”

高吼着的出木杉君,语无伦次的说完这一番话后,双手捂着脑袋蹭的便从座位上一跃而起。

虽然很抱歉,变回原来的身体之后我确实是‘可爱’了不少,但作为男生基本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所以,出木杉的话就由他去吧。

“班长大人告诉我啊!这是不是假的啊!”

心灵已经到崩溃点的出木杉,转而向身旁的小缘发出求救。

“那个……什么是假的?”

但是,天然呆的后者显然对刚才的事情全然不知,尽管她明明就坐在旁边罢了。

“那个,你身边的这位是女生吧,是女生吧!!!”

“咦……小谦吗……”

小缘用食指抵着下巴,一脸思索的样子望着对面已经快激动地流出泪来的出木杉善树。

“对不起哦,小谦他,应该是男生吧。”

“补充一下,不是‘应该’,因为我就是男生。”

我恰到好处的在小缘的话语之后给了一个补充作为衔接,而正如我所想的,对面,那个号称‘目标是成立美少女’后宫的男生已经被我推至崩溃的边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嘛,嘛,这样的午餐也挺有意思的嘛。

这样想着,我微笑着迎接出木杉的话语。

“在讲台上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拉住我的手而不让我碰到班长,难道不是因为吃醋了吗?”

“不,只是我不想让你碰到小缘,免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已。”

这句说的是实话。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因为一个握手就有可能引发‘小缘线’的攻略情节,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太高了——原因所在,是由于小缘那天然呆的性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出木杉君看起来彻底坏掉了,他步伐蹒跚的从座位上走出去,全然没有吃便当的兴趣了。

这样的话,接下来的时光就能好好享受了吧,我的午餐啊~~~~咦?

“即然这样,就只好强行证明你是一个男装美少女了!”

完全的出乎意料,从座位上离去的出木杉君转而来到了我的位置上,向着我伸出了双手。

“喂喂!你想干嘛!”

“嘿嘿嘿嘿嘿……就算你叫破喉咙了也没有人救你的!”

怪了,这个台词怎么这么眼熟来着……不过关键不是这个吧!

出木杉的手,已经触及到了我的衣领,从这一动作看来,他很明显是要——

“快住手啊!”

‘砰——————!!!!’

就在我这么大叫将要推开他的同时,震耳欲聋的响声传遍全班。

在拖着长调的碰撞声中,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黑色的手提包。

是一个黑色的手提包,毫不留情的命中了出木杉的后脑。

在慌忙避开了出木杉面朝着我倒下的身体之后,我也看见了提包主人的真面目。

果不其然啊,单手叉腰握着黑色提包的少女,正是——

琴上七海。

令人畏惧的副班长。

比起之前神情猥琐的出木杉,此刻的琴上七海看起来倒是傲气十足而显得更加危险,在没好气的瞟了一眼我身旁的、早已晕倒的出木杉之后,她以冰冷的红黑色瞳孔睥睨着我,冷漠地说道:

“你,跟我来。”

第十五章所谓班长就是强权的存在吗?

“等,等等!琴上同学……”

麻烦的事态。

在如此事态驱使下的我,被琴上同学的连拖带拽地来到了这里。

然而作为意识主格的本人却是完全不知道其原因,目前也只能略带反抗的语气大声喊道而已。

“叫我副班长大人。”

“明白,副班长大人,你究竟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等下你就明白了。”

完全没有任何会让人相信的元素在内,琴上七海一脸坚定的表情却看起来十分可怕。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呢?

一个连着一个的疑问,不断在脑海中冒了出来,然而现在只能看见她脑后飞扬的单马尾的我,也对这样的情况无可奈何。

想想看原因吧。

不过是在午餐的时候和出木杉他们嘻嘻哈哈的玩闹了一下,应该不至于造成什么严重违反班级纪律的事情吧。

然而能让这位副班长如此动容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一切的未知数,依然隐匿在前方少女的脑中。当然,完全不可能会有什么‘看穿人心’这样超能力的我,自然不可能会知道那飘扬着紫色短发的后脑勺中隐藏着如何的思绪。

(麻烦啊,我最不擅长思考了。)

除了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还依然是一脸的无奈,面对这样超自然发展的事态,此刻的我只能是长叹一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人的力气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拖拽着一个虽然有些消瘦、但总体还算是正常的男生呢?

倘若有人把这件事情传在学校内的话,一定会有人嘲笑的吧。

毕竟,在这个完全不是少年向热血漫画的世界中,这种事情还是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如果是桂同学也就算了,毕竟她是堂堂的雉刀部部长,可是换做琴上的话……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相信我们班上每一个学生都会有这样的体会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无意之间我才发现,琴上同学终于在前方停下来了。

“请问——”

在前方驻足而止的琴上七海,默不作声的松开了我的手。

“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这里?目的?”

听到了她的话,不由自主的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才发现,这里是清浦高校的中庭,直通向各处建筑的中枢位置。

“是的,看来你不知道吧。”

听见了我的话,她仿佛是计谋得逞了一般,就算是看着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琴上嘴角边流露出了一丝——奸笑?

“其实我啊,最讨厌不守纪律的学生了。”

一边说着,琴上一边转头过来。

“尤其是像谦同学这样被班主任特别嘱咐的学生,如果违反纪律的话,我可是会很生气的。”

“所以……”

“所以,你今天中午的表现,自己也知道吧。”

“不过是在吃便当的时候小打小闹吧……”

我尝试着为自己辩护。

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至于严重影响班级纪律的话,那是完全扯不上边吧。

毕竟参与者之中也有小缘这样的一班之长。

“不,不,你知道午餐的重要性吗?”

“完全不知道。”

“那么我就告诉你,午餐可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它提供的能量占一个人全天消耗能量的40%,所以,如果你影响他人吃午餐的话,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呃……好吧好吧,我知错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被琴上同学用食指抵着鼻子的我,只好认错了。

并不是出于被她的道理所折服,而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这个女人很麻烦,暂时妥协是最佳的权宜之计。

“那么,谦同学你就接受惩罚吧。”

像是已经获得了胜利一般,琴上同学严厉的脸上不禁有些淡淡的笑意。

“是,是。”

“那么我就说了,你的惩罚是——”

————————————————————————————————————

真是无奈啊,毫无根据的就被这样处罚了。

虽然我本来也只是如此轻易地想着的。

直到方才,我才发现——

太天真了。

我太天真了。

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如果琴上同学只是简简单单的惩罚一下倒好,然而,现在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早已超过了‘惩罚’的上限了吧!

“可恶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漫天的灰尘还不算,但是那堆起来简直都快要把整个房间塞满的表格是怎么回事!

我想,恐怕创造出‘惩罚’这一词汇时的‘惩罚’基准,早就被我甩在后面了吧!

“那个,琴上同学?”

“请问谦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意见才怪吧!

当然,我还不至于会露骨的大喊出这一句话,除非我实在是不想活下去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唔,着当然是学生会的新任务了。”

学生会?为什么又和这个扯上关系了?

“谦同学不知道么。”

琴上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语气陈述着。

“刹娜酱中午不是都宣布了学生会将要招募新会员了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那么,这些就是,新会员们的申请单啊。”

“嗯嗯,申请单啊……”

我煞有介事的点着头,将视线挪向了那堆积如山的申请单中……

等等?!

加入学生会的申请单!这么说来的话……

“难道说,就有这么多人想要加入清浦的学生会吗?”

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况。

看上去简直都快要把整个房间堆满的申请单,恐怕早就已经有超过清浦高校百分之九十八的数额了吧!

“对啊,难道谦同学不知道刹娜在校内有很高的人气吗?”

这一点虽然是知道,不过也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吧?

“不,完全已经达到了哦。”

琴上一脸自然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谎。

“据我统计,女生当中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比率表示喜欢上了刹娜,而男生当中则有百分之九十八的男生表示想要推倒刹娜。”

那个……后面的某个词汇应该是属于不可以在全年龄向小说中谈论的内容吧。

“谦同学应该了解了吧,为什么会有这么这么多申请单了吧。”

是啊,这样的话,之前的事情也就可以解释了吧。

桂同学在广播中大声宣布学生会将要招募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高呼万岁。

桂同学在上课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学生冒着被琴上同学暴打一顿的危险紧贴在窗户上窥视着她。

以及,为什么每当我和桂同学在一起时,总是会感到有无数把形如利箭的视线朝我射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桂同学是这样厉害的人物啊……看来我,果然是没有资格参加海选了吧。

当脑海中闪出桂同学在樱花飞舞的坡道下向我发出邀请的那一幕时,与现在思绪相交错便会得到这样的结论。

根本就无法,以一击之力对抗清浦高校百分之八十的人力啊。

“唉……”

长叹了一口气时,那一幕,不断在脑中轮回着。

——“谦同学,请你加入这次学生会成员的选拔赛。”

双手抱胸的娇小身姿,随风飞舞的樱色长发,以高傲的姿态矗立于坡道之上,那个女生,果然不是我所能触及的对象。

尽管平时就在身边,但从详细来讲的话,我们相差太多了。

这样想着,我转头望向房间一角的桌面,上面仅剩下了几张加入学生会的申请单。

虽然就近在咫尺,但同时也感到它远在天边。

(桂同学她的身边,并不需要我这样的人吧。)

如果要加入学生会的话,像我这样的学生也只能给桂同学添加上更多的麻烦。

这样的话,不如……

“喂,快点开始整理啦,等下学生会的人就要来了哦。”

“是,是。”

语气中有些无奈呢。

毕竟,现在的我有更多的麻烦。

究竟是向桂同学道歉,还是硬着头皮去参加海选,然后在预赛中就马上被刷下来而且遭到他人的嘲讽呢。

“到底应该……”

嘴边念念有词的我,走向门口旁的一堆申请单。

‘吱——’

然而……

“……”

一时间却又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本想要拾起地面上堆积起来的申请单时,随着门的渐渐打开,我也见到了她。

那个让我看她第一眼时突然间心跳加快的人。

那个一直是我所憧憬、仰望的人。

那个不断在我身边为我打气的人。

那个令我方才思绪万千的人。

学生会长,桂刹娜。

第十六章展开的前兆

“嘿咻……嘿咻……”

“累死了……腰都快断了……”

“就算要断了你也给使劲抬啊!”

紫发黑瞳的女生在前方发出不满的抗议声,说话结束之后,她又嘟起嘴继续抬着面前成堆的申请单。

“可是真的……好累……”

要一口气抬着这么多东西走上阶梯,如果说这不会让人感到劳累的话那是不可能吧。

然而她,就像是丝毫感受不到这种神经传达给肌肉的酸痛感一般,表情自然的正对着我走在前方。

顺带一提,目前我们是保持着一前一后的方式来抬着纸堆前进的,至于我们的目标,从身边的环境就可以看出了吧。

古典装修的阶梯,崭新光洁的扶手,已经,头顶上方隐隐传来的‘咚咚——’悠扬声。

记得第一次被桂同学带来时,还是一脸不解的向她提出疑问。结果却只能得到她冷面相迎。

而后来,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来到这里,我们的关系也渐渐的改善了,桂同学的那冷漠的面孔里,渐渐变得更加开朗而且可爱了。

不错,如此熟悉的场景自然是如你所想的地方。

学生会的钟塔,青浦高校标志性的建筑之一。

我与琴上七海此行的目的,正是把已经审阅完毕的名单交到位于钟塔顶楼的学生会长办公室,但仍然是出于人手不够的缘故,所以我再次被琴上同学拉过来当她的苦力了。

真是一件麻烦的差事啊,学生会。

“与其一直抱怨,不如认真点搬吧。”

“是,是。”

真是的,我怎么会碰到这种女人啊,而且还是跟她分配在一组呢。

不过回想起来的话,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她吧。

桂同学也有一定的责任在内,因为在不久前,好不容易相遇的她却对我这样说……

——“抱歉谦同学……我还有事情呢,这样,琴上就和小谦一起帮忙把申请名单搬到我办公室吧。”

于是顺其自然的,当我回过头来时事情便已经发展成如此了。

就算是现在哀叹、悲鸣、咏颂着我命运的悲惨的话,也无济于事吧,毕竟落到了琴上同学这个可恶的女魔头手里。

想到这里,我斜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喂,怎么了?”

“不,没什么。”

迎来的自然是她略带着不满语气,张开粉嫩嘴唇所说出来的话语。

真是的,明明长相一点也不会比桂同学,小缘还有小皙他们差,为什么脾气和口吻就是这么不近人情呢。

女人呐,麻烦的生物,难以理解的生物。

“喂,你的嘟囔我都听到了啊。”

“诶?听到什么了?”

“你自己也知道吧。”

琴上不满的盯着我,那犀利的目光简直就是想要把我的脑袋都刺穿一样。

当然,假如我们此刻不是正在一起搬着这厚重的一叠名单的话,她的视线可能就真的会把我的身体洞穿吧。

“知道……什么?”

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不好。

“真是的,谦同学,难道你想在本班长的面前装傻吗?”

不,我并没有那种打算,只是为了生命安全而已。

“呃……”

“不要继续装傻啊!”

‘哗啦哗啦……’

就在她这么不满的大叫的同时,厚重的一叠名单发出了危险的信号。

不过幸好,它们只是轻轻的摇晃了一下,并未发生什么不祥的事情。

悬着的心眼又掉到了肚子里,我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呼……好险。”

要是刚才那一叠东西摔下来可就不好了,毕竟在这么高的地方,要是飘到楼下的花恐怕会给这次的任务添加上不少的麻烦吧。

“真是的,下次给我注意点吧。”

琴上同学不满的发出了自己的牢骚,然后抱稳了怀中的一叠纸张继续向上后退着。

该注意的是你吧。

明明就是你先挑起了话题。

明明就是你先挑起了争端。

可恶的女人啊,明明都是自己的错,为什么总是喜欢推到我身上呢。

“对了……林忆谦。”

蹬蹬蹬,走上楼梯。

前方的台阶,随着琴上的每一步都发出了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脆响声。

“什么事?”

听起来,琴上的声音中似乎有些迟疑,她将脑袋藏在了成叠的名单之后不让我发现。

难道是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吗,为什么要那么躲躲藏藏的呢。

不过想起来也应该不会吧,毕竟对于琴上来说,‘不好意思’是完全不存在于她的词典内的吧。

“请问……”

这是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吧。

我看见了,琴上确实是在故意躲藏着我什么,不然就根本不会作出把脸完全隐没在那后面的。

看来我之前一直误解了琴上,以为她根本不会有害羞的时候。

“你和刹娜酱的关系怎么样呢?”

“和桂同学?”

“是的。”

渐渐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和桂同学的话……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吧。”

大概……吧。

“真的吗。”

“嗯。”

“难道就一点好感也没有吗?对刹娜酱。”

琴上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就算从踏上楼梯时逐渐变得沉重的脚步声中也可以听得出来。

或许,我对桂同学的话……有那么一点好感。

但是,如果说我喜欢她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吧。

想想看,桂同学和我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儿小。

她人长得又漂亮,学习体育方面各个优秀,在社会上又因为她是政治家孙女的关系所以有着丰富的外交,在校内又是人人敬仰的学生会长……‘完美’这个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造的吧。

然而我呢,仅仅是一个平凡高中生而已。

就算是有着许许多多不平凡的朋友,以及一个难以归入常人队列的妹妹。

就算是经历了许许多多不平凡的事情。

就算是,有着他人所没有的,不平凡的过去。

对于我而言,对于不了解我的人而言。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不配接触她的人。

所以……

“对不起,没有。”

我如实阐述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是骗人的吧。”

“咦?”

“难道谦同学你不知道,其实刹娜酱她一直对你——咦?”

不祥的预感。

明明已经踏入阶梯的最后一层了,然而我前方的那一叠名单却突然间失去了平衡。

并且,向着前方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倒去——

“危险!”

下意识的,我已经飞快的扑上去了。

在眼前少女还没有完全着地的片刻,我向前扑去将倒下的纸堆推开,并且用左手护住她的脑袋。

‘碰’!

当重物倒地、沉闷的声音传来时……

弓起的左腿膝盖,似乎被两个十分有弹性的肉体所夹住了。

胸口上也正贴着什么隆起的物体,令我的心脏发生不安的躁动。

但不仅如此,因为我的视线中看见了,紫色的发丝和白皙的额头?

再往下的话……

“……”

看见了琴上那黑红色眼睛旁的一颗泪痣。

看见了琴上那小巧有致的鼻子。

看见了琴上那呈现淡粉色的嘴唇。

反复的扑扇着眼皮的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事态。

但是,片刻之后……

“真是的。”

看见我抱住她的脑袋与她一起倒在了地上时,琴上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撇过了脸如此说道。

“琴上同学……”

侧着脸颊的琴上,脸色只有着非常平淡的粉色,但就算是这样,也能感受到些许蒸腾的热气正在往上窜着。

“明明知道人家对你……”

诶?‘人家’( あたし)?之前不是都自称‘我’(俺)的吗?!

当我看着琴上迷离的眼神这么思考的时候,更为不祥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噗通’!!

什么重物倒在了地上。

而回过头时,看见的却是……

用布所包裹着的物体,从外形上猜测的话,并不难想象出它是什么。

那是,一把雉刀。

其实……中国大陆根本没有专门教写轻小说的吧……某奈只是一个单纯爱好写作的笨蛋而已。

顺便一提,中考结束后会更新的…请静待二十天…

第十七章藏起内心的微笑·起

——那个人……是桂同学吧?

直至到达了钟塔的顶楼时,我的脑中依然是反复回响着这个问题。

然而,苦苦的不断寻思着,却只能让内心变得更加的错乱。

如果是桂同学的话,她会怎么办?

如果是桂同学的话,我又该怎么做?

这样的反反复复疑问着自己,充斥着问号的大脑变得有些发热。

“喂,走路也给我认真一点啊!”

终于,听见了能让此刻的我回过神来的声音。

“对不起,一定注意。”

我很不好意思的道歉着,一步一步认真的向上迈出脚步。

鞋子踩踏台阶的脚步声,我们两人的说话声,仿佛没有生息一般的气氛围绕着脚下所站的整座高塔。

这样的氛围下还能如此悠闲自得的跟一个男生走上来,果然,只有琴上七海才会习惯这样的事情吧。

总是和男生一样自称着“俺”的女人。

总是和男生一样会毫不留情的用提包和拳头痛扁他人的女人。

总是怀着一颗常人难以比拟的心态去戏弄班上可爱女生的女人。

以及,完全一副大男子主义的副班长,完全没有女人味的女人。

这就是琴上七海吧,我所认识的她。

“别以为你心里嘀咕的我不知道,总之,把那些申请单抱过来吧,要稍微整理一下了。”

“明白。”

静静地回应道,我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飞快的回过脑袋。

并不是由于害怕这样的原因,而是,自从几分钟前的事情发生之后,这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一直环绕着我。

——对于之前的事情,琴上七海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呢?

现在又想要这么问道。

回忆几分钟前吧,不小心将她按倒在地的我,在没有听完“其实我对你……”这段话之时,听见了身后那重物落地的声音。

之后的反应也可想而知,一般人都会飞快的回过头吧,我也是毫不例外的——看见了那把雉刀。

而那被布条所包裹着的刀刃,就在我们来到顶楼之时放在了墙角的那一端安静的沉睡着。

“嘿咻——”

一边思考着的同时,一叠厚重的申请单被我扔到了桌面上,旋即传来了一阵扬起粉尘的‘噗——’长音声。

“呼——”

果然,原本沉重的怀中突然间没有了任何东西的压力,就连大脑也会连带着胸前的轻松感得到思维上的施放。

之前稍微有些沉重的思绪也慢慢地变得缓和了,这样更加有助于思考吧。

我抬起了头,看了看身旁的琴上。

她依然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一丝不苟的整理着桌面上凌乱的申请单,完全没有‘之前发生过被我按倒在地上’此类事件的自觉。

难道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那个事情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更在意那件事情的人,是我吧。

“琴上同学?”

尝试着跟她打招呼。

“什么事情?”

琴上依旧是沉默着将申请单们整理、归类,目不斜视的盯着桌面。

“关于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

“就是,就是‘那个’啦!”

“‘那个’是什么?”

可恶的女人,难道你真的想要我一个大男生说出那种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吗!

“谦同学,在我的字典里,‘那个’只能作为一个特殊指代词,而这个特殊的范围是非常广泛的,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那个’来指代,所以,你指的是那件事情?”

好吧,我算是认输了,可能不说出来的话,就会一直被她给忽悠着吧。

“就是我之前把你……”

真是难以说出口的话。

时间都像是延迟了它行动的脚步一般,我只能吞吞吐吐的,非常缓慢的将那几个字从牙缝里面给挤出来。

“——推、倒、在、地上的事情。”

“唔,那种事情需要这么一字一顿的重复吗。”

依然是专注地盯着桌面进行整理的琴上七海,似乎完全没有那件事发生时形似于‘害羞’的表情存在过一样,她如此说道。

“咦?难道琴上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在意,当然会了。谦同学你为了不让我受伤而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那些掉下来的纸堆,换作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不在意这种感人的举措吧。”

但是那一脸平和的语气实在是难以看出她会有‘很感动’这样的表现,虽然我打从一开始就认为,对于我,她是绝对不会说‘谢谢你’这样的台词的,因为在我的认知里琴上七海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谦同学有什么不满吗?”

“不,没什么,琴上同学能够没事就好了。”

“可是在我看来,谦同学的表情可完全不是这样。”

一边说着,琴上七海的脸在视野中逐渐变大了——当然,这是她在靠近我。

“其实谦同学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不,一点也没有——真的!”

面对着琴上狐疑的目光,我只能尴尬的向后退去。

“怎么,难道谦同学是在期待着我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吗?例如——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暗恋你——了?”

‘噗通,噗通’。

不知为何,听到琴上这么说着的时候,心脏还真的不安的跳动起来了,一阵阵热度伴随着阵阵的心跳声漫上喉颈、下巴……

“唔,脸红了啊,难道你真的期望我这么说吗?”

“不,绝对不是!只是因为琴上你靠的太近了,暂时的缺氧而已!”

我慌忙捂着脸推开了眼前的少女,一边飞快的挪开视线看着旁边的申请单。

“缺氧——而已么?”

“是的!所以我现在要好好整理文件了!”

“但是我要提醒一句,那部分文件已经整理过了,所以谦同学你没必要那么手忙脚乱的整理了。”

“是这样吗,明白了——咦?”

整理过了?

那么我刚才的动作,是不是显得很慌张,像是掩饰着内心一样。

“就是如此吧,谦同学你真不擅长掩盖住自己的内心想法啊。”

“我……”

“但我也要提醒你一下。我对于你……不,是对于所有男人,没有任何的兴趣。”

她重新开始靠近了我。

“况且,早恋这种东西是禁止事项,请不要把我所说的‘喜欢你’这样的语言当做真心话。”

“明,明白。”

不知道为何,琴上周身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了。

我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知道了就好,那么我就走了。”

连带着那沉重的气氛一起离去的琴上,只给我留下了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正如中学时读到朱自清先生所写的《背影》一样,当我看见一个人的哪个角度时,最能勾起自己的回忆呢。

是背影啊。

琴上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是因为她平时都是和其他女生们团聚在一起的缘故吗?

“等……请等一下!琴上同学。”

“怎么了?”

“可以告诉我,在我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你有看见什么人路过吗?!”

如果现在不问的话,我的直觉告诉我,将来或许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路过吗……当然是没有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但似乎又在意料之内。

一方面,怀疑着她可能会说出桂同学的名字。

另一方面,也不希望她说出桂同学的名字。

不知为何,一想到将要被桂同学误解,便会不由自主的让内心发生战栗。

由衷的希望着,得到琴上方才所说的答案,所以,当那句话传入耳际时,内心才会安定了不少。

“不过,当时我可是被你压在地上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才会看不到有人经过。”

“呃?”

一瞬间,安定的内心又不安分的乱蹿起来。

“虽然是听到了脚步声没错……但是,一般人看到那种事情,会飞快的跑开也是很正常的吧。”

“说的也是。”

“那么谦同学就不用在意了,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就让我来解释就行,请专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海选吧。”

“是啊是啊……嗯?琴上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在申请单里面混入了你自己填写的单子,难道还会瞒过我的眼睛吗。”

“大概……吧。”

“真是粗心啊谦同学,不过……如果你真的打算通过海选的话。”

“嗯?”

她背对着我,向门口走去。

“请加油吧。”

“咦?”

“也算是我的请求吧,为了刹娜酱,一定要通过选拔。”

依然是以简洁的话语结束对话,琴上向门口迈开了脚步。

“等一下——等——”

完全来不及了,当我想要将下半句话喊出来时,琴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之彼端。

“为什么要提到桂同学……”

最终,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教室低语着,然后我也慢慢地挪开了脚步。

琴上的那句话,究竟有什么意思。

就连之前帮助学生会搬运申请单这件事情也是一样,为什么她总是要为了桂同学着想呢?

不解,根本不解。

琴上的内心,根本不是我所能了解的。

“所以还是少靠近她为好吧……”

喃喃自语着,我靠近了墙角的雉刀。

认真观察着它,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看,它就像是当初我和桂同学第二次见面时,肩扛着的那把一摸一样的雉刀。

莫非,真的是……

难道真的要让琴上如此在意的桂同学看到这件事情吗,让她看到我把琴上……

不,我一点也不希望。

完全的不希望桂同学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误解我。

因为……因为我……

比起琴上,或许我也很在意桂同学。

自从小怡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之后,在我的脑海里,桂同学与小皙的身影就一直萦绕着。

或许,作为我在异邦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桂同学给我留下了不逊于妹妹的、难以磨灭的印象吧。

所以……

我一点也不想,让她误解。

当我如此想道,并将手伸向墙角的雉刀时……

“找到了——原来在这里啊,忆谦。”

第十七章藏起内心的微笑·承

“悠人吗?”

听见好友的声音之后,我佯装平静的从原地直起身来,背对着他。

“嗯,不过,果然你在这里呢。”

“有什么事情吗?”

尽力隐藏着身前的雉刀,我依旧保持着身姿不动。

“不,没什么,只是刹娜她……”

“刹娜?”

“嗯,我就是从她那里得知你和琴上一起来这里搬单子的。”

“等一下。”

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的内心稍稍有些不安。

因为,悠人他知道桂同学的位置,假如我的预感没有问题的话,恐怕,可以从悠人这里知道一些我所想要的内容吧。

“悠人你是说,你遇见了桂同学吧。”

“是啊,没错。”

“那么你是在哪里遇见的!”

“这个嘛……你别着急,我稍微思考一下……嗯嗯……嗯……”

相反的,眼前的青梅竹马却是竖起食指抵着下巴一脸思索的样子,但是呢……这个样子,真的……挺可爱的?好吧,如果出木杉那个家伙现在在场的话,一定会大叫着喊出“伪娘才是萌之王道”这样的话来吧。

总之,我的注意力可绝对不在他思索时那副可爱的样子上面,因为相比之下,桂同学的事情明显让我更加在意。

“快点啊!”

“明白啦,记得是几分钟前,在钟塔下的小道上吧,正好遇见刹娜所以就问问了,不过……她看起来有点……”

“有点?”

不详的预感更加严重了。

“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嗯,没错,或许正是如此了。

因为桂同学她,确实看见了‘我将琴上按倒在地上’的那一幕,尽管我们俩对对方是一点好感也没有的,然而,假如是桂同学看见的话,一定会产生误会的。

如果是那样就糟糕了。

“明白了,谢谢,悠人。”

“没关系啦……喂,忆谦你要去哪里?”

正当我急忙走下楼梯时,悠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找桂同学……有点事情。”

(现在不去解释的话一切都晚了。)

紧张的内心在长时间的推敲下作出了如此回答。

“就算是有点事情的话,也应该跟我去看看小皙吧。”

“呃……”

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迈步的时候,步伐却戛然而止。

因为悠人提起了一个一点也不让我放心的,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对啊,还要给小皙送晚饭呢。”

如果把这件事情忘了的话,作为哥哥的我就完全丧失了自己本应尽到的责任了。

那个连晚饭都不会做的笨蛋,大概现在正肚子空空的在病床上翻着什么杂志、漫画之类的吧,毕竟青春期的小孩子也就只有这点消遣了。

“那么,要一起去吗?”

“一起去……”

应该要一起去吧,对于原先的我来说,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

然而,在这样的事态下,失去了往常心态的我却不这么想,因为一个人。

桂刹娜,此刻最让我牵挂的人,她的身影几乎在大脑中占据了和妹妹等大的位置。

假如要去跟桂同学解释今天的事情的话,一定会耽误了妹妹的晚饭。

假如和妹妹在一起的话,又无法向桂同学解释今天的事情。

虽然没有我在的话,小皙她也可以自己去买一份外卖吃,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让我放下心来。

大概所有的哥哥都会与我有相同的想法吧,把最重要的、需要照顾妹妹丢在一边去找其他女生,这样并不像一个合格的哥哥。

所以,我应该……

啊啊,好苦恼啊,真是的,为什么我的身边总是这么多事啊!

“好啦好啦,一起去啦,一起!”

“喂,等等!悠人!”

没等我把内心的想法一一理清,青梅竹马早已拉上我的手一起走下了楼梯。

被动的我,也只能这样慌乱的任由他拉扯着,脚步蹒跚的一起跟了下去。

“如果耽误了事情了的话,小皙她可是会生气的哦。”

“但是……但是……”

根本想不出理由嘛,毕竟悠人对于我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但我一点也不希望他会知道那件事情。

矛盾冲突下的思绪愈加的混乱,对于眼前事物丝毫不在意的我,只能任凭着踩踏楼梯的‘叩叩’声在眼前奏起杂乱的乐章,直到,塔底的外貌渐渐在眼前呈现为止。

“等一下啦,悠人!”

大脑的超负荷运作简直都快让我苦恼死了,于是,在渐渐离开高塔之时,我急忙松开了悠人的手。

“怎么了吗……忆谦?”

“悠人你应该还有社团活动吧,文学社的。”

总之,要想办法支开他,然后马上找到桂同学解释清楚再和他汇合。

情急之下的下下策,我想也只有这么做才会让我的心境稍微的平静下来。

“不,忆谦你难道忘了吗,因为要筹备学生会海选的事情,学校今天并不准备举办社团活动的。”

“咦——啊,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不然忆谦现在也应该去忙你的社团活动吧。”

“说,说的也是啊!”

居然忘了最为重要的一点,我真是一个完全不知道撒谎的笨蛋啊。

但是对于桂同学的事情,无论如何也应该在今天内解决掉吧。

“忆谦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不,一点事情也没有——完全没有!”

无法直接面对着悠人的疑问,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我选择逃避。

“对,对了,我还要上卫生间一下……等等见!”

用蹩脚的借口来掩饰掉内心的慌张,完全想不出办法的我继续施展着让人一眼就可以识破的下下策。

“忆……谦。”

咦?悠人的声音中似乎出现了些许的迟钝,应该不是错觉吧。

但是他为何迟疑的原因,直到我抬起头时才了解到了。

“……”

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内心变得更加慌乱了。

整理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吧——我这样想道。

首先,现在是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刻。

在泛着淡黄色光芒的道路上,我背对着悠人向外跑去。

而我抬起头时,也看见了,沐浴在午后阳光金黄色余辉下的少女,详细的情形正是如此。

令我无比思念的人,桂同学此刻就在前方直视着我。

“谦……同学。”

从她睁大了的碧绿色双眼中,我读出了惊讶、犹豫,这些复杂的感情。

“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呢,桂同学今天过的还不错吧。”

本来准备直接深入主题的打算,在桂同学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打乱了,于是,套用了最俗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想法。

“嗯……是啊,学生会的事情有点忙,但是也很让人开心……对了,谦同学。”

“什么事?”

桂同学的脸上略带着迟疑的神色,撇开的视线直钩钩的盯着一旁的地面。

“我……不,没什么。”

她说道嘴边的话又噎下去了。

但光是如此,我也应该会猜到她的问题了吧。

毕竟看到了那一幕,假如她没有一点儿想法的话我是会产生绝对的质疑的。

并不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在于我自身——不知为何,我不想让桂同学对我产生误会,哪怕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在意那件事情。

“桂……”

看着她那垂着头俯视着路旁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说平时的桂同学表现给大家是那种可爱的话,那么如今,没有原本的英气,没有原本的强势的桂同学,则会让人油然产生一种怜爱之情。

“桂同学,其实……”

所以,我不想让她为我烦恼着,尽管我根本不知道令她烦恼的对象究竟是谁。

“不,没关系,谦同学,一点关系也没有。”

“桂同学!”

“放心吧,我很好的,谦同学也肯定会有自己的苦衷吧,我……相信你喔。”

从语气上似乎想要装作充满活力样子的她,看起来更加的脆弱。

桂同学她说着的同时,悄悄把手伸到了眼角旁,看似只是轻轻的拂动了一下脸侧的长发,但这个动作中的一个微小的细节却被我捕捉到了。

是光芒,阳光所反射着的、眼角旁的光芒,或许用泪光来形容更为恰当。

“那么谦同学,学生会那里还有点事情要做,就这样了…拜拜。”

一反常态,以非常温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桂同学,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略过了悠人向身后的钟塔走去。

我回望着她的背景,一时间心里的思绪犹如激起了海浪一般,不断翻涌着的潮流涌上心头。

其实,就算是看到那一幕,她也依然相信着我吗!

“桂同学!请相信我!”

之前对她那种高高在不易近人的认知在脑海中化为乌有,我向着桂同学的背影大声呼喊道。

“我会证明的——我一定会去通过学生会的海选的,请相信我!”

“……嗯。”

背对着我抛下这一个字后桂同学的背影在视野中逐渐缩小,直至消失。

她真的能解除误会吗?完全不知道,女生的内心永远是我说琢磨不透的。

“刚才那是……”

“不,没什么,悠人。”

“没什么就好。”

肩上,似乎有什么手温柔的放在了上面。

“……悠人?”

“千万不要辜负哦,刹娜她对你……”

“嗯,那么,一起去给小皙送晚饭咯,那个家伙的肚子现在一定饿得咕咕叫了吧。”

“那是当然啦。”

真是一个好朋友呢,悠人。

桂同学也是,小缘也是,如果我们,还有小皙,能够一直维持着彼此间毫不猜疑的关系就好了。

这个愿望会实现吧?在未来的某一天。

相视而笑的我们两人,各自提着自己的书包,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渐行渐远。

第十七章藏起内心的微笑·转

“哥哥!”

当我推开门时,正迎上了一个拥抱,或许是由于力度太大的缘故吧,霎时间我就失去了平衡,伴随着致以我拥抱的那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碰’!

说实话,臀部那里在撞击地面的时候确实受到了不少冲击而产生疼痛,然而,我却强装笑颜的抬起了头。

刚刚和悠人来到医院便遭到了这样一份大礼物,如此‘慷慨的家伙’,也只有这个小恶魔了吧。

“啊……哈哈,你这个家伙还是这么有活力呢。”

“没办法啊,谁叫哥哥这个笨蛋总是喜欢迟到呢,一点点惩罚啦!”

怀中的少女抬起了头,冲着我吐了吐舌头。

或许,我脸上的笑容在他人眼里只是一顿苦笑吧。

我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脑袋,轻轻抚摸着黑而柔顺的发丝。

“嗯嗯~~果然还是哥哥的手最舒服啦。”

“行啦行啦,别得寸进尺啦。”

‘盯——’

咦?似乎有什么不好的视线。

应该不是,错觉吧?

松开了放在她后脑上的手之后,我勉强从地上撑起身体,环视了一下四周。

“……”

果然不是错觉,因为我的视野中,正好映入了青梅竹马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

之所以称那为‘看似’,原因所在,应该就是悠人的脸部肌肉有些不自然的抖动吧,尽管隐匿在美丽的脸庞上有点难以察觉,但我毕竟也是身为他的好友多年了,所以,他这点微妙的动作我也能捕捉在了视角中。

“悠人?”

“啊哈哈……你们这两个还真是亲热的兄妹呢。”

这个家伙……怎么了?

不知道为何,从他的表情里,我总能感觉到那么一丝……不爽?

难道说他有什么不满吗,亲兄妹之间亲热一下,按照常人的理解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那么,悠人哥哥也要亲热一下吗?”

“等等!”

“没关系啦哥哥,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啦~~”

“所以我叫你等一下啦。”

眼看着妹妹即将从投入悠人的怀抱,我连忙拽住了她的袖口。

“咦?”

“小皙,开玩笑的时间就到此为止了。”

“不嘛,小皙才不是开玩笑啊!”

相反地,面对我一脸沉默的勒令,小皙却全然不顾的嘟起了小嘴巴发出了抗议。

难以理解的家伙,明明前两天还是那么乖的嘛,看来我不在身边的这些时间里,护士们的悉心照料一定又唤起了她潜在的‘大小姐脾气’了吧。

这样,一点也不好。

“女孩子还是要听话才好。”

“哥哥把小皙当作女生了吗,小皙一直以为只是妹妹的说。”

终于,在我的一番说教的语气下,妹妹抬起了头认真的盯着我。

“补充,更尤其是我林忆谦的妹妹,如果没有一点乖乖女的意识可是完全不行的。”

“唉,为什么加了‘林忆谦的’这几个字,感觉这句话就变得好没有气势了呢。”

“别——吐——我的槽!就是这样。”

对这个小恶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尽管我心里知道,跟她争辩下去的话,我就一定会输掉的。

不因为别的,我只想说唉叹一声:谁叫我是哥哥呢。

“等等啦……哥哥别想要转移话题……”

“坐下!”

我不容分说的推着妹妹从原地上走回了床边,按紧她的双肩让她静坐在了床单上。

“好了,今天可不能调皮了哦。”

“什么嘛~~哥哥最近真的好冷淡啊。”

“总之,调皮,撒娇等行为,禁止!”

完全不能给这个家伙一点可趁之机啊,不然的话,她就能把那仅仅的一点缝隙无限的扩大,最后造成无法阻挡的局势的。

尤其是有关于我的事情,妹妹她的敏感度要高的吓人。

“唉……”

就算你这样垂头丧气的摆出一副非常可爱的表情,我也是一点不会上当的哟。

“哥哥一定是在学校里找到了女朋友了吧?”

“啊?”

当我把妹妹的饭盒逐个放在了枕柜时,却听见了小皙如此的疑问声。

不单如此,当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对面的悠人时,他也是一副疑虑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说?”

迟疑了片刻,我才如此问道。

“难道不是吗?不然哥哥为什么会迟了这么久才来呢?”

小皙一字一顿的、机械式的说着,拾起了一旁的便当,揭开饭盒。

“因为……”

要说是因为桂同学吗?

不太想说,抑或是不想说。

总之,在经历了几个月同居生活的历程后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小皙这个家伙,绝对不会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可以欺骗过去的人,如果我说是因为桂同学的事情而迟到的话,想必得到的答案就必然是——

诸如“哥哥真是一个人渣……”“哥哥太花心了!”或者“哥哥真是一个只喜欢高贵女孩子的坏人啊!”这样的话。

反正不会有什么褒义句就是了,毕竟小皙就是这样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女孩子。

就连昨天晚上也是……

“咦?哥哥,为什么还不开饭呢,虽然说是保温的便当盒,但这么久没吃也会凉掉的啊。”

“哦……嗯……”

真是的,不知不觉又想到昨晚的事情上去了。

但是,那件事情确实值得考虑。

因为昨天,今天,围绕着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甚至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先是茜斯蒂亚的袭击,然后是妹妹的受伤,紧接下来,学生会海选的展开与桂同学间的误会,不过,最为主要的还是,昨天晚上那个湿柔的吻。

如此多大事情交杂而成了最烦躁的心情。

说真的,或许我这两天唯一能够舒展身心的,就是在妹妹的身边享受这顿晚餐了吧。

“哥哥……”

“诶……?”

苦恼的思索之时,妹妹的手正放在了我按住床单一角的手背上。

“哥哥,有什么心思吗?”

“不,没有。”

要说没有的话,那是骗人的。

虽然说我平时对着大家表现出来的,不过只是一个又笨蛋又迟钝的阳光少年而已,但是,我却了解我自己的内心。

把苦恼都埋在心里的感觉,真的……好累。

也难怪,为什么我会喜欢上在妹妹身边的感觉了,因为她,因为那名为‘血缘’与‘兄妹’的羁绊,我才能够坦然的面对着她。

“谢谢了,小皙。”

我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小皙的手背上。

无论是昨日与过去表现出来的‘另一面’,还是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一吻,两者在我的心中,现在一直都可以解答了。

因为,是我的妹妹。

——对吧?

我以如此询问般的眼神望向了倚靠着床的靠背的小皙,嘴角自然而然的上扬了些许弧度。

“哥……”

霎时间,小皙的脸却突然变得更加红润了——直白点说,就是她脸红了。

是错觉吗?之前一直理直气壮,调皮地开着玩笑的她,又为什么变得这么害羞呢?

“才,才不是!小皙才不会因为哥哥的事情脸红呢!”

红着脸反驳着的她,看起来真是……好可爱吗?

“都是因为哥哥色色的盯着小皙看了!肯定是因为哥哥今天交了女朋友,就把自己的亲妹妹幻想成了她的样子,然后想象着自己的女友跟自己亲密交谈,一起吃饭,最后又……又一起……”

‘噗——’

好像看见小皙的头顶上冒出了类似于蒸汽般的东西了,是视觉的误差吧。

“好了好了……你就别幻想了吧……”

“才不呢,小皙说对了吧!哥哥果然是那种只会对着自己妹妹幻想起来的变态啊!”

“唉……”

小恶魔是不可以纵容的,现在的我由衷地发出如此感慨。

果然呢,对于她,完全不能有一丝的纵容之心啊。

明明刚才还对她的那份调皮却带着温柔的语言有些感动呢,结果,却恰恰使得她变本加厉的发挥了小恶魔的本质。

“咳咳。”

本来还沉浸在聊天氛围中的我,听见了来自于青梅竹马不满的咳嗽声。

“呃……我突然有点事情想要上卫生间了,你们两位慢慢聊啊,啊哈哈……”

悠人一边苦涩的笑着,一边起身向着门外退去。

不过,上卫生间的话,又为什么要把便当盒一起带走呢?

看来,作为第一战友的他也意识到,话题已经逐渐朝着‘不可以让外人听见’的方向发展,所以便识时务的知难而退了吧。

“小皙你也收拢一点吧,悠人都尴尬的不敢坐下去了呢。”

“才,才不听哥哥的话呢,哥哥现在一定有在幻想着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吧?!”

总之,小皙,红着脸说这句话的你,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

不过要说什么不健康的事情的话,倒也不是没有。

比方说,昨晚的事情,我就一直都很不解。

如今看着眼前的妹妹的话,就更是不解了。

为什么,现在的她就像是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可以如此自然的跟我说话呢。还是说,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开话题,不让我想起昨晚的事情吗。

“果然进入幻想了吧,哥哥真是一个坏人。”

“不,请等一下,小皙。”

当我说完这句话时,她迟疑了片刻。

“怎么搞的,哥哥怎么突然就换成这幅严肃的神态,一点也没法戏弄你了嘛。”

妹妹的脸上,疑虑的色彩愈加浓烈。

她这样睁大眼的与我对视,反倒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不,认真听我说。”

嘛,算了。

还是问吧,不然的话,我可能就无法继续安稳的和她对话了。

当我这么想到的时候,也在心中默默的深吸了一口气——

“小皙,你昨晚,为什么要那么做?”

褐色的眼瞳正对着褐色的眼瞳,我把话题,推向了最让我苦恼思索的片隅。

第十七章藏起内心的微笑·结

“昨、晚?”

一字一顿的重复着我话中的词汇,小皙对着我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方才还在夹着烤花枝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时间也在烤花枝的酱治滴落间流逝而去,然而,她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

“小皙?”

试着再叫一次吧,总感觉此刻的妹妹她就像是偷工减料的机器人一样,在关键时刻却停止了机器的运作,呈现出最让人无奈的姿态。

“啊,不,哥哥,昨晚的事情具体是指什么呢?”

“难道不记得了吗?”

“不,只是昨天的事情发生了许多呢。”妹妹冲着我嘿嘿一笑,用粉嫩的拳头敲了敲脑袋“小皙是很健忘的,这点哥哥应该知道吧。”

“啊,嗯。”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

小皙很健忘这一点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因为过去而言,成绩优异的妹妹很难让人会把她和健忘症联系在一起。

是出于下意识的认知吧,在我看来,健忘一向是差生的借口,比方说我,就常常以‘健忘二字’敷衍了事。但纵然如此,和小皙也没有半点儿关系吧,除非我们那几乎成隐性的亲兄妹遗传基因终于在关键时刻非常不凑巧的发生作用了吗。

总之,不可以拖下去了,我可是属于最无法忍耐的那种类型啊。

“那么小皙,其实,昨晚的事情就是指……就是指…”

就是指…就是指…就是指…就是指…就是指…就是指…

这句话在心中反复萦绕着,尴尬与害羞交织成了我胆怯的内心。

啊啊…虽然心里总是告诉我要勇敢的说出这句话,但一到关键时刻我的勇气却总是会像泄气的皮球一玩瘪下去了。

“就是指……亲亲的事情啦!”

呼——终于说出来了,好像长叹一口气啊……

“什么嘛,哥哥原来一直都那么在意那件事情吗?”

是啊…不,给我等一下!

什么叫做‘那件事情’,听起来就跟小事情一样微不足道啊。

在小皙的眼里,那个湿吻就只是这点分量的存在吗。

“总之,总之那个啦……难道小皙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嗯……应该是吧,因为小皙和哥哥不是亲兄妹吗?”

“正是因为亲兄妹才不行啊!……亲亲这样的事情。”

虽然一开始是气势十足,然而遇上最后一句话时,却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咦?难道亲兄妹之间的亲亲很奇怪吗?哥哥。”

“当然了!……亲亲那种事……对于我们家而言是属于‘禁止事项’啊!”

由衷的希望,不要再让我说‘亲亲’这两个字了,妹妹大人。

“可是……小皙小时候对哥哥说过,长大要嫁给哥哥的啊,即然这样,亲亲也没有关系吧。”

“笨蛋!长大要嫁给我的话也不能随便的就亲了……不对,你压根就没有说过吧!没有把!不要乱用那种从哪个奇怪动画里面搞来的NETA啊。”

“嘻嘻没关系啦,炸虾仁到手~”

“嗯?”

当妹妹这么说的时候,我也注意到了她的手中,油亮亮的虾仁正在筷子上摆弄着耀眼的身躯。

但我记得在做晚饭的时候,因为考虑到小皙病情的问题,所以并没有在那里面放进虾仁才对。

难不成……

“等一下啦!居然偷袭!”

“没办法啊,既然哥哥发呆的话,不去抢来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就太笨蛋了。”

“可是——你还生病——”

“啊~呜。”

还没等我说完话,虾仁没入腹中的声音已经从妹妹的嘴中发出来了。

“……”

“嗯,好吃。”

“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吧。”

“嗯?”

“小皙啊,你现在可是生病的情况,如果乱吃东西把肚子吃坏了的话,那就不好了啊。”

“没关系啊,这里是医院,就算是吃坏肚子也没关系的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啊。

“笨蛋啊,要是你真的吃坏肚子加重病情的话,我可怎么向老爸老妈交代啊。”

“那就别说好了,反正嘛,爸妈他们也应该在环游世界的旅途中吧,嗯……按照推测来说,现在应该是在乌拉圭那里吧。”

“乌拉圭?那是哪里?”

“乌拉圭,就是位于南美洲的一个国家啦,哥哥平时都不好好学习地理知识吗。”

并不是说不好好学习地理知识啦。

虽然我承认,上地理课的时候,那位以秃顶为特点而被称为‘地中海’的花哨中年老师常常在靠窗倒数第二桌的位置上发现本人正在呼呼大睡亦或是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样子。但是在复习课业的时候,我可是属于那种超级认真学习的好学生啊。

只是,如果将那个无论是对于日本还是中国而言,都极其遥远的地方定义为老爸老妈他们的旅游地点的话,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啊。

“总之,转移话题之类的东西禁止啦,晚饭结束。”

我闭起眼睛尽量装作冷漠的样子,将妹妹手中几近全军覆灭的便当盒与我的便当盒一并收了起来。

“啊别拿走啊。”

“想要好好吃炸虾仁的话就等自己病情好转了吧。”

“真是的,哥哥太冷淡了啦。”

“随便啦随便,反正我可是本着为自己家人着想的这一想法作为出发点才这么做的。”

一边随便的回应着小皙的话语,一边将便当盒收入了带来的纸袋中。

直到,发现了那个便当盒为止。

——熟悉的盒装,非常简洁风格的饭菜分布,看上去它的主人似乎在临幸之后便很快的抛弃了它。

或者说,是它的主人因为什么特殊原因不得不只动了两口吧。

比方说,那位上厕所的某人。

“话说,悠人呢?”

望向空荡荡的那头,毫无生气的门框并没有想要被打开的意思。

也就说,悠人上厕所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吗。

或者说是以上厕所为理由,直接回避了我们之间的对话?

比起前者,我更容易相信后者,换做是稍微对他有点了解的人都会这么做吧。

“对吧小皙,悠人那家伙一定是故意找借口逃跑了吧。”

我一边忙碌着整理便当盒以及地面上的残渣,一边对着身后询问道。

然而却并没有得到妹妹的回应声,相反的,除了渣滓与塑料相互碰撞产生的声音之外,房间内几乎是一片死寂。

“小皙?”

收拾完最后一个垃圾袋,将那些残渣牢牢地关在里面之后,我转过头望向了倚靠在墙脚上的床铺。

洁白的床单上,身材娇小的少女正将头侧着枕在床的靠背上,小嘴均匀的吐露着呼吸。

(是因为之前太劳累了,所以就靠在一边睡觉了吗。)

这样想着,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放下身旁的袋子,走向了小皙的身边。

看着她嘟着嘴巴睡觉的样子,看着她散开马尾、让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的样子,说起来,妹妹她确实是一个从长相上而言很讨人喜欢的孩子呢。

当然,也仅仅是从长相上而言。

虽然说,这个小笨蛋,有时候也会表现出来对人体贴关心的一面,但在我心里,其实小皙只是一个喜欢戏弄我的小恶魔,是啊,只要这一点我就知足了。

我将手伸向了她的肩膀,轻轻抚弄着她的发丝。

当柔顺的黑发被我稍微触碰时,小皙就好像是被主人摸着皮毛的小猫一般,发出了满意的呜咽声。

这也确实啊,她只要是这个样子我就知足了。

打从心底的希望,她从一开始就不要和‘基里斯’这样可怕的东西扯上关系就好了,毕竟前两天的事情与小皙肩上的上课还让我心有余悸——妹妹她,在与我重遇之前,一直都是在面临着那样可怕的敌人,独自过着生活吗。

说起来,也真是有些内疚。

尽管正如医生大叔所说,妹妹的身体有着惊人的生命力,而且在现代化的一流医疗技术下,她的伤口也是恢复得相当快。

然而,过去的我,却出于爸妈那一句“小皙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也会好好去照看她的哦”,就完全对妹妹放下了心,直到这份牵挂在内心深处的心意被这恐惧的遭遇逐渐揭开为止。

作为我的妹妹,小皙只要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可以了,因为我……喜欢那样的妹妹啊。

“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要把那些危险的事情藏在心里呢。”

注视着她的脸,下意识地如此问道。

“嗯……哥哥?”

不过也是恰好的,大概是持续在潜意识状态下的妹妹,被这个声音给唤醒了。

“啊,哥哥居然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偷袭,真是的。”

“才没有呢,只是,哥哥觉得……”

“觉得?”

看着妹妹那双如机敏小猫般褐色的眼瞳,我有点想要和她说真话的意思呢。

“觉得睡觉的小皙挺可爱的哦。”

“诶?!”妹妹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惊讶。

看来吧,小皙她也和别的孩子一样,是那种受到长辈表扬就会脸红的孩子呢。

“哥哥居然会……都晚上了,说出这种话……小皙会很难堪的。”

“……”

收回前言。

打从一开始把小皙和同龄的孩子作比较这一点,我就大错特错了。

这个家伙,思考的方式究竟都在哪些方面上啊。

“总之,都这么晚了,小皙你就给我好好睡吧。”

“等一下啦,哥哥。”

正当我急忙从床单上起身,想要带上便当盒离去时,妹妹却拉住了我的衣角。

简直就和爱撒娇的小女孩一样。

不,小皙就是爱撒娇的小女孩。

“什么事?”

“哥哥要加油哦。”

“加……油?”

“嗯,明天是学生会的海选吧,之前夜神学姐在跟我通话的时候提到这一点了哦。”

“就算是海选的话,那又跟我……”

“哥哥会参加吧。”

“呃……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刹娜她,是学生会长啊。”

被她看透了啊,我会参加海选的这件事情的原因所在。

看着妹妹嘿嘿的笑容,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反驳。

“不过小皙,你平时不是总爱跟桂同学作对的嘛,为什么这次……”

“因为刹娜这次也是为哥哥好啊,如果能够进入学生会的话,哥哥就能更快的融入这里的学园生活了吧。”

“嗯……是啊。”

“那么哥哥……”

小皙她用略有些冰冷的双手握住了我的手掌。

“请连带着小皙的祝福,加油吧。”

“嗯……谢谢。”

说真的,这时候的妹妹就像是天使一样,给与我鼓舞。

或者说,妹妹在我心中就一直都是一个淘气的天使。

看着她在旁晚之中绽放着的微笑,我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

我真的很希望,妹妹她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

幸福地露出可爱的微笑,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第十八章狂风奏起海选赛·起

地点位于桜上水学院区外的某街道上,时间则是临近一般学园开始上课的时间。

人物,我,则是疯狂的迈开脚步在其中飞奔着,完全无法顾及身后的青梅竹马。

“喂,就算是迟到了的话也不要这么快嘛……”

井上悠人依然保持着半睡醒的状态,狼狈的被我拉着手跑着,对于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而言,跑完这么长的一段路,并非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吧。

“我说啊,你还有没有一点学生的自觉啊,身为学生,迟到可是绝对不能违反的准则啊。”

其实我也并没有资格这么说啦。

记得在国内时,本人——林忆谦,曾经保持着迟到这一优良传统近一学期,创下了自学校成立以来从未有人达到的境界。

要问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所谓素质教育所培养的‘惰性’吧,虽然来到这个异国后一直都想要改变掉这个作风,然而实际操作起来才发现……

“这个我知道啦,不过迟到的不是忆谦吗?”

“咦?”

正如悠人所说的一样,改掉那个迟到的毛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记得平时是因为有小皙强行把忆谦从床上拖起来忆谦才会起床的吧,今天小皙不在家就变成这样……”

“好啦好啦,那种事情就别提了啊。”

不过呢,为自己的过失找借口,这是无论出于任何分类的教育下,所有学生都会养成的习惯。

明明知道如此,但我还是强行转移了话题,专下心来向前方奔走着。

“稍微……慢一点啦……有点累……”

悠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已经确实的传入耳中了。

转过头去时,悠人的脸上已经挂满红霞,几乎有些筋疲力尽的跟在了我的身后。

“悠人,那是因为你太不擅长运动了吧。”

“哪里哪里啊……我的运动能力本来是不错的啊。”

悠人双手合十按在膝盖上,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我的话语。

但是,这个柔弱的动作配合上淡淡的吐露气息的嘴唇……不知何为啊,总觉得难以把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这个想法,应该和盯着一个女生久了会被当作痴汉的道理一样吧。

虽然也是有一点相异的地方啦,比方说……

井上悠人,有着谜样性别的男生(?),对于旁人而言,现在他这副样子正可以满足那种有着特殊性取向者的特殊嗜好,因为,完全是女生的模样与如此娇媚的姿势相结合,如果现在有人将她换上一身女装的话,或许真的会有些男人作出了一些反常的表现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总之,就是这样。

我之所以不注视着悠人的理由正是如此,无奈之下,我只得背过身去,以晨间阳光掩映之下的背影对他说道:

“那么,快点走咯,不然真的会迟到的。”

“嗯……明白了。”

======分割线======

来到学校时,从门卫老师的表情来看,我确实是迟到了。

而且还是属于那种一塌糊涂的迟到。

“学校规定是早晨八时——而你们——”

“老师……我明白了……”

“——你们却迟到了半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所以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啦,在那之前,老师请你——”

“意味着——”

“能不能不要喷口水?”

“……”

终于,本应该陷入无休止循环的话语戛然而止。

然而,从老师那已经化作铁青色脸色上也可以知道,我阻止了为了阻止他的啰嗦而说出这种让人难堪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喀拉喀拉’

果不其然,随后便有一阵指节作响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那个……老师,如果没有事情的话……”

试着敷衍了事的我,拉上了身旁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悠人,慢慢的向右边挪移着脚步。

“喔,当然没事,只是林忆谦同学能否让老朽给您表演一下地道的跆拳道呢?虽然老朽时常没有练习了,但对自己的拳艺还是小有自信的……”

谁要看你的表演啊!

不用猜想也知道,用来支付观看表演的代价就是被一顿暴打吧!

“那么老师就慢慢给自己表演吧!”

连忙拉紧了悠人的手,我尽全力迈开脚步朝着校内飞快奔驰而走。

但是跑了没多远之后,脚步却马上停下了,因为此刻,我听到了什么似曾相识的声音。

“请各位同学前往学园大广场集合,请各位同学前往大广场集合——”

是错觉吗?

在这种时候听见了她的声音,应该是产生了幻听吧。

“是刹娜啊。”

然而悠人的一句话却向我证实了‘这根本就不是错觉’,恰恰相反的,不断延续着的广播回响在校园中,像是要证明其存在感似得逐渐加大了它的音量。

“悠人,你认为……”

“一起去吧。”

“嗯?”

“难道忆谦睡迟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吗?”

不,并没有忘记。

而是他的这一番话更加提醒了我,那件事情即将要发生。

同时也是,令我这段时间内无比苦恼的一件事情……

…………

……

清浦高校的大广场位于操场旁,同样的,本着其私立高校名号的校方,自然也会毫不吝啬的将其的广场修建得庞大无比,因此,尽管清浦高校有着相对高等私立学院而言为数不少的学生,但仍然难以填满这辽阔的广场上的空缺。

而此刻,我与悠人正站立于广场之中,看着周围的学生们不断的从身边穿流而过。

确实,刚才的那个广播正是桂同学的。

也就是说吧,与前几日宣告即将举办学生会海选的广播相照应,这次广播之所以会召集全体同学来这里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遥望着建设于广场正对面的演讲台,我的心跳在不经意间也加快了一些——

粉色长发的少女,迈开严肃的步伐向着讲台的正中心走去。

并且我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所有男生女生们,也和我一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桂同学迈出每个一步伐,丝毫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各位——”

站立于讲台之上,桂同学握紧了自己身前的话筒,对着在场的同学们发出令人心醉的声音。

确实,桂同学的声音中,严肃却附带着一丝少女的柔情,让人忍不住会对她产生好感。

“我是,清浦高校本届的学生会长,桂 刹娜。”

“会长大人万岁——!!!”

还未等桂同学的声音落下,欢呼声却急不可待的号响起来,并且在人群中一浪接着一浪毫无间歇的翻滚着。

“谢谢各位的支持,请大家肃静。”

正如我所想象的一样啊,出生于政治家族的桂同学,面对这种场面却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而是极为平静的抚平了不断翻滚着的声涛。

“正如前昨日所讲述的一样,经过学生会现有成员一天的努力。今日,本次学生会终于有幸迎来了本会长任命以来的第一次海选。经过学生会的统计,本会长对于这次超过全学园百分之九十八人数报名的成果深感满意,谢谢各位对我的支持。”

超过了百分之九十八吗?

从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来看似乎正是如此,因为平时当校长宣布各种重要事项而集会的时候,聚集起来的人数与此刻相差无几。

看来,这都是有赖于桂同学那极高的人气吧,毕竟是我所认识的学生会长呢。

“然而,学生会的海选只能选拔出五位顶级精英进入,因此,本会长在此宣布本次海选的规则……嗯……嗯?”

桂同学凝视着她手中的单子,一时间似乎有些哑然,不过片刻之后又马上恢复了原有的状态。

“啊……嗯,规则是,稍过片刻将会从空中降下二十枚学生会特制的大型徽章,当在人群中得到这枚徽章的二十位同学到达位于学生会钟塔顶楼的终点时即可获得参加下一轮比赛的资格。”

这是……什么规则?

“这是什么规则啊……”

虽然音量有些小,但我也可以发现桂同学有些迟疑的拿着单子,询问着站立在她身旁的校长上当条麻。

但是校长大人却默不作声的以人畜无害的微笑望向全场的学生,这也让桂同学旋即回到原有的镇定,她将粉嫩的嘴唇贴紧了话筒,以柔和动听的女声宣布道:

“至此,清浦高校本届学生会海选,正式开始——!!!”

‘轰隆轰隆……’

当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人群的四周已经发生了骚动了。

似乎是因为从天而降的徽章让在场的人群不禁为之沸腾了吧,真是一场可怕的争夺战呢。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吧。

毕竟自己也是要争取通过海选的人,如果不下一点功夫的话是一点儿也达不成目的的。

然而……环视周围,所有的学生们也跟我一样向四周环视着,并没有天降徽章的迹象啊。

真是的,难道这里已经不受幸运之神的眷顾了吗……

‘嗑噔’。

当我不耐烦的向前迈出一步时,脚下突然传来的一阵金属质感的脆响让我停止住了脚步。

“奇怪,地上是不是有什么啊?”

疑惑的同时,我弯下腰器,拾起了被我踩在脚下的东西。

“这是——”

——是一个雕刻有旋涡的、大约四个日元硬币大小的纹章?

而且,那个旋涡怎么那么熟悉啊……就好像是……像是清浦高校门口所雕饰的校徽一样。

等等……校徽?

“呵呵……呵……”

周围的空气好像在瞬间急剧下降了啊。

刺眼的旁人视线也能明显的感觉到。

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还在‘怦怦’跳动的心脏却突然平和了不少,是因为面对即将到临灾祸时,发自内心的绝望感吗?

“呵呵……”

这应称为幸运,抑或是不幸?

第十八章狂风奏起海选赛·承

“大……大家!早上好!”

试着敷衍了事的挥了挥手的自己,全不了解在说什么。

总之,现在的自己脑中还真是一片混乱啊,除了下意识的让双腿逐步向后退去,几乎没有任何的指令从大脑中下达了。

原因所在,自然是前方。

“哼哼哼……”

无数尖锐的目光,无数个令人心寒的冷笑,无数个、身穿本校校服的学生会。

在显而易见的局势下,我只是紧紧握拳,不断地寻求着可以逃避的出口。

被汗水沾湿的手心中,正紧握着,之前无意间捡到会徽。

只要有这个就可以通过海选的初赛了,怀着这样的想法,内心突然间变得安顿了不少。

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无法否认的。

前方由数以百计的学生们所组成的‘壁牢’,将我围在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遗漏。

“呼……准备突破了。”

暗自吐了一口气,让心跳努力重归平静。然而看见前方的情况时,这种心跳却越发的无法平静下来了。

“各位,做好准备吧。”

就算是要联合攻击也不要表达的这么露骨了,眼前的各位同学们。

那副摩拳擦掌整装待发的样子,简直就是要把好不容易重振士气的我推入绝望的深渊吗?还是说,你们根本的目的就是如此吧。

于是,在将衣服的袖子拉至肩部之后,攒紧了手中的会徽。

“喝啊啊啊啊啊啊!!!”

前方的人们吼叫着,咆哮着,以男生为先的联队率先向我的方向扑来。

但是呢……那种动作也太显眼了吧!

“嘿啊……”

转身,跃步,凝聚着爆发力的右腿擦踏着旁边高地的地砖之后再一跃而起,霎时间就翻过了第一轮的进攻。

‘噗——’

好险啊。

失去的攻击的目标,后方的同学们也随之扑了个空,有些还因为控制平衡的能力不够而顿时迎面倒地。

“可恶啊……”

并未发起第一轮进攻的同学们,则是站在对面,一边小心着我的靠近一边忿忿的咬牙切齿。

“真是的真是的,你们这些男生还真是没用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根本不敢往前靠近的女生没资格说我们吧!”

“谁说的——我们,我们不是男生优先的嘛。再说了,为了会长大人,你们就不能努力一点嘛?”

“会长大人……”

“会长大人……”

前方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但看似起内讧的结果,却使得他们看起来更加团结了。

“也对,为了我们的会长大人——”

“各位——”

“扑倒他吧!”

开玩笑啊!你们是什么跳跃性思维啊!

为了桂同学,我也是为了桂同学耶!既然如此我们不救统一战线了吗?

“不!你这样的家伙配不上会长大人,对吧各位!”

“对,干掉他!”

“消灭掉他吧!”

变得更加团结了啊,这些家伙。

如此一来,形势就变得更加不利了,本来身边没有诸如雉刀般武器的我就趋于下势,现在来看的话……

更是如此吧。

环顾四周,无论左右,丝毫没有可以突破的空隙。

这样一来——咦?

天黑了,是我的错觉吗?不对……难道……?

“哇啊啊啊!”

这是怎么回事啊!

“为了会长大人!喝啊啊啊!”

“喂!喂!”

还根本来不及叫喊,旋即脑袋中便‘嗡——’的传来一阵回响不息的轰鸣声。

短暂的片刻后,几乎失去了感知的大脑又突然间重新回到了现实。

“呜……”

好痛啊。

真的好痛,一时间来自于全身各部分的肌肉都将名为‘疼痛’的知觉传达到了感知器官中,令我根本无法从昏迷的意识中恢复过来。

“成功了……这个家伙昏过去了耶。”

“看吧!为了和会长大人我们果然胜利了!”

“不过……”

“不过什么?”

迷茫的意识中,隐约只能听见这些声音。

“不过这个家伙就算被这么多人压着,也不放开手耶。”

“那就使劲掰开!”

呜……现在的身体更痛了。

完全没有任何怜悯之心的他们,似乎正在强行掰开我的手,企图将紧握于那之中的会徽拿出来。

不过,下意识的,我的手也是毫不松懈的坚持着它的本分。

或者说是我自己的本分。

——“谦同学,请你加入这次学生会成员的选拔赛。”

——“因为,谦同学你有这种才能。”

——“凌驾于常人之上,让人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你的才能。”

——“放心吧,我很好的,谦同学也肯定会有自己的苦衷吧,我……相信你喔。”

不想要放弃现在。

不想要辜负她对我的期望。

明明,明明就是那样一个天真的女孩,现在却要以半途而废来伤害她的内心吗?

一点也,做不到啊……

“我……做不到……”

终于听见了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了,伴随着这个反应,眼前的一切也渐渐变得清晰,明朗。

“那个家伙醒了!”

“各位快点注意!”

“呜……”

勉强扶着脑袋坐起来的时候,那些同学们却紧紧的围了上来,似乎不准备给我留下任何机会了。

“……”

真是没办法啊。

倘若刚才就那样昏沉沉的睡下去,然后把会徽让给他们,不是更符合总是轻易言弃的、自己的性格吗?

或许就是这样吧,明明没有任何的勇气,却总是要装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我真是一个笨蛋呢。

从地上支起身体之后,努力将视线调向前方。

略有些摇曳的视线中,正迎上了那群满面怒气的同学们,逐渐靠近的样子。

确实很让人无奈。

笨蛋也要耍笨才会被称为笨蛋吧。

那么我就——

“好好的耍耍笨吧——!!”

“喝啊啊啊啊啊——!!!!”

…………

……

时间临近早晨十点。

渐渐消散了晨日那股你追我赶的气势之后,清浦高校似乎也迎来了得以安宁的时刻。

“真的是……好累啊。”

勉强将所有的同学们甩开之后,依靠着学生会钟塔底层的石柱子,如此感叹着的我继而将视线转向上方。

只要走完这高高的钟塔的话,正如桂同学在之前海选上所说的话一样,我会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吧。

这样一来,桂同学也会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内心不由得变得轻松起来,尽管拖着疲惫的身躯,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奔上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层阶梯,每一个脚步,都仿佛敲响了倒数计时的钟声。

不过……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异常。

“哇哈哈哈!!!终于让我们等到了,终于让我们等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眼看着钟塔顶层就在眼前了,却会在现在和这个家伙碰上了?

“怎么样,水无月,这次我没有靠着你的力量,逮到了这个家伙哦。”

“是啊,少爷很能干呢。”

二之宫士郎。

对于一个小时前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的敌人根本不足为惧,但是在筋疲力尽的现在——

却会成为最佳的威胁啊,真是可怕。

“那么水无月,把我的武器交出来。”

“是,少爷。”

就连水无月也背叛了啊,不,严格的来说身为管家的他是在遵从主人的意愿吧。

总是有着一脸阴沉笑容的水无月,向着二之宫递上了反刀身的纤长兵刃——雉刀。

那也是我最为擅长的武器,不过,空着手的我在他的面前,就丝毫没有了那股力量了。

“怎么样!林忆谦!相隔半载,我终于要雪耻了!”

“雪耻?”

“就是你打败我的那次!总之我现在要报仇了!哇哈哈哈哈……”

话说回来,他被我打败的那次,明明是自己摔了一跤而且还被我用劣质的刀柄打飞武器才失去对决下去的资格吧。

“不要提起那种事情!无论如何我也会打败你的,然后向部长——不,是会长大人献上我的会徽作为我们完美开始的礼物!!!怎么样,很厉害吧。”

“……”

自娱自乐的说着那些话,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也没有自觉啊。

被这个家伙打败……总有一种不甘呢。

“去死吧!喝啊啊啊啊啊——”

真是不甘心。

就在桂同学的面前失去资格的话,还真是不甘心呢。

然而,现在,只要二之宫的刀子将我打飞,一切都会……

‘啪’!!

看吧,音效比痛觉更早到达了,果然我已经被打飞了吗?

“呜啊啊……你这个家伙……”

诶?为什么还没有痛觉传来啊,难道那一招的伤害已经让我完全失去了感觉吗?

不过,又为什么呢,二之宫君似乎发出了惨叫?

“咦——咦?”

睁开眼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以纯白色大理石装饰的地面一端,是缩在地面上惨痛得颤抖着的二之宫士郎。

而我的前方——

“妾说过,一定会保护未婚夫大人的。”

是错觉吧,看见她出现在眼前什么的。

“对吧,未婚夫大人?”

但是啊,真的好清楚——平井织月站立在面前的样子,真的好清楚。

第十八章狂风奏起海选赛·转

“织月……学姐?”

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在了最难以相信的时间里,最难以相信的地方中,许许多多的‘最难以相信’则是构成了几乎不可能化为现实的事态。

然而这个‘不可能’,却在眼前的‘未婚妻’背对着我的身影中支离破碎。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符合常理的,我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叫道。

明明身上还穿着由红与白构成绚丽装束的凤凰寺学园校服,根本不可能会在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才对。

“今天是什么日子小谦大人应该知道吧。”

“呐……学生会海选。”

“嗯,就是如此呢,简而言之,凤凰寺学园今天可是派出了应援团前来助阵的哦。”

轻声应允之后,再次将双手把持着的纤长雉刀反握,纵然只是以有着线棕色长发的背影直对着我,但那股飒爽的气息却让人不禁想到了……

我和她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也可以说是在雉刀赛上初遇的时候。

高高在上的学姐,熟练运用雉刀的敌人,强劲的对手,这就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而当时所带给我的那股压迫感,现在光光只是目视着其背影便能轻易的感觉到了。

“可是,就算是那样……”

就算是应援团也好,干涉比赛的话,对于她来说可是万万不能的吧。

“虽然妾也只是来帮忙清浦高校助阵的一员啦,不过看到未婚夫这个样子的话……”

煽动者水光的笔直长发略微摇曳了一下,织月学姐转头一笑。

“身为未婚妻的妾,可是绝对不能束手旁观的哦。”

“可我还没承认呐,织月学姐是我未……那个人什么的。”

怎么可能会承认呐,那种事情。

“没关系的哟,总之,妾会好好保护未婚夫大人的,所以,请后退。”

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嘛,如果这真的是未婚夫妻间对话的话,那么用‘惧内’来形容我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吞咽下一口口水,紧握会徽的同时向后退去。

“你们还真是亲热啊。”

以非常不爽的口吻冲着我们说话的二之宫君,不满的‘切’了一声,方才从地上爬起的身体向前迈出了两步。

“来吧来吧,偷袭的家伙。”

“你这个样子可以吗?”

“嗯?”

“虽然没有实力却勇往直前这一点很有勇气啦,但这个勇气却也只能在未婚夫大人受伤的时候才能呈呈威风吧。”

呃……在我看来,织月学姐这句话是直击要害了。

要说有什么依据的话,二之宫那渐渐铁青的脸色就是绝佳的证明吧。

“本来啊,我还不想要对女人动手的……不过,胆敢侮辱二之宫家史上最强继承者——我,二之宫士郎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嗯?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了什么微妙的动作——二之宫的脚,开始慢慢挪动。

也就是说……

“织月学——”

“不用担心哦。”

打断了我提醒的话音,残留在了织月学姐方才驻足的地面上。

(好快!!)

一瞬间,只有这两个字出现于大脑之中。

霎时间,就在二之宫以难以察觉的动作准备飞身向前时,织月学姐的身影,顿时于原地荡然无存。

“怎么……”

“太慢了。”

迅速移动的脚步稍稍变慢,织月学姐的身影煞那间出现在了二之宫的身边。

“可恶!”

反手相握的雉刀,比起双手把持更具有速度以及爆发力,织月学姐手中的刀刃划破空气,在半空中割出一条白光——

‘砰’!

与二之宫慌忙转向的刀刃在瞬间相迎,两把刀刃同时产生了震动,并且‘嘶——’的发出了恸鸣声。

手握雉刀的织月脸上没有丝毫难色,眼中透露出了轻松的色彩。

然而在这之后——

“别以为我是废物啊!”

二之宫高声怒吼道,瞬间加大了力道打破了刀刃间的僵持。

‘嘶嘶嘶嘶——’

火花四溅,刃与刃间的恸鸣声愈加强烈。

“这可不行唷。”

沉着应战的织月学姐移动右脚全身而退。

“哼哼——害怕了吧!”

在织月学姐放弃与之刀刃相向之时,露出了狂妄的笑容。

不过——

(织月学姐?)

后者也以唇间清淡的一笑回应着他。

(那也未必太……淡定了吧?)

脑中才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却又马上否决了。

并不是淡定,并非是不想与之以硬对硬。

而是——先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之后再迅速追击!

刹那间的刀光一闪,在二之宫嘴角边的笑容还未褪下时,织月学姐全力挥出的刀刃正撞上他毫无防备的雉刀。

‘砰——’

‘啪’。

刀与刀间,再次发出恸鸣,二之宫的刀刃脱离了主人毫无警惕的右手,在空中划开一道轨迹之后迅速坠地。

“结束了哦。”

(好厉害……)

我的脑中不禁由衷的发出了赞叹,在短短的两回合之内,织月学姐以简单而流利的动作结束战局。

“了不起哦,凤凰寺雉刀社的成员。”

“哪里哪里,谢谢夸奖。”

“不过,这可不是你太强哦~~只是我家的主人太弱了而已。”

结果,归根结底只是这个原因吗?

“没关系的,我也只是用了一点实力而——”

“老妹~~!”

“啊咧?”

打断了织月学姐发言的人站在了她的身后,用右手缠住了织月学姐的脖子。

“姐,姐姐大人?”

“老妹真是的,这可是八神社长好不容易给我们争取来参观的机会啊,你却擅自跑到比赛场地来做什么呢。”

“对,对不起!姐姐大人!”

话说回来,那个和织月学姐欢欢爱爱的人,好熟悉啊。

“你是……平井火舞吗?”

“咦?”

停止了继续骚扰织月学姐的动作,有着红色瞳孔的平井火舞,抬起了头。

“你是……”

“呃,我是清浦雉刀部的林忆谦,这是第三次见面吧。”

忘了我也是理所当然吧。

“哦,想起来了,妹夫大人啊。”

“……”

收回前言。

眼前的美少女简直就是织月学姐父母的翻版一样,对于我这个莫名其妙就走马上任的‘未婚夫’供认不讳啊。

“真是的老妹,趁姐姐不注意就和妹夫幽会来了吗,真是的,太罗曼蒂克了点吧!”

“才,才不是呢!妾才不会一直跟踪着未婚夫大人而且还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呢——咿呀!姐姐大人你刚才什么也没有听见吧?”

都听见了哦,虽然很想这么说,但一看见织月学姐顿时张红的脸颊,我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

“咦~~~唔,当然了,我的妹妹作出尾随妹夫之类的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对吧,妹夫大人?”

“呃……嗯,啊。”

明明什么都听见了吧,居然还把矛头指向我,果然和织月学姐的妈妈一样很有谋略啊。

“那么,就这样了,妹夫大人记得改天来平井家做客哦。”

趁着织月学姐变成一个红着脸的木头人时,平井火舞拉住了她的手,瞬间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呼。”

好累啊,不过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应该不会有什么敌人了吧?

“哈哈哈,别以为就只有二之宫一个人啊!”

“啊?怎么还有——”

果然,堵住了通往上层道路的,正是雉刀部的那群整天‘桂部长长桂部长短’的壮汉同学们。

“林忆谦啊,来吧,让你看看我们雉刀部其余部员的厉害吧!”

开什么玩笑啊!就凭你们这群壮汉,别说雉刀了,就算是空手也能一拳把我擂晕了吧!

“别开玩笑了——你们这群笨蛋!”

没办法了,此刻的我除了逃走根本别无选择。

但是,楼下却又传来了——

“林忆谦,你逃不了了吧!哇哈哈哈哈!”

怎么搞的,为什么连下面的道路也被封锁了啊。

完全完全,没有出路了,现在的我正面临如此严峻的问题。

“该死的……会徽啊。”

接连不断的灾难来自于手中的会徽,明明终点就在眼前却只能止步不前,这种感觉换作是任何人都不会舒服吧。

“可恶……”

僵持在钟塔的中层,我踌躇着望着塔底那群同学们。

“小谦。”

突然间,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咦,小缘?”

有着栗色长发,长相可人的班长,夜神缘。

“嘘。”

她将食指抵在了嘴唇上,示意我小声说话。

‘来这里。’

她拉着我的袖子,向着走道的一端跑去。

‘是要去哪里?’

‘马上就知道了,这里。’

在她的指示下,我也认清了目的地为何处了。

‘这,这不是……女用洗手间吗?’

‘就是这里拉,那些在塔底的男生是不会来这里的。’

‘可是,可是那是——’

就算是怎么说,也不能让我进那里吧!

‘他们来了。’

‘——男生绝对不能进去的……呜哇!’

不容分说之下,我马上就被小缘推进了卫生间里,并且, 飞快拉住我手的她,马上又将洗手间中单人间的门打开了。

‘进来吧,这里,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

‘但是。’

‘嘭’。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待到单人间的门小声关闭之时我才发现。

占地不足三平方米的单人间内,小缘那有着美妙曲线的身体,紧贴着我。

就连那小嘴轻轻的呼吸也是——非常的,清晰。

第十八章狂风奏起海选赛·结

‘话说回来……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呢……小缘?’

‘请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或许是由于现场环境的缘故,小缘的话飘在耳边,就像是和煦的春风一样煽人动情。不过,想象一下我的处境的话,大概也可以了解吧。

位于清浦高校学生会钟塔的某个女生用洗手间,不足三平方米的狭窄单人间内,我与小缘单独相处着,扣除掉身旁马桶以及洗具所占用的面具,现在的我,可以说是与小缘处在身贴着身的情况。

如果说一位身处于旺盛青春期的男生无法为此而有一点反应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吧。

‘可是小缘啊,这个地方也未免太窄了一点吧。’

‘稍微忍耐一下,等一下就好了。’

由于无法直接面对我的目光,小缘不安的侧过了眼睛,泛红的脸歪了歪,示意我注意外面的情况。

好吧,稍微听一下好了,稍微。

我弓起身体,将脑袋贴在了门上之后,依稀可以听见外头的一些动静。

“各位,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桂会长最高!”

“对了,所以,为了能够与桂会长共享天伦(误?),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把一切对我们前进道路有威胁的生物一概消灭!因此,听我下达第一个命令!”

“请下达!”

“那么,无论哪里也好,就算是惊动了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也要把这栋楼给我搜个遍,坚决阻拦从外部进攻的一切会员,以及,将目前已确认身处塔内的重点人物林忆谦逮捕!但也请各位注意,据本队长调查,林忆谦具有非凡的实力,在海选中已经突破了人群大乱斗以及雉刀部成员的突袭,这样危险的了力量,如果靠近会长大人,甚至有可能对我们心中的偶像展开危险的袭击,所以,为了会长大人的未来,我们一定要将其抓住,无论生死!”

“会长大人,万岁!”

“那么解散!”

“是!”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捡到那枚印章的话该多好呢,这样的话,接连不断的袭击、包括我现在和小缘独处一室的情况就不可能发生了。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本应该是在钟塔旁埋伏,静待其余人到达后伺机夺取会徽的,然而现在,却轮到我身临其境了。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来找女生洗手间吧?’

刚刚说出来这句话之后,我后悔的。

“女生部队集合!为了防止目标进入女生洗手间躲避男生部队,所以现在女生部队出发!”

原因就和她们所说的一样,或许小缘早就预料到男生们会尽全力搜查整座钟塔的,所以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吧。

但是小缘恐怕也没有预料到其中的一点。

“那么,打扰了~”

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当那个看似队长的发言落下之后,一个温和的问好声便随后传入了洗手间之中。

‘怎么办,小缘?’

真是太糟糕了,如果在女洗手间被发现的话,大概不仅仅只是‘被逮捕’的结果吧。

更有可能的话,就算逃脱了也会在第二天成为全校学生的笑柄,以至于无条件的被驱逐于学生会之外。

该怎么办呢?

焦躁的内心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稍微往里面靠紧一点……’

‘嗯,啊……’

不等我的身体作出反映,小缘就先将我往里头推了。

如果要光是这样还好。然而,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却还是要强行推挤的结果,无论是谁都会明白吧。

‘那……那个……’

‘对不起,往里面一点就好了……’

小缘有些不安的眼神时而望向我,时而又飞快的挪开。她的身体紧贴着我,颇有弹性的丰满胸脯也是紧紧的靠在我的胸口上,而且,紧紧依偎着我下身的双腿并没有因为洗手间的湿凉而变得冰冷,相反的,则是略有些燥热。

‘蹬蹬蹬’。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小缘也是越发的靠近着我。

‘蹬蹬蹬’。

‘吱嘎——’。

随着一声响动,隔壁单间的门被推开了。

难道说,她要每一间都搜过去才肯罢休吗?

‘怎,怎么办?’

内心一下子变得慌乱不堪了,我用压到最小的声音向小缘提出疑问。

然而后者,却因为我突然地一声而‘唰’的通红了脸。

大概是由于太过紧张的缘故,小缘身上本身就很单薄的夏季校服渐渐被汗水沾湿,本来就很暴露的肌肤,现在就几乎是三点式的一览无余了。

不过,等一下……

我在幻想什么啊!

而且现在也不是抓狂幻想的时刻吧?

“请问里面有人吗?”

完蛋,已经来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与小缘待在这里的事情无疑就会暴露的,虽然我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倒没有关系,但转念一想,小缘怎么办?

——‘夜神家的大小姐与某位少年独处一室’这样的绯闻?

那还真是糟糕的局面啊……明明小缘是来帮助我的,结果却落得那样的结果。

一点也不希望。

“请问~?”

于是,我努力安抚着内心,在一时间制订了此刻所能想到的最终计划。

只要把小缘藏好,然后从这里翻墙出去的话,纵使我会被人发现,至少也给小缘逃脱提供了时间。

那么,就这么办吧。

“……?”

本来都做好了准备,现在却遭到了来自于小缘的阻拦。

“抱歉,我在里面呢。”

“喔?是……缘学姐?”

居然是熟人啊,这样不是更糟糕了吗?

但对于一手拦住我的小缘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思绪,我却无法知道。

“嗯啊,请稍等,马上就好了。”

小缘一手把抽水马桶的按钮,让水流哗哗流下,一边假装发出了类似于穿裙子一样的沙沙声。

呃……不对!

小缘你真的在脱裙子耶!不知道发出假声吗?

就算是要假装穿裙子也不要当着我的面啊……嗯?蓝白色条纹?

不对不对!我到底在看着哪里啊!

“没关系的,既然缘学姐在的话,那我就放心了……再见!”

听起来门外的女生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完话后,门外便再度传来了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队长,女洗手间里面没有发现目标!”

“收到,那我们赶快去楼上搜索吧!”

“是!”

隐隐约约的,可以听到人群撤离的声音,我也由衷的松了口气。

‘呼~~这样就没事了哦。’

‘呃……可能,可能暂时还是有点事情……’

小缘你现在的穿着实在是……

上半身是被汗水沾湿的夏季短校服,下半身因为裙子脱到了一半而露出了内裤的一角,配合上那一身极致匀称的身材,呈现出春光半露的景象。

这一身看上去就像是被人非礼的少女的装饰,还好观众也只有我一人吧,如果是他人的话,又不知道会作出如何幻想呢。

‘总之小缘,你要穿好啊,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啊……对,对不起!’

还好洗手间里暂时没有人,不然的话,但凭着小缘慌张喊出来的声音,就足够把我们俩逼入绝境了。

看见小缘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了,我背过身去,静待她把那一身令人尴尬的服装换完。

‘对了,小谦。’

‘嗯?’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场景呢,小谦还记得吗?’

‘以前?’

‘国中的时候,那次电梯停电了,我、你、还有小怡,都困在里面了呢。’

有这样的事情吗?

不知道为何,一想要去回忆这件事情,久违的疼痛就会阻拦着我继续思考下去。

‘也是因为那次,小谦救了我和小怡之后,我就觉得……’

‘……?’

不知何时,小缘已经来到了我的身侧。

‘小谦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呢。’

‘啊,那个……’

说真的,对于那段连自己也回忆不起来的记忆,我一点也不配被冠以‘很好的人’这样的形容啊,所以,小缘……

‘咦?’

突然间,视野之内,小缘的脸正在无限的放大……

也可以说是,她的脸正在无限靠近着我。

‘小谦,从那时候起,我就对你……’

“啊啊啊啊!!!小缘我们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赶到塔底结束比赛了啊!”

我连忙握住了小缘的手,来不及看小缘的表情便飞快的拉着她奔出洗手间。

总之,一定是两人独处的气氛太过于不对劲了,所以平常一直是‘好朋友’的小缘才会这样对我说话吧。

对,就是那样,所以,只要出去了就可以……

“我说,你果然在这里——”

先探出身的我刚刚感受到了来自外面的阳光时,却正好看见了那绑着单马尾的熟悉身影。

“看来你这笨蛋为了躲避那些疯狂的同学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不过,我也早就猜到了,所以才特地支开了那些同学们呢。”

“啊……谢谢……”

“怎么了,小谦?”

话音未落,小缘便紧随其后的从我身后探出了身来。

“啊咧——小缘?”

眼前的少女,也注意到了我身后的夜神缘。

不但如此。

从女洗手间出来,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的样子,无论怎么想都是莫大的疑点吧?

因此,眼前的副班长大人——琴上七海——也正是摆出了无比惊异的表情。

“你们……那个?”

第十九章斩断约定的恸哭声·起

“真是真是,拿你没办法了,等海选结束以后再慢慢处理掉你吧……不过,这类事情以后绝对是禁止发生啦,还有缘酱,如果遇到这家伙再把你绑架到女生厕所的话,直接找我好了。”

就像是一个处于更年期的中年怨妇一样不停地抱怨。

烦死了烦死了,不过就只是……

“只是为了让自己得以逃脱而把缘酱当做挡箭牌吗?”

完全没有好气的,以冷冰冰的视线直对着我。

方才与小缘说话时的温和态度去哪里了?

“总之,要把男性和女性区别对待,明白吗?”

眼前比老妈还要老妈的少女,双手叉腰发出了不满的抱怨之后,继续转过头去为我们领路。。

“那个……没关系啦,小谦他也是出于无奈……”

“小缘,你也别老是帮着我说话了,总之我也有责任啊。”

可是小缘却又转回了头。

“可是这样一来,小谦的名誉不就遭到污蔑了吗……我……”

“嘘——这样的事情别说出来啦。”

我尽力压低了声音提醒着身旁的女孩,夜神缘有些会意的点了点头。

(好吧,如果一旦事情暴露的话可就惨了呢,不过幸好,当时在门口撞见的,也只是——)

凝视着前方随着其步伐而摇摆的单马尾,我不满的想道。

(琴上七海,虽然看似很厉害,但没想到那么低级的谎言也会把她蒙骗过去呢。)

回顾一下几分钟前的事情吧,我向她谎称,为了能够让自己得以从女生搜捕队之下逃脱出来,我绑架了小缘为人质在女生的洗手间里,以此来威胁着那些口口声声要逮捕林忆谦的女生们。

不得不说,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怎么想都知道不可能会藉由我这种优柔寡断的人来完成吧,然而,琴上七海在听完了这种低级的谎言之后,却只是白了我一眼便前去安慰着小缘。

——“让小缘和你单独走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我要保护她免得受你这禽兽的伤害。”

还记得她这么说过。

随后,在她的指引下,我们意外的发现了钟塔的另一条道路。

大家都知道,钟塔本身只是有从中心延伸而至塔顶的一条道路的,而所有楼层的房间,则是环绕着钟塔外围与其相连接。然而,意想不到的是,琴上所指引我我们的,则是脚下所走的这条,由学生会成员看守的特别通道。

“听着,等下见到会长的时候,不要跟我们说是我带你来的。”

终于,听到了那完全不带感情的声音冷漠的叫了叫我。

“哦。”

“还、还有,我这绝对不是为了帮助你才带你走的!只是我觉得,让小缘走梯子的话,很可能会被你牵连的,所以……”

听见我随口一回答之后,琴上像是慌了手脚一样,连忙转过头向我解释道。

不用那么拼命的解释吧,琴上,之前那股冷淡而成熟的气息又跑去哪里了?

“嘻嘻。”

身旁传来了少女铃音似的嬉笑声。

“小缘?”

“真是的,琴上一提到小谦就那么慌张啦,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

“我才不会和这个家伙是朋友啊!”

已经完全沦为两人之间的嬉戏了啊。

反正我也没有我的戏份了,如此的思考之下,我决定自己先行一步。

“喔~~~小忆诶!”

啊?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方的一个人却激动地握紧了我的手。

“果然吧!你果然来了!怎么样,有会长大人存在着的学生会果然魅力非凡吧?”

“出木杉……能不能别老是抓着别人的手随便乱甩啊。”

“没关系的,对于谦同学这样具有女性魅力的男生,我是毫不介意的!”

又要逼着我回忆起那段难堪的事情了吗?出木杉。

“我说过多少遍了!那个叫林忆的根本就不是我,我是林忆谦!林忆谦!”

“没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可爱的林忆——”

就算是扯开了嗓子对这个家伙大吼也完全无济于事。

“我说,那边的两位给我安静点!要是你们这么吵,我偷听会长大人在里面讲话的事情就暴露了!”

啊……对不起啊贴在门上的那位老兄,不过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说明自己的意图,就不怕——

‘砰。’

“是谁在偷听本会长的讲话?”

果不其然,遭到报应了。

当我那么猜想着的时候,打开的门硬是把偷听的那位仁兄塞进了们的缝隙之中,而打开门的人——桂同学,以一副严肃的神态转向了这里。

“是林忆谦吗?”

“嗯,啊,是的,会长!”

果然啊,身为会长,在他人的面前就是要有一副像会长一样庄严的形象,不能与自己所熟识的随意的称呼呢。

“来到太迟了,其余的十九名早就到这里了,而且——”

桂同学指了指我身边。

“就连这位,作为十九位中最迟的一位,也是在一个小时以前就到达的。”

是这样吗,原来我的动作还真是够慢的啊。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因为,环视一下四周就可以发现,站立在周围的,排除一位个子略为高挑的女生之外,其余的男生,基本都是一副勇猛异常的样子,想象一下吧,光是把那庞大的骨架子摆在面前,一般人胆敢去冒犯吗?

所以,那些同学才选择了体型上而言比较瘦弱的我吗。

“小缘,谢谢你帮助小谦来到这里。”

“不客气的,那么小谦,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好努力了哦。”

“嗯……拜拜,小缘。”

目送着好友的离开,我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还想要问她在洗手间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不过认真想想,还是算了吧。

桂同学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咳了咳开口说道:

“不论如何,既然各位都已经到齐了,那么请前往集合点,准备即将开始的第二轮比赛吧。”

“明白了,会长大人!”

终于要开始了啊,第二轮。

真是让人期待呢,只要成功通过第二轮的话,应该就可以顺利成为学生会的一员,实现我与桂同学的诺言了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才发现,包括原本在我身边的出木杉在内,其余的十九名参赛者早已飞也似的奔向会场了,只留下……

“谦同学。”

桂同学,止步不前。

“怎么了吗,桂同学?”

“初赛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不知道谦同学会遭到那种局面。”

“啊……那个,没事的。”

身为会长的你居然没有料想到我会遭到那么多人袭击吗?

“不,身为会长的我有这个责任,所以……”

难道说,桂同学你是想说……

“第二轮比赛……”

我知道了,是想说不要太勉强对吧?我知道桂同学你一定会这么温柔的说的!

“请一定要通过才行。”

“啊?”

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如果不能好好实现和我的诺言的话……谦同学,后果自负哦,拜拜!”

“喂——喂!”

刚要开口时,桂同学小步跑开的身影,已经渐渐没入了走廊转角的尽头之中。

“一定要……通过第二轮吗?”

桂同学就这么在意我能否加入学生会的事情吗?

不过,就算她不这么说的话,我也会那么做的吧。

“嗯……?”

本来还想要动身的时候,却听见了来自于口袋中的手机铃声。

理所当然的,接通了电话。

“喂……”

“……………”

‘啪嗒’。

当电话那头的第一句话传来之时,下意识的,手机径直掉在了地上。

我的嘴唇颤抖着,根本无法说出一句话来。

而呆滞的目光也——

始终停留在,显示着AM 10:20 的手机屏幕之上。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二十日 AM 9:50 茜斯蒂亚——————————————

“明白了啦,卡菲也别把茜斯蒂亚当做小孩子啦。”

真是的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喜欢唠唠叨叨的嘱咐一堆呢,明明人家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就是要堤防目标的攻击嘛,虽然从当时的战况来说,她的实力确实在我之上,不过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也应该不能对付我了吧?

“嘿嘿。”

轻巧的从树枝上跃下,准确的落在了窗台之上,没有一点声响。

这可是自从成为基里斯一员后,不断训练着的动作哦。

“那么,开始吧。”

B计划。

“基里斯——视觉差距。”

将手臂挥至头上,然后平静下内心,清除杂念。

最后,让这鲜红的‘G’笼罩天空。

“是你……吗。”

还没有弄完结界就出来了吗?

长发过肩的她,正隔着一层玻璃,站立于房间的中央凝视着我。

“是啊,ZERO代号二十六。”

穿着病服的样子还真是可怜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单纯的攻击吗?”

“你说呢?”

“果然……”

代号二十六沉默的了片刻。

“我会为哥哥,保守秘密的。”

“果然和想象的一样无法沟通呢。”

反正,一旦展开了直觉差距的结界。那些医务人员就根本无法看见现在这个空间吧。

所以,这样的话……

“基里斯‘视觉差距’——茜斯蒂亚,开始执行B计划。”

第十九章斩断约定的恸哭声·结

那是玩笑吧?

那是开玩笑的吧?

那绝对是开玩笑的吧?

刹那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的大脑,木讷的回荡着这些空荡荡的字眼。

“哔哔,哔哔!”

失神的视线,捕捉到了落在地上、依然在响动着的手机,它震动地发出声响,就像是在抗议者我之前失手将它落下一样。

于是,我蹲下身去,以颤抖的手再次接起电话。

“喂。”

“您好,您是林皙的家属吧。”

“嗯,没错。”

“刚才通讯突然挂断所以没有说清楚,现在详细的说明一下吧。”

“明白……”

自己所害怕的事实将来来临,然而遭受突然打击之后有些麻木的心脏,此刻却不再跳动。

不是因为已经对这样的事情已经有了接受的准备。

而是,作为血液流通中枢器官的心脏,因为流速过于快速的血液而失去了完整的感知,以至于一时间几乎感受不到那来自于敏感器官的跳动声。

“于十分钟前,我们下属的护士在进入病人的房间以后,发现病人失去了踪迹。”

“嗯。”

“但作为病人家属的你也应该知道,单凭着病人如此严重的受伤状况,想要脱离是不可能的,至少,无法离开那个房间。”

“是这样没错。”

不祥的钟声在心中静静敲响,荡起心河的波澜。

现在的事态,根本无法让内心的慌乱抚平,因此我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

“可是经过我们的调查,病人已经从医院彻底的消失了。”

“这个……”

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消失的这种事情。

正因为不相信如此,所以在之前的那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才会被我挂断。

由衷的,不相信这种事情的存在。

由衷的,不希望这种事情的存在。

“请下一位参赛的同学林忆谦速速入场,重复一遍,请下一位参赛的同学,林忆谦速速入场。”

思绪被突然传来的广播声所打断,迟钝了一分钟后,我才反应过来……

学生会选拔赛,已经要开始了。

不过,这次的话,我……

“明白了,谢谢,我马上就过来。”

如此回答着,挂断了电话。

对,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用像以前一样总是无奈的面临两难的困境了。

因为这事态的严重性,已经完全不是学生会海选赛所能与之比拟的,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桂同学,不过,对于我而言,两者的地位早已分晓。

比起桂同学的感受,我更在乎小皙的安全啊。

这是从小以来的……身为哥哥最基础的自觉。

“对不起了,桂同学。”

真的很对不起……这样想着,脚步向着与比赛入口相反的方向奔跑而去。

现在一想起桂同学在坡道下对我的邀请,在黄昏钟塔下与我的约定,一股愧疚感便油然而生。

然而,这样的感受并不能停止我的脚步。

“通知……哼!”

“会长大人,请不要扯掉掉麦克风啊!”

跑到了雉刀部所在楼层时,广播中交杂着震荡与喊叫的声音却刺激着耳膜。从那个声音中明显可以知道,桂同学一定是一气之下把麦克风从架子上拉扯下来了吧。

不过,就算是这样……

比起桂同学,我更在意小皙。

比起桂同学,我更在意妹妹。

只要这么想着就够了,只要这么做着就够了。

“谦同学……?”

脚步因为前方的少女而停止。

不自觉的,看见她时,本来还十分坚定的决心发生了动摇。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会场?”

桂同学看起来就像要哭出来了,她咬紧着牙关如此说道。

“我……桂同学,我……”

根本没有料想到,手上拿着麦克风的桂同学会径直的走向这里。

“谦同学,刚才不是还约好的吗?为什么又要……”

“抱歉,桂同学。可是现在小皙……妹妹她,那边似乎出了一点事情。”

“为此就要放弃吗?努力到现在,一直遵守着我们之间的约定,就要这样放弃掉吗?”

“所以,非常抱歉。”

桂同学的嘴角抖动着,不,就连双手也都在颤抖。

“明明,明明都说好了……就这样……毁约啊。”

桂同学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她将背后背着的雉刀举至前方。

我知道,桂同学最大的习惯就是无论何时都会携带者雉刀,然而,只要她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阻止我前进了。

可是,就这样一点也不能理解我的想法吗?

为什么桂同学,会这么不在意小皙的事情?

“桂同学!小皙她还——”

“不想听!”

几乎是疯狂的吼叫着,桂同学抬起头大声对我叫道。

不仅如此。

一时间,我几乎以为那从眼眶中飞出的泪水是错觉,然而事实却告诉我,桂同学这次确实是哭了。

“明明从一开始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邀请你来。明明都下好了决心一定要对你提出邀请,明明,明明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都梦见在学生会看见你对我招手的场景啊!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自从那次学院联赛结束以来,谦同学你每一次都要——毁掉和人家的约定啊!”

“我……我……”

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确实是如此。

长时间以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许许多多次的违反了与桂同学之间的约定——因为小怡的事情翘掉了无数次的社团活动,因为小怡的离开而一度萎靡不振没有去参加雉刀部的活动……而如今,却又要毁掉桂同学辛辛苦苦的约定。

一点也没有想到我在桂同学心中的地位,所以才会那样做。

但是她方才的那一句话却告诉了我,令我几乎无法相信的事实。

“谦同学,难道就不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不行……不行……”

虽然很想要答应,但是不行。

“桂同学你不知道小皙的伤势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小皙她,小皙她为了我怀着那么重的伤——”

“不想听!”

桂同学捂着脑袋对我痛苦的嘶叫着,泪水顺着她的眼眶直流而下,在半空中划过水晶的光亮。

“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好好遵守着我们的约定呢?”

目光无意间注意到了桂同学手部那握紧雉刀的动作,我飞快的拾起了摆放在雉刀部门侧的雉刀。

并不是想要毁约,不是。

我只是想要,守护着小皙,为了小皙我才会……

“非常对不起,桂同学,只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在这里停下啊。”

“……”

桂同学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旋即,此刻握紧雉刀的我,依照武者的本能下意识的感受到了——杀气。

几乎是瞬间,桂同学双手把持着雉刀,原本停止的双脚却飞快的迈开脚步,朝着我的方向直奔而来。

“喝啊啊啊!”

她的刀尖凝聚着火焰急剧加速燃烧,就连自身所在的空间都仿佛被桂同学的怒火燃尽。

“抱歉!”

不过,纵然如此,凭借着强大火焰的桂同学,她的动作却由于过于夸张而破绽百出。

目光飞快的捕捉着她的每一寸微妙的动作,然后在脑袋中飞快的演算出她下一步的转变。

最后,经由神经,将脑袋演算结果后的指令传入手中,做出下一步动作。

“不想听!”

怒吼着的她,将撕裂的空气的雉刀高高举过头顶,向着我的方向直劈而下。

愤怒化作烈火,烈火凝聚为长龙,宛如巨龙般咆哮着的火光,迅速袭向我的位置。

不过,这个举动我早就猜到了。

凭借着长期训练的经验,我将所有的思路理清,然后迅速移开脚步。

火焰与我擦肩而过,仅仅是这样也能够感受到其燃尽一切的热度。

但是,我的这一举动,也并非单纯的是躲避开火焰的攻击。

经过数次的演算以及调出桂同学攻击习惯之后,大脑中得出了她最大的破绽。

“嘿啊!”

——先是以较长距离的必杀技进行第一轮轰击,然后迅速接近闪躲开的对方。

这一点的破绽就在于,由于火焰过于强烈的视觉干涉,桂同学仅仅只能以隐约中的感知来搜捕对方的位置。

不过,这一点对于速度过快的我来说,是没有用的。

就在桂同学朝着我躲开火焰时的方向挥刀而来时,早有准备的我飞快挪开身子,闪避开迎面刀刃的同时——

‘啪!’

——用尽全力挥刀向上,由于她对于攻击上过于专注,而根本无法躲避开这个攻击。

于是,桂同学手中的雉刀顺理成章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不远的地面上。

“谦——”

那一瞬间,桂同学转过头,眼睛惊愕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抱歉。”

我收拾起身旁的雉刀,向后退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谦同学?”

“因为我……对不起!”

心中并不想要看见桂同学现在这副流泪的样子,于是下意识的,后退的脚步渐渐加快,而她的身影也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明明都约好了,我们……呜……呜呜……”

呜咽声化为哭泣声,就在我的面前,桂同学不在保持着平日那副从容的样子,她跪在了地上,捂着脸的手,随着全身的颤抖而抖动,而那伤心地恸哭声,也正从那纤细手指的缝隙间传来。

“回来……呜……呜呜……”

不敢继续看着那样的桂同学,我垂下了视线。

其实我利用了她。

如果是平常的桂同学,一定会毫不留情的用尽全力使出我所无法躲开的火焰 ——‘断罪’,然而我,却利用了她因为悲伤所以绝不会伤害我这一点,借着火光隐藏自己的行踪。

如果是平常的桂同学,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从容躲开最后的那一击的,然而我,却在之前利用了她那时慌乱的内心对她作出了攻击。

“对不起桂同学,但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非常对不起,就算你以后无法理解我也好,但我还想要去保护小皙……”

看着粉发的少女如此哭泣着,我最后只能无力的这样说道,然后,转身,奔下楼梯。

等着我,小皙。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二十日 AM 10:52 茜斯蒂亚————————————

“呼哈……呼……”

‘天罗’朝着要害的围攻,再一次以她斩断丝线收尾。

本来基里斯的战斗,很少持续半个小时,甚至以上,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眼前的这位代号二十六,居然可以顺利的挺过我每一记的丝线攻击呢。

“还不错呐,你呢。”

“我才不会输掉呢。”

就算是嘴上以那么强硬的口气说着也改变不了事实的哦。

仅凭着肉眼的观察便可以知道,单手握着匕首的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力气可以与我对抗了。

没错,一点也没有,这是建立在战斗受伤后却强使着自身与我战斗的结果。

“不过,我们也已经知道了,你哥哥的位置了,所以你就不要再强硬下去了啦。”

“……已经知道了?”

“没错哦,我们的计划,很成功的让他把目光投向这里了。”

“你是说……”

代号二十六略带着惊愕的如是说。

这样的表情,真是让人高兴呢,就像是杀人时看到对方惊恐地睁大眼睛,在视网膜上倒映出杀人者狞笑的画面一样。

现在,好久没有杀人的我也能感受到这种快乐吧。

一定,可以的哦。

“你的哥哥已经落入了我们的圈套,而你,也逃不了被我们所打败的命运。”

“……原来如此,不过,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你所打败。”

“我也猜到你会这么说的啦,不过,没有基里斯力量的你想要打败我们这些拥有超能力的杀手,真的是有些困难呢。”

纵然你有着那样的体质,也是很困难的。

“嘿嘿……”

但是,又为什么可以那么从容的微笑呢?

“是对即将面临的死亡发出嘲讽吗……”

“不。”

代号二十六,以沾满鲜血的双手伸至脑后,然后将那及腰的黑发绑为一束。

“小皙为了守护哥哥的秘密,就算是死了也没有关系……所以,在哥哥落入你的陷阱前,我会杀掉你喔。”

她单手举起了刀刃,嘴角边淡淡的露出笑容。

“原来如此呐。”

我也是,绝对不会认输的哦。

“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视觉差距’吧……”

会让你的眼睛,完全跟不上我的节奏的哦。

名为林皙的……ZERO机关代号二十六。

第二十章命运承转·起

—————————二零一一年六月二日AM10:52林忆谦——————————

  “原来如此吗,谢谢了。”

  怀着有些内疚的心情到达医院后,无暇再去回想桂同学的我,以渐渐平静下来的语气与医院护士长继续着电话中所没有说完的事情。

  “不用谢,总之,没有看护好病人是我们的责任。”

  虽然人看起来确实是有点不太和气的样子,但至少,此刻与我交流的语气还是比较和蔼的,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

  “请不要过于自责……身为她的家属我也……”

  “不,您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

  出于中国人的礼仪,我还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眼前身着白衣的护士长却示意我停止说话。

  “病人的病情,身为她家人的你应该会很清楚吧。”

  “嗯,依照小皙的状况,根本不可能会凭空消失啊。”

  我诚实的回答。

  确实,依照小皙的情况,失血过多导致的身体虚弱以及肩负着的重伤,行动上肯定会有许多的阻碍,这一点,从昨天以及前日小皙那连床都无法走下来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了。

  “确实如此。”

  护士长将拳头顶在了下巴上,颔首赞同了我的说法。

  “那么,或许去现场的话,会有些新的发现吧。”

  “嗯。”

  “请随我来。”

  话毕,护士长转身便领着我向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不过,说实话。

  医院这潮湿的气息,我很不喜欢。

  阴冷,冰湿,就算是在这春夏交替之日,也丝毫感受不到一点属于夏日的温暖。

  而且,这样的气息,还会让人忍不住的想起停尸间中腐烂的尸体与其散发着阴晦之气,这样的话,更加会刺激着脑内不好的联想。

  “不会那样的……不会……”

  我摇了摇脑袋。

  一想起尸体以及糜烂的气息,大脑里就会不由自主的生成了,妹妹受伤的样子。

  雉刀大赛前夜的那次,小皙全身流淌着触目惊心的鲜血,一动不动的趴在玄关的一幕。

  前几天,小皙浑身上下被那尖利的细丝所伤,无力地倒在怀中的那一幕。

  以及……

  不知为何的异样场景。

  昏暗的光线,潮湿的屋顶落下冰凉的雨珠,令人寒颤的笑容,以及,畏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少女。

  如果是前两个场景倒可以清晰的回忆起来,唯独最后一个,一旦细细思索下去便马上会变得更加模糊。

  那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想起妹妹的时候,会有那样的景象出现?

  “呜……”

  头好痛。

  就像是回忆起小怡在路上被飞驰着的汽车撞开时一样的疼痛。

  越是用力捂着脑袋,这种疼痛就越在大脑弥漫,久久也不能散开。

  “怎么了吗?”

  突然间听到了来自于前方的、护士长的问候声。

  “啊,不,一点事也没有。”

  我习惯性的撒了谎,当然,迎来了护士长疑惑的目光。

  “你身体不舒服吗?少年。”

  “一点事也没有,继续走吧。”

  “请不要对我撒谎,如果是为了家人的安危我很感动,不过,要是对不起自己的身体可不好。”

  护士长不愧是久经世事的人,未经半晌便看穿了我的谎言。

  不过,头痛对于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罢了。

  “没关系的,走吧,就在前面了。”

  “嗯,那好吧。”

  渐渐平息了头痛之后,我望向了前方。

  “咦……?”

  那两个站在门口的,从那表明着银座区警视厅的警服来看,应该是……

  “警察……吗。”

  “嗯,是的,在发现病人失踪之后,我们便在第一时间报警了。”

  “哦。”

  很明智的做法。

  果然只有娴熟的人才能办好每一件事情,护士长之所以能够如此冷静的报警,一定是因为她长期的经验所致吧。

  “不过那些警察也没能找出小皙的下落吗?”

  “是的……很抱歉。”

  连警察都没能找出来。

  连警察都没能办到的。

  这样一想起来,心里又再次变得不踏实了。

  如果连警察也没能发现的话,那我这种普通的高中生还能做些什么呢?

  小皙,你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样的疑问缠绕着内心,丝毫不能让我紧绷着的心绪得以松懈。

  “要进入案发现场了,希望不要破坏现场的所有证据。”

  “明白。”

  护士长在小皙的病房前停了下来,与门口的几个警察模样的人稍微交谈一下后,他们敬了个礼便打开了病房的门。

  “请进吧。”

  “嗯。”

  当跨入白色的门槛时,心脏怦怦的跳动声愈加强烈。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还仍是以最为平静的心态环视四周。

  整洁的床铺,整齐的桌椅,整洁一新的室内,就连花瓶的摆放位置也没有变动。

  从这个毫无变化的迹象来看,莫非小皙是自己从门的方向逃跑的吗?

  “请问,这里从发现她出来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的。”

  真是不敢相信。

  既然从正门逃走是毫无可能的,那么,别的途经呢?比方说……窗户?

  然而,当我将视线投向窗外时,结果令我大失所望。

  ——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动静。

  完全不像是被人所动过的窗户,还散发着阵阵的清香……等一下。

  清香?

  窗户上的清香,真是有点似曾相识。

  并不是妹妹喜欢用的那种洗发露的味道,而是,在某地曾经闻到过了的,带给人无比异样感的香味。

  虽然闻起来的味道比较清晰,但却又不会像喷过多的香水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那真是的是,很奇妙的感觉。

  “请问,护士长。”

  “什么事?”

  “窗户这里,各位也检查过了吗?”

  隐隐觉得这里十分不对劲,所以还是询问一下比较好。

  “窗户吗……?”护士长有些会意的点了点头,向着我的方向走来“说起来,似乎还真的是……”

  “护士长大人!”

  但是,就当护士长手即将触碰到窗帘的边缘时,突然间的叫喊打断了她的这一动作。

  “有什么事情吗?”

  “急诊室那里出了一点问题,请快点到那里去!”

  “明白。”

  护士长急忙回应了一声,转过来面朝着我时,她的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

  “检查窗户的事情你可以拜托这里的各位警察先生,我先走了。”

  “啊……明白。”

  真的好奇怪。

  明明都在保护现场环境的所有条件都具备的情况下搜查过一遍房间了,居然忘记了自己有没有检查过窗户?从常人的角度出发,窗户无疑是病人逃走的绝佳途径吧,虽然现场没有勘察到任何可以逃脱的工具,但这也并不代表着毫无可能。

  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不应该放过,这难道不是警察的原则吗?

  “请问……江户川警官?”

  稍微观察了一下他胸前标牌上表署的东京都警视厅警视后,我隐藏住心中的疑问,转而以恭敬的态度问道。

  “什么事?少年。”

  戴着警帽神态严肃的警官虽然看上去也就不过三十岁,但从他以老练的目光深沉的注视着我这一点可以看出,能够这样年轻的身当要职,一定是具有一定水平的人。然而,这种水平也有可能会因为傲慢而变成致命的死角。就像现在,似乎已经猜透了我心中所想的一般的警官,他的声音中也体现了对我的不信任。

  “那个窗户,检查过了吗?比方说……奇怪的香味?”

  “我们检查过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与当事人有关的物件或是逃跑时的遗留物,自然的,如果有奇怪的味道,我们也会展开调查的。”

  显然,那个语气是不容置辩的,警官一定是过度的相信了自己的经验,并不会在意我这个高中生的话语吧。

  “不,没什么。”

  和他继续纠结下去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我自己了吗?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我重新靠近了窗户,稍微拉开窗帘之后,以最小的幅度将它开了一个小角。

  (嗯?)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香味,警官却没有闻到呢?

  按道理,东京都警视厅的警视,大多是受到了较为尖端的培训,对于气味等应该也会有较高的敏感度才对。

  然而,一个普普通通高中生可以清楚的事情,堂堂警视却毫无知晓,实在让人觉得可疑。

  “……”

  敏锐的目光。

  还在察看着窗户的我,突然间感受到了,来自于身后的——那位警视先生的目光。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请不要妨碍现场。”

  冷漠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按理来说这应该是身为警察所应有的态度。

  但是,从他的语言中,我嗅到了一丝的不安。

  (他有话没有告诉我。)

  下意识到感觉到了这点之后,我认真地盯着他的目光。

  但警视就是警视,不愧于他的职位。江户川警官的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离开片刻。

  “那个窗户,隐藏着什么吧,江户川警官。”

  “你是在怀疑我的破案能力吗?”

  他严厉的目光,就像是一道道利箭,对准着我的尖端随时都有猎杀目标的可能。

  “不敢,只是,这里的味道为什么会没有感觉到呢?”

  “身为警官的我有自己的判断力和决断力,请不要以你的一己之见来衡量我的办案能力,少年。”

  暗藏玄机,或者说只是偶然?

  我更相信前者。

  “既然这样……那么警视,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的后身贴紧了窗户的边缘。

  刚才观察外面的时候也已经知道了,窗户对面大约四米的地方就是一颗较为粗壮的树木,一旦从窗户跳出去的话,踩到树枝再重新落地的可能性并不小,况且,这里是二楼,比起其它的楼层而言,依靠着这个天然优势作案的可能性明显更高。

  只要有足够的跳跃爆发力就可以做到。

  “少年你……”

  “抱歉,干扰您办案了。”

  顶撞警官可真是严重的罪名啊。

  不过,如果比起小皙的安危我还是更为相信后者的。

  我向上一跃抓紧了窗户的侧缘,借助踩在窗台上的双脚爆发力,一口气向后跃去。

  “呼。”

  并且,准确的落地。

  “少年!”

  不顾着身后警官的大吼声,我毫不耽搁扶着树干滑落到了地面上。

  “完毕。”

  绝对完美的落地之后,我眼角的余光也看见警官不再贴在窗缘上叫我停下,而是转身走向了房间。

  这样一来,就没有可以阻止我的人了吧……

  “呜!”

  好痛。

  头好痛。

  本以为事情可以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时,莫名的头痛却在瞬间侵蚀着我的大脑,让此刻的我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为什么,当那股香味愈加浓烈时,头痛也会更加的激烈呢?

  随着头痛的渐渐加深,我半跪了下来,支撑着地面的右手上满是汗渍。

  好难受……那股头痛现在已经渐渐蔓延到了右眼,眼睛就像是要炸裂一般的,以最大限度的疼痛刺激着我。

  “呜……啊……”

  “怎么,病发了吗?”

  “!”

  听到了声音的瞬间,我稍微抬起了头,勉强用左眼看着前方。偏向右方的视野中,自然的,呈现了少女的身影。

  “你是……”

  淡金色的短发垂直肩部,淡红色的双瞳散发出的气息犹如毒蛇般让人不安,配合上黄种人的肌肤以及那嘴角微微扬起的幅度,就算把眼前的她称作是魔女也并不算过分。

  并且,她手里的那个东西,让心中为之一颤。

  反射着夏日阳光的流线型刀身,刀柄上铭刻着华丽的花纹,明显就是做功精细的一把匕首。

  “虽然想说好久不见,但对于你这个‘宿主’来说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林忆谦?”

  “你也是……”

  “没错啊,而且,窗口的那个香味就是我所留下的哦。不过说这么多也没用,就让你和你的妹妹一起,消失吧——”

  基里斯。具有超乎常人力量——超能力的杀手‘G’,震慑人心的存在。

  就在我面前,挥起闪烁着血光的刀刃。

第二十章命运承转·结

——————————二零一一年六月二日 AM 10:59 林皙————————————

脑袋,好难受。

突然之间就像是要炸裂一样的疼痛从大脑深处传来,刺激着每一寸神经。

依照自己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有办法驱使四肢行动,无力地以颤抖的双手捂着脑袋,却只能让这疼痛愈加深重而已。

“怎么了吗?难道代号二十六就是如此脆弱的存在吗?”

基里斯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从远方传来一样,飘渺虚玄地从脑中一晃而过。

“呜……”

勉强睁开了眼睛,勉强看见了茜斯蒂亚再次挥舞起来的双手。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连基本的洞察力也变得消失殆尽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观察茜斯蒂亚指节的动作来使得知晓周围丝线的移动,只能依靠着下意识的感觉来躲避吗?

“一招就可以解决了。”

霎那间,撕裂空气般的‘嘶嘶’声传来,本来缓慢移动着的双脚加快速度,紧接着迅速翻滚。

‘嘶——’

几乎是同时的,当脑袋刚刚垂下之时,随着突然传来的声响,一道细丝便从头顶迅速划过,单马尾的末梢在瞬间划开两段。

“呜……”

不过,虽然是险些躲过了刚才的一记致命攻击,但接踵而至的攻击根本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

——另一道细丝再次从身后划来,而我同时间挥向身后的匕首,也在瞬间与之相撞,激烈的火花持续片刻后便将它一分为二。

“真是好险呐,代号二十六你差点就死了哦。”

“不用你提醒。”

只能说,眼前女孩,不愧为使用着‘天罗’的基里斯。

以及其灵敏的手指操纵着‘天罗’缠住对手,,以让人无法安心的口吻左右对方的思维,肉体与心理双重的进攻所得到的,就是最后的胜利。

其实,我也已经中计了。

要不是因为她总是喜欢使用着令人厌烦的口吻,我也绝对不会贸然发起攻击,而使如今陷入这样的窘境。

但是,陷入窘境的,只有我就好。

“看来你们的计划没有成功呢。”

我将匕首反握着藏于身后贴紧了墙壁寻找逃脱的机会。

同时也万分的期望着这里不会被哥哥知道。

“你所说的计划,就是指把哥哥绑架后回归你们组织的研究计划吧。”

千万不要来,哥哥。

那时候哥哥的眼神还依稀记得,初闻了基里斯的哥哥,就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一般,瞪大了的眼睛中露出了惧怕之色。

现在的我,不想要再次看见那些的眼神,不想要再次让哥哥更深入的了解基里斯。

“诚然如此,但你也不会同意吧——不过,这究竟是出于一个ZERO成员的想法,还是作为他妹妹的一己之见呢?”

“两者都是。”

不需要多加交流。

只要打败了她以后,哥哥应该就没事了,至少我是这样想的。

“你的想法错误了哦。”

“嗯?”

听见了我心里的声音?

“不,只是猜透了你的想法而已。而且顺便提醒一下,现在,你的哥哥已经受到了‘星罗棋布’——卡菲的阻扰了哦。”

“卡……菲。”

最糟糕的事态。

难道哥哥那个笨蛋已经来到这里了吗?

“对喔,卡菲,不过很可惜,因为他们所在的地点已经被我以‘视觉差距’错开了,所以自然不可能会被你找到的哟。”

“可恶……”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就一直紧抓住哥哥不放?

不想要离开哥哥。

不想要哥哥离开。

我不会认输的。

“保护他。”

“咦?”

“自从六年前以来,小皙保护哥哥的愿望就从未中断!”

就算现在的自己没有战斗的能力,就算现在的自己依然被头痛所困扰,不过,我……

不想要再让哥哥看见我脆弱的一面。

不想要再让哥哥把那深层的能力觉醒。

身为他的妹妹。

身为他的守护者。

“不想要让哥哥,再变成‘基里斯’!”

一边飞步前行,一边用单手将腰带上的另一把尖刀夺下。

“那么就只好说再见了喔。”

茜斯蒂亚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挥,手指间的细微动作引发了无数丝线们疯狂的暴走。宛如遮蔽苍空的黑雾一般,密密麻麻的纳米丝错综交杂,隐匿着阳光的同时扑面而下。

不过,这点攻击早已习以为常了,应该说,‘天罗’的用法本不是这样的。

“嘿啊!”

挪开左脚,迅速闪避开首先划过的一道丝线。随后以匕首持于胸前,将右手的尖刀迅速向上挥起。

‘啪’。

随着毫不留情的脆响声,斩落的纳米丝在眼前飘忽而下。

然而战斗并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小心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其实茜斯蒂亚擅长的,是以‘诱捕’为基础的攻略战。

不断攻击对手,将其反吸引至自己所布置好的领域之后,再以各处的陷阱一齐发动便可以一招制敌。

所以,想要打败她首先就是在她把我吸引到那个地方之前,加快速度以躲避开来。

比较值得庆幸的是,在战斗之前,因为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所以才穿好了由ZERO机关所特制的轻质防滑皮靴,因此不会因为场地的问题而困扰。

‘嗖嗖’!

同时挥出两道刀光,在匕首与尖刀在划开了身侧丝线之时,以单脚踩住与地面较为贴近的丝线后,借以它的弹性势能向后翻滚。

“哈!”

视线搜索到了从正面以及侧方划来的各个纳米丝,双手在接到大脑指挥命令的同时迅速挥起,以左手锋利的匕首划开前方之后向那里翻滚扑去,借着较大的空隙把隐藏在腰带上的两把飞刀迅速抽出。

“哼哼,没有想到,就算是穿着病服你也依然是一个天然武器库呐。”

“完全不是值得感慨的时候,茜斯蒂亚!”

随着一声吼叫向右踏开脚步,捕捉着丝线们之间微乎其微的缝隙掷出薄片的一把刀刃。

“那种攻击未免太过于低级了吧!”

确实是低级的攻击。

不过其目的所在,并非是攻击操控着‘天罗’的‘乐师’。

更为准确的说,是让其露出破绽。

只要操作者一旦挪动她的身子,所有的丝线必然会因此而被拉响她移动的方向,同时,自然也会暴露出它们的根源所在。

“就是那里!”

以超乎常人的眼力捉到了丝线的各处源头之后计算好折射角度,然后快速掷出另一把飞刀。

‘啪啪啪啪——’

刀刃在切断了其中一处的根源之后,在墙面的反弹下再次扑向另一处源头将其斩断,无数笔直的折现在空中划出无数光辉,将绝大多数附着在墙面上的纳米丝源头斩断。

不过第一轮攻击并未结束。

双手所持的匕首与尖刀撕开四周迅疾聚拢的各个丝线,以自身最大的极限作出极快的连续斩切,然后再次将得到片刻空闲的右手伸至腰间,拔出了最后的三把飞刀。

“别以为那样就可以结束!”

观察到茜斯蒂亚脸部失去了平静之后,心里突然有些笑意。

胜负已定!

左手挥开正前方的纳米丝,然后右手分别向三个方位掷出飞刀。

‘唰唰唰!’

通过墙角的折射,继而朝着同样方向飞去的刀子们,在空中发出了刺耳的嘶笑声。

“可恶……”

果然,茜斯蒂亚旋即作出了大幅度的变动,她将仅剩无几的部分细丝飞快调回前方,化为盾牌抵挡刀刃的攻击。

但我也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了。

反手握紧了两手的刀刃之后,低平下身子飞速向前方俯冲。

“可恶可恶可恶……”

“结束吧!”

虽然身体各处的疼痛已经预示着即将到达的肉体极限,不过,既然还有一丝希望就不应该放弃。

观察到一条正对着我划来的纳米丝之后,自然的,我也将尖刀划向前方——

“嘻嘻。”

茜斯蒂亚的嗤笑声,让心中为之一颤。

手中的刀刃所挥出的,只是一道无力的弧线而已。

没有脆响声,没有撕裂声。

取而代之的,是肩部的疼痛。

“呜!”

为什么……会没有斩到?

明明是经过了多次训练才有的时间差把握力,在现在为什么一点也派不上用场?

“笨蛋呐,你以为‘视觉差距’的能力不能用于战斗吗。”

茜斯蒂亚的嘴角弧度上扬,微笑着的同时舞动双手,让丝线们在空中演奏着狂乱的乐曲。

“知道了你掌握了时间差之后,通过多次的实战总结出你的规律,最后通过演算,用视觉差距的能力以事先准备好的纳米丝作出攻击。”

所谓事先准备好的丝线,就是指……涂毒吗?

现在的自己已经清楚地感觉到,肩部虽然只是擦伤,然而那股刻骨铭心的疼痛却以那个部位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虽然有ZERO机关部专门配给的解毒药,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

“你就,成为引起目标A觉醒的诱饵吧。”

不要……不要……

不要让哥哥再变成那样……

虽然很想这样呼唤,但是现在状况,根本就没办法……

抬起头时,无力的视野中望见纳米丝们飞快的扑下。

痛苦地吐露出最后一口气息,纳米丝们的身影开始模糊、消散。

最后,眼前的一切化为虚无的黑暗。

“哥哥……”

第二十一章你的笑意,伤之结末·起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二日 AM 11:05 林忆谦——————————

“呜啊!”

勉强地从地上挣扎而起的我,再次发现阴影遮蔽了视野中昏暗的阳光。

“哼——”

冷酷的嘴角,悬挂着令人颤抖的微笑,被冠以‘基里斯’之名的少女从天而降,随着指节的舞动,众多的白光也由四周向中间聚拢。

就算是用膝盖想的话也可以清楚的知道,承担下这一次会有怎样的结果吧?

在内心恐惧的趋势下,我急忙用双手支起身体,以九十度的旋转向后翻起。

“太慢了。”

丝毫没有任何仁慈之意的声音传入脑中,眼前的少女再次向前扑来。

“喂——!我可是一点跟你战斗的意思也没有啊!”

包括突如其来把我击倒在地的第一击在内,这位基里斯少女的攻击,完全没有一丝手下留情的意味。

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不知道。

也不想要知道。

总之,现在我唯一的想法只是尽力避免这场战斗而已,对于我而言,妹妹的安危远比现在的我来得重要。

“你没有战斗的意愿,这点我们自然知道。”

径直朝我扑来的她,向我的脸庞伸出了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

“咦?”

动机不明。

但同时也是,动机不祥。

虽然不知道她伸出来的这只手有何寓意,但下意识的,对于身为敌人的她,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开这看似温柔的手。

“反应不错哦。”

然而,在刚刚侧过脸颊躲开了她所伸出的那只手后,脸上却突然感到了一阵冰凉。

“呜!……”

冰凉之后,则是脸部裂开的疼痛,当鲜血从右脸颊直流而下时我才发现,那里已经裂开了一道轻微的伤口了。

明明只是与我的脸部掠过,就连一点肌肤也没有触碰到,但却可以轻易的把我的脸部切开,这个家伙,究竟又是使用着什么样的把戏?

“很好奇对吧。”

她的唇间,洋溢着淡淡的微笑。

“不过,这仅仅只是作为热身的小伎俩而已哦,真正的杀手锏,恐怕在——”

咦?

速度好快——在观察到她的第一部动作时,大脑中只能简单的浮现出这几个字而已。

前方那位少女,在话音未落之际迅速迈开脚步朝着我的方向飞奔而来,并且,速度快的让人难以差距。

像是要给予我致命一击般,她嘴角的微笑愈加灿烂。

“——现在吧。”

不是以感叹号,而是以句号收尾。

其意味所在,就是高傲之人作出最后一击时残酷无情的表现。

也就说,她现在已经抓准了我的弱点了吗?

“可恶……”

我飞快的挪开脚步向着侧面跑去,试图闪避开这次攻击。

“笨蛋,你以为你的速度比我快么。”

旋即感受到了,那个丝毫没有收敛着其音效的脚步声愈发的接近。

就连那死神降临般的阴森之气也是,愈发的接近。

“没办法躲避开吗。”

对着自己这样念叨过一遍之后,眼睛快速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前方是通过医院门口的道路。

左边是一片空旷的草地。

右边就是我之前一跃而下的高楼。

无论是哪里,都不是可以作为躲藏的绝佳之地。

“嘻嘻,你就继续跑吧,但是要小心摔倒哦。”

“嗯?”

当她如此对我说道之时,真的就有这样的感觉从脚上传来了。

突然之间,自己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绊住,并且迅速抽走了我的平衡感,眼前的事物在飞快的上升,落空的感觉紧接着下巴磕地的疼痛,传入了自身的感知里。

“果然嘛,就连这么基本的陷阱都会上当呢。”

从那逐渐缓慢的脚步声可以听出,那位‘基里斯’已经不再追逐,而是放慢了脚步倒地的我。

“既然身为基里斯的话,就算是久未战斗也应该会有一定的天赋才是,像你这样鲁莽而且毫无能力的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不是基里斯。”

对,我不是。

心中如此肯定着,我以右手微支点,撑起了因为摔倒而有些笨重的身体。

“我只是普通人而已,可你们为什么总是要干涉我的日常。”

“干涉,不,并没有。”

她事不关己似得玩弄着手指,然后,再次将那把刀子放在了手心里。

“我们只是在,执行着上级的任务而已。”

“上级的任务?那又为什么与我有关。”

“因为目标就是你啊,这么简单易懂的道理却根本不知道吗?”

“并不是不明白,而是不理解。”

我有些踉跄的站起来之后,试着与她沟通。

毕竟自己对基里斯了解的太少了,万一不能以此为基础来吸引走她的注意力的话,根本就无法打败她。

无法打败她的话,就更加无法谈得上救下小皙了。

“那么我告诉你吧,这个计划,就是围绕着你为中心所展开的‘基里斯培育’计划,为了能够培育出更好的下一代品种,你是不可或缺的一个材料哦。”

“这样吗,那么我……”

“嗯?想要投降了?当然这会是不错的选择哦。”

她的脸上浮现出好奇的神色,原本还在心不在焉地玩弄着华贵匕首的双手,也伴随着脸上的表情而渐渐松开。

“是啊,投降的话——”

她的匕首现在位于右拳之中,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攻击她的左边,就算是反应速度极快的她也会因为来不及抽出匕首,而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我所制服吧。

虽然这么想还是有许多风险的,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更快的方法了。

“——那是没可能的吧!”

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脚部,以瞬间的爆发力向她的左边飞速奔去。

“天真呐。”

但是,当我凝聚着力量的拳头挥向她时,却听到了如此从容不迫的声音。

紧接着,她以肉眼难以觉察的速度低下身子,闪避开我的拳头之后,向着我的腹部回以一拳。

“呜啊!”

当那一记重拳正中我的下腹时,脑袋当即‘懵’地空白了,冷酷的拳头逐渐加深着力道,扭曲着我身形的同时摧残着我仅剩的意识。

“太弱了。”

拳头不再施加力道,但对于她而言,现在的我毫无威胁性可言。

恍惚的视线逐渐坠落,脱离了她拳头的我向后倒去。

“你现在,根本没有让我使用能力的价值。”

轻蔑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像对待蠕虫一般,不屑的朝着我的方向踢出一脚。

“呜……”

踢中了腰部的一脚使我倒向了一旁的草地上,脑袋旁边就是松软的草坪,但就算是它散发的清香有多么浓郁,也无法让我的呼吸稍微的得以减缓。

“那么,现在的你还不想要投降吗?”

“那种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勉强的喘息着,我微微扬起头,注视着从上方睥睨着我的她。

“是么?看来你果然……和她是兄妹呢。”

是错觉吗?我从她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叹息。

“是在说小皙吗。”

“没错,实不相瞒,我与她当年可是一齐在逐渐成长为杀手的好友哦。”

“成长为杀手?可是,小皙她不是从小就留学到这里……”

“留学,那是幌子吧。既然拥有着那样的血统如果不用来作为‘基里斯’的一员或是‘ZERO机关’的一员行动的话,就太过浪费了。不过,其实你的血,纯度比她要好的多哦。”

“血统……一切的起因是血统吗。”

“诚然如此。”

似乎渐渐恢复了原有的气氛,她再次放松警惕,蹲下来凝视着我的目光。

“怎么样,有兴趣吗?让我们告诉你,你所拥有的血统,还有,你所拥有的能力?”

不,一点兴趣也没有。

相反的,从听见‘血统’的那一刻起,我的胸腔中便开始凝聚着一丝的怒火,久久的挥之不去。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那个所谓的‘血统’了。”

记得在小皙受伤的当晚,医生就曾经告诉过我们,那个已经渐渐在人类日常中失去踪迹的血统所拥有着的力量了。

但,如果因为如此就要牵扯到小皙和我的日常,那么我可以非常确切的说……

“所以,我不干。”

就算从现在起,知晓了一切的我再也无法回归日常了。

“喔?有意思,我倒想见识一下,现在的你究竟还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止我们带走你了哦。”

她低下身子,然后伸出顺着我的胸膛温柔地抚摸上去。

被女性抚摸却没有一点感觉,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可思意,不过如今的她,给予我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冰冷的手指,附着着冰冷的杀气,冰冷的气息伴随着她的抚动从胸口开始蔓延。

然后,毫无前兆的,掐住了我的喉咙。

“抵抗一下试试吧,嗯?”

那只手的血管中,仿佛从未流淌过名为‘血’的液体一般冰冷彻骨。

扼住我的喉咙,抵在我的输气管之上,让现在的自己无法得到正常的呼吸。

“唔嗯……”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去抵抗着她逐步加大力度的双手。

“呜呜……”

没办法呼吸,只能发出这么一点无力的呜咽声。

痛苦与无奈,随着意识的渐渐迷离化为绝望。

“感受到了吗,那股绝望。”

“呜嗯………呜嗯……”

就算是双手使劲的试图掰开她的右手,但随着身体机能的逐渐下降,无力的自己根本无法做到那样。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无能呢,明明打败她就可以很快见到妹妹,明明只要打败她就可以了。

但换作是我的话,根本无法做到的吧。

为什么这样无能的我会是小皙的哥哥,她明明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明明理应受到一个好哥哥的保护才对。

好换作是我的话,就一定要牵连到她吗?

逐渐消散的瞳孔中,渐渐浮现了那个场景。

——昏暗的光线,毫无照明的房间一角,畏缩着哭泣的女孩。

孤单的小皙,没有安全感的小皙,脆弱的小皙。

曾经不经意偷窥到的一幕,成为了我想要保护着她的理由。

“呜……”

不过,每当那种保护感愈加的强烈,身体的痛楚就会加剧。

我挣扎着扭动着脑袋,不断试图解开那只手的束缚。

“还在做无力的挣扎啊,真是的……我是不会杀了你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松开了手。

得以呼吸的我倒在地面上,拼命地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胸口为因为急剧加速的复习不停地上下起伏着。

“反正,既然你已经动不了了,也就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了……另外啊茜斯蒂亚,在我的面前还要使用能力的话,未免太见外了吧。”

听见了熟悉的名字,我连忙侧过眼瞳,向着她所说的方向望去。

银色长发的哥特少女,茜斯蒂亚,正从那里的树荫底下渡步出来。

“没想到你解决的挺快啊。”

“应该是卡菲你做的太慢了吧!”

“唔…那么,目标B呢?”

“喏,就在这里喔。”

咦?目标B?难不成是指——

“……原来如此啊,茜斯蒂亚,你对付一个病好还真不留情呢,好歹小皙她以前也是和我在一起长大的战友哦。”

“执行任务而已。”

小皙?

难道说,小皙如今就在……

我使劲的挣扎着,像蠕虫一样在地上缓慢的前进,想要接近位于茜斯蒂亚脚旁的那个倒地不起的女孩。

“那么,这个目标A应该怎么办?”

“……算了,让他们兄妹短短的重逢一下吧。”

小皙……

你这个笨蛋,倒在那里算是怎么回事啊?看见哥哥来了,不是应该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做个鬼脸大叫一声:“哥哥上当了吗?”

污泥与芳草相混合的气味刺激着鼻子,无暇顾及这些的我,依然在不断蠕行着,靠近着她。

“……”

看到这一幕的银发少女——茜斯蒂亚向后退开,更加远离了小皙。

“小皙……”

勉强爬到了她的身边,我凝视着妹妹像是在沉睡中的脸。

“好啦,睡觉完了以后就要起床了哦,不去上学的话可不是好孩子啊。”

无数的鲜血,顺着额头,脸颊,全身各处流下,满是开口的病服上,这些渐渐化为暗红的色彩溅起绚烂的涟漪。

“真是的,把衣服弄脏了的话,哥哥又要好好帮你洗了耶,对吧?”

小皙就在那里沉睡着,仿佛永远也不会……睁开眼睛一样。

——“那么,晚安,哥哥。”几天前的晚上,难以忘却的一吻。

——“请连带着小皙的祝福,加油吧。”昨天晚上的,就像是天使般的微笑。

——“对,就是那句话。所以哥哥,小皙现在想要保护住自己的秘密,可以不继续追问下去吗?”想要隐藏着自己秘密的小皙。

——以及眼前,脆弱的小皙。

“咳咳!”

沉思间,小皙的胸腔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两行血液从嘴唇中喷溅了出来。

“小皙!”

我急忙靠了上去,右手抱住了她的肩旁,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笨蛋,为什么这么勉强自己啊!”

“哥……”

得到的却是,小皙气若游丝的回应声。

“哥哥……快走吧。”

“咦?”

“不要用‘基里斯’……不要和她们打……”

“为什么?”

“嘻嘻……保,保密……哦。”

樱唇扬起的微笑,无力而脆弱。

“大笨蛋,你都这么虚弱了就别关系哥哥啦,好好跟哥哥回家好吗?”

“不行……哦。”

“?”

“小皙现在好冷……冷的都要变成冰块了哦……”

“你在说什么……”

冷,为什么会冷?!

小皙你别开玩笑啊!

“哥哥,其实小皙啊……从六年前就发誓要保护哥哥了哦…………那时候的哥哥变得好可怕,但那时候的哥哥也是……一直都在保护着小皙啊。”

“……”

似乎我也可以感受得到了。

小皙的身体,在渐渐丧失着体温。

“小皙那时候真的对哥哥说了哦……将来,小皙要当哥哥的新娘呢……”

“是啊,你快别说了,哥……骗哥哥的眼泪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哦。”

“可是小皙……现在好冷,没办法当哥哥的……新娘了……”

“没关系……只要哥哥抱紧你就不冷了啊!”

越是加大手掌的力度握住她的肩膀,那股寒冷就越加的明显。

“对不起……哥……”

“我才是对不起你啊!”

听见了我的回答,小皙只是无力的回以微笑。

然后,原本勉强睁开一些的褐色眼瞳,光芒开始渐渐涣散。

“笨蛋笨蛋笨蛋!要当哥哥的新娘就别顾着自己睡觉啊……笨蛋老妹……呜……呜呜……”

真是的,小皙不是都乖乖的睡下了吗,我这么不争气的……哭着干嘛……

越是这样想着,泪水就越是直流,打湿着妹妹染血的脸庞。

“呜……”

“好了,既然见面完了,给我们一个答复吧。”

冷漠的——卡菲的声音从右方传来。

“究竟,跟我们走,还是在这里被我们打得像她一样再拖走呢?”

头好痛。

那股疼痛,再次漫上大脑,折磨着我脆弱的意识。

而后,那个记忆的场景,也逐渐变得,更加的明朗清晰。

潮湿而昏暗的房间一角,雨珠滴落在了颤抖着的、女孩的脸上,斩开冰冷的花朵。

女孩的瞳孔无尽放大,失神的望着,屹立于前方的少年。

而且……

“呜……”

少年的左眼,呈现着鲜血般红艳的色彩。

“对喔,小皙,哥哥知道了哦。”

怀抱着妹妹渐渐冰冷的身体,我的嘴唇颤抖着说道。

“哥哥……是‘Kindred’啊……你想告诉哥哥的,是这个对不对?嘻嘻,真是……调皮的孩子呢……”

意识在渐渐淡薄。

漆黑的血色,笼罩着我的内心。

残酷的笑意,张牙舞爪的吞噬者,最后的一丝理智……

“我会好好保护小皙的——连带‘林忆谦’的份一起。”

第二十一章你的笑意,伤之结末·承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二日 PM 12:15 茜斯蒂亚——————————

“茜斯蒂亚。”

“什么事?”

“你也感觉到了吧,那个能力。”

“嗯。”

随着卡菲略带着严峻的口吻,我轻点了一下头。

如果说没有感觉到是完全不可能的,此刻目标A身上所散发着的气息,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阴沉,狂躁,暴魇。

就像是将心理的负面意识全部释放出来了一样,此刻的他以与之前判若两人的举止将手伸向了代号二十六的腰间,然后,拔出了那闪着寒光的东西。

“……”

我急忙将戴着鹿皮手套的右手伸至前方准备启动这里所有埋伏着的‘天罗’,然而她的手却突然拦在了我的面前。

“停下。”

“怎么了吗?”

对方都已经把武器拿出来了,现在马上出手阻止他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才对。

“认真看看吧,不过只是一把飞刀而已。”

“嗯?”

遵从着卡菲的指示,我望向了目标A的左手中。

极为细薄的刀刃,极为锋利的锐角,以及,就算是两个指头也可以轻易夹住的刀身,确实,就算从这么远的地方,只要认真观察的话便可以知道它为何物了。

“只是飞到而已,扔一下就没了吧。”

毕竟在把代号二十六带来之前,我可是好好地吧她手中的武器扔掉了哦,之所以会保留着一把飞刀,我想也是因为她藏在了腰带里最为隐秘的地方啊。

不过,这种构不成杀伤力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对两个‘基里斯’造成上海才对。

“好好睡吧。”

目标A背对着我们,将代号二十六轻轻放在了树干上。

安置好自己的妹妹之后,他扭转身姿,正对着我们。

“……眼睛。”

卡菲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但却是也够了,对于现在的目标A来说,眼睛的异变就是他与平时最为不同的特征。

右眼那本应该是眼白的地方被密布的血丝所覆盖,变为了深红色。而位于它正中央的瞳孔——现在就像是蛇的眼睛一般,扭曲为了一道血红细缝,宛如深渊中的沟壑一般,深邃而又令人畏惧。

配合上目标A冷酷的表情,‘基里斯’的气息已经越发的明显了。

“感觉到了吗,来自于眼睛的力量。”

“嗯,那就是,我们所追求的能力吗。”

纯血的基里斯。

真是令人恐惧的存在啊。

“我说,唤醒我的话,你们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测过的半边脸,如此不屑的说道。

“喔?”

有意思。

这样轻蔑的话语居然可以从这个曾经被卡菲轻易打败的目标A口中说出,是在让人吃惊不小。

“那么卡菲,现在我可以执行捕捉目标A的任务了吧。”

“不,还是等一下。”

“咦?”

“难道你根本没有发现他现在的异常吗?”

“不就是出现了一点基里斯的气息嘛。”

虽然说目标A觉醒了基里斯是很厉害啦,不过,这种程度的话,可是连视觉差距也无法打败的哦。

“反正,这里是天罗的主场。”

绝对不会有人可以攻破这里的,因为我可是——“视觉差距”茜斯蒂亚哦!

“发现基里斯攻击,消灭行动,展开。”

目标A的口气愈加冷漠,他淡淡的一笑,然后用脚轻轻踏着地面。

“隆隆隆——”

旋即,地面发生了轻微的震动,不过,令我吃惊的地方并不在那里。

而是——

“结界。”

踩踏着地面的瞬间,他脚下蔓延开血红色的‘G’,随着空间内逐渐丧失的生气,逐渐化为黑暗的内部,以他为圆心的半径五十米内,深红色的结界将我们所在之地团团围住。

“在我们的结界内再施加结界的话,可是毫无疑义的哟。”

他看起来一点想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紧握着手中飞刀的目标A依然保持着原来的身姿,积蓄着力量,等待我们的进攻一般。

既然如此的话,你的好意我也毫不客气的收下咯,嘻嘻~

我挥动起双手,手指上所连接的每一根‘弦’触动了附着于周围各处墙上的细线,发生震动的同时,也迅速操作起纳米丝构成以目标A位轴心的‘结’。

这次所做的不同于往常,可是茜斯蒂亚特别奉献的超~~~级‘死结’哦!

“嘁。”

目标A的口中继续发出了不屑的回应,他压低了身体的幅度,穿过了两条细线的缝隙,继而再次跃起。

不过,刚才的那招破绽太大了。

如果想要单凭着那个极快的脚程就可以躲避开‘天罗’的话,那么它也就不配称之为‘棋布星罗’卡菲的‘特殊操控能力’了哦。

“拉动第四根弦。”

在卡菲小声的提醒之下,我以最小的幅度拉动连结着左手食指顶端的纳米丝,立即的,在目标A身位的斜上四十五度折射角处的源头便拉动了它所连结的丝线,如此多的数目向他现在所无法顾及的部分划去的话,就算现在觉醒了‘基里斯’的他,也会没有应对的方法吧。

“哼……”

然而,在他嘴角边浮起冷笑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之前的计谋对于他毫无作用。

就像是已经把我的内心洞察的一干二净,目标A的动作在半空中奇迹般的发生大幅度的改变,倒回旋的身体以及手中所持的刀刃,在瞬间便把自己周围所有靠近的细线尽数斩断。

根本无法相信,那会是人类身体所能做到的动作。

“还有吗!”

一时间,因为内心的震撼而下意识地在拳头上施加了力道,自然的操控丝线,而也因为如此,细线交织而成的‘网’露出了致命的破绽——所有的纳米丝失去了原有的轨迹,一齐向他聚拢而去。

“可恶!”

根本来不及改变那瞬间产生的错误。

本应该在对方陷入绝境的情况下使用的最终招数,竟然在对方处于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施展出来,这样的结果只能有一个。

目标A一边迅速切开靠近自己的细线们,一边用脚从上方踩住后方划来的两条纳米丝,接住它们弹性势能高高跃起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捕捉到了所有丝线们交错在一起形成‘结’的场面。

“茜斯蒂亚,快!”

“是!”

一定要赶快把它们拆开!

随着卡菲的指挥,我急忙张开双手,试图在短时间内让它们快速离开对方。

“啪——!!!”

但是,这样的动作根本无法赶上对方的行动。

细线们还来不及分开紧紧相拥的彼此,从天而降的飞刀一瞬间把他们一分为二。

“太慢了。”

如今简单的说着,目标A以及其轻盈的身姿落地,随着降下时扬起的风暴,他的黑发在狂风中微微摇曳。

“这是怎么回事?”

卡菲?

她为什么要这样问道?

“为什么,六年没有活动身手的你,居然还会如此轻易地操控着这具身体?”

“呵。”

面对着我们,目标A的嘴角扬起了妖艳的笑意。

“你以为,在六年内,我的宿主不会锻炼这具容器吗?抱歉,要是这长期以来的开发得到更加强大的身体机能,或许单凭着‘Kindred’血统能力的我,无法置你们于死地啊。”

目标A的右眼,其色彩愈加绚丽。

“‘Kindred’……眼睛的颜色。”

卡菲默念着,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渐渐滑落。

“根据我们的资料记载,真正拥有‘Kindred’血统的纯血基里斯,是你,而不是林忆谦对吧。”

“没错,只有我才能自由的操控这个能力,所以……就算是你们怎么折磨这个身体也好,只要肢体上没有毁灭性的损害,只要自由运用血液流动,我还是可以继续行动哦。”

“可怕的能力啊,和资料上所记载的一样。”

“呵呵?可以问一下吗,你们基里斯拥有着我身上的资料,同时,又想要得到林忆谦的身体,是要做什么呢?”

“你应该知道吧,作为与林忆谦共存的人格。”

“……”

目标A的脸上,笑容不再。

“我并非是人格,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所谓双重人格,是指两者虽共享有同一具身体,同一个大脑,但却持有各自独立的性格并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不过我,作为林忆谦所不知道的存在而一直在他的潜意识中知晓着他的一切,所以,如果把我当做是一个副人格的话,那可是在诋毁我存在着的价值哦。”

“那一通大道理有什么好说的啦!”

一直没办法介入她们的对话真的好心烦啊,为什么卡菲总是像在害怕着这个家伙呢。虽然说她打败了我的‘天罗’,但并不代表她能够打败‘天罗’真正的操控者卡菲才对。

“总之,你就给我乖乖认输就好。”

“茜斯蒂亚!”

卡菲一改平时亲昵的态度,严厉的对我喊道。

“怎么了……卡菲?”

“后退,不要干涉我们之间的战斗。”

“咦?”

“从现在开始,目标A就已经不是你所能对抗的角色了。”

真是的,不过只是对方苏醒了而已……

“快去!”

“知道了啦。”

在我不满的嘟囔着后退之时,高挑的身影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已经知道了,你已经超越了人格的存在啊……所以你,根本就不是林忆谦,而是另外一个人吧。”

“知道这一点就好,要是和那个现在已经睡觉的笨蛋一起被人混淆的话,我可是会很难堪的哦。”

“……果然,林忆,真的是你呢。”

不安愈加在卡菲的脸上凸显。

“是呐……而且。”

名为林忆的目标A,指了指我。

“你也想要保护她吗。”

“是又怎么样?”

诶?

原来卡菲刚才那么严厉对我大叫,不是轻视我的能力,而是在担心我吗?

“呵,就像姐姐保护妹妹一样呢……当然,也像林忆谦这个哥哥想要保护妹妹小皙一样。”

她的脚步,林忆的脚步,逐渐靠近。

“不过,这种羁绊最后只能成为产生悲伤的连锁,所以,为了终止这样的连结,我的能力才会诞生。”

林忆的右眼,鲜红的颜色开始躁动不安。

“斩断这悲伤连锁,其名为——‘伤世界’( Sad-Yowl-World)。”

第二十一章你的笑意,伤之结末·承

斩断,悲伤的连锁。

虽然说,把眼前这两人基里斯打败并非难事,但我思考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自从醒过来的时候就有那种感觉,作为‘Kindred’的我使用了血统的能力,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在这具躯壳中得到不逊于纯血‘Kindred’的能力,然而,其弊端也会在我身上渐渐凸显。

所谓‘Kindred’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具有几乎不死的身体,但作为维持这种身体的代价,必须要以‘那种方式’存活下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小皙她才不会希望我苏醒吧,毕竟,作为知晓林忆谦能力为数不多的人中,她可是与我们之间关系作为亲近的人呢。

不过,我的想法和她一样。

靠那种方式存活下去,真的很可怕,而且,如果我从出生开始就不是‘Kindred’的话,或许就不用背负这样的命运吧。

我的能力是‘伤世界’,其表义为斩断悲伤的连锁,其里义为——承担这世界的一切悲伤。

注定下的命运,不可违背。

“所以,就由我来, 斩断一切吧。”

但是未尝不可反驳。

前行着的同时,我弯下腰,将之前斩断‘天罗’的飞刀从地面拔了出来。

“怎么?你还想用那个当做武器?”

“是,又如何。”

虽然嘴上满是不屑的态度,但我也知道,单凭着那把刀刃根本无法打败她们。

因为就算是驱动着‘Kindred’的力量作出极快的攻击,然而但凡是斩切掉一根纳米丝时,必然会因为力的相对作用而将一定的损伤反馈给刀刃,致使如今,满是缺口的飞刀,实则已经不堪一击了。

不过,这只是计划之一而已。

“让你们看看吧,令人绝望的力量!”

“那也让你看看所谓的‘星罗棋布!’”

说罢,我将精神集中在脚上,飞快加速的同时,紧握刀刃直视着她。

而站在对面高处的,被茜斯蒂亚称为‘卡菲’的少女,则是将手没入腰间,像是在准备着什么的同时,扬起不自然的微笑。

但是,那一切是不可能逃过伤世界的能力的。

“喝啊啊啊!”

吼叫着,跃起脚步踩踏在了侧面的墙壁上,借着这股冲劲再向着斜上角的墙壁跳跃过去。

同时间,也以右眼观察着卡菲的举动。

“准备完成。”

卡菲的右手伸了出来,而我也看见了她所谓的‘星罗棋布’之所在。

“不过是飞刀而已。”

不过是飞刀罢了。

和小皙他相同的武器,怎么可能会对我造成伤害呢?

但无视了我话语的卡菲,飞快的朝着我的方向掷出了飞刀。

“只有四把而已。”

属于不必回避的范围之内。

原本背朝着她越向墙壁的我,在半空中扭转方向,把身体正对着前方飞来的刀刃们。

“确认时差完毕。”

通过伤世界进行虚拟的演算,知晓了我挥出刀刃与她刀刃到达的时间之后——

斩切!

径直将正对着我的两把刀刃同时斩开。

“太慢了!”

在她说话之际,第三把刀刃从脑袋的右边飞快划过,不过,在距离方面,就算她可以操控风的话,也一样打不到我的。

但那自信的笑容又是什么?

“呜!”

这一点直到方才我才了解。

完全没有注意到,第三把刀刃所附着的东西突然间勒住了颈部。

“如何呢?”

“纳米丝……”

抽刀将其斩断时,听见了卡菲略带得意的声音。。

她的得意并非狂妄,因为,如果不是我本身就在后退的话,现在的我早已身首异处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看起来比林忆谦还要年轻的少女,实力并非之前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用左手触碰到了脖子,那里果然有一道险些致命的伤口。

“之前根本没有使用全力么。”

“就是如此,不过,刚才那招没能杀了你真是可惜。”

“在一次没能杀掉我之前,请不要这么得意。”

真是的,不过只是一次险些致命的攻击而已。

既然并非直接致命,就表示效果为零,对于我们而言就是这样。

“……对了。”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嗯?”

“感谢你从来的武器哦。”

我落到了地上,拾起了唯一完整的第三把刀子。

“而且呐,和飞刀不同,刀刃更为宽阔,所以杀起人来也不错哦。”

拾起了刀刃之后,我对她笑着说道。

当然,这个笑意并非来自内心,而是为了让她发生动摇的笑意。

哪怕只要一点也好,只要稍有动摇便会引来死亡的灾难。

“不过是刀子而已,简单的武器并不能改变战局。”

出乎意料的稳重,我现在应该夸奖她‘不愧是派遣来捉我回去’的吗?不过很可惜,那只不过是一种令人恶心的自夸而已。

“在伤世界没有施展之前,不要太大意了哦。”

我的脚加大力度,以很快的速度直奔向卡菲。

抽出刀刃的同时,只要仔细观察她的动作,那么就算是再纤细的纳米丝也是依然可以轻易捕捉到其踪影的。

我将刀刃反手相握,同时则是更进一步地加快步伐。

如果能在她攻击之前就先压制出她出招的话,那么就等于胜利了,因为,作为前提的‘伤世界’已经开启。

“中记了,你。”

然而,在相距不到五米之时,她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是想要令我内心动摇产生空隙,还是事实确实如此呢。

“三米。”

不论如何,既然距离已经缩短至此,那么胜负分晓也不会久远了。

“二米。”

“去吧!‘天罗’!”

已经晚了。

就在她将所有的飞刀从手中一掷而出时,我手中说持的刀刃已经刺向了她的胸口。

‘砰!’

突然间,卡菲把持着匕首的右手突然收回,挡住了胸口的致命攻击。

不过,这一点早就在预料之内了,根本不足为奇。

我往右臂逐步施加力道的同时,观察着卡菲的表情。

虽然她仍然以略带吃力的表情紧盯着我,但却又突然向右瞟了一眼。

那是及其细微而且迅疾的动作,但这也并不代表,我无法看见。

(这样的话……)

我在瞬间爆发力道,刺穿她匕首的同时迅速挑起。

匕首在瞬间化为两半,在它们朝着不同方向飞去着的同时,其中的一块正撞上了突然从后方回旋飞来的其中一把飞刀,两者随着相撞的冲击力再次朝着不同的方向坠落,然后没入草丛之中。

同时间,我的动作并未停歇。

在卡菲略有些惊愕地看着匕首碎片落地之时,我再次施力,呈二十五度仰角的刀尖向前迅速挺进,然后——

“去死吧。”

连最后一厘米也丝毫不放过地,将‘刃’的部分完全没入丰满胸部的乳沟中央。

并且,陷入身体中的刃,我想那已经从第二与第三根肋骨中穿过,也就是——

刺入了心脏的所在。

就算是基里斯,只要心脏被刺中的话也必然会死,而现在的她就是这么回事。

“一切都结束了。”

看着她惊奇而恐惧的表情,我打从心底地露出微笑。

好久没尝过了啊,杀人的快感。

不过,也是因为太久没有杀人的缘故,所以现在的我并没有收到刀刃穿透肌肉、脂肪,刺入胸腔的感觉吗?

“那只是你的幻觉而已。”

卡菲的声音,从她被我所刺穿着的肉体之后传来。

“……”

原来如此。

所以我才感受不到刺穿肉体的感觉吧。

“视觉……差距。”

突然想起了茜斯蒂亚的基里斯名字,大概事实也正是如此吧。

所谓的视觉差距,就是利用某种东西对我的大脑施以迷惑,让我误以为目标就在前方吗?

“嘛,嘛,居然会中计啊。”

“不仅如此哦。”

当眼前被刺穿的‘卡菲’消失之时,与茜斯蒂亚一起站立于前方土丘高处的、真正的卡菲如是说。

“星罗棋布。”

“嗯?”

下意识的,扫视了一下四周。

我所在的空间里,四处都已布满了悬浮于空中的飞刀,就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般、星罗棋布。

所谓的另一个基里斯,就是这个意思吧。

“‘天罗’与‘星罗’,两者相互交错的能力——就是如此!”

正前方的卡菲舞动手指,悬浮于半空中的飞刀们开始飞快的舞动起身姿。

不仅如此。

右眼所观察到的,连结着刀刃的细线,也开始如蛇一般在半空中蜿蜒蠕动,毫无疑问是要完成之前=茜斯蒂亚所没有完成的事情。

“去吧!”

煞那间,细线与飞刀们,再次展开了撕裂空气的舞蹈。

‘唰唰唰唰——’

速度,很快。

不过我更快。

凭借着极其敏锐的眼里,手持的刀刃可以非常准确的切入每一根纳米丝稍为薄弱的枝节,并且将其一分为二。

虽然看似令人眼花缭乱,但却华而不实的攻击,对我完全没有效果。

尤其是,对洞察力远远超越人类的、我的‘伤世界’而言。

所以——

“你的这一举动,也逃不过‘伤世界’的掌控!”

你太疏忽了,卡菲。

不要以为——

“不要以为你悄悄地接近就会没事!”

‘嘶——————!!!’

用右腿横扫将最后一把飞刀使劲踢飞之后,我半蹲下身子,手持着斜上四十五度斩切的刀刃,与卡菲的武器相撞。

“被发现了啊。”

那是,被她两手紧握为一条锐利直线的纳米丝。

细线的两端,与两手所戴的鹿皮手套相连接。

“果然是职业的杀手。”

能够如此正确的掌握纳米丝的使用方法,确实很厉害。

不过根据实际而言,这样的武器,最适合藏在手中,然后趁着目标不注意,毫无声息的将其头颅切下。

虽然,她的本意也大概是如此。

不过,在我的面前,在‘伤世界’的面前,那招根本不用畏惧。

“你真的认为你的刀子可以切断我最为坚固的其中一条纳米丝吗?你的刀子,早就不堪一击了吧。”

确实,这跟纳米丝的硬度,比起之前用作大范围攻击的完全不一样。

更为纤细,更为坚固,也是更适合杀人的武器。

“但对于我而眼,就算是这把刀子,依然可以斩断。”

‘啪!’

刀刃闪烁着寒光,非常简单的将其断裂开来。

“怎么可能……”

金色短发的少女、卡菲,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不过,要吃惊的话要等到下一步哦。

刀刃斩切所留下的痕迹,并不只是一条弧光而已。

斩过的空气中,细碎的残渣从空间中抽离,那个地方,只留下了深邃的黑洞。

是的。

这就是‘伤世界。’

让这个世界布满伤痕的能力。

第四季 尾声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二日 PM 1:20 林忆——————————

“呼……哈……呼……哈……”

彼此间喘息着粗气。

彼此间都可以了解对方所剩余的力量。

所以,彼此间也应该知道这样战斗下去的结局为何。

“卡菲,你知道了吧?”

说实话,这样激烈的运动对我造成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尽管喘着粗气,但自己还是很了解自己所剩余的体力实在难以用尽。

“可恶,为什么……同为基里斯,差别会这么大?”

“因为……你们这些基里斯是人,而我可不是啊。”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你们都很累了吧,所以我奉劝你——带着茜斯蒂亚,走吧。”

“为什么?”

“因为你也很了解,Kindred的眼睛变色,意味着什么吧。”

手中的匕首,滴落着之前砍伤卡菲时流下的鲜血。

然而,现在我的眼瞳,看到那种颜色蠕动时就如同看见水流动一样,根本无法感到任何的不适。

要说明为什么会这样的原因,只能说,现在我的视觉,已经开始渐渐转变,然后藉由‘Kindred’血统的作用而习惯了那种颜色。

而‘Kindred’的血统之所以会发生变化的原因则是——

“比刚才更鲜艳的色彩,皮肤也更加苍白。是因为,血统已经发生作用了吗?”

“是的呢,现在的我,可是极度需要用餐呢,不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吮吸一两口吧?”

“……恶心。”

“嘻嘻,没办法,现在我可是饥饿的要命啊。”

“……”

看见卡菲向后退去时,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说现在的我确实极度需要鲜血来补充血统能力的消耗,然而,或许是因为本身曾经为人类吧,对于吸血那样的事情,我有着天生性的厌恶。

“下次……我们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吧。”

“那么看本大小姐的心情了哦。”

快点走吧,两位。

我一旦想要用餐的时候,可是会失去理智的哦。

“……明白了,走吧,茜斯蒂亚。”

“可是卡菲……”

“走了,走了,既然任务B 的目的已经达成。”

卡菲回望了我一眼,对着茜斯蒂亚如是说。

“我们就没有必要那么急促的完成下一步。”

“明白。”

“再见咯。”

两人的身影,伴随着外部基里斯结界的扭曲而消失。

多么简单啊,这样一场战斗。

不过,我的结界现在还不能结束。

……

“小皙?”

走到了妹妹的身边时,我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蛋。

就像是熟睡中的她,脸蛋依然是无比的冰凉。

“贫血了……吗。”

虽然有着不完整的‘Kindred’血统,但也不至于这样嘛。

“好吧,看在本大小姐还是有一点残存力量的话……”

同时也看在,你是我妹妹的话……

“这点奖励,还是会有的。”

我扶起了她的肩膀,然后,把我的脸,贴近了她。

脑后的那一束单马尾很可爱。

熟睡着的白嫩脸蛋很可爱。

湿润而闭紧的眼睛很可爱。

沾有些许露珠的纤长睫毛很可爱。

高挑的鼻梁很可爱。

以及——

虽然有些苍白但依然粉嫩的嘴唇,也很可爱呢。

“所以,林忆谦才会喜欢你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后,变得沉睡不醒,直到——

一位王子亲吻了她之后,苏醒的白雪公主与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真是童话呢。

不过我们‘Kindred’,也正如同那通话所述说的一般。

我闭上了眼睛,贴紧了小皙的双唇。

舌头舔舐着唇瓣,在它渐渐湿润后打开了它。

“呜呜……”

似乎有一点感觉了吧。

嘴唇逐渐开始弥漫着热气,小皙的脸上,也逐渐恢复了鲜活的生气。

“喜欢你,小皙……”

同时,结束基里斯结界。

周围黯然的一切开始渐渐恢复生机,当阳光温柔的照射下来时,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昏暗而漆黑时,但,小皙似乎也逐渐张开了眼睛。

不过,真难得可以看见她迷糊的样子呢,那么可爱的她,也只是属于林忆谦的吧。

而我的话,也差不多该消失了吧。

说起来才发现,现在的我真是困意十足了

困到亲吻小皙时,就连看见对面的草丛里跑过了一个女孩之类的低级幻觉都出现了。

那个粉色长发的身影一定是幻觉吧。

既然这样的话,接下来就拜托了你哦。

林忆谦——笨蛋老哥。

——————二零一一年 六月五日AM 8:00 林忆谦——————

“哥哥怎么老是那副疲倦的样子呐。”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继续走吧。”

虽然使劲推着妹妹轮椅的把手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啦,不过,既然身为哥哥的话,这点职责就要担当起来吧。

毕竟,这可是小皙逐渐恢复后,回到校园的第一天。

“哇……那边的花,以前没有吧,是新开的吗?”

“嗯啊……是的呢,小皙忘记了吗?我第一次来到清浦时,你还告诉我一到夏季的时候那边的花圃就会换上新的花朵呢。”

“嘻嘻……说的也是呢,小皙有点健忘了呐。对了,怡学姐怎么样了?”

“小怡她啊,很好哦,不过小皙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呢?”

“喔~~只是想起来就问一下啊,毕竟她和缘学姐的事情也才刚刚结束嘛。”

“嗯,是啊。”

不过,事实并非如此。

现在是六月五日,而小皙所指的日子,应该是二月十四日以后,也就是小怡离开东京都前往异地治疗的日子。

也就是说,小皙并不是健忘。

而是丧失了其间的记忆。

根据医生所讲,小皙似乎由于大脑遭到了什么重击,虽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记忆仍然停留于二月十七日,所以他才建议我,趁着小皙的身体恢复之际,来学园里参观一下,或许对于恢复记忆有着更大的帮助。

不过,我并不乐意恢复,如果不是小皙抓着我的手央求着我回来的话,我可能还要过些时候才会带她回到学园。

至于原因,是因为茜斯蒂亚和卡菲两个基里斯吧。

不知为何莫名结束了的那件事情,无法回忆起当时场景的我,也不希望妹妹想起。

“对了对了,那是学生会的钟塔哦,哥哥,真的好壮观呢。”

“是啊,小皙也要不要去呢?”

“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哦。”

“哇谢谢哥哥啦,哥哥真是天下最好的人啦!”

我希望,小皙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

不涉及基里斯的事情,变得像一个十四岁女孩一样,开朗活泼,而且惹人喜爱。

对着我嬉笑的妹妹,真的很可爱呢。

“哇哦,好亲热的兄妹呢。”

从路过的女学生们的嬉笑声中听见了这些。

“对了哦,那是高中部的林忆谦学长吧。”

“而且那也是国中部的棒球社王牌林皙哦。”

“真好啊,我也希望我和我家超级大笨蛋哥哥也能这样呢。”

“嘿嘿,当然是不可能啦。”

“咳咳。”

女孩子的讨论,可不是我应该涉及的。

还是继续带着妹妹走吧。

“对了对了,关于那对兄妹的话,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也太亲热了呢。”

虽然是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能够清晰的听清楚哦,高中部一年级的学妹们。

不过嘛,还是算了。

“说不定啊……说不定他们其实是义兄妹,然后毕业之后就要结婚了之类的——咿呀——好浪漫啊!”

纯粹是少女漫画式的幻想吧。

“啊,会长大人!”

“诶?”

听到她们严肃的叫着熟悉的名字时,我下意识的转过了头。

肩扛着雉刀,有着飘逸粉发的少女,正向我徐徐走来。

不过,她身上散发着的气息,十分诡异。

甚至让人忍不住想要发抖。

那件事情,对于桂同学而言应该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吧。

“桂……桂同学好!”

所以,我现在也必须担当起,毁约的责任了。

“……”

本来还是想要和她搭讪,然后顺便道歉才对,然而现在的桂同学,却似乎把我当做一个蟑螂一般,连嫌恶的看着我一眼都没有,就径直迈开大步与我擦肩而过。

“桂……”

总感觉,桂同学已经生气了。

就连那拂过面庞的粉发,香气中也隐匿着火药味。

“哥哥,怎么了吗?为什么桂会长会……”

“不,没什么,走吧。”

一切并没有结束。

无论是作为一个哥哥,还是作为桂同学身边的同学。

我都有这种感觉。

这只是一个转折点,我与她的故事,并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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