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校园/战争】混沌特勤队C.S.E.S.A.C(4月26日,没人看我也更新。。)

嘛。。。。新人试水之作。虽然码字也码了好几年了,累计也快百万字了,但是一直不敢示人,所以还是姑且自称新人吧。

从前码字,纯粹出于爱好,与狐朋狗友交流胡混用。如今眼看就要走入社会,心中觉得也该做些啥了,不一定要为名为利,但是已经到了要接受检验,掂量掂量自己的时候了。因为文章不长,也没有什么出版之类的打算,所以转载就请随意,也当是为在下做变相广告了(人工授粉么。。。。。。)。

由于目前在下已是大三之身,考研之人,所以更新之类的事情,各位希望能看到故事后续发展的同学们请做好心理准备。不过在下码字也是发自真心呐,说不定能有奇迹发生。

好的,闲扯结束,正文开始啦,另外再说一句,要拍砖请轻点儿。。。。。。。呃,关于故事的设定,在下心中已有数,但是没有写出来,如果有同学想要了解了解,在下就找时间码出来。

3月15日:小更新,具体见黑字部分和14楼。话说第二章就要开始校园生活了,在下会尽量写出来的。。。。。。

4月2日:终于更新了第二章。由于要上课学习,所以写得断断续续的,朋友也说写得不太好,主线不明显,故事比较零碎。不过真要好好写的话,就只有砍掉重来了,所以。。。。。等我考完了研再砍了重练吧。。。。。。。。更新在17楼到20楼。。。。

4月4日凌晨:嗯,又更新了。本来打算再把第三章改改的,不过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除了觉得故事有点儿无聊之外也没发现有很大的问题,所以。。。。。算了,还是发上来吧,反正以后还要砍了重练[s:34] 另外:也许有同学会很好奇,这个作品的题目明明是《啥啥啥特勤队》的,怎么这两章一点儿和战斗有关的内容一点儿也没有,另外,那一串英文大写字母缩写是什么意思啊??这个嘛。。。就是本人的趣味了,最初定位就是要有很多校园内容的。再说,这是长篇小说,随着故事发展,会有更加刺激的战斗的,想要吃我的热豆腐(嗯。。。。[s:34] )是要有耐心的。。。Over。。。

4月26日:虽然没人看了,但我还是更新吧[s:35] 28楼Chapter04,33楼Chapter05,37楼Chapter06。

对了,书名也改了,原来那个名字又常有白,虽然这个名字也不咋地。

Chapter 01

小学没毕业就要考研的妖怪绑架犯

夜幕降临在长江之上,浩荡的江面上映着玉璧一般的皓月,和两岸溪流一般的灯火。虽然此处去武汉已有几十公里,省会都市的繁华已被抛在地平线后方,但是人类的城市发展至今,即使是小如黄冈这样的城市在夜晚也是灯火辉煌。说黄冈是个大别山脚下的小城市,似乎有些失礼,不过事实却是这样的。但是黄冈却也算得上一个闻名遐迩的城市,不是因为登上了什么全国最适宜居住的十大城市排行榜这种奇怪的榜,更何况登榜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不仅连工业都没有,而且连实际上充满污染的中国式农产业都不算发达,再加上坐落在长江之滨和千湖之省湖北(现在只剩八百多个湖啦),人均拥有水资源也是榜上有名,而且据说黄冈人均拥有流浪猫流浪狗也是很多的,可见这个城市在生态和谐方面是多么独树一帜。但是说了这么多,它之所以出名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它的教育产业——两所举世闻名的中学,举世闻名的教育产业一条龙,举世闻名的学园都市,还有……这里的妖怪们。

没错,就是妖怪。

大概在三十多年前,一个人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宣布自己其实是个妖怪,紧接着,在美国参议院、欧盟议会上,妖怪们似乎商量好了似地纷纷亮相。不过人们根本就没有那么恐慌,因为在那之前的十几年里,妖怪们就开始公开在民众们面前亮相了,只是政府却从来没有发表过任何声明,时至当日,人们早就心知肚明了。更何况妖怪已经在人们之中隐姓埋名生活了那么久。不过直至那时,妖怪们才正式开始以公开的身份参与人类的事务,对人类的社会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是后话,在此先且不表。

为什么黄冈会因为妖怪而出名呢?

话说黄冈这种山旮旯里的小城市,天高皇帝远的,坐落吴楚之地,拥武当山之神秀,西通巴蜀之国,南通新中国革命之乡,山野连绵,自古妖怪众多,适于各类奇人异士和非法分子避居。自从所谓“妖怪改革”之后,在湖北武当山,四川峨眉山,湖南张家界,以及神农架,南岳衡山开辟了妖怪自留地。话说既然有妖怪,自然也会有道士和侠客们,峨眉武当和衡山,中华武林之中三大派坐落此南蛮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至于学园都市,不管是宅男宅女也好,还是“胸有大志”的好学生们也好,学园都市都是他们梦想中的乐园。对于上进的孩子们来说,进入黄冈开发区学园都市任何一个校区,就意味着大学以及未来的保障。不过说句实话,这只是孩子们爸妈一厢情愿而已,看得见金字塔尖上的风光看不到塔脚下的惨淡,不过适逢这个最好又最坏的年代,盼头和光景还有一厢情愿不就是这些人要的么?至于宅男宅女们,学园都市是什么?就是学园都市……而已,不过光是“学园都市”这四个字,就有让广大宅友们moe起来的力量:奇异的课程,性感的老师大姐姐,丰富的课外活动等等等等,哪怕是军事宅也能在这里找到归宿,校区防卫力量装备的单兵机动外骨骼光是想想就能让人moe了。不过实际上这些大都是幻想罢了,奇异的课程是有的,不过只是和不奇异的课程一样无聊,性感的老师大姐姐也是有的,不过早让头顶“地中海”的教务处主任把走了(活该谢顶啊,祝您老早日精尽而亡),丰富的课外活动比如lovelove maid cafe也是有的,不过任何可疑举动都会导致自己被伪装成妹抖的性感老师大姐姐捉进小黑屋。不过话说回来,最最正统的校园美少女当然是不少的,不过现实世界的规矩在学园都市里同样有效,所以宅男嘛,不要以为自己进了学园都市就能成主角了,就算是动画和漫画里面,一个学校只有几个人是主角,剩下的全是龙套,不要以为在自己脸上写上“温柔”“废柴”四字就能获得主角光环,在自己屁股上贴一个白色牌子,上面再写上“军A XXXX”都比这个靠谱。

但是,宅友们还拥有幻想。学园都市的老大,武当道长阿蒙真人沈牧野在每学期开学典礼上都会笑呵呵的告诉所有的宅们:“阿宅们,不要放弃幻想!你们会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起码学园都市的旁边就是阿蒙原啊!”话说阿蒙原这个地方,就是人称中国秋叶原第二的地方,“秋叶原”好理解,但为啥是第二呢?因为中国秋叶原第一在北京大学城。不过大学生毕竟和中学生不一样,其中区别甚多,总之,有几个Galgame拿大学生做主角呢?每年,哦不,每个星期阿蒙原都盛况惊人。那个杵在阿蒙原大道口的笑呵呵的道长雕像夜以继日向每一个从世界各地前来膜拜的宅友揭示宅的真理,那就是……幻想。

至于这个雷人的武当道长,他为什么会是学园都市的老大,这就是一个相当长的故事。这要从三十年前湖北黄冈妖怪自留地的规划时期开始说起。那个时候,这个风靡万千宅友的道长就已经很老了,不过他的心灵是相当年轻的。那时候世界处于变革的黎明中,中国同日本还有欧美还在度蜜月。这位武当道长以妖怪自留地交流学习中心为名目,以谁都能来的学校为目的,集合英国所罗门财团、俄罗斯叶卡财团、日本御剑财团、伊藤财团、初岛财团以及武当峨眉之力,历时数年,在黄冈开发区划出一大片地,建立了这个学园都市。而处于妖怪社会和人类社会的门口,处于异能与科学的激流的中流,学园都市的治安是个问题。不过国家也算是与时俱进,顺应世界潮流,成立了Transnatural SWAT,还把学园都市划为特区,成立了独立的治安部门。

今日在武汉,有一场名为应对超自然异常状况公安会议的内部会议召开,有两位黄冈的神秘客人与会旁听。黄昏时分,会议结束,现在已是夜幕初降,一辆拉风的黑色防弹吉普飞奔在武黄高速公路上,车顶上一排车灯把路面照得亮晃晃的。车内坐着两名17岁左右的少年,身上却穿着深蓝色的制服,似乎是警察一般。不过实际上中国的警察是不穿这身制服的,其实全中国穿这身制服的,也不过几十人而已,在两人的胸口前,都别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中国华阳国际安保服务公司”和“CHISS”几个小字。虽然有那么点儿违和,但是这身制服穿在两个少年身上还是很帅气的。

坐在驾驶座上的少年有着一头偏灰色的散乱头发,脸庞不算多帅气,但是搁在人群里却又相当显眼,长大成为一个男子汉之后,也许会很适合去演卧底警察或者特工间谍这样的角色,身旁副驾驶座上那位黑发少年,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的邻家男孩儿,嘴角总保持着阳光般的微笑,依然是不算很帅气的脸,但是似乎很能激起大姐姐们的母性。

黑发少年侧头望向窗外,一边看着高速公路旁的田地农舍向后掠去,一边说道:“真是不想上明天的课啊。”

灰发少年头不转过去看看,就斩钉截铁的说:“有你这样一脸微笑着抱怨的人吗,明显一点诚意也没有。”

“不就是上课嘛,还不至于要垂头丧气的抱怨吧。”

“要是你那么不想上课的话……”灰发少年从容的把头发向后一捋,“那我把车开到长江里去吧。”

“这里是武黄高速啊,你怎么把车往长江里开……”

“那我们来制造一起事故吧。”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啊!”

“这车后备箱里全是武器和装备,像我们这样没有命令都能随时武装集结的,就是恐怖分子啊。”

这时,灰发少年衣兜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掏出来接通后,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嗓音:“小空,今晚赶得回来吗?”

“应该没问题的……”王元空——这个灰发少年回答道,不过话音还未落,只见超车道上一队警车飞驰过来,空中还伴随着一阵轰鸣,一架警用直升机从上空掠过。

“等一下。”元空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接着拿起了仪表盘旁边的通讯器,又说道:

“这里是湖北公安十一局所属第九课,武黄高速上有一队警车,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武汉公安。就在刚才,一艘由武汉出发前往上海的游轮被一群妖怪恐怖分子劫持,我们这在全力堵截。”

“那艘船现在到哪儿了?”

“还未经过黄冈,应该不久就要从鄂黄长江大桥下经过了。”

“要在那里实施行动吗?”

“是的,武汉T.SWAT已经前往待命。”

“需要支援么?”这时,元空意味深长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这个……请等待你们上级的指示吧。”

“好的,明白。”

刚挂断,一旁的黑发少年就叹道:“你不会想就这样逃掉明天的课吧。”

“如果可以的话……”元空微微笑道,手机那边的人忽然嗔道:“这样可不行哦,学业才是你们的主业。天浩你也是哦,不能怂恿小空。”虽然是在指责两人,但这温柔的嗓音如果让别人听了,早就把什么妖怪恐怖分子和明天还要上课之类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时元空说道:“明白啦,我们会尽快回来的,阿姨你就放心吧。”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怎么办,我们的翘课计划?”天浩瞥着他,只见他嘴角微微一翘,笑道:“如果我们接到上级指示,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两人开车飞驰在武黄高速上时,湖北公安的某间办公室里聚集着一些面色凝重的人,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警服。只有一个人,穿着蓝色的制服,与其他人更格格不入的,是他脸上从容的微笑。

“张先生,这件事我们公安早就接手了,现在你们C.S.E.S.A.C来插手……”一个人盯着他,板着脸说道。

张先生依旧只是笑一笑,说道:“别那么见外,我们不也是公安的吗?我也听说过你们很早就对这伙儿人进行了监控,本想在事发之前一网打尽,没想到功亏一篑啊。”

话音刚落,众人的脸色一沉,一个人说道:“不这么做,才没法一网打尽。”

“拿船上乘客的安全开玩笑吗?看样子你们有万全的把握呢。”

“当然,武汉的超自然反恐特警不是吃白饭的。”一人笑道。

“是啊,但是这一次犯人一共有三十多人。我很好奇,就算你们想一网打尽,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让这么多人混到船上,还是说,你们也许没有察觉到共犯有这么多吧?该不会你们一直以为犯人只有那一个妖怪和他手下的几个人类,没想到那几个人类会通过别的渠道联络到别的帮手吧。”

“这不管你们九科的事吧。”

“别说这么难听的话嘛,我又不是来追究你们的失误的,我们都是公安,是一家人。”

说罢,室内一阵寂静。一会儿,一人才笑道:“一家人……话是可这么说。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一起把这件事办好吧。”

谈判结束了,当张先生帅气的脸上浮现出更灿烂的笑容时,元空和天浩两人已经到了江堤公路上,本来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随着黄冈小城的灯光和喧嚣越来越近,心中的希望之火已如风中残烛。正当元空要打方向盘驶离江堤时,一个电话打来了。

“喂,阿空,是我。”对面正是张先生亲切的声音。

“哦,有消息了吗?”元空立刻恢复了精神。

“可以行动了。话说大致情况你们也了解了吧。”

“嗯,对方有32人,但是只有一人是妖怪。因为其他人都是人类,所以很容易就混上了这条游轮。看样子,他们没有什么政治目的,只是一伙绑架犯而已。”

“不过,他们的首领是个妖怪,媒体不可能不在这上面做文章的。”

“我甚至都怀疑湖北公安是不是有意让这伙人得手,这可是制造种族仇恨啊。”

“谁知道呢,国家机构里面也有不少妖怪,派系斗争也相当激烈。”

“哼,小心玩火自焚呐。”

“这还轮不到我们来担心,先把这次事件解决了吧。”

“知道,其他人也通知到了吧?”

“已经通知了,马上就会和你们汇合的。”

挂断电话,两人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元空向前望去,已经可以看见鄂黄长江大桥了。只见桥上灯火煌煌,还有直升机盘旋,想必已经戒严了。

“肯定有不少记者吧。”天浩说道。

“当然……既然这样……”元空说着,把车停了下来,“不能让人们发现我们的真面目啊。”

“哈……神秘的九科队员,神勇的战地五霸,Army of Five,竟然是一群宅男。世人改作何感想呢。”

“西方人权组织会大做文章吧。”元空说着,来到后备箱前,一掀开黑色的箱门,只见琳琅满目的枪械,炸药,装备等等,应有尽有。

“啧啧,恐怖分子的后备箱……”天浩笑着,从后备箱里扯出一个包裹。这时,一滴雨打在他鼻梁上,两人一抬头,空中不见星月,雨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来。

“下雨了啊……”元空若有所思。

当雨开始浸润天地时,蒋云正在自己的卧室里看书。忽然嘎吱一声,有人推开了门。蒋云没有回头去看,那人也没有进来。蒋云心里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很清楚开门的人是他的老爸,只要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这个男人就会不时的来看看,但是这个男人却基本上不会进来。就这样若即若离,这就是这对父子的关系。

而这时,蒋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门口的那个男人似乎叹了口气,把门关上了。蒋云也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竟然是张云昭打来的。蒋云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最近没啥事,这么晚还打电话来,还是云昭打来的,肯定没好事。

果不其然,对面传来严肃的声音:“不好意思,这么晚了……”

“没什么,别在意。发生什么了?”

“从武汉出发到上海的一艘游轮被劫持了。直升机马上就到你家附近的废弃工地了,松涛和梓林会详细向你说明的。”

“明白了。”

结束了简短的对话,蒋云站起身来。刚推开卧室的门,就正好看见一个相当漂亮的少女从门前路过。棕色的长发,鹤立鸡群的容貌和气质,还有……那不屑的神情。

“这么晚了,要上哪儿去么。”这个女孩儿没好气的问道。

蒋云勉强的笑道:“有急事。”

“一个学生能有什么急事?”女孩儿盯着他责斥道,“你总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事出门,学也不上就消失几天。就算当了什么联合国的志愿者,难道有这么忙吗?你总是这样,老惹爸爸不高兴。”

“确实是有急事……”蒋云无言以对,只得赔笑。女孩儿斜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说道:“爸爸对你越来越失望了。”

看着女孩儿消失在走廊尽头,蒋云轻轻叹了口气。走下楼梯后,只听见妈妈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爸爸正板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要出门了?”父亲问道。

“嗯。”蒋云头也不回,用单音节语气词回答道。

“早点儿回来。”

父亲说罢,蒋云迟疑了一下,微戚的眉宇间有一点儿愧色。然而他也没说什么,“嗯”了一声后就推门出去了。出门后,来到喧闹的大街上。这条大道本是黄州城区的主干道,但这里地处东边郊区,靠近江边,临近学园都市。但是由于黄冈市政府早已严格管理学园都市外围的开发,所以老城区一直得意保持原来的风貌。虽然车水马龙,但路边却鲜有行人。大路的两旁是一座座新建的大楼,然而却鲜有灯光。大楼的后方,就是一片宽旷的杂草地,还有灯火寥落的城中村。远处。就是倒映着万家灯火的遗爱湖,对岸的环湖路相当宽阔平整,路边的路灯连成一线,宛如一条黄龙。蒋云沿着大路一阵小跑,在一片废弃的工地前放慢了脚步。这个烂尾楼从十年前一直闲置到现在,因为当年开放商拖欠工人工资,结果工程队就解散了,时至如今,那个开发商恐怕早已倒闭了。在几十年改革开放的城市化浪潮中,有多少这样没脑子的开发商。就在黄冈这样的小城,都有好几处这样的烂尾楼。不过城市化发展后浪推前浪,当年的烂尾楼大多推倒重建了。蒋云抬头环视四周,周围的大楼里又有多少人呢?

“别的城市里一年不吃不喝才能买一间厕所,这里的房子都没人要了……”蒋云心里哼哼了一声,讽刺却又相当无奈。

这时,一架灰色的直升机出现在大楼后方,扬起尘土和大风,在空地上方下降。蒋云一路小跑过去,机舱内一个人高马大、身材结实的少年伸出手去拉了他一把。还没等他在机舱里坐定,直升机又直接拉起。

“从家里溜出来不容呀吧。”另一个少年笑道。这个少年有着和蒋云一样平凡的面孔,但是和蒋云温和的邻家男孩儿形象不同,他倒是有些凶神恶煞的,还留着刺猬似地冲天头。

“还好吧,爸妈也习惯了。”蒋云淡淡的笑了笑,转即又说笑道,“你们该不会是刚从网吧里出来吧。”

“猜对了!”那个高个儿的少年说道。他的脸上衬着一副眼镜,单看一张脸,似乎只是个人畜无害的憨厚男孩儿,和那高大的身板、结实的肌肉还有手臂上一道长长地伤疤相当不搭调。

“公会团还在打BOSS呢,就扯了个理由下线咯。”冲天头似乎还沉浸在和BOSS大战的兴奋中。蒋云苦笑道:“一个版本都完了两年了,还有意思么。”

“梓林不也在玩么,又不是冲着游戏去的,是因为有朋友在玩啊。”冲天头笑道,冲着旁边的肌肉兄——梓林笑了笑。

“朋友啊……”蒋云叹道,靠在椅背上。

“如果你要加入的话,随时欢迎。”冲天头李松涛看着他笑道。

“这个……估计不太可能吧。学习和工作已经很忙了,要是还玩网游,爸妈不会高兴的。”

“其实你是怕被你妹妹当成废柴宅男吧,你个死妹控。”梓林狡黠的笑道。

“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废柴啊。”

“真是不幸啊……明明自己的老哥是相当强力的。”

“她不知道我现在干的这个工作啊。她一直以为我没事儿就喜欢跑到外面胡混。”说着,蒋云无奈的耸了耸肩。

“哎,在别人看来我们就是这样的年轻人吧。”梓林也耸了耸肩。三人一齐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风雨飘摇的舱外,已经隐约可以看见灯火辉煌的大桥了。

此时的大桥已经被戒严了,要过江的车辆只有绕道别的大桥,比如巴河大桥。警戒线的旁边站着一列荷枪实弹的武警,他们的面前是一群正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好像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上的枪声一样。这时,记者们的身后响起汽车的喇叭声。一辆拉风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在人群中劈开一条路,驶进戒严区域。顿时,人群中炸开了锅,长枪短炮纷纷对准了这一神秘车辆。元空把车停在一辆武警的大卡车后面,终于躲开了记者们的视线。

两人下车后,迎面走来的是蒋云、梓林和一位警官。之间蒋云和梓林也都换上了数码迷彩作战服。作战服在夜目之下呈现出暗淡的灰黑色,衬得四人好像久经沙场老兵。元空向警官伸出手去,说道:“我们接到上级指令,来这里配合你们的工作。”

“其实你们就是想逃课吧。”警官和元空握过手,笑道。

“这可不算逃课,我们有事后请假的特权的。”

“你们这些小鬼可真是麻烦呀……”警官摸摸后脑勺笑道,领着他们向临时搭建的指挥所走去。

“游轮的构造正如你们所见,有16名犯人部署在甲板上各处。”警官指着会议桌上的屏幕说道,“但至于其他的犯人……很遗憾,对方开出了很苛刻的条件,不准任何船只或飞行器靠近,否则就枪杀人质。我们曾派出过小艇和直升机试图接近。但是他们都鸣枪示警。虽然杀人质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恐吓手段,但是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你们打算在游轮经过大桥的时候进行突击索降?”元空说道。此时元空等人似乎都进入了工作状态,一个个都神色严肃。

“是的。”

“不过船舱内的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从甲板上打到船舱内部,再到制服所有歹徒,是要花时间的。恐怕对方真的会枪杀人质。”

“所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警官说道。“另外,匪徒首领还自称在船底龙骨上安放了炸药,即使无线电受到我们的干扰,也可以通过游轮的操纵系统引爆。”

“通过游轮的操纵系统引爆?”

“对,根据我们先前获得的情报,这个妖怪擅长操纵电器产品,所以不排除他能够通过任何一个控制端口引爆炸弹的可能,哪怕只是一扇没有损坏的电子门都可以成为端口。被劫持的这艘游轮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豪华游轮,不过也算是新下水的高级货,控制设备都是新型的电控联网设备。”

“妖怪也与时俱进啊。”元空说道,“好吧,侦察船舱内部的事就交给天浩。但是至于炸药一事,我们没有时间去确认。既然这样,我们就要做好确有其事的准备,在攻击开始的同时就瘫痪游轮的电力系统,并提前做好电磁干扰。”

“但是游轮也有备用的电力系统,在主电源瘫痪后一分钟就会开启。所以我们要在一分钟内解决所有匪徒。”

“那么我们先把具体情况弄清楚吧。”

蒋云这时也说道:“松涛已经去侦察情况了,他在直升机上监视甲板上的歹徒。”

此时松涛正坐在直升机舱内,已经换上了小队的制式作战服,还带上了九科作战部队标志性的骷髅面罩。不过他的作战服有些不同,四肢和躯干部分安装了一排排藤蔓,就好像外骨骼一样。确实,这就是松涛特有的Biotic Exoskeleton。

松涛手里攥着自己的爱枪,这把狙击步枪是应用松涛操控气体的能力——用超高压空气来发射子弹的,同时还配有INTEV整合式夜视热学电磁三角测量瞄准镜——Integrated Night-Thermal-Electromagnetic Vision Triangulation Scope,微光显示屏、电磁微型气象站等九科开发的配件,还有每个队员各自特有的Energy Enhancement System,以及一个高压气舱。

“你那里有什么情况吗?”耳机里传来元空的声音。

松涛举着枪,通过瞄准镜观察,说道:“风平浪静。”

“好的。你继续和游轮保持距离进行观察,突击开始后,为甲板上的友军提供狙击火力支援。天浩在下游,已经开始准备潜入了。他会在必要的地方布置好炸药,遥控器在你手上,到时候听我或者他口令引爆炸药。”

“明白,老样子嘛。”松涛笑道。说罢,他扣动扳机,由于是利用高压空气发射,这一枪既没有枪口焰光,也没有震耳的枪声。一颗子弹打在舷窗边缘,不一会儿就抽出了一条嫩芽。

此时,在游轮的下游,一艘公安的快艇停在江心。两边船舷上牵引着四艘小型微声推进潜艇,天浩和一队武汉超自然特警队队员正在准备。特警队队员们换上了蛙人服,但是九科作战部队——也就是C.S.E.S.A.C的“龙鳞”数码迷彩轻型作战护甲本身就是防水的,所以天浩也只是在骷髅面具外带上一个呼吸罩和INTEV防水护目镜。天浩看看手腕上的军用防水表,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

“天浩,准备好了吗?”耳机里,元空说道。

“没问题。”

“好的,你的目标是弄清楚船舱内的所有情况,然后布置好炸药以及电磁干扰装置。还是老样子,遥控器在松涛手上,听我或者你的口令引爆。如果条件允许,你要在第一时间确保人质不会受到伤害。”

“但是如果歹徒把人质分成两拨呢?”

“所以你要尽快弄清楚情况,我们好再制定对策。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太少了吧,还不够我把船转一圈的。”

“不要紧的,你想想看:对方一共三十二人,光甲板上就十六人。船上乘客有那么多,一来他们要找一个够大的地方放置人质,二来人质分散的话他们没有足够人手控制住这么多人质的,他们还要派人在船舱内巡逻,监控发动机室、配电室这样重要的目标,他们没有足够人手。”

“没错。”松涛也说道,“我也通过船上的通风管道发射了一些种子,放出了一些昆虫。船舱外围的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歹徒的头领和两名副手在舰桥,并将船长大副等人扣押在那里。这一共就是十九人了。”

“嗯,你要在指挥室的前窗上放置眩晕炸药。”元空插话道。

天浩嗯嗯了两声,看了看自己的PDA,屏幕上是通过数据链从松涛那里传来的。松涛通过发射出去的植物和船舱里范围内的小动物建立链接,将船舱外围的情况尽收眼底。

“另外。”松涛继续说道,“在两侧船舷的走廊上也有四名歹徒在巡逻,这样一共二十三人了。剩下还有九人,他们还要控制发动机室,配电室等地方,能用来控制人质的人手肯定不够。所以可以推测人质应该是被集中在餐厅舞池这样的地方。不过那里就超过种子的遥控范围了,所以需要你去确定。”

“明白了,五分钟。”天浩从容的笑道。这时,忽然听到一阵悠长的汽笛声。他抬头一看,游轮就在上游不远处。

“好了,要出发了。”带头的特警队队长喊道。话音刚落,队员们纷纷带上面罩,跳进水中,解开小型潜艇上的绳索,消失在浩荡的江水中。

“一到四小队已经出发了。”警官说道,“他们会现在水面下待命。战斗一开始,他们就开始扫清甲板上的敌人。五到八小队随你们一起从桥上索降,直接突入船舱内部。”

“这场雨也帮了我们不少忙。”元空说道。

“是啊,敌方的上方视野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不过我们必须要做到以防万一。”松涛插话道,“在舰桥上方和顶层甲板一共四个角上,有四名匪徒负责监视上空,我们要同时干掉他们,然后抓紧时间发动进攻。”

“当游轮经过大桥时就是最好的时机。”元空又说道。

“不过,那个时候也是戒备最严的。他们应该会料到,我们很可能在大桥这里发动攻击。”

“所以突击一定要迅速,我们派天浩去,一方面为了侦查,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直接瓦解瘫痪对方。”元空笑了笑,说道。

“看你们的了。”警官也笑道,“不许出差错啊。我们是吃公粮的,自然必须尽心尽力。但是你们九科不能因为是吃私粮的挂牌部门,就乱来啊。”

“我们看上去是那样的人么?”

“确实……你们这么热心,当然不会乱来。”警官笑道,抬起手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到了。”元空也点点头,对着麦克风说道:“天浩,到了吗?”

此时,天浩正行进在浑浊的江水里,声纳显示游轮就在左侧不远处。不一会儿,一个巨大的黑影浮现在面前。天浩说道:“到了。”说罢,潜艇开始减速,稳稳当当的靠在船舷边。特警队队员放出潜艇的吸附探头,紧紧贴在船底,然后关掉了潜艇发动机。

“我先一个人上去,四分钟后你们开始准备。”天浩对身旁的友军说道,说罢,纵身跃出水面,稳稳地贴住了光溜溜的船体。特警队队员们见状,惊讶的窃窃私语起来。

“九科的‘幻影’就是他吧,果然如传闻所说可以操纵电磁,真实一块活磁铁呀。”

“但是,为什么代号不叫‘雷电’,而是‘幻影’呢?”

“我觉得‘幻影’比较酷嘛。”天浩笑道,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瞬间消失了。特警队员们惊呼一声,再定睛一看,才看见一个隐约的幻影。接着,幻影开始徒手攀爬,毫不吃力的爬了上去。不一会儿,幻影离开了特警队员三米的范围,凭借肉眼就再也看不见了。

“原来还有电磁光学隐身迷彩。”

一个特警队员嘀咕道。当他这句话刚说完时,天浩就已经爬上了船舷,一翻身上船,就听元空说道:“五分钟,开始计时。”天浩深吸一口气,纵身奔跑起来,一口气两三下跃上舰桥顶部,轻轻的从两个警戒的匪徒边经过,迅速爬到指挥室前窗上,安置好两枚炸药。

“A1,A2好了。”说罢,天浩又轻轻一跃,稳稳的落在甲板上,前方就是通向二层甲板的扶梯。

“四分四十秒。”耳机里元空沉静的说道。天浩一个人在甲板上静静地奔驰,不一会儿,看见一道舱门。

“我从右侧二层甲板的一号门进去了。”

“嗯,四分三十五秒。继续。”

通话结束后,频道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待命,天浩一个人在羊肠一样弯曲的走道里奔跑,不时还要绕过巡逻的守卫,还要在关键部位放置电磁干扰装置。虽然该装置是全频带干扰,但是元空等人和警方用的微型野战电台,比起一般的民用对讲装置可靠不少。这时,他来到宽阔的走廊,走廊里灯火通明,还传来一阵喧闹声和呵斥声。

“看样子离关押人质的地方不远了。”天浩说道。

“你现在是在二层中庭外围走廊上,船首方向。关押人质的地方果然就是餐厅。”松涛说道。

“这是重点关照的地方。天浩,你在周围布置好足够的眩晕炸药,然后前往下一地点。没有意外情况的话,立刻返回这里。还有,据报告,这艘中型游轮上有船员加旅客共427人,粗略统计一下餐厅内人质的人数。”

“明白。”天浩说道,拐过前方一个拐弯,就看见了餐厅的一道门。

“这是餐厅右侧的一号门,门没有关,门口有两个守卫。”天浩蹲在拐角处说道。

“餐厅一共有四个门,他们这么点人手是不可能全把守住的,可能其他的门都封死了。在其他的三个门上都放上爆破炸药。现在是三分三十秒。”

“明白。”说罢,天浩就起身离开,来到一侧走廊的窗口下。他趴在窗口上,向里面窥视。

“这里有不少人质,但也不排除有个别人被关在别的地方。”

“但是需要派人把守。”

“这里一共有六名匪徒,也就是说剩下只有三人了。另外,这些匪徒还在用对讲机进行交流。战斗一旦开始,他们很可能会接到威胁人质的指令。不过这倒没什么,这些对讲机奈何不了干扰装置的。”

“也许就算没有指令,他们也会自己行动。但总之我们要尽量扰乱这群匪徒。在这里布置一个微型电磁干扰器,再确定这剩下三名匪徒的位置和路线。”

“明白。”

离开二层中庭后,天浩一路向下,到了“顾客止步”的地方。这里的走廊也狭窄了不少。在走廊的尽头处,一扇门上挂着一张牌子:“配电室。”

“我到配电室了。”

“嗯,在配电室里安放炸药,战斗开始后就瘫痪电力供应。没有电力供应,有利于我方突击,对方也失去了别的交流手段。按照这艘船的设计,备用电源在一分钟内启动。”

“一分钟,确保船不被炸沉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确保人质不受伤,没有湖北警方协助是不可能。”

说着,天浩来到门前,然而他听到了一些吵闹声音。

“这里面不止一个人,应该还有人质。”

天浩从耳麦旁拉出摄像头,从地板与门的缝隙间探入,只见在配电室里,一个匪徒控制着三个人质。

“这个比较麻烦了。我不能把配电室给炸了。”

“那就去发电机室,在配电室门口放置一枚眩晕炸药。看样子人质离门口有一段距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明白,我把C1号炸药布置在这里。”说罢,天浩把一块炸药布置在门上,而炸药立刻就变成了和铁门一样的白色。

接着,天浩继续深入船舱内部。发电机室外的走廊已是一片幽暗,昏黄的白炽灯泡的光芒和红色警灯的光混合在一起,把一个匪徒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剩下两分三十秒。”元空说道。

“倒数第二名匪徒确认,巡逻位置在发电机室外的走廊上。我已经在发电机上布置一枚炸药,D1。”

“还剩最后一名匪徒。抓紧时间确认,我们要开始准备了。”元空说道,此时他已经在大桥边缘等候,弹药枪械已经准备完毕,骷髅面罩、INTEV护目镜也戴在头上,背后还背着一把汉剑和一把唐刀。

“好久没有活动活动了。”背上的唐刀微微颤动着,发出了小女孩儿一般的嗓音。

“现在不要打岔,小雨。”元空扭过头去说道。周围的警察都诧异的看着他。

“等会你就用小雨吧,别弄醒我了,我要睡觉。”一个成熟的大姐姐的声音说道,这次是那把汉剑。周围的警察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行行行,随你们便吧……”元空面无表情的碎碎念叨。

这时,耳机里传来天浩的声音:“最后一名匪徒在通往油库的路上巡逻。”

元空看看手表,脸上的神色严肃了起来,说道:“还剩一分四十秒。”说着,他举目向江上望去,已经可以看见游轮的身影了,“天浩,把油库的门锁死。虽然那些匪徒也许没胆子壮烈一把,但是我们不能忽视这个风险。”

“明白。”天浩的口吻也变得严峻起来。他检查了一下油库的大门,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油库的门是电子门,正合我意。”说罢,把手放在门上,只听“噼里啪啦”一整响,电子门就瘫痪了。

“很好,你迅速返回餐厅。”元空斩钉截铁的说道,向大桥另一层走去,“还有一分三十秒不到,准备开始行动。”说罢,一旁的警官也下达了命令:“各单位注意,开始最后准备。桥面上的灯尽量熄灭,不要引起对方的紧张。快!”

刹那间,喧闹声如江潮一般掀起,记者们伸直了脖子和手臂,力求一睹战斗开始前紧张的场面。灯火辉煌的桥面逐渐变得暗淡,准备突击的五到八队的队员们都在桥边拴好了绳索,一到四队的队员也探出水面,准备好了机械弩。

“一队注意,巡逻人员离开了你们的位置。”松涛坐在直升机舱门处,通过瞄准镜进行观察,给突击队员发出指令。一队队员接到指示后纷纷射出电磁箭头,箭头紧紧吸附在船舷边,绳索从箭尾垂下,攥在队员手里。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开始攀爬登船。

“二队,三队!”

“四队!”不一会儿,松涛又发出指示。

“一分十秒。”元空沉声说道,持枪等候在桥边,上身前倾探出。队员们如雕像一般静候着,淅沥的雨打在他们身上,从他们身上沁出、滴落。耳边的嘈杂声中,游轮的轰鸣传来。

“听我倒数,十秒!”

不一会儿,元空看见船首从桥下探出。

“五……四……三……准备……”元空嘴里沉声念道,目标已经至于自己的INTEV绿点瞄准镜内。一旁的蒋云,桥另一边的梓林,还有直升机上的松涛,也都瞄准了自己的目标。

“走!”

一声令下,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四个匪徒倒下了,连呼喊声都没有。元空等人立刻收起枪,登上护栏,和特勤队突击队员们一同从桥上跃下。接着雨帘和夜幕的掩护从天而降。在船舷下的黑暗中螫伏的突击队员们也翻身跃上甲板。茫然惊慌的歹徒连枪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迅速击毙。战斗开始三秒之内,已有四名歹徒被消灭。

“D1!电磁干扰开启!”元空刚从空中落下,在舰桥顶部打了一个滚,就立刻喊道。松涛及时按下按钮,只听一声闷响,船舱内外一片漆黑。歹徒们听着枪声四起,对讲机里也只有沙沙的声音,不禁都一片茫然。

“A1,A2!”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鸣,指挥室前窗顿时碎裂在一阵炫目震撼的爆炸中。元空跳入指挥室,只见船长大副等人质以及两名匪徒趴倒在地,匪徒头领则已经拉开了指挥室的门。元空手持步枪,两枪击毙了两名匪徒。而这时头领突然变异,撑破了上衣,变成了一个八臂妖怪,手持四把枪械,一阵扫射。元空飞身挡在船长大副身前,雨淋一般的子弹打在元空周围,却激起一阵暗黄色的光芒编纷纷弹开。妖怪大吃一惊,闪身躲避,却被元空一阵攒射打断一条手臂,只得夺门落荒而逃。这时,后面的特勤队队员已经跟进,元空顾不上地上的人质,径自追去。

天浩此时正螫伏在餐厅外拐角处的黑暗中,暗中看着匪徒们自乱阵脚,耳机里还有元空报时的声音“十秒……十五秒”。门口一个匪徒对着对讲机大喊,却只能听见沙沙的杂音。这时,那个匪徒对着餐厅里的同伙挥了挥手。天浩见状立刻说道:“松涛,B组炸药!”

顿时轰隆一声,紧接着人质的尖叫如同潮水一般响起。天浩端起消声冲锋枪,一阵扫射,倒霉的匪徒还没看清那个从空气中浮现的黑色身影,就倒在血泊中。接着,天浩立刻冲向门口,只见对角处还有一名匪徒依然可以活动,就立即抬起右肩前方挂着的电磁轨道狙击步枪,一枪击中匪徒躯干的大空腔部分。这个倒霉的家伙膻中穴处血水喷溅,翻身倒下。紧接着,别的匪徒也一个接一个的遭遇了同样的不幸,十一秒钟内,一共五个歹徒。在天浩跟前还有另一个歹徒,还没完全从炸药造成眩晕中回过神来,惊慌的踉跄着,试图站起来。天浩冲到他的面前,拿出了点45口径的消声USP手枪。

“三十秒!”耳机里元空喊道,听声音,他似乎在奔跑着。

“C1自动引爆了,看样子是匪徒自己开门引爆了炸药,应该已经不省人事了。”松涛也说道。

“我这里逮着了一个活的。”天浩说道

“留不留他一条命看你的。”元空说道,“还有很多匪徒撤到船舱内部了,在你和蒋云汇合之前,你很可能会遭到攻击。”

“这个不用担心。”天浩笑道,收起枪把匪徒按在地上,右手按在匪徒头上一阵电击。只见匪徒一阵抽搐,口吐白沫,已不省人事。

这时,前甲板已经清扫一空,然而匪徒却把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关上了。蒋云听着耳机里元空喊着“三十秒”,嘴里“啧”了一声。他丝毫不放慢追击的脚步,而是给了铁门一发枪榴弹。这发枪榴弹可不是一般般的,与其说是枪榴弹,还不如说是30mm口径的小加农炮。蒋云能够操纵热能,火焰和爆炸,通过EES装置给枪榴弹充能,一发便在铁门上开了一个澡盆大的洞,铁门也早已洞开,在扭成一团躺在一旁。一名相当不幸的匪徒也随着这扇门一起粉身碎骨。

“我们已经突入船舱内一层了,前甲板已经扫清。有六名歹徒被击毙或被捕。”蒋云喊道。

“我们现在在后甲板,甲板已经扫清,七名歹徒被击毙或被捕。但是上方二层的窗口上有四名匪徒,一挺机枪,火力很猛列!”后甲板上的一名小队队长说道。

“这个好说。”松涛笑道,他已经在瞄准镜里看到了那名正忘我的端着机枪突突的匪徒。松涛一枪斜向下贯穿了他的胸膛,其余匪徒见状,纷纷落荒而逃。

“三十五秒,还有十一名匪徒。”元空喊道,“我正在追逐对方头领。应该有不少匪徒朝天浩前进。”

“我正在布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天浩说道,此时他正蹲在右侧二号门门口,放下了两枚炸弹。

“我在右侧二号门放下两枚粉尘炸药,可以瘫痪所有没有防护的敌人。右一号门被我反锁锁死。人质集中在餐厅后半部分的掩护物后面,我在左一号门门口狙击敌人。”说罢,天浩便向左一号门跑去,把那两扇炸飞了的门横着卡在门外左侧,挡住了左边的通道,天浩则隐身蹲在门口,静候匪徒到来。

与此同时,梓林也随着特勤队来到船舱后部。三名恐怖分子把自己反锁在一间办公室后面,并把大门紧紧堵住。梓林对身旁的队长说道:“你们去追剩下的,这里交给我来。”说罢,取出背后的加特林提在手上,对着墙壁和铁门扫射,直到这面墙壁和铁门变成蜂窝。接着,梓林收起加特林,取出一把自动式突击霰弹枪,一脚踹开铁门,只见一个匪徒想借一扇柜门抵挡一阵,便给了一发爆炸弹。柜门上应声开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匪徒也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这里三名解决了。”

“那还剩九名。”元空说道,“我这里还在追逐一名。”

“我们又解决了四名,包括配电室的那一个。”特勤队的队长说道,“还另外解救了两名额外的人质。”

“那还有一名人质和四名匪徒。”元空说道,“看样子有匪徒带着最后一名未获救的人质。要立即找到他。”

“你也要赶快把那个妖怪制服,不然可就麻烦了。”天浩也说道,声音中有一丝烦躁。

“狭窄弯曲的通道实在不便于追逐,但是电力一旦恢复,他肯定会停下来找端口的,那时候就能追上他。”

天浩听着元空一边奔跑一边说,还不时听见哐当的金属声,看样子那狡猾的妖怪逃跑还不忘制造路障,也不愧是想出用游轮的电脑系统引爆炸药这种损招的混蛋。忽然,天浩听见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人影闪出。天浩举着狙击步枪静候已久,立即将那人一枪放倒。拐角后面的匪徒见势不妙,便丢出一颗手榴弹。天浩轻轻冷笑一声,只见前方空中闪烁着蓝色的电弧,本是金属制成的手榴弹竟然被直接弹了回去,不一会儿拐角处一阵火光四溅,有两名匪徒惨叫着倒下。天浩收起狙击步枪,端起冲锋枪,从容的向前走去,说道:“现在还剩两个,以及一名人质。”

这时离电力恢复还剩十五秒,元空追着妖怪在狭窄幽暗的走道里绕来绕去。这附近到处都是电控电线,假如真的跟丢了,麻烦就大了。这时,刚拐过一个拐角,元空发现前方是一条笔直的通道,而尽头则是油库的大门。尽管油库的大门已经瘫痪,但是对于妖怪来说,打开这扇门却没有任何难度。元空见机举枪扫射,虽然减慢了妖怪冲刺的势头,但是妖怪还是扳开了油库的大门。

“这么说,你放弃利用船上的设备来引爆炸弹咯?”元空跟着妖怪来到油库,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说道,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武装匪徒——哦不,这个匪徒连上衣都没了,遑论武装。

妖怪站在油槽上方的铁桥上,原来的八臂只剩六臂,枪械也全部丢弃在路上。他也哈哈大笑起来:“那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正在油库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如果刚在在外面走廊上你给我一炮,就一定能把我干掉,但是,你不敢,因为前面就是油库。”

“我看你在路上把还有子弹的枪都丢掉,就知道你有鬼主意。”元空说着,把步枪收到背后。这时,背后唐刀上浮现出一个小女孩儿的上半身身影——淡蓝色的披肩秀发,可爱却又冷淡的脸庞,红色的眸子里透露着一股慵懒。她朱唇轻启,发出十一二岁小女孩儿特有的嗓音:“看样子有架要打了……的说。”

“这……这是什么?”妖怪大吃一惊,像看着一个怪叔叔一样看着元空。

“别在意别在意。”元空摆摆手笑道,“你还是先关心下你自己吧。”

转即妖怪又复大笑,曰:“尔等宅男,携幼女上阵,成何体统……”

“那个……你还是说现代汉语吧。”

“……今先道废弃,人心不古。皆因尔等不慕圣贤,耽于声色……”妖怪越说越激动,连身体都不进颤抖起来。

“原来是个乡巴佬妖怪啊,还满口古文的,要考研不成?”背后的汉剑上浮现出一个一头墨绿色长发大姐姐的身影,慵懒的用手衬着头,不屑的说道。

“考研考英语又不考古代汉语。”元空吐槽道。看妖怪这滔滔不绝还要继续的样子,元空清了清嗓子,说道:“尔等为何劫船?”

忽然刷的一下,游轮的电力恢复了,油库里昏暗的灯光洒在铁桥中间,映着气喘吁吁,激动不已的妖怪。慢慢的,妖怪抬起头来,瞪着元空说道:“为什么,因为我要钱!”

“呃……这个我知道。不然你们绑架这么多人干什么。”

“这么笨的妖怪,小学没毕业……的吧?”唐刀小雨冷冷的盯着妖怪说道。

“什……什么……”妖怪惊恐的看着小雨,胸口不挺的起伏。

“看样子,妖怪也怕被人骂小学没毕业,更何况是个满口之乎者也的妖怪。”汉剑大姐姐慵懒的说道。

不过实际上……

“你…你怎么知道我小学没毕业。”

“你真的小学没毕业呀?!”元空不禁叹了一句。

“谁小学毕业啊?谁啊?”耳机里传来天浩的声音,“灯都亮了,你还没弄完啊?”

“没什么,我把他堵在油库里了。”元空终于恢复了严肃,把手放在了背后的刀柄上。小雨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晕,不过元空当然没有看见。

“果然,一群内心充满歧视和偏见的人渣。”妖怪冷笑道,“与其问你们这些人要钱,还不如只求一死。”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等等,你说过你要钱的!”元空见势不妙,立即喝道。

“像这样问你们要钱还有什么道义与荣誉可言!”

“那么你带上船来的30多号弟兄呢?你这么做他们不就白上贼船了吗?你这样辜负他们就有道义可言?你这样自暴自弃有失一代江洋大盗风范就有荣誉可言吗?”

在元空义正辞严的呵斥下,妖怪愣住了。

“你走上这条绝路也是有原因的吧?连小学都没毕业,上有老下有下,日子艰苦我能理解。但是你这么做对得起家里的亲人吗?”

元空说罢,却见妖怪又颤抖起来,他激动地说着,如泣如诉:“我要是还有家人,我会走上这条路吗?”

“原来是这样……”元空沉声叹道,手放开了刀柄。然而转即元空的脸色又严峻了起来,手又放回刀柄上——“笨蛋巴嘎,不要上下其手……的说。”小雨虽然依然神情淡漠,但掩不住脸上的红晕,不过元空当然没有听见——“既然你只是单纯的想要报复社会,那要钱还有何用呢?”

“我靠!别兜着圈子说话了!”妖怪抱头长啸,第三只手紧紧地攒着打火机,火苗已经扑腾了起来。

“我告诉你,这艘船上已经没有别人了。”元空厉色喝道,妖怪不禁露出绝望的神情,“你要是一意孤行,除了留下同伙的尸体之外还能留下什么?你以为区区一油库就能伤害到我?”

然而这时,耳机里又传来了天浩的喊声:“最后的犯人和人质找到了!”

……

油库里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元空一手捂着耳机,面无表情。此时游轮已经远离大桥,记者们眼看着一分钟过去了,船上的灯火又亮了起来,枪声也停消了,然而特勤队还没有撤出来,不禁都嘀咕了起来。警官大叔一手拿着耳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原来还是有人在船上嘛,我还是有人质在手里的嘛。”妖怪得意的大笑起来。

“哼。”元空轻轻的一笑,终于再次把手放到刀柄上,从容的说道,“天浩,迅速把你们那边解决了,这边就交给我。”

“没问题。”天浩沉声说道。此时他们把匪徒逼到侧舷走廊上,匪徒用枪顶着女人质的太阳穴,站在一扇已经打开的紧急舱门前。

天浩举着USP,慢慢靠近,在距离匪徒五米的地方停下。

“放弃吧,如果你伤害了人质,你下一秒就会没命。”

“我……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匪徒战战兢兢的说道,“所以你们只要在舱门下放一艘快艇,我就放了人质。”

“哼哼,笑话。假如我们真的准备了快艇,你以为下面没人等着你吗?”

“哼哼,废话。我当然会带着人质一起往下跳的。”

匪徒洋洋得意的笑了起来,天浩轻轻叹了口气,冷笑道:“不管怎么说,你要的快艇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不信你扭头看看。”

匪徒听了,为了不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出来,不得不费力的扭动脖子,不过鬼才扭得到那个角度。最终他放弃了,笑道:“发动快艇,我听听声音就知道了。”

天浩听罢,对旁边的特勤队队长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舱门外正下方真的传来快艇发动机的声音。匪徒大笑道:“哈哈,多谢啦!”说罢,就拉着人质往后一跃。但是,就当心里正得意时,他面前却闪过一个影子。还没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自己双臂已被藤蔓紧紧缠住,人质则脱手掉到下方快艇上的气垫上。他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一个人身上长着藤蔓,藤蔓附在船体上。这时藤蔓收缩,把他拉到那人跟前来,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把他手里的枪拿走了。

“放开我!放开我!”匪徒恼羞成怒的喝道。

“你真的这么想吗?”松涛狡黠的笑道。

“真的!”匪徒相当认真的说道。话音刚落,藤蔓忽然松开,匪徒看着下方的气垫离自己越来越近,心想幸好自己从始至终没开一枪,要不然下半辈子一点儿好日子也没有了。正当他准备美美的跌在柔软的气垫上时,却哐当一下砸在快艇甲板上。

“怎……怎么这么快就把气放干净了……”匪徒艰难的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痛苦的呻吟道,在他晕过去之前,只见那个身上长着藤蔓的人对着他奸笑道:“因为用的不是气泵是超能力呗。”

当天浩等人还在和最后一个小喽啰僵持的同时,油库里的气氛也紧张得一触即发。元空环视四周,心中忽然灵光一闪,便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妖怪大声喝道,手里攒着打火机。

“你不敢丢吧。”元空又向前踏了一步。

“你真的别过来!”

“你真的不敢丢吧。”元空又向前踏了一步。

“我丢了啊?”

“你丢吧。”元空又踏了一步。

妖怪盯着他,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得意的说道:“看样子你真的不打算给钱了呢。”

“是的,坚决不给。反正其他的人也有时间撤退,区区一个油库伤不了我。”元空又靠近一步。

妖怪大笑起来,手中打火机的火苗扑腾着,“你以为这些油就能伤得了我?我丢!”话音未落,只见妖怪真的把打火机向铁桥外丢去。然而元空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春雨抽出,向打火机掷去,只见春雨在空中变成了一个穿着粉色真丝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轻轻一跃把打火机抓住。只听妖怪大叫一声:“什么!?”六条手臂同时紧紧捂住了脑袋,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像下巴都要脱臼了。元空不禁想起那副举世闻名、堪称动画漫画界抱头惊呼一大表率的油画《呐喊》,不过他当然没时间去多想。小雨刚一借助打火机,元空也立即跟上,跳上护栏猛的一蹬,跃上空中抱住小雨,然后双足踏上油库的墙壁,顺势施展轻功沿着墙壁飞驰几步,稳稳地落在铁桥上。刚一落地,就见妖怪正要拔腿落跑,于是元空又抽出汉剑,一剑把妖怪钉在墙上。妖怪尖叫着抽搐着,喊道:“怎么回事,我的妖力被镇住了。”

“当然咯,我是一把宝剑嘛。”剑柄上,又浮现出大姐姐的身影。

“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妖怪惊慌的大叫道。

“原来你不想死……的说。”小雨冷冷的盯着他。

“我……刚才确实是做好觉悟了的……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死啊!我还很年轻,我还是处妖啊!”

“就是,人生还有那么多乐趣没有享受,何必这样自暴自弃呢。”元空点点头,飒爽的笑道。

“扯淡!没钱我上哪儿享受去啊?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啊!”

“这个……我会叮嘱女警大姐姐给你带手铐的时候摸一下你的手的,你就在牢里好好过吧。记住要改过自新啊。”元空摸摸后脑勺,说道。这时,一支特勤小队已经赶来支援了,长枪短炮的把妖怪围住。一个人高马大的特勤队员刷的掏出一副手铐。

“女警大姐姐呢?”妖怪绝望的看着元空。元空挠了挠头,把剑拔了出来,又掏出一块白色丝绢,轻轻擦拭着剑刃,一旁大姐姐惬意的倒在他肩上。元空说道:“哎,已经来不及啦。人生很长的,以后再说吧。”

“什么‘女警大姐姐’,老实点儿!”特勤队员喝了一句,给欲哭无泪的妖怪带上手铐,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带走了。

“好吧,我们也该回家了。”元空把剑收回鞘中,说道。

。。。。。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了,这一章的标题是乱起的,暂定就这样吧。。。。。[s:117]

8# imassd

穿越??为啥呢??[s:69]

10# imassd

哈哈,俺一贯的风格。。。。[s:60]

11# wingofsilver

人物塑造嘛。。。。。因为故事还没完全展开,所以个性还不是很明显。五个男猪的人设已经写好了,可以发上来。

至于插画。。。。。。我很怨念,不会画画。。。。。

我在想人设这一楼是不是删掉比较好,既无聊又有剧透的嫌疑,反正以后还要改的。。。。

主要男性角色五人人设Ver 1.5(半成品,以后肯定会有大幅度修改)

湖北公安十一局第九课第一小队(挂牌而已),实际属于三联集团(Trilink)下属中国华阳国际安保服务公司,根据中国当时法令,和政府有协议与合同;人称Army of Five战地五霸:

男主角:

王元空;17岁,高二;C.S.E.S.A.C第一小队的队长;代号:Auragon(烛龙)

能力:

  1. 武术:太极;八极拳;金刚六十四相拳;两仪四象剑;空手道
  1. 暗能:暗能意念;暗能塑能能力;暗空间断层;
  1. Psycho Effect:Psycho Interference,Psycho Storm,Psycho Reproduction;
  1. Dragon Lineage 龙族血裔:普通物理伤害减免
  1. 降解:通过利用暗物质与现实物质的对应关系,降解自己的形态,可以做到光热声学隐形,但需要长时间准备;
  1. 特种部队CQB;

常用装备:

6.0mm口径的改装97E式步枪,配有30mm口径暗能加农榴弹发射器和97E专用的50发弹匣;又称97式AMR-CMR(97式先进中距离战斗模块步枪);加装了EES(Energy Enhancement System)能量加持系统。

(注:所有队员的枪械都有EES,且都是经过特殊改装。如果您在市面上找到了自称是C.S.E.S.A.C的制式武器,那么恭喜您,您上了某个混蛋的当啦,就算是黑市基本上也不会有的。)

EES 05式改进型A,0.5口径冲锋枪;使用暗能EES发射,特过枪身内特殊结构分解后坐力和解决枪口上跳问题(Vector系统);使用05改专用的50发弹匣;

EES Desert Eagle 0.5寸口径 私改型,制退器和复进装置,还有握把、弹匣都经过改造,击锤也改为内置,在改得面目全非后,终于减少了一些后坐力和枪口焰,握把也瘦身了,2把;

(注:枪械口径通常有两种单位,英寸和毫米;一般0.5和0.45,也就是常说的点五和点四五就是指英寸,12.7mm,7.62mm等就是毫米啦。虽然一般以口径衡量子弹的能量,但实际上子弹的外形长度等都能对子弹的弹道、终点能量、停止力等造成影响。)

汉剑“龙毁”,唐刀“春雨”;两把刀剑都有剑灵,可以化为人类(龙毁-神仙一般的大姐姐,春雨-冷面无口腹黑小萝莉);

双短刀“御剑屯”,EES 暗能振荡系统;

通用装备:

“龙鳞A”轻型作战护甲服,数字光学变色龙迷彩;

“龙鳞B”IBCME Individual BioCyber Mobile Exoskeleton 单兵生化机动外骨骼

微型野战通讯电台与脑波感应微计算机;

INTEV Scope(Integrated Night-Thermal-Electromagnetic Vision Scope);

暗物质界弹药传送收集装置(又称FPS游戏弹药系统);

骷髅面罩,每个人的颜色式样都不同,大体都是暗色调的骷髅面罩;装X拉风用;

单兵重型装备:

Biomech Cyber Mobile Exoskeleton-BCME(加装Biotic Rocket Booster,小队所属的BCME都加装了。);

45mm暗能加农;暗能加特林;暗能激光加农;Enhanced Dark Space and Energey Effect; Enhanced Psycho Effect;

暗能物质振荡刀(由龙毁和春雨加装)

另:每个人的BCME都装备有放大版的个人常用武器。

特殊体质:由于自身身体作为暗能之门,因此会受到冥灵之海——及暗物质世界(类似于狄拉克之海)潮汐规律的影响,会莫名其妙的全身心都变成女孩子(=。=|||),虽然后来补完了自己的姐姐后,终于摆脱了不知何时何地会变身的厄运,但才出虎穴又如狼口,变身的特性受到姐姐的操纵。

性格:在学校里表现不是很显眼,看上去比较沉闷。在朋友面前很开朗,喜欢亲自讲演冷笑话。然而对于其他的人,则是与人说人话,于鬼说鬼话,实际上相当的精明冷静。所以便有了一个广泛传播的外号:Razor——剃刀王。属于亲者爱戴,敌者敬畏,君子之交,小人之恨的人物。另,有四个表妹和。。。。。。一堆姐妹还有。。。两个恐怖的母亲。。。

男2号:

石天浩;17岁,男猪脚的同班同学,狐朋狗友;在队里担任狙击手和斥候;代号:Phantom(幻影)

能力:操纵电磁

  1. 直接雷电引导攻击;
  1. EMP攻击;
  1. 高压电区域;
  1. 毫米波-米波两相三角测量雷达(需要额外发射两个探头,自身是另一个雷达);给予电磁波的干涉衍射特性,毫米波雷达可以准确探测小范围内空旷地带物体的位置,米波雷达则可以探测小体积物体等雷达反射面小的物体,也可以用来探测建筑物、洞穴等复杂地形,但是米波雷达探测精确度不够高,所以需应用三角测量法;
  1. 生物电脉冲感应;
  1. 广谱电磁隐身(紫外、红外、可见光隐身;需要借助脑波感应微电脑和Integrated EM Screen);
  1. EM 屏障:可阻挡电子武器,金属的攻击;即使是绝缘体也会被高压击穿,并在电磁场的作用下转向;
  1. 特种部队CQB;

通用装备如上;在“龙鳞”上另加装Integrated EM Screen(整合电磁屏障);

个人常用装备:

EM Railgun Sniping Rifle Module 电磁轨道狙击步枪模块;(装有:INTEV三角测量瞄准镜;微光显示屏;电磁微型气象站);可以通过更换枪管,枪托并调整射击模式来实现在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之间以及不同口径之间转换,可控制输出功率;

05式改进型,0.45口径消声冲锋枪;使用电磁导轨发射,特过枪身内特殊结构分解后坐力和解决枪口上跳问题(Vector系统);使用05式改专用的50发弹匣;

EES 消声 USP 0.45口径;电磁导轨发射;

小型电磁弩(置于两手臂上),可发射箭头和绳索,内置袖剑,具有微波物质振荡毁伤能力;

单兵重型装备BMCE:

45mm等离子体加农;电磁激光加农;电磁导轨加特林;EM Wave Canon;电磁屏障增幅;

Enhanced Integrated EM Screen;

电磁物质振荡刀;

性格:活泼开朗的阳光邻家男孩儿;真诚,有活力,但有些三心二意,不过一旦进入状态,就会变得相当可靠;有时候喜欢闹别扭和嘴硬;自称妹控,可惜没有妹妹(所以一直盯着元空的四个妹妹和其他人的妹妹,真是罪孽),倒是有两个姐姐,偏偏其中一个还有着环姐一样的性格,让他十分没辙。不过他倒是相当讨年长女性的喜欢。。。。。。

男3号:

蒋云;年龄啥的一切同上,都是同学嘛;在队里担任突击兵;代号:Laevatein(雷沃丁or烈焰魔剑);

通用装备同上;

能力:操纵热能和火焰,能制造高温和爆炸,但是不能制造低温;

  1. 一般的召唤火焰,在手中或身上聚集火焰或热量;
  1. 热能聚焦:在空间中某一点上集中热能或制造爆炸;
  1. 热能感应追踪;
  1. 红外隐身;
  1. 自动反应式热能熔融攻击性装甲 Auto Reaction Thermal Meltdown Shield-ARTMS(在微电脑的帮助下,对攻击物产生反应,以热能聚焦熔解攻击物体)
  1. 特种部队CQB;

个人常用装备:

6.0mm口径的改装97E式步枪,配有30mm口径热能加农和97E专用的50发弹匣;又称97式AMR-CMR(97式先进中距离战斗模块步枪);加装了EES能量加持系统;

EES Glock17 9mm口径 ,2把;

EES 05式改进型,0.45口径消声冲锋枪;使用热能EES发射,特过枪身内特殊结构分解后坐力和解决枪口上跳问题(Vector系统);使用05改专用的50发弹匣;依然是两把;

EES “Berserker”(“狂战士”)AutoAssult Shotgun;热能EES发射多种弹头,鹿弹、独头弹以及爆炸式弹头;无托式设计,采用双匣式弹匣供弹,同时供应两种子弹。

两把热能物质振荡刀,TOPS钢鹰;

单兵重型装备BCME:

EES联装榴弹发射器、EES45mm加农炮、EES Gatling(都由FPS游戏弹药系统供应弹药);

重型火焰喷射器;Enhanced Thermal Focalization System增强热能聚焦系统;

Enhanced ARTMS和 Thermal Meltdown Field;

性格:也是一个邻家男孩儿的形象,不过和天浩不同,蒋云是个话不多的人,交际圈固定,只有那么几个朋友。看上去不是那种勇敢坚强的人,喜欢叹气,因此被自己的妹妹看不起,也颇为父母诟病。小时候亲生父母离婚,自己跟了母亲,妹妹是现在的父亲的女儿。父子关系一直不太好。虽然看上去性格很一般,但实际上需要独当一面应对危机的时候,就会显现出坚强洒脱的一面。自称人生目标是“平凡的人生”,不过在学业和就业压力颇大的当今社会,做个平凡人似乎也很难,更何况已经身为C.S.E.S.A.C一员了。坚决否认自己是个妹控,但是处处为自己的妹妹照想,尽管那个明星一般的妹妹总喜欢处处刁难冷落他。

男4号:

李松涛;同上同上……;担任狙击手和斥候;代号:Dryad(树妖,森林的妖精)

通用装备基本相同,但是在“龙鳞”甲上附有藤蔓,起着护甲和外骨骼的作用。

能力:作用于有机物,操纵植物,并能和动植物沟通,还能够大幅增强自己的肌肉力量;还能够操纵空气;操纵木属性的有机生物能;

  1. 操纵植物,利用装甲上的藤蔓攻击,增强自己的力量,或保护自己;
  1. 空气压缩,为自己的空气压缩武器提供动力,或直接制造震荡波;
  1. 活体植被吉利服,通过植物拟态来隐藏在各种野外和植被环境中;
  1. 发射并遥控随身携带的种子,以达到侦查甚至破坏等一系列目的;
  1. 散布昆虫,与鸟兽建立精神链接,以获取情报;
  1. Biotic Charge:有机生物能攻击,直接作用或附于武器上;功效多样,有直接造成伤害,麻醉、腐蚀以及治疗等;
  1. 利用植物产生的毒素或麻醉剂来攻击;
  1. 特种部队CQB;

个人常用武器:

藤蔓;

Air Pressure Sniping Rifle Module,装有:INTEV三角测量瞄准镜;微光显示屏;电磁微型气象站,基本和天浩的狙击步枪相似,但使用高压气体发射子弹,因此也具有微声效果;可以把种子作为子弹。

6.0mm口径的改装97E式步枪,配有气压麻醉针发射器和97E专用的50发弹匣;又称97式AMR-CMR(97式先进中距离战斗模块步枪);加装了EES能量加持系统和高压气槽。利用气压实现连射。

EES 消声 0.45口径USP;高压空气发射;

EES Desert Eagle 0.5寸口径Magnum子弹;高压空气发射(凶器……这已经不是枪了,是炮);

机械弩;外形呈长方形,弓弦至于内部,由新型有机材料制造,只有松涛这样的蛮力才能拉得动;装备穿甲箭头,高爆箭头等多种箭头,箭头可以从自身的特殊植物获取;

EES 99式伞兵刀一把;淬毒飞刀(由装甲上种植的特殊植物提供);

单兵重型装备BCME:

重型藤蔓攻击性外甲;机械连弩;气压榴弹联装发射器;45mm Biotic Energy 加农;

Battlefield Biotic First-Aid System;两架加特林。

性格:闷骚男,闷声色狼;虽然在朋友面前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旁若无人的耍流氓。但是在陌生人、尤其是女生面前闷得像一面鼓一样,不敲不响。对女生相当没辙,在自己中意的女孩儿面前还会面红心跳,不能自已。然而又有意外很正经的时候,学习还算努力,但是成绩却一直上不去。

轶事:和女生形态的元空邂逅,从此夜不能寐………

男5号:

周梓林;还是同上同上……;担任火力支援兵;代号:Hercules (武仙or海格力斯)

通用装备基本如上;加装Phase Shift Armor;

个人常用装备:

6.0mm口径的改装97E式步枪,配有Phase Power榴弹发射器和97E专用的50发弹匣;又称97式AMR-CMR(97式先进中距离战斗模块步枪);加装了EES能量加持系统。采用Phase Shift material 作为发射火药来发射无壳弹。

一挺PS火药无壳弹(可使用高速弹和爆炸弹)加特林机枪;由FPS游戏弹药系统供弹;加装EES系统;

EES Desert Eagle 0.5口径,经过改装,使用PS火药发射无壳Magnum弹,威力更强;私改型,制退器和复进装置,还有握把、弹匣都经过改造,击锤也改为内置,在改得面目全非后,终于减少了一些后坐力和枪口焰,握把也瘦身了,2把;(这不是枪,是炮……只有他和松涛这样的蛮力才能握得住。)

EES “Berserker”(“狂战士”)AutoAssult Shotgun;利用PS火药发射多种弹头,鹿弹、独头弹以及爆炸式弹头(内填充PS炸药);无托式设计,采用双匣式弹匣供弹,同时供应两种子弹。

EES Phase Shift Effect 物质振荡刀(Strider-BT刀型)一把;

能力:一身蛮力,和松涛的暂时性增强力量不同,是天生神力,所以携带一挺加特林,还有一把“手炮”;Phase Shift Effect,和物质的相位相关的能力;

  1. Phase Shift Armor:为自己的装甲或者别的某件物品施放Phase Shift Effect,使其表面一定深度或全部分层具有PS能力,在受到撞击、高温等任何形式的能量时都能装换相位,吸收能量,以降低伤害;
  1. Unelastic Phase Gap Shield-刚性相位断层装甲:与PS Armor不同,暂时制造一个刚性的相位断层装甲,可以抵挡巨大的伤害,但是只针对特定相位的物体和伤害,可以转换;
  1. Phase Power Enhancement:为弹药和武器附加Phase Shock Power,增加其穿透力和停止力,在不增加子弹速度的情况下大大提高伤害能力;
  1. Phase Shock:将自己的Phase Shift能力聚焦于某一点,制造伤害;
  1. Power Dash:利用Phase Shift能力暂时改变自身生理(增强承受力)和周围空气,或水等流体(减少阻力),利用自己的蛮力做出近似于瞬移一般的冲刺,并在冲刺的重点造成Shock Wave,但是距离有限;
  1. Power Sprint:类似于Power Dash,但是速度慢不少,因此可以长距离冲刺;
  1. 特种部队CQB;

单兵重型装备BCME:

Enhanced Phase Shift Armor 强化相转移装甲;Enhanced Unelastic Phase Gap Field 强化相位断层域;Enhanced Phase Shock Charger 强化相位爆炸;

使用PS火药发射并用PS火药做战斗部的榴弹发射器;PS火药的爆炸弹头加特林机枪,两挺;45mm口径PS加农;

性格:也是一个闷骚男,一定程度上好色(当然不如松涛啦),自称只是将女体视为艺术来欣赏,自视已臻贾宝玉之“意淫”境界。在陌生人面前相当沉默,但是却喜欢搞恶作剧,所以人赠外号“贱圣”。实际上是个温和沉稳的好人。相当宅,是个游戏狂人,喜欢熬夜,不过却不像别的宅人那样身体欠佳。尽管相当好色,然而感情相当专一,且很细腻。。。。。有点文学青年的样子……

15# chenjia123

多谢捧场。。。在下会加油的。。。[s:116]

Chapter02

妹妹一大帮?还有!

作战结束后,元空等人就把摊子丢在身后准备回家了。不过说回家也不太准确,松涛和梓林又照例搭了元空的便车去了网吧,分别时还不忘对元空和天浩发出一起去狂扁小僵尸的邀请(注:求生之路2),但是蒋云就免了,谁叫他和严厉的双亲住在一起呢?

现在已是夜里一点半,老城区里灯火零星,街道上车辆寥寥,还不时看见一些神色匆匆、着装怪异的人走在街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天浩已经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元空开着车,忽然听见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竟然是英国流行偶像组合Witch Twins(注:这是虚构的)的《神秘花园》。天浩被铃声吵醒了,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什么时候也换了英国萝莉双马尾的曲子啊?”

“你为什么要加个‘也’字啊?”元空十分冷静的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接通电话,对面是张先生。

“任务完成得不错嘛。”

“哟呵,消息挺灵通的嘛。”

“这算啥,消息早就知道了。出去喝了茶回来后才给你打的电话。”

“你大半夜的喝什么茶?”

“你们年轻人不都管‘和警察走一趟’叫‘喝茶’么?”

“那是被拎进去了才这么说的。”

“哎呀……开个玩笑你听不出来吗?。”

“你打个电话就是为了开个玩笑吗?”

“怎么会呢,我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的。”张先生呵呵的笑道。

“关于刚才的那群歹徒是吗?”

“猜得很准嘛。之前我们只是以为那群匪徒只不过是绑架犯,但是刚才从老黄那里得到了消息,那伙人背后有个很大的靠山。”

“有靠山?那妖怪这么蠢,谁收他当小弟啊?”

“蠢,才好当枪使嘛。”云昭狡黠的笑道。

“确实……这么说,有人指使他去绑架,其实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是的,这伙人有一个奇怪之处,你发现了没有?”

“只有首领一人是妖怪,是这个吗?”

“对。虽然妖怪争取平等地位已经这么多年了,妖怪在人类社会的地位已经改观了不少。但是一个妖怪能指使这么多人类,况且还是从事犯罪事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

“既然钱不是他们的目的,但是如果我们作为旁观者也看不出这个事件有什么意义,那么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造成影响而已?他们并没有发表什么声明吧。”

“不需要声明,事件本身就已经造成足够的影响了。”

说到这儿,元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说道:“那么……他们其实是恐怖分子吧。”

“恐怖活动和其他刑事犯罪之间的界限是比较模糊的。”

“但是如果带有政治目的,或者单纯只为发表声明或造成巨大的影响,就是恐怖活动了。虽然恐怖活动同为刑事犯罪,但是由于影响不同,当局在处理的时候就会采取不同手段。他们打着一般刑事犯罪的招牌,实际上只是向媒体和公众展示……展示些什么呢?一个妖怪在一群人中是多么显眼,如果是人类种族主义者指使的话,目的就是为了造成人类对妖怪的不满。但是反过来说,虽然首领是个妖怪,但是手下干坏事的全是人类,如果是异类主义者在指使,那目的就是彰显人类的丑恶咯?怎么说都能说得通吧?”元空喃喃的说道,“或者,只是为了制造人类和异类之间的紧张?”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同的读者群对于同一则新闻都会有不同的解读。更何况这次湖北公安把事情拖到了这个地步,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考虑。”

“我们有介入的理由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在十一局只是挂个牌子而已,如果不积极应对的话,让人抓了把柄就会被‘削藩’呐。”

“真是麻烦……”元空无奈的笑了笑,“我们还是高中生……”

“你们是人类,还是高中生。但是你们有着超常的能力,这注定你们不能想平常人那样过安定的日子。虽然我们不会太为难你们,但是你们还是有该尽的义务。”

“但还是拜托不要真的太为难我们啊。”元空笑道。

“这个你们就放心吧。”云昭也爽朗的笑道,“还有,明天尽早去上课。”

“上午就免了吧。”

“我说‘尽早’。”云昭又用他一贯意味深长的韵味说道。

“好的,明白了。”元空也心领神会的笑了笑,说罢就挂断电话。这时,车已经驶到龙王山脚下。龙王山是位于城区西南、临近长江的一片小山。山上林木郁郁葱葱,山风飒飒,横卧着稀疏的街道和住宅。元空顺着匐兽一般的山向北望去,在老城区的北边就是学园城。那在地平线上耸立的高楼和星河一般的灯火就是学园城的中心地带。不夜的中心区、园林一般的学园区,和朴素的老城区简直就不是属于同一个城市。

车行驶在一条还不到两车宽的蛇行水泥路上,两边参差坐落着只有一两层楼高的民宅。前方,穿过稀疏的树林,可以看到一幢稍稍气派一点儿的两层楼花园公寓。这栋公寓虽然是由混凝土和预制板建成的现代建筑,但是那飞角雕檐、碧瓦朱柱,白墙小园,颇有古风。元空将车停在小院外的车库里,熄掉引擎,声色严肃的对天浩说道:“在这里等一下。”

“干啥?”天浩十分不解。然而元空的脸黑得好似夜幕一般,天浩心知肯定有所顾虑,于是也只得由他去了。

“早去早回。”天浩叹了口气,坐在副驾驶座上又打起了盹儿。

元空离开车库后,走道白色的院墙边,轻轻一纵身,翻进小院里。脚刚一落地,就顺势窜进花坛里,探出个头来四处观望了一下。见周围毫无动静,元空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小楼。然而抬头一看,上下两层窗子全部闭得严严实实,元空不得已围着小楼绕了一圈,终于发现二楼有一扇窗子是开着的。元空的脸上露出了得胜似地笑容,一阵助跑,纵身一跃爬上屋檐,然后悄悄的翻进窗子。

现在元空身处一间幽暗空荡的房间,除了地板上的灰,这房间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元空从容的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走到门边,握住把守正要把门打开。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功亏一篑——这扇门锁上了。

“阿姨你是故意的吧。”元空无奈的以头抢门,叹道。对面传来的就是阿姨的声音,温柔中又带有一丝愠怒:“当然咯。”

“何必呢……”

“有必要惩罚你一下。”

“我就算了,天浩在外面等着呢。你不能对客人也这样吧。”

“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再说,天浩也是从犯。”

“真的不行么?”元空小声的恳求。

“不行。”阿姨十分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天浩躺在副驾驶座上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察觉到有人打开车门,不禁欣喜起来。扭头一看,只见元空一脸悻悻然。

“被赶出来了?”

“没办法啊。”元空靠在椅背上,挠挠头说道。

“阿姨又不是你老婆,何必呢。”

“这和‘老婆’有什么关系?”

天浩揶揄的笑了笑,说道:“你这样子活像一个出去喝酒半夜回家被老婆关在外面的小职员。”

“你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不是么?”元空也得意的笑道。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天浩也一脸悻悻的,“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姐姐赶出来。”

“将就将就吧。”元空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道,顺手关掉了车厢里的灯。

眯上眼睛才一会儿,天浩就辗转反侧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抱怨道:“睡不着啊。”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困。”元空闭着眼睛喃道。

“我明明很困啊。”天浩打了个大呵欠。

“莫非没有静姐和小洁姐给你侍寝,你就睡不着?”

“我给她们俩侍寝还差不多……”

“也是,天下人都知道你两个姐姐在家里的地位凌驾于你之上。”

“你……”天浩斜觑着元空,“话说,我是男性。身为绅士,服务女性理所当然吧。”

“哪门子‘理所当然’啊,再说,她们尽了女士的本分了?”

“那当然。”天浩得意的大笑三声,“我能每天吃到爱心便当哦。”

“什么便当啊,盒饭吧。你以为你是后宫动画男主角吗?”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大半夜被拒之门外,这就是后宫男猪脚的必经之路吗?真够凄惨的。”

“喂,你也是被赶出来的人吧。”

“我不会把自己当成后宫男猪脚啊……”元空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狡黠揶揄的微笑。“嘛……”天浩无奈的叹道。“不要学日本人说话……”元空喃喃道,稍稍侧过身又闭上了眼睛。

突然,两人的手机同时铃声大作,竟然是同样的铃声。元空一接通电话,就听对面梓林得意的笑道:“接得挺快的嘛,这么有精神啊。还没躺下吗……”元空还没等他说完,就冷脸轻声咒了一句:“去死。”然后立刻挂断了电话。那边天浩也受到了松涛的“亲切慰问”。

“很精神啊,跪搓衣板还是跪门外啊……”

“你去死吧……”天浩也咒道。

“啊,难道被两个亲爱的姐姐做了夹心饼干?真香艳……”

“你好好打你的副本吧……”(注:网络游戏里的副本系统,没人不知道吧。)

这时,只听松涛那边似乎是电脑里的语音聊天软件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东北爷们式吼叫声:“喂喂,那个小德(注:德鲁伊,游戏里的一种职业),发什么呆啊,中了DEBUFF(注:有不良效果的法术和状态)不知道跑啊……”紧接着,就是梓林的笑声。

“祝你游戏愉快。”天浩也得意的笑道,立即挂断了电话。

幽暗的车厢里恢复了寂静,然而天浩又痛苦的长叹一声:“真凄惨啊……”

“是啊。”元空打着盹儿,喃道。

“哪怕有张床也好啊……”

“是啊。”

“明天还要上课啊……”

“可以下午去。”

“我还有作业没做完啊……”

“怨你自己吧。”

“所以我明天必须早起啊!”天浩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抓住元空的肩膀摇晃起来。

“那就定个闹钟吧。”元空不为所动,继续眯着眼睛打盹儿。

“我要睡觉啊。”

“那就安静下来。”

“这附近有床没有啊,最近的床在哪里啊?!”天浩把别人的头摇得像蒲扇一样。那个被摇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说道:“有,山上仓库里有行军床。”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天浩喜出望外,双目中似乎闪烁着光芒。

“你没想起来的事多了去了。”元空毫不客气的吐槽道,再一次发动了车子。

“这么说就不对了,拖欠作业是优良传统啊。”天浩对这元空摆起了手指,笑道。

“这是哪门子优良传统啊。”

“后宫动画男主角不就是嘛……”

“男主角的损友也是吧。再说,不是还得有人借给他抄吗?”

“我不是有你吗?”

“做梦去吧。”

……

车继续向山里驶去,两边的林木越来越密集,道路越来越窄,不一会儿,连水泥路都没了。泥土路在一处陡峭的山坡下到达终点,只见山坡脚下,草木的隐蔽中,是一处洞穴,里面就是一道卷帘门。

两人下车后,元空掏出钥匙,一把掀开大门。随着哗的一声大门洞开,车灯的光也投进了仓库里,只见仓库里两排货架,货架上是各种枪械,还有几张台子上也是摆满了各种装备和工具。仓库深处还有一排保险柜和两扇门,一扇门上还挂着一张牌子:“靶场”。

将车停进仓库后,元空关上仓库大门。两人连灯都不开,就直接摸黑走到行军床边,衣服也不脱,床也不牵一下,倒头就睡。不一会儿,两股鼾声就响了起来。

元空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后,不一会儿就沉入了黑暗飘渺的梦乡里。然而黑暗之中似乎有一股骚动,不停的呼唤着、触摸着他。元空不得已睁开眼睛,然而此刻他眼前的竟是——

“又是这里啊……”元空叹了口气,又是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元空四下环视,只见这是一片废墟般的广场,空中飞舞着红色的灰尘,好像血花一般。前方走廊的两旁,是两排残破的石柱,石柱长长地黑影在布满灰烬的地面上摇曳着。广场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啸的风和摇曳的火焰的声音。但是这里不只元空一个,但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又是这些家伙……”元空抚了抚沉重的头,恍惚的视野中,有一群模糊的黑影——人型的黑影在广场里走动着。它们从元空身边走过,从元空身体里穿过,每一次就像带走他的生命一样,让他失去呼吸,失去心跳。元空打起精神向前看去,走廊的尽头是一片残垣断壁,墙面上一扇门紧闭着,墙的后面投来刺眼的光芒,但依然穿不透周围暗红的世界。

元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向门慢慢走去。他不确定门后面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就像曾经很多次打开过那扇门一样,只是走到门前。当他扭动把手,打开门后,眼前是一道笔直狭窄的走廊,昏黄暗淡的光芒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墙上的绿色油漆已经大块的脱落。破旧的瓷砖地板上,满是铁锈色的水渍,还有昏光找不到的角落里,血红一片。他向着一片光亮的尽头走去,路过一扇扇玻璃门和铁栏,幽黑的玻璃门和铁栏后面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黑暗之中似乎有人,或者别的什么活物或死物在冲着他低语着。

元空慢慢的走着,不知何处来的昏黄光芒也不时的闪烁着。突然一阵恍惚袭来,尽头处的光芒中,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元空吃力的向前迈出一步,尽头处的光芒刺得他一阵炫目。他不禁举起双手挡住双眼,却见光芒之中是一个趴在地上的身影。那个“人”留着一头长发,身上似乎只有单薄的衣物。走廊里涌起一股寒风,那“人”站起身来,长发在风中飘动,向着元空走来。

元空不禁慢慢的向后退去。昏黄的光芒不停的闪烁起来,越来越黯淡。那“人”的身影也渐渐淹没在黑暗里,但是元空仍能感觉到那逼近的气息和低语。突然,一瞬间,所有的光亮消失了,一股裹挟着寒意的风从前方涌来,吹得他难于呼吸。周围的墙壁、玻璃和铁门也融入了黑暗中,混沌中似乎伸出千万只手来,涌向他。低语声也变成了呼喊,元空只听见一声声——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元空挣扎着,胸口窒息得难受。他用力的一挥手,猛地掀开了被子。此时,他依然躺在床上,而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起来的,是他的四个妹妹。

“你们……不要一大早就压着我……”元空想起刚才的噩梦,再看看眼前乱来的四个妹妹,不禁感到一阵崩溃。

“哥哥才是的,怎么睡在这种地方。”

凑到元空面前、对着他娇嗔一句的,是他最小的堂妹小碧。小碧正是稚嫩的、含苞欲放的十一岁,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背着小兔状的书包,柔软的棕色头发在两边扎起两个马尾辫,可爱的脸颊上是稍稍愠怒娇羞的红晕。

“这种事情应该去问那个人。”元空没好气的说道。目光落在第二个妹妹——小雅身上,这一位堂妹正是水灵灵的十四岁,穿着草绿和白色相间的水手服,伏在床边。她有着披肩的棕色短发,柔顺的刘海搭在可爱的脸蛋两旁,脸上还带着文静的微笑,细声说道:“阿姨也是为了哥哥好嘛。”

“就是就是,谁叫哥哥仅仅为了翘课就半夜不回家!”

这一位妹妹竟然直接坐在元空肚子上,按着元空的胸口嗔道。这一位也是堂妹,大家常称“小优”,和小雅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制服。不过和文静的小雅不同,小优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运动阳光型的女孩子,棕色的秀发在脑后扎起一个活泼的马尾。

“我是因为有工作才这么晚回家的。倒是你们,哪有把工作后回家的人关在外面的。”元空有些恼火,虽说有些恼火,但是看着这样可爱的妹妹们,换做谁也好,心里的火气也会立刻消散的。不过说起那个让他睡行军床的罪魁祸首,他一样也提不起什么火气。

“阿姨也是关心哥哥嘛。”另一个妹妹坐在床脚,冲着元空微微笑道。这一位是小玉,年龄最大的,不过是元空的表妹。她与其说可爱,更不如说是清秀,棕色的长发披在背上,头上还扎着两束红色的缎带,身上的制服也是蓝白相间的水手服,只不过样式有些不同罢了。虽说只有十六岁,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一些温柔稳重的风韵,其实平时在家里也确实承担了不少家务,对三个妹妹也相当照顾。

“打着关心的幌子,其实不过只是想整我一下吧。”元空吃力的说道,挣扎的想要起身,“你们想要压着我到什么时候啊!”

“谁叫哥哥要睡懒觉!”小碧和小优嗔道,压在元空身上颠了起来。元空只觉得肺里的空气要被全部压出来了,“你……们……都……给……我……下……去……”

“嘛……挺好的嘛……”对面的床上,一个人裹在被子里蜷成一团,在被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每天早上都是被这样叫醒的吗?”

“要是……每天……早上……都……这样……”元空吃力又小心的说道,生怕身体一放松,内脏就会被压坏,“我……早就……死……”突然,他的声音停住了。

“诶……哥哥……哥哥??”四个妹妹看着已经背过气去了的元空惊慌了起来。小优见状立即从床上跳下,附在他身旁。四个妹妹一起用力的摇晃着面粉袋一样瘫软的元空,一边叫喊着。

“你这种罪恶深重的人还是乘早死了吧。”对面床上的人嗡嗡的说道。

“早着呢。”元空哼哼一笑,挺尸一样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

“哥……哥哥!”四个妹妹不满的嗔了一句,又一把伏在元空身上,用力摇了起来。元空干脆又做面粉袋状,任由她们摇晃,只是喃喃道:“行了……让我睡觉吧……你们怎么还不去上学啊?要赶不上专车了啊。”

“现在才七点,专车要七点半才到。”

“那你们也没必要跑到山上来啊……”

“昨天一天都没见到哥哥,所以才到山上来啊。再说,每个星期一去学校之前,都要给哥哥打个招呼嘛……”

“元空你这个罪大恶极的人……”对面床上一团被子里,一个嗡嗡的声音说道。

“天浩你这个死妹控加糟糕的萝莉控,不要把自己只有姐姐的怨怒强加到我身上……”

“你死了你妹妹们就是我的了……”

“睡你的觉做你的梦去吧,我死了她们也不会跟了你的……”

“说什么胡话啊!!”小玉和小优怒斥一声,元空的头上梆梆挨了两拳。

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一个温柔的嗓音响起了:

“诶,还没好吗?早餐时间到了哟。”

“阿姨你把她们四个放上山来干啥啊?”元空挣扎着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只见仓库门口就是害得元空和天浩睡仓库的罪魁祸首文阿姨。不过这位年轻的阿姨真是让人看了不禁觉得眼前一亮,除开古典式美人的容貌气质和举止不说,连装束也是相当复古。乌黑的秀发垂到腰际,柔顺的刘海搭在清秀的脸庞两旁,两束头发被一段红绳系在脑后,还吊着一个玉环,插着一根凤头玉籫。身上穿着轻盈的浅蓝色纹饰深衣(注:深衣,古代汉服的一种,主要流行于汉代,具体样式可以去百度搜索一下)。镶饰着云纹的袖口中露出葱白的双手,白皙秀丽的脸上有着桃红双唇,黛眉秋波。站在仓库门口的林间道中,让人如有目睹古画之感。

天浩一听是阿姨来了,也立马翻身坐起,笑道:“哟,阿姨早上好。”

“一看见美女就来精神了啊。”元空哂笑道。

“哪里哪里,我只是想起来有作业要做罢了。”天浩摆摆手笑道。

“是吗?不过我事先声明一下,我不会把作业借给你抄的哦。”

“是啊,好孩子不能抄作业哦。”文阿姨也温柔的笑道,不过元空和天浩好像看到了阿姨身上腾起的黑影,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两人都忙笑道:“当然咯。话说阿姨还没换衣服啊,今天不用送小碧去上学吗?”

“今天打算让小空送小碧去上学呢。”

“诶,为什么?”元空大吃一惊,“一直都是阿姨送小碧上学的吧。再说还有专车啊。”

“小碧强烈要求的哦。”阿姨笑道。小碧也挺起小小的胸脯来,双拳叉腰,两颊红晕,冲着哥哥嗔道:“好歹也送小碧上学一次吧……”

“这是阴谋吧!?”元空斜觑着自己的妹妹,“一定是!”而阿姨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轻轻笑道:“确实,不能让小空和天浩单独带一块儿呢……”

“难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昨晚不就一起在仓库里睡的觉吗?明明什么事儿也没发生吧。”

“不过……好几个校区里都流传着关于哥哥和天浩哥的传言呐……”小玉也苦恼的抚着额头,喃喃说道,“真是让人苦恼啊……”

“哪方面的传言啊?不会是那方面的吧?”元空惊讶的大叫道,对面的天浩也无奈的摸着头发,尴尬的笑着。

“这个嘛……”小玉的脸上露出两抹绯红,元空和天浩的脸都快紫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元空率先恢复了冷静,沉声说道,“我睡了。”说罢就转身躺下了。

“哥哥!”小玉和小优大喊一声,同时抬起一只脚,然后脱掉鞋子,重重的踏在元空脸上,“起床!!!”

“我……不……起来……”元空的脸被两只小脚揉着,连话都难以说清楚,眼睛也没法闭上,只见面前上方不远处,飘扬的裙角下方是……

“小玉是……蓝白条纹的……小优是……黄白条纹的……全……看见……了啊!”

话音刚落,只见小玉和小优娇红满面,抬起脚来对着元空的脸狠狠一击:“哥哥大变态!”

“好吧好吧我起来了……”元空揉着自己的脸,终于再一次坐起身来。小玉满面红霞,娇怒的瞪着他,小优依旧不依不饶的嗔道:“哥哥大变态,变态!”

“难道是我的错吗?”元空喃喃的说道,瞥见一旁的小碧撅着小嘴,似乎相当不满。小碧喃喃的嗔道:“小碧今天穿的是草莓图案的,比姐姐们的……更可爱……”说着,正要去掀裙子。

元空见状不妙,立刻按住了小碧的裙子,冷眼盯着小碧沉声说道:“千万不要和你那两个姐姐学坏了。”

“难道是我们的错吗?!”小玉和小优斥道。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一大早不要踩哥哥的脸呐。”元空冲着两人摆起手指,笑道,“所谓防微杜渐,以身作则……”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吗?”天浩哂笑道,“人生的赢家??”

“难道你羡慕了吗?”元空眉毛挑起,笑道,紧接着头上就挨了一记铁拳。小玉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哪里值得羡慕啊!?”

“哎呀,好啦好啦,别闹啦。时间不多了哦。”这时,文阿姨终于发话了。虽然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温软,背后也只是平常的山间风景,没有什么黑影之类让人莫名感到压迫的东西。但是大家似乎感觉到有一股寒意穿过自己的胸膛,只得齐声笑道:“是……”

一行人来到公寓,公寓外面看上去古香古色的,里面的装潢也颇具古代元素,虽然厨房厕所浴室还是平常的现代规格,地板也是木地板,但是朱漆的护栏、镂空的漆窗还有屏风、白帘,颇具古风。众人围坐在餐厅里一张大餐桌旁,享受着早餐。

“虽然来过很多次,但是每一次来,我都很羡慕啊。”天浩嘴里含着粥,含糊的说道,“我家的装潢相当普通,和你家的完全不一样。”

元空抬头环视,说道:“确实,这种不伦不类的装潢确实少见啊。”

“这不是‘不伦不类’,是回归传统啊!”天浩捶着桌子,含糊的说道,“你不觉得这样的装潢给人很亲切舒适的感觉吗?那些觉得不伦不类的人全是数典忘祖的家伙!”

“‘不伦不类’只是打个比方罢了,不会有人真的这么想吧。现在人们的生活受到传统很大影响,每逢佳节,人们也会穿上传统服装,就算是平常,也会看到一些人穿着汉服上街吧。还有像阿姨这样的,在家里一直穿着汉服的不是吗?”

“是啊。”天浩兴奋的笑道,“阿姨是武当的俗家弟子嘛。”

“天浩对这些总是很感兴趣呀。”阿姨笑道。

“诶,武当真正让人感兴趣的,不是旅游景点,而是一般人很少看见的真正的道士。武当的道士们,不是在深山里修炼,就是云游天下。还有武当一代神秘的妖精乡,外人也很少进入的。阿姨现在很少回武当了,真是遗憾呐。”天浩自顾自的说笑着,却见阿姨脸上的笑容蒙上了一层黯淡的伤感。

“你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元空瞥了一眼阿姨,又瞥着尴尬得愣着的天浩笑声说道。

“这里面有很多原因,小空和天浩你们也知道的。”阿姨打起轻柔的笑容说道。但是依然没办法让冷场了的饭局回暖。小玉和小优坐在天浩对面,眼珠转也不转的死死盯着天浩,假如这眼神是制冷激光的话,天浩的体温大概已经降到绝对零度了。

“好啦好啦,快吃吧,不然赶不上公交车了。”元空赶紧圆场,打起笑容来说道。

“就是就是,我也得赶紧去学校。”天浩也笑道。阿姨也恢复了一贯温柔的笑容,说道:“天浩不是上午不去学校吗?”

“啊……”天浩摸着后脑勺笑道,“我觉得还是努力学习比较好啊……”

“所以,去了学校千万不准向小空借作业抄哦。”阿姨依旧温柔的笑道。

“当然不会啦……哈哈……”天浩换了个手搔着头发。元空也一脸正经的说道:“这个阿姨你就放心吧,到了学校后会有人盯着他的。我要是把自己的作业放在天浩面前,就会被那个人没收后烧掉,然后再罚做一百遍啊一百遍。”

“有这么夸张吗?”阿姨抚着脸轻轻笑道,“不过这样最好,我也就放心了呢。”

“是吗……啊哈哈……”天浩只有挠着后脑勺笑道。这时,小碧一把搁下筷子,说道:“我吃完了。”

“诶,怎么只吃这么一点儿呢?”阿姨看着小碧的小白兔图案的碗说道,里面还有半碗粥。

“因为吃不下去了嘛……”小碧撒娇道。

“其实小碧你只是减肥吧。”元空笑道。小碧娇嗔道:“我才不肥呢!”

“就是,这个年纪减什么肥。”天浩故作正经的笑道,“最重要的是胸部发育啊。”话音一落,只见小碧双颊绯红,满脸愠怒。小玉和小优一跃而起,从后面卡住天浩的脖子,吼道:“你在别人家里对别人的妹妹说些什么啊!!”

“我是开玩笑的啊,开玩笑的!!”天浩不停的扳着两人的手,痛苦的喊道。

“这种玩笑!?”手臂上的力道又增加了。

“不!我是认真的,我是严肃的,我在讲科学道理啊!”

“是么?!”手臂上的力道继续增加。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下,冷冷的说道:“还没去上学吗?”

“小雨?你怎么在这里?”元空惊讶的看着小雨,“还有,你身上怎么穿着我的衬衣啊?”

“我昨天晚上悄悄溜进来的。”

“阿姨……”元空不满的向阿姨看去,阿姨轻轻笑道:“小雨又没什么错。”

“就是,我不过是一把刀,只有跟着主人到处跑嘛。”小雨冷冷的说道。

“明明昨天晚上自己悄悄的从后备箱里跑出来的……”元空喃喃的说道。

“那是我的自由和权利。”小雨冷冷一笑,说道,“话说回来,你们再不快点儿,就真的赶不上公交了。”

“就是就是,我们快点儿出发吧。”天浩好不容易挣脱魔爪,摸了摸自己快断掉的脖子笑道。

“我们不能就穿着这身出去吧。”元空说道,两人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长袖白衬衣和制服西装裤。

“小空你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帆布裤已经搁在你的房间了,但是……”阿姨有些遗憾的笑道,“你所有的短袖衣服昨天都洗了。”

“一件也不剩吗?”元空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有一件。”

“在哪儿?”

阿姨看了看小雨,说道:“在那儿。”元空一转头看向小雨,只见小雨冷冷的盯着他。

“算了没时间了!”元空起身向小雨走去,一把按住小雨的肩膀。

“色狼……”小雨冷冷的说道。

“我不是色狼。”

“变态……”

“我也不是变态啊。”

“流氓……”

“我更不是流氓啊!”

“你不要乱来……”

“我只想要回自己的衣服啊!”

“那我穿什么?”

“你自己不是有衣服吗?!”

“都让阿姨洗了。”

“好吧,算了……”元空无奈的长叹一声,“我把我身上这件给你,你把你那件给我吧。”

“好吧,抓紧时间吧,我可不想害得小碧迟到了。”小雨说着,直接开始解扣子。

“什么!”天浩见状不禁大吃一惊,“元空你平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啊?!”

元空转过头来,对天浩严肃的说道:“天浩,你转过头去,不要看。”

“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天浩惊呼道。小玉和小优又按捺不住了,抄起筷子向天浩的眼睛戳去。

“眼睛眼睛!”天浩在地上捂着眼睛打着滚,痛苦的喊叫道,“你们两个就是这样纵容这种无良的哥哥吗?”

“哥哥他才没有心术不正呢……”小玉和小优两人转过脸去喃道,脸上有飘出一朵朵红晕,“再说了,更不能让你看见……”

“太可怕了!这家兄妹竟然是这样的人啊!”天浩继续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不一会儿,只听元空沉声说道:“行了行了,你可把眼睛睁开了。”

天浩立刻挺身而起,恢复了精神。只见小雨穿着元空那件宽大的长袖白衬衣,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包裹着少女姣好的身姿。小雨脸上也泛着红晕,宽大的袖口里露出两只小手,小手牵着衬衣的领子,凑到鼻子边轻轻的嗅着,喃喃的说道:“元空的汗味儿……”天浩一见这光景,不禁一手摩挲着下巴,一只手举起大拇指来,发现了宝贝似地笑道:“不错嘛!”话音刚落,只见小玉和小优又抄起了筷子,不禁又吓了一大跳。

元空这时一边扣着扣子,一边向楼上走去,说道:“天浩,你不会就穿着这身去学校吧。”

“我嘛……”天浩无力的说道。

“你还是先回趟家吧。”

“那好吧。”天浩无力的躺在椅子上,“你快点儿换衣服,等下把你自行车借我用一下。”

“没问题。”元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不一会儿,元空就换好了衣服,大家也都准备好了。阿姨送一行人到门口,目送着他们在林荫道上越走越远。一个充满活力的早晨就这样结束了。当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阿姨乐悠悠的独自回到房间里,拿出了钱包和编织袋:

“忙碌的一天要开始了呀。”

沿着顺山而下的林荫小道走了不久,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脚下一条喧闹的街道,在路口正式分道扬镳。天浩骑着元空的自行车扬长而去,小玉、小优和小雅分别乘上其他班次的公交上学去了,只剩下元空和小碧站在早上的人潮中一起等车。

现在正是孩子们上学、大人们上班的时间,尤其是每周一早晨,即使是黄冈旧城区这样平凡的地方,公交站附近也是人来人往。在一群穿着蓝白校服的小学生中,元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披肩的深蓝色短发,白皙可爱的脸,羞涩的微笑,安稳的步伐。

“元……元空哥哥。”小姑娘一眼就看到了元空,矜持的站在原地羞涩的笑着说道。元空转头给她一个明媚的微笑,说道:“哟,真由酱。”小碧也兴高采烈的笑道:“早上好,小由!”

仿佛是终于得到了元空的欢迎和肯定,小姑娘的矜持终于稍稍释然,轻轻跑到小碧身旁站定。

“元空哥哥送小碧上学吗?”真由的脸上带着可人的笑容,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矜持。

“是啊,正好这个星期一早上没什么事儿。真由酱没有让妈妈来送啊?”

“嗯,今天妈妈有事儿。”

“那路上要当心呀。今天我就顺路送你过去咯。”

“那……那谢谢元空哥哥了。”小姑娘脸上淡淡的红晕又回来了。小碧骄傲的牵起元空和真由的手,说道:“放心吧,就交给哥哥啦。”

“嗯……嗯……”小姑娘腼腆的颔着首,目光游离,双颊红晕,喃喃的说道。元空看着她的样子,不由得伸出手去抚一抚她的清凉柔顺的头发,笑道:“明明比小碧还高一年级,怎么比小碧还矜持。”

“元……元空哥哥……”小姑娘支吾的说道,她双颊绯红,大概都可以用来煎早餐的鸡蛋了。

“害羞个什么,你元空哥照顾你又不是一两年的事儿了。”元空适时的把手从她头上拿开。小碧撅着小嘴冲着元空说道:“哥哥,不要老是欺负小由。”

“啊,这也算欺负吗?”元空瞪着眼睛看着小碧。

“没……没有这回事儿啦。”真由腼腆着给元空解围。

“还说没有呢,就是哥哥老是害得小由害羞。”

“我觉得真由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啊。”

“元……元空哥哥……”真由的双颊又升起两股红云。

“哥哥……很糟糕哦……”小碧斜觑着元空。

“是嘛……也许吧。”元空一脸无辜的说道,“话说小碧也很可爱呀。”说着,伸出手去拍拍小碧的头。

“哥哥……”小碧也和真由一样双颊绯红。

“小碧你没啥资格说我呀。”元空笑着说道。

“哥哥你才是,采花大盗大色狼……”小碧嘟着嘴说道。

“这可冤死我了,我活了十七年当了十七年的光棍儿啊。”元空嘻嘻笑道,继续享受的抚摸着小碧的头。这时,元空忽然感觉到身旁一个不太友善的目光,顺着感觉看去,只见是一个和小碧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儿。

“华晓聪同学??”小碧也发现了他。小男孩儿见行踪败露,吃了一惊,但转即又摆出一副强硬的神情,不过是做给元空看的。

“小碧的同学吗?”元空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嗯……”小男孩儿支吾的说道,看他脸上血气上冲,想必有些窘迫。

“小碧,你的同学也这么腼腆吗?”元空冲着小碧笑道。小碧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才不是腼腆呢!”小男孩儿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好吧,就算不是吧。”元空依然乐呵呵的笑道,“不过同学见面不打招呼吗?”

这时,小男孩儿仿佛如醍醐灌顶,转即却又复腼腆起来,说道:“早……早上好……”语气相当僵硬。

“嗯……早上好……”小碧回道。小男孩儿看小碧态度相当一般,脸上愈发窘迫失落了,支吾着说道:“有……有人送啊。”

“嗯,哥哥送我上学。”小碧爽朗的笑道,看上去骄傲又温顺。这笑容却让男孩儿满面阴云。

“哦……是吗……”小男孩儿嘟囔着说着,转过身躯正对街道,一言不发。小碧一脸无辜又不解的瞟了他几眼,一旁的元空不禁笑着啧啧几声,说道:“小兄弟和小碧很要好吗?”

“诶?”小碧吃了一惊,小男孩儿又窘迫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对着元空和小碧干瞪眼。

“那就是最近闹别扭咯?”元空继续若无其事的笑道。

“哪有什么别扭啊,我和华晓聪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啊。”小碧双臂合抱着嗔道,一脸无辜。

“就……就是……”小男孩儿黑着脸沉声说道。说罢,三人陷入了沉默,元空见公交车缓缓入站,也干脆作罢。不一会儿,公交车嘎吱的停下了,门还没开,人群就聚成一团守门口。元空牵紧了小碧和真由,正准备上车,只见一旁的小男孩儿根本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怎么,不上车?”元空问道,“车上还有位子的。”

“不……我等别的车……”小男孩儿嘟囔道。元空眉毛一翘,脸上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伸出手去一把将小男孩儿提了起来,不顾他的奋力抗议把他拎上车来。

“干……干什么啊……”小男孩儿怒气冲冲的瞪着元空。元空若无其事的笑道:“怕你迟到啊。”

“关你什么事儿!”

“怎么不关我的事儿。”元空冲着他揶揄一笑,“我是怕你老是在小碧面前表现不好,毕竟我是她哥哥呀。”

“我……”小男孩儿满脸涨红,话噎在喉咙。这时公交启动了,小碧和真由坐了下来,一旁还有一个空座,而小男孩儿却站在过道里和元空对峙。

“好了哥哥,别欺负他了。欺负一个刚六年级的小孩子有意思吗?”小碧扯了扯元空的衣角,嗔道。

“我是在开导他。小学六年级也不小了,该有个小男子汉的样子。”

“那也没法和哥哥比呀,哥哥你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套别人身上。”

“小碧你的话很伤人哦。”元空笑着说道,余光看见小男孩儿把头勾得低低的,便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行了,快坐下吧。”

“不,你坐吧。”小男孩儿斩钉截铁的说,“老师和爸爸妈妈都说要把座位让给年长的。”

“‘年长的’是指老头子和老奶奶,不是我这种年轻人。”元空笑着说道,一把将他按到真由身旁的座位上,“行了,别逞强了。”他只好乖乖坐着。

刚一安静下来,一旁的真由也对他笑道:“元空哥哥不是在欺负你哦,不要在意。”这时的真由倒有一丝“年长”女性的风范,轻柔的嗓音,温和的微笑,让小男孩儿差点儿看呆了。他满脸通红,支吾道:“我……我知道的,谢……谢谢你。”说罢,又沉默了,只是不时的用余光瞟一眼。

终于,他好像又鼓足了勇气和傻气,吞吞吐吐的问道:“姐姐……叫……叫什么名字。”

“诶……”真由也脸红了,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你小子。”元空见状,故作冷面说道,“做了很糟糕的事情啊。想脚踏两条船吗?”

“诶?”真由和晓聪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元空,“‘两条船’是什么?”很明显,小学语文没教这个。

“就是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啊?”

“算了……就是不要太贪心的意思。”元空的冷面差点儿崩溃。

“哦……”两人恍然大悟,复又不解:“贪心”和刚才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这时,小碧扯扯元空的袖口,冷眼觑着他说道:“哥哥,你没资格说别人哦。”

“这是哪里的话啊?”元空若无其事的笑道,目光投向窗外街市的景色。其实刚才一瞬间,他的心里闪过不少人的面孔。

“星期一的早晨还是像这样轻松点儿比较好。”元空哈哈的笑道。

元空一行人乘坐的公交往返于旧城区和学园区,在旧城区经停的站并不多,在穿过新旧城区之间的绿化带进入学园区后,经停的站点终于多了起来,总共只消十几分钟就到了小碧等人的学校。元空自己就读的黄冈高等中学在第九区,和小碧所在的第三区还隔了好几公里,虽然乘公交去也不需多长时间,不过距离上课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元空也就抱着看看运气的心理去了,一路上惬意的看着窗外高耸的大楼,花园般的街道,来往的人潮。

正当元空翘着二郎腿,耳朵里塞着耳机,靠在公交椅背上时,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立马摘下耳机,这铃声不是那首常用铃声英文歌,倒是一首日语流行歌曲,一听就知道来电的人是谁了。

“元空,好久没联系了。”这是一个清新的少女的声音,相当标准的普通话,不过她并不是中国人。

“是吗,其实上次联系就在两个月前吧。”元空笑道。只听对面的少女轻轻的“嗯”了一声,接着便不说话了。

“有什么事吗?”元空立刻把话接过来,笑道。

“嗯,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吧,本该早就告诉你的,不过一直很忙,所以一直拖延到现在。”少女的声音严肃了起来,但是却含着一丝犹豫。

“嗯,你说吧。”

目送元空等人出门后,文阿姨回屋里换衣服,然后拿出购物袋准备上街。当她走到门口时,听见外面叱啦的刹车声。显然是有车停在了小院门口,不过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呢?阿姨推开门,只见院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一个少女从车上下来,这个少女穿着轻柔的白色连衣裙,带着白色的宽边园帽,银灰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流泻,用两束淡蓝色缎带束起。清晨的阳光,穿过山上的林木藤萝洒在她身上。在司机的帮助下,她从后备箱里吃力的取出行李箱。将箱子搁在地上,这个少女抬起头来环视四周,这时,阿姨才看清楚她的面貌——白净秀气的脸庞,轻轻抿着的红唇,灰色的双眸里闪烁着忧郁的水光。阿姨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脱口叫道:“爱……佳?”

少女闻声,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文阿姨。

结束通话后,元空一声不吭的合上手机塞回兜里,不过他没有再戴上耳机听音乐,只是靠在椅背上,心里各种头绪缠绕在一起。

“算了,你一会儿也会知道的。不过,你也别太在意,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最后,打电话来的少女还是没有透露多少,不过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昨天晚上抓住了一个罪犯,今天一位远在日本的少女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这两者之间看上去没什么联系,那么除此之外还能有啥呢?元空心里嘀咕着,不一会儿,公交再一次停了下来,只听车上扩音器里说道:“黄高站已经到了,请到站的乘客下车,不要遗忘随身携带的物品。感谢您乘坐……”

在这一站只有元空一个人下车,毕竟这时候下车的,都是很可能要迟到的。元空看着前方还有十几步距离的学校大门,压根儿没有什么紧迫感,他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去教学楼楼顶上睡一上午的觉。然而这时,当他看着三三两两赶向校门的人时,心里突然闪过一阵雷,让他差点儿寒毛直竖——在校门口,站着几个带着肩章的同学,不过他们的制服却不是元空学校的,他们是一所处在另一校区的高中的学生。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元空迟到被抓也不是一两次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领头羊的那位女生。她站在那里,既亭亭玉立,又带着一分英姿飒爽,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衣、红黑格子裙和深蓝色针织背心洁净平整,水墨一般乌黑的秀发披洒到腰间,脑后两束头发用一个白银花鸟发卡夹住,零碎飘逸的刘海搭在漂亮的脸两旁,白净的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双眸就如紫玉一般。尽管穿着海外舶来的服装,但也掩盖不住古典的气质。虽然她不开口呵斥,也不露出怒容,但是每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学生都安分矜持。元空刚一下车,她就瞧见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绽放,桃唇翕动,音如古琴,笑道:“又迟到了呢。”

“不要加上‘又’字,上次迟到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元空笑道。

“我上次来检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哦。”少女嫣然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当然无恙咯。”

“是吗,那就好。这么久没看见你,心里一直很落寞呀。”

“啊……诶……”少女的话语准确命中元空的胸口,元空一时难以回答,“承蒙关照啦。”

“嗯?”少女轻轻一偏头,嫣然的笑容变成了狡黠的轻轻一笑。

“其实见我一面也没那么难吧。”元空摸着后脑勺,笑道。

“那上个星期天是谁放我的鸽子呢?”少女的笑容稍稍敛了起来,脸上既不失温柔的笑意,也不失锐利的目光。

“那是因为临时有事儿。”

“好吧算了,那就这个星期的周末吧,不许再逃掉了。”少女转过身去,又转回头来,笑道,“门口检查的工作也结束了,你也快去上课吧。”

“呃,其实……”

“其实什么?”少女嫣然一笑。

“啊,不,没什么。”

一行人走在学校的道路上,周围还有不少学生。虽然大门门禁的时间到了,但是离上课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时间的。这几个身穿别校制服的学生干部相当显眼,站在中间仿就如鹤立鸡群的少女更是抢眼,不过穿着本校制服,走在美少女一旁的元空又不禁显得扎眼了。倒不是元空长得对不起学校、对不起黄冈乡亲父老,只不过任哪个男的走在这样一位漂亮的美少女身旁,都会在一瞬间成为男性公敌,更何况这位少女更是不一般,让元空都有发展成女性公敌的危险。然而一同前来的几位别校学生干部倒是对此没啥表示,想必对此已是司空见惯,搞不好还见证过更不不得了的事情。

一行人就这样走进了教学大楼,少女走在队伍的前方,脸上是轻淡却含着一丝威严的笑容,任何还在走廊里晃荡的人都不禁严肃避让。爬上几层楼,走过几扇门,队伍不见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元空问道:“不检查吗?”

“抽查就行了。”少女笑道,脸上依然是轻淡的笑容。

这时,元空见前方不远就是自己班的教室了,又说道:“那么我先去上课了。”

“好的。”这次少女又露出了温柔嫣然的笑容,当元空推开门时,还站在元空身后,凑到门口向里瞧一瞧。霎时间,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不论男生女生都齐刷刷的看着她。元空无奈的搔了搔头,只见讲台下方座位上,一位美少女恶狠狠地盯着他。元空无奈的对她耸耸眉毛耸耸肩,正准备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自己的座位正在靠窗的单独一列上,就在天浩前面。天浩前后一共四个座位齐刷刷全是空的,而天浩本人正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好了,小空。好好上课,不要开小差或者打盹儿哦。”身后的美少女对于这个班缺勤迟到严重的状况没有任何表示,反而冲着元空温柔的笑道,接着就关上了门。

当门轻轻扣上的一刹那,整个班沸腾了起来,女生也好男生也好,全都爆发出尖啸声。讲台前方的那位美少女手里死死的握着一支笔,咬牙切齿的冲着元空喊道:“王元空!”

“我知道缺勤迟到是件很不好的事情,我承认是我把她引到我们班的。”元空摆着手笑道,“不过她答应了我不会记下这一次的,至少对于我这次迟到。”

“问题不是缺勤啊!”同学们在愤怒的沸腾着,连女生也噎在怒吼,“你为什么认识那一位……”

“那一位大人!她是玉虚高中的学生会主席啊!玉虚高中是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她是整个学园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问题不在这里吧……”元空继续笑道。

“问题是她从来不会给男生留任何情面,至今已经有无数的男生被她‘击坠’了啊!你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她对你网开一面。”

“因为事出有因嘛,她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扯淡,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对你这种……”

“什么叫‘我这种’……”元空搔了搔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僵硬了。

突然,门又一次打开了,一个西装革履、面容清秀、黑发整洁的男子走进教室,教室立马安静了……一半,因为女生又兴奋了起来。

“老师好!”“老师早安!”……

“哟,大家好。”老师露出一个温和清爽的笑容。

“哦,早上好,张老师。”元空有气无力的跟老师打了个招呼。

“哟呵,你竟然来上学了?天浩竟然也在啊?”

“这种事情也值得吃惊吗?”

“你不是已经请过假了吗?”张老师笑道,“联合国志愿者的任务完成得还不错吧。”

“啊……还行吧。”元空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帮我捅一下天浩。”老师又说道。讲台前那位美少女又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班长,总是生气会影响美容驻颜的。”老师笑道。这位女生的脸刷的红透了,她身上穿着的是黄高的深蓝间白色的水手服,制服下的肌肤白皙洁净,深蓝色的头发,摇摆的马尾辫,垂下的刘海,相当漂亮可爱。虽然总是兢兢业业,严格的坚守着班长的原则,不过此时也只是一位害羞的少女罢了。元空转过身去,用笔帽戳了戳天浩的脸,小声喊道:“喂,醒醒,你的班长需要你呀。”

“什么‘我的班长’啊?”天浩迷糊的抬起头来,也许是因为还没回过神来,结果没能控制好音量。在一瞬间的沉默过去后,全班哄堂大笑,班长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元空轻轻扬起眉毛和嘴角,轻轻一笑,摆一摆手,表示“其实不关我的事儿”。天浩迷糊的四下看了看,才明白怎么回事,一把伸手搭住元空的肩膀,沉声喝道:“你这家伙……”

“这能怪我吗?”元空轻轻耸耸肩。

终于,在老师两声咳嗽所带来的威慑力和亲和力下,全班安静了下来,老师继续说道:“好的,那么这节课我们继续电学之旅。”说着,转身开始在白板上写起字来。元空整了整面前桌上一堆书,形成一道书墙,只要他稍稍一低头,就能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虽然推行素质教育已经几十年了,不过素质教育到底是啥,甚至连素质到底是啥,都没有通过中国教育体现出来,学生们面前的书山倒是越堆越厚。不过这倒也方便了某些学生。元空摊开物理课本,扫描了两眼就把头扭过去看向窗外。书上的知识其实几乎没有超过小时候爸爸送的青少年百科全书,只不过多了些公式而已,实在让元空提不起什么兴趣。元空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明媚的景色,清湛的蓝天上闲云垂空,林立的大楼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校园里的树木连成一片绿色的云,在微风中婆娑着发出涛声。老师所讲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只有当元空捕捉到一些没听过的内容时,才赶紧提起笔来记下,其他时候,都是在书堆的掩护下发呆出神。

忽然,一个小纸团飞了过来,打在元空的桌面上。元空扭过头去,只见右边隔着走道的女生冲着他挤眉弄眼。元空笑了笑,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

“你认识柳凌烟呀?”

接着,小纸团开始在两人只见飞来飞去。

“算认识吧。”

“不仅仅只算认识吧,她叫你‘小空’诶。”

“其实她待人很亲近的。”

“是吗,这么了解她啊?”

“算是吧……”在一旁,元空还画了个流汗的人脸。

“哈哈,这个流汗的小人画得很逗啊。”

“我还能画兔斯基。”于是元空又在一旁画了一个兔斯基。

“哈哈,元空同学什么都擅长啊。”

“有么?”

“是啊,起码学习就很好啊。”

“好么?”

“难道不好吗?考过班级前十名,英语也好,语文也好,理科也好,体育也好,都名列前茅,就只是数学稍稍拉后腿而已。”

“是吗,可是我对自己身为好学生这一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我经常迟到缺课,上课的时候还经常开小差打盹儿看小说还有画画……”

“是吗?但是我没觉得有这么严重啊。”

“是吗……真奇怪……”元空耸了耸肩,把纸条丢了过去。

女孩儿接过纸条,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写道:

“其实你还算开朗嘛。”

“那么就是说,你以前觉得我不怎么开朗啦?”

“嗯……怎么说呢?因为你平时很少笑,课间除了和天浩他们说话之外,很少和别人说笑,很少参加别的活动,在集体活动上表现也比较低调。所以在不怎么了解你的人看来,你是个有点儿难以接近的人呢。”

“是……吗……感觉你说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儿精神病啊……”元空又画了一张流着汗的脸。

“哈哈哈,不是很能搞笑嘛。”

元空展开纸条,看着隔壁桌的女孩儿写的话,不禁露出笑容。忽然,只听张老师喊到他的名字。

“元空,这道题你来解答一下。”

元空看看一旁悄悄吐舌头表示“好险”的女同学,然后抬头看看白板,只见老师已经把一道电学题写在白板上——那长长的题目和复杂的图案,台下的同学有的摇着头,有的咂着舌。元空快速审了一下题,心中一亮:这题不难嘛。于是,在同学们的“啧啧”感叹声中,一脸沉稳镇定的走上讲台。只见他在白板前站定,瞪着题目。这个状态持续了几分钟,连台下的同学也着急了起来:“到底能不能做出来啊?”“连他也做不出来吗?”“其实他经常这样吧,别着急呀。”

这时,元空拿起了水笔,开始在黑板上挥洒起来,以令同学们瞠目结舌的速度写出过程和答案,然后在同学们的感叹声中镇定的放下笔回到座位上,冲着隔壁桌的女同学做了一个胜利手势,对方也笑道:“一如既往啊。”

张老师看着黑板,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笑道:“嗯,答案是一如既往的正确,不过解题过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清晰。如果考试的时候也这样,那么就算答案全对,我也不会给你满分的。”

接着,同学们又咋呼了起来:“啊,全对也不给满分吗?”“答案对了,过程怎么会出错呢?”云云。

张老师狡黠的一笑,一推眼镜,说道:“我改卷子我说的算。如果你们无法保证自己有元空那样足够的水准,那么只有通过严谨的过程来保证答案的正确。高中物理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以后你们的人生中会有更多更棘手的问题。”说罢,又转身在白板上写起来。

“恭喜恭喜啦。”

元空又接到隔壁桌的纸条。

“多谢多谢。”元空画了一个笑脸。

“成绩真的很厉害啊。”

“也就那样吧……大概……”

“不用谦虚啦,其实你的大名早就传遍学园城了。”

“有这回事儿??!!”元空吓了一大跳。

“确有其事哦。老师之间关于你的谈话很多,听我在另一个班的朋友说,有的老师还当着别班同学的面表扬你呢。”

“只是在老师之中出名也不算什么吧,好学生和坏学生不都是老师们的谈资吗?更何况我两头全占了。”

“其实同学们有时也会谈起你哦。”

“但是出镜率不能和那些校级帅哥们比吧。帅哥美女和八卦才是学生们永恒的话题,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那样的人,大多进入了社会后可就没市场了呀。”

“确实……”元空又耸了耸肩,将小纸条又抛了过去。这张小纸条就在一个不好不坏的学生和一个既好又坏的学生之间飞了一节课。当下课铃响时,张老师又突然说道:“元空,把你那两本物理竞赛习题集借给我用一下好吗?过几天还给你。”

“哦……有啥事吗?”元空问道,全班同学也都疑惑的看着老师。老师一推眼睛,镜面上奇迹般的发生了一次全反射,笑道:“你们懂的。”

“诶!!”全班同学惊叫一声,紧接着哀号遍野。

“放心吧,我不会让那家伙考太高的。”张老师摆着手笑道,“这次我会终结他连续七次满分的记录的。”

“问题不是他考得高,而是我们会考得很低啊。”

“我不会挑太多难题的。”

“那也不行,那两本书上全是竞赛题啊!”同学们哀号着。不过老师丝毫没有动容,对元空一扬手,说道:“跟我来一下。”

元空从书堆里抽出两本书,乖乖的起身了,在同学们的杀人目光中跟老师一起走出教室的门。

两人离开教室后,没有去老师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教学大楼中央天井旁,在一处人少的地方站定。元空见张老师一脸严肃,心知有事不妙。

“今天早上,我又接到老黄的电话了。”张老师——也即是张云昭开门见山的说道。

“又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那个被抓的妖怪,接受了一晚的审问,不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口风这么紧?”

“倒不如说是太蠢了,指使他的人什么也没告诉他,就让他当炮灰去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吧。”

“当然,但就当我们想把他转移到我们十一局来时,那家伙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死了?”元空脸色一沉,“他杀吗?”

“难说,我们可以确定,当时他还在审讯室里,不可能有人能够暗杀他,而且他的死状和自焚相当相似。但是,他明显也不像是会自杀的人,而且死得时候惊慌痛苦,似乎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会死。”

“虽然他杀自杀还很那说,但这也说明了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对,他死后虽然几乎烧成了骨架,但是背后有一部分皮肤保留了下来,上面有一个玩偶的图案。”

“玩偶?”

“对,刚逮捕他时,我们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纹身而已,但没想到当他自身毁灭殆尽时,那图案还能保留下来,恐怕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很可能是他背后的某些人干的,故意放出这样一个标志,就是为了挑衅,引起我们的注意。这么说来,这件事就越来越脱离一般的刑事案件,很有可能升级为恐怖事件啊。”元空沉吟道,“那么,这个玩偶图案在别的事件,地点或者时间出现过吗?”

“目前我们只发现有两起分别发生在哥伦比亚和南非的两起犯罪事件里出现过极为相似的图案。不过这三起事件没有任何明显的联系,时间和空间上又相去甚远,恐怕只是无关事件。”

“但是,今后这个图案还会出现。而且,继续搜索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过去的某些事件里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对,十一局六科已经在查了,老黄和老古也会帮忙的。”

“嗯,凭黄警官和古警官的人脉和门道,说不定能查处些什么。”元空轻轻笑道,“另外,早上知道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呢?”

张老师也笑了笑,道:“你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吧。既然你已经回到了家人的身边,我想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你比较好。”元空笑了起来,爽朗的说道:“其实你也不要介意,有事就尽管说吧。毕竟为了我身边的人,我必须做到防患于未然,不是吗?”

“我们都会尽全力帮助你。”张老师笑着,拍了拍元空的肩膀,“好了,暂时就这些了。我会办公室了,你先回教室去吧。”说罢,就转身走开了。

元空怀着稍微沉重的心情目送老师走开,不过他不打算让这种边还摸不着的事情打扰自己的日常生活。由于在人群中不便于做失礼的事情,元空转过身去对着窗户,勾着头打了个呵欠。窗户正对着中央天井,天空中的阳光斜洒下来,投在一层花园的一角,而在那一角光与影的交汇处,静静端坐着一个少女——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园帽,银灰色的双马尾长发,一手撅着群袂,另一只手在花丛中流连着——置身于窗棂之中,宛如一幅画一般。和元空一样看着这位迷人少女的,是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围在天井旁的同学,竟然没有一个人靠近去,只把花园留给少女一人。这时,少女收回手,合在裙上身前,抬起了头来。元空看清了这一张美丽的脸,白日的光芒回荡在深邃的灰色双眸里,静谧之中带着一丝忧郁。

相当漂亮的人啊。连元空也不禁心中感叹,不过,除了被吸引之外,元空还感觉到一丝奇妙的异样——

在哪里见过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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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其实很低调

早晨,和煦的阳光照耀在龙王山上,山腰上盘桓着银蛇一样的山路,树海随着从江上吹来的风泛起波浪,星罗棋布在山间的房屋就如参差交错的礁石。文家公寓一面冲着盘山道,一面对着山心小湖。一缕缕阳光洒入静谧的小院,透过葱葱的枝叶又流入窗棂,流入安静明亮又整洁的客厅和厨房。本来这个时候文阿姨应该出门购物了,不过这一次她留在家中,和另一个少女在一起。

这个少女静静端坐在沙发上茶几旁,白皙的肌肤浅浅陷入草绿色的柔软皮革中,仔细环视端详着这间朴素精致,融合着古典元素的客厅。这时,厨房传来脚步声,阿姨端着木盘走来,雕纹的木盘上搁着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茶碗。

“真没想到,爱佳会突然来这儿呢。”阿姨一边搁下茶壶茶碗,一边笑道。

“嗯……很久不见了啊……”这位名叫爱佳的少女低着声轻轻笑道,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忧郁,双眸看着荡漾的清茶。阿姨见了,也只轻轻笑了笑,说道:“小爱佳离开这里已经有十来年了吧。这些年在日本过得还好吗?”

“嗯,爸爸妈妈对我非常好。御剑家对我也很照顾。”爱佳轻轻呡了一口茶。

“想你的元空哥哥吗?”

“……”少女只是低着头侧向一边,双手搁在裙上轻轻摩挲着。

“当年分别的时候那么依依不舍呢,你走后你元空哥哥好几天都像丢了半条魂似地。”阿姨咯咯的轻轻笑着,“小玉她们都很想你呢。”

“是吗……元空哥哥和小玉他们都好吧。”爱佳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笑容,却又立马隐去。

“都还好吧。怎么说呢,中间经历过一些变故,你元空哥哥已经把过去的回忆全部沉入心底再也不想起了呢。这些年,一直平安无事。”

“是吗……所以,也不记得我了吧……”爱佳的声音细如蚊蝇。

“嗯,这个也没办法呢。当年你们还那么小,又基本没怎么见过面,而且后来又有一系列变故。”阿姨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脸上的微笑含着无奈,“但是,他人并没有变,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么些年也成为一个男子汉了。小爱佳也是,还是和从前一样文静可爱。见了面之后,肯定能立即消除不适应的感觉吧。”

“其实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去日本到了养父母家后,我之前生活中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就好像新生了一次。但是,回忆却从来没有消失。不过,我对元空哥哥的印象也只停留在很小的时候,现在的他我恐怕也认不出来了吧。”爱佳侧脸看着窗外,神色宁静却又忧伤,就像深沉的寒湖,“另外,我在日本也听说过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只不过时间久远,我那时还小,养父母和御剑家的人也不愿意向我透露什么。也许是希望我能真正过上新的生活吧。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元空的爸爸去世了,是被杀害的,妈妈也彻底失去踪迹。”阿姨的神色沉郁,脸上幽云散开。话刚入耳,爱佳的心仿佛被撕扯了一下,脸色也苍白了起来,原本就柔弱的神态愈发让人见之心怜,她喃喃说道:“爸爸妈妈去世了是吗……那哥哥他……”

“他……他是个很坚强的孩子。从那时候开始,你小姨叔叔他们就把小玉她们托付给了他,他一直照顾她们到现在。”阿姨强打起笑容,但是不一会儿也黯然下去,“上一代人的恩怨……实在是……不想再让那些江湖恩怨和刀光剑影的事情再纠缠你们这一代的孩子们了。”

“但是……能逃脱得了吗……”

“会的,总有一天……有希望的……”阿姨撑起一个笑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是吗?”爱佳的脸上,依然阴云不散。

“江湖里也会有一个家的,既然你来了,你元空哥哥就会为你撑起一片天。”阿姨笑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过来了呢?”

说罢,却见爱佳的神色更加沉郁,头深深埋在胸前,身体慢慢颤抖起来。没想到,一阵小雨刚过,又是一场绵绵阴雨。阿姨赶忙起身扶着爱佳,只听爱佳抽泣着说道:“爸爸……妈妈……去世了……”

阿姨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寒冰扎了一记,抱住了轻轻颤抖的爱佳,沉声喃道:“怎么……突然就……”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已经失去过一次爸爸妈妈了,这一次又……”爱佳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抽泣,身体激烈的颤抖着。

“想哭就哭吧……”阿姨轻轻的抚着爱佳的秀发。

“嗯……”爱佳哭着,呼吸都上气不接下气。

“小空和小玉他们会对你很好的。”

“嗯……我知道……”

“所以……尽情哭吧……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阿姨轻声说道,一直轻轻把爱佳搂在怀里,直到她的颤抖渐渐平复,静静的靠在自己怀里。

“要不要去学校那边看看你元空哥哥和小玉她们,他们一定会逗你开心的。”阿姨捧起爱佳的脸,轻轻抚着,笑道。爱佳的脸上也终于绽放出一个笑容,说道:“是吗?”

“是啊,从现在开始,你又回到这个家了,还是小空的妹妹,小玉她们的姐姐,就是这样。”

看着阿姨的笑容,爱佳觉得自己体内的激动渐渐退去,仿佛冰雪消融,清流潺潺。她正起身来,拭去眼泪,整了整头发和衣裳。看着氤氲的阳光洒入窗棂,流淌在客厅里,心情也终于明亮了起来。再一次环视这个精致古朴的公寓,觉得更加亲切温暖。

“那么。我这就去学校了。”爱佳站起身来,轻柔的笑道。

“我带你去吧,顺路买一点儿东西。”

说着,阿姨起身牵起爱佳,提上购物袋,挽着她一起出门了。

结束和老师的谈话后,元空决定返回教室。不过,对于刚才花坛里的那个美少女还是有些在意,并不完全是因为她有多么漂亮——虽然她确实是少见的美丽,不过元空这小子竟然十分走运的结识了数位如此漂亮的女性,包括他的妹妹——所以他和其他的男生不一样,并不是会因为别人的美貌而丢了魂儿的人。尽管总有一丝微妙的感觉漂浮在心头,不过元空还是潇洒的一捋他那一头没怎么梳理照料过的灰发,转身离开了窗子边。

走在走廊里,周围一片嘈杂,同学们三两成群的在一起,就算有人独自在走廊里路过的,也会有人打招呼,只有元空一个人走过整整一条走廊,没有任何一个人和他打个招呼。不过元空本人毫不在意,他早就习惯如此低调了。但是,虽说没有人和他打招呼,同学们却不论有意无意的,都要看他几眼,对于这个,元空也早已习惯了。有好几次,元空在各种特殊场合下——比如帮人捡起掉落的东西,帮人向别班干部传话,补习班里和其他班的陌生同学坐一起之类的——发现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张老师也曾经对他说过:“其实在这个学园城里,认识你的人,比你认识的人,要多得多。”对此,元空也是耸耸肩了事,想想比如玉虚高中学生会主席柳凌烟这种人气美少女,认识她的人比她认识的人可不是多了一星半点儿,也不是一倍两倍。

来到教室门口,只见天浩一如既往的和同学们谈笑风生,一旁还有冲着他怒目嗔斥的美少女班长。元空回到自己的座位,天浩立刻搭住他的肩膀,说道:“今天下午放学后去DOTA吧。”

“上午的课才刚上一节,你就开始打算晚上的事儿了?”元空说道。一个男同学也一拍天浩的肩膀,笑道:“天天DOTA,多没风趣啊。诶,刚才在天井那边有个超级美少女哎,你去看了没有?”

“美少女?学园城的美少女一抓一把,我宁愿去打僵尸也懒得去看美少女啊。”天浩摆摆头说道。

“不是啊,是整个学园城都数一数二的美少女呀。”

“整个学园城都数一数二的美少女今天早上不是已经看见一个了吗?”

“美少女是多多益善的啊!更何况是那种国宝级美少女!”

“你们这群精虫上脑的家伙……”天浩打了个大呵欠。

“我也看见了,确实很漂亮啊。”元空插了一句。

“是吧是吧,没想到元空也这么感兴趣啊。”男生笑道。

“嗯,我也是正常男性吧,跟某个每周末和两个美女姐姐过着香艳生活的人不一样。”

“谁每个周末和两个美女姐姐过香艳生活啊!?”天浩一把扣住元空的肩膀。

“某人呗……”元空眉毛一扬,肩膀一耸,笑道。

“啧啧……令人艳羡啊……”周围几个男生摸着下巴冲着天浩奸笑着。

“不过话说回来,元空你是怎么认识柳大主席的?”一众男生们十分好奇又十分嫉妒,将元空团团围住。

“大概是因为总是迟到被逮,所以混了个脸熟吧。”元空耸耸肩,不以为然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就是同道中人咯。”

“同道中人?”元空不解。

“你不知道吗,‘被柳凌烟大人责骂教育同好联盟’?这可是学园城里赫赫有名、势力广大的组织呀,每个学校都有很多成员,连女生都有不少呢!”

“不是不知道,不过我并不属于这个组织啊。”

“那只不过是你并没有正式加入罢了,想必每次你被她责骂的时候心中都是暗爽的吧。”

“啥,我又不是受虐狂……”元空无奈的一笑道。

“不过……”一个男生不解的问道,“柳凌烟大人竟然叫你‘小空’哎,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元空正想编个理由,忽然天浩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凑近来冷笑道:“不要再逃避了,事到如今你已经掩盖不住了哦。”说着,又立刻恢复了阳光般的笑容,冲着诸位围观的男同学笑道:“各位想要了解各种内幕的,尽管都到我跟前来,听我慢慢道来……”

这时,叮咚的铃声响了起来,一票男生们脸上涌现出无奈的神情,一旁的元空暗自微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不知何时消失了的班长又噔噔噔的冲进了教室,气喘吁吁的说道:“陶老师病了,这节课自习。”

“Yeah,万岁!”全班一同欢呼,几个男生又回到了天浩跟前。班长见状,哧溜的冲到天浩跟前,指着这群男生大喝道:“你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哎呀,班长,有很重要的事情,一会儿就讲完啦!”几个男生抱怨道。

“就是就是,相当重要的事情。”天浩也笑道,接着,一群男生就开始起哄。

“班长大人,这能忍吗?”元空在一旁正儿八经的说道。

“当然不能忍!”班长气冲冲的喝道。

“不过,法不责众,双拳也难敌四手,所以上上之策就是擒贼先擒王。”元空转过身来,指着天浩说道,“只要把这个家伙干掉了,整个班级的祸害之源就会灰飞烟灭。”

话音刚落,班长就上前一步,沉着脸说道:“你,跟我到走廊上去。”

“不要啦,小浔……”天浩一脸无奈。

“不行。”班长坚定的上前一步,伸出手去要抓住天浩。

“别碰我,鲟鱼妹!”天浩侧身一躲,喊道。突然间,班长定住了,一股火气从体内升起,短暂的沉默过后是火山一般的爆发,班长猛的按住天浩的手腕,震得天浩的课桌哐当一响。

“不要喊我‘鲟鱼妹’!”

班长大吼一声,直接把天浩从座位里拖出来,一路哐当哐当的拖着他走出教室。目送两人消失在门口后,元空十分镇定从容的对一旁的一众男生说道:“好啦,大家可以回座自习了。”

“哎呀,说嘛!”几个男生赖着不走。

“其实我知道,你们真正在意的是能否结识柳凌烟,所以……放心吧。”元空冲着他们挤了挤眉毛,笑道,“包在我身上。”

“哎呀……那就多谢啦。”一票男生摸着后脑勺笑道,“不过,对于你和柳凌烟大人的事,我们也很感兴趣啦。”

“这个嘛,等天浩回来后你们去问他不就行了?”

“他能回来吗?”一众男生笑道。

“他会活着回来的。”元空也笑道。

“是吗……”男生们笑着说道,大家一起看向门口。

这时,天浩和班长晓浔还在门口对峙着。小浔两手合抱胸前,锁着眉瞪着天浩。天浩摸摸头,说道:“哎,要不是你来插一杠子,说不定这会儿我要跟他们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不行,即使是这样也不行,不能破坏纪律。”

“很重要的事情啊……”

“都不如纪律重要!”小浔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天浩摸着后脑勺,十分无奈,脑子转得飞快。忽然,他又露出笑容来,说道:“啊,话说我上个星期的作业还没做完呢,班长你就放我回去吧。”

“什么?!”班长放下手臂,又叉在腰间,吼道,“还没做完?”

“确切的说……是还没开始动……”天浩被班长的气势给压倒了。突然,班长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眼中凶光毕露,沉声吼道:“你,跟我去办公室补作业去。”

“什么?!”天浩大吃一惊,吓了一大跳,接着就开始央求班长,“不要啊班长大人,一节课补不完呐!”

“补不玩继续补!”小浔丝毫不顾天浩的哀求,拖着天浩向办公室走去。

“看样子天浩完蛋了啊……”同学们咬起耳朵来。

“安静!”班长站在教室门口冲着里面喊了一声,然后继续拖着已经脱力的天浩离开了。见班长一离开,元空立马就趴在桌子上打起盹儿来,教室里又慢慢的烧开了锅。

第二节课开始上课后,整个教学楼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操场上,还有同学们在阳光与和风中挥洒汗水,大声呼喊。操场旁平整洁净的水泥路两旁,是一排绿油油的樟树,风中散发着樟树的清香,氤氲的光芒流洒在树荫下,郁郁葱葱的绿云和斑驳的树影一起随风摇摆。道路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张石质长椅,在某一张长椅上,此刻正呈现一出奇异却又让人不禁侧目甚至驻足观赏的情景——一个衣着古典的东方美女和一个穿着清新洋装的美少女并排而坐,两人谈笑风生。

“阿姨就算出门也穿这样的衣服吗?”

“当然咯,我是地道的中国人嘛。”

“不会觉得麻烦吗?”

“古人也穿了好几千年了,都不觉得麻烦。我又怎么会觉得麻烦呢?除非有特殊的事,我都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呢。”阿姨笑着,站起身来在爱佳面前转了一圈,衣袂飞舞,让周围路过的人都差点儿看呆了。

“真漂亮呀。我在日本每年每逢各种节日,也都会穿上漂亮的和服和浴衣,参加庙会呀,烟花大会之类的节日盛典。”爱佳笑道,“我也很想穿穿这样漂亮的衣服呢。”

“这个好说,这样的衣服我还有很多呢。”阿姨笑着,又走了过去,牵起爱佳的手,笑道,“走,找你小空哥哥去。”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上课吗?”爱佳问道。阿姨轻轻一笑,说道:“不要紧的,这个学校的老师很好的。让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吧。”说着,牵起爱佳,一起走在阳光和微风沐浴下的坡道上。爱佳迈着轻轻的步伐,发出音乐一般的脚步声,这节拍啪嗒的走着,走进了一个昏暗的梦境里。

清脆空旷的脚步声回荡着,元空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件破旧的密室里。四下望去,只见破旧的白色瓷砖地板上阴湿脏乱,墙壁上白胶绿漆斑驳得如同溃烂的皮肤,露出灰色的水泥,墙上与地上水渍遍布,好像横流的暗红鲜血一样。破败斑驳的天花板一角,是一只蒙着一层厚厚灰尘的白炽灯,灯丝闪烁着,发出暗淡的昏黄光芒,一旁的墙壁上一扇铁栅小窗在高处,暗红色的光线投射进来。在对面的墙上,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而门后,传来笃笃的脚步声,空旷的声音,撞击着铁门和密室。突然,门打开了——

嗯?眼前怎么还是一片黑暗?

于是元空抬起头来,只见前面坐着一个人,老师正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满嘴英语。

“啊……已经开始上第三节课了啊……”元空心里默默叹道。再看看前面那个人——

“啊……蒋云也来了啊……”

突然,铃声响了起来,老师结束了授课,开始收拾东西。元空无奈的拍了拍脑袋。

“原来第三节课也这么过去了。”

心里一边嘀咕着,元空一边揉了揉脸,蒋云扭过头来,说道:“哟,醒了呀。”

“是啊……话说你怎么到学校里来了,不是应该躺在家里睡大觉吗?”

蒋云无奈的笑了,说道:“被老妹赶出来了。”

“你那个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得了啊。”

“也许她越来越讨厌我了吧……”

“那真是太糟糕了……”

“是啊,话说天浩不在啊,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元空扭头一看,位子还是空的,便笑道:“那家伙不做作业,让小浔逮进办公室去了。”

“要他自己做作业,还不如一刀砍了他呢……”蒋云无奈的笑道,这脸上深深地无奈,仿佛就是青春期的男子所有的“少年维特之烦恼”的合集。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没有发生什么事儿吧?看你一脸没精神的。”

“这个嘛……”蒋云笑了笑,进入了回忆模式。

昨晚蒋云回到家时,也是凌晨快两点了。不过和元空不同,他没有必要翻墙爬窗才能进屋——虽然元空墙也翻了窗也爬了但还是没能进去。推开亲切的家门,家里一片漆黑静谧,看样子家人全部进入了梦乡。蒋云没有必要弄醒他们,只是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但是,当他走到门口时,听见房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贼?

蒋云心一沉,蹑手蹑脚的靠近,轻轻贴在门上,只听见里面的人正在翻箱倒柜。蒋云从腰间取出手枪,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推开门。

老妹?

只见刚才正伏在桌子旁鼓捣来鼓捣去的妹妹被突然闯进来的蒋云吓了一大跳,嘴里支吾着,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蒋云意识到自己正拿着一把真枪指着自己的妹妹,内心不禁哗啦的空了——

“要……要暴露身份了么……”蒋云心里暗自叫苦,脑子飞快转动,试图立即找到一个幌子。谁知妹妹僵直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势,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一把玩具枪能吓到我啊。我都吓不倒还能吓到贼么?”

“啊……啊哈哈”蒋云收起枪,尴尬的笑道,“也许好歹真的能有点儿威慑力吧。”

“你也就幻想幻想罢了,凭你一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击退匪徒。”妹妹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再说,这里是警察的家庭,一般的小毛贼哪有本事能偷我们家的。”

“确实……”蒋云笑着说道,“不过你在我的房间里干什么呢?”

这时,妹妹突然露出一阵惊慌的神色,不过又立即压抑住了脸上的枫红色,说道:“我突然想起来白天我有一件东西落在你房间里了,所以过来找。”

“那也没有必要大半夜的起来找吧,明天找不也一样吗?”蒋云说道,“再说……你白天来过我的房间吗?”

又一次,老妹脸上涌起红晕,她慌忙的娇嗔一句:“总……总之,就是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那你找到了吗?要我帮你找吗?”

“算了,不打扰你睡觉了。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老妹开始转移斗争方向。

“志愿者支部的工作才刚结束,我也没办法。”

“是吗?那好吧。”老妹若无其事的说道,迈步走向门口,“我回自己房间了。”

“嗯……”蒋云目送老妹到门口,“你到底把什么落在这里了?”

“这个你不用管!”老妹又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转过头来喝道,说罢,又大摇大摆的走了。蒋云无奈的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看着被翻得一团糟的房间,只得摇摇头。他蹲下身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终于让房间稍微恢复原本的样子,然后直接脱掉外套,不洗不漱就钻进被窝里。不一会儿,细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经过五个小时出头的安稳沉眠后,蒋云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一看,原来老妹已经传好了制服,站在床边叫喊。

“才七点啊……”蒋云叹了口气,又把头埋了起来。

“所以快起床啊!”

“我今天上午不用上课,已经向老师请过假了。”

“我不管你有没有请假。”老妹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势凌人,“不过你对自己就这么点儿要求吗?你在学校里的表现和成绩很好吗?你有资格睡懒觉吗?”

老妹一连串炮轰冲击着蒋云的大脑,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既然睡意全无,蒋云就坐起身来,挠了挠还是有点儿沉重的脑袋,抬起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蒋云的妹妹,和哥哥这个看上去极普通的高中男生不同,是一个鹤立鸡群的少女,别的不说,单说外貌和气质,比那些烂俗的明星要强出一截来。金色的秀发直达腰际,两个粉红色发卡把刘海夹在漂亮的脸蛋两边,还算高挑的身高,曲柔有致的身材,白皙的皮肤,火红的嘴唇。脸蛋虽然可爱,衣着虽然是白色的蓝灰色的坎肩连衣短裙,但是却散发着比同龄人还要强势成熟得气质。每一天早晨都让蒋云感叹道:“我是她哥哥吗?”

老妹看哥哥还坐在床上半梦半醒的发愣,没好气的说道:“快点儿洗漱吃饭上学,我就先走了。”

“嗯?你这么早去学校吗?”

“当然啦,谁跟你似的啊?”老妹一转身,走出门去,“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呆一起。”说着,哐当的关上门。蒋云沉沉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摇了摇沉重的脑袋。

“于是,你就来上学了。”元空听罢蒋云的回忆,说道,“不过你是第二节课之后才来的吧?”

“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蒋云依旧一脸的无奈。

根据蒋云的回忆,当时正是八点不到,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他正坐在公交车里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视野里闪过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正是他老妹。只见她从一家软件店里推门出来,四下看了两眼才走出店门。

“格林达姆图书大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正当蒋云心中纳闷的时候,公交车适时的到站了。感谢规划局局长在长华电器街画了一个圈儿,蒋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飞奔下车,追着人群中隐现的老妹的身影。

“喂,小良!你现在怎么在这里?”蒋云冲过去一把搭住老妹的肩膀。

“啊啊!!”老妹好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猛的退避三步,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书包,惊慌的看着老哥。

“喂,这都马上上课了,你怎么还在这儿晃荡啊?”蒋云瞪着老妹问道。

“不、不要你管!”老妹惊慌的说着,向后退了几步。

“我能不管吗?”蒋云向前走去,正要伸出手去抓住她。谁知老妹掉头就跑,一边飞驰还抛下一句:“我上学去了!”

“喂,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昨天晚上就很奇怪啊!”蒋云也跟着冲了过去。一路上引来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纷纷对前面那个被撵着飞奔的美少女表示同情,对后面那个穷追不舍的衰小子投以鄙视的眼神。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狂奔,撞得行人东倒西歪。眼见自己就要被追上了,老妹焦急的四下搜索,只见在前方一个路口处,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警察正悠闲地啃着汉堡。

“救、救命!有流氓!”老妹大声喊道,一脸惊慌。蒋云心中大喊不妙,不过也没打算放弃。

“他、他非礼我!”老妹看警察有了反应,立马躲到警察身旁。警察挡在蒋云前面,喝道:“喂,干什么?”

“不……呃……她是我妹妹。”蒋云急忙解释道。

“胡说,我提出要分手,他就……”老妹从警察身后探出头来,一脸窘迫。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扎向蒋云,好像看着一袋垃圾一样。

“不不不,别听她胡说……”蒋云忙尴尬的笑道。

“嗯?”警察一脸不爽的哼了一声,眼睛一瞪,挺起胸来。

“呃……你看。”蒋云急忙说道,“她一个女孩子,本该上学的时间还在外面逛,我是劝她去学校才……”

“警察叔叔你不要相信他……”警察的身后传来细弱的抽泣声,只见老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色狼,人渣……”

“诶!这种家伙!”人群义愤填膺。

胖警察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一拍蒋云的肩膀,说道:“小兄弟,跟我走一趟吧。”

“诶?”蒋云看看胖警察,又看看老妹,只见老妹轻轻擦拭着脸庞,悄悄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所以……你迟到了……”元空斜靠在手臂上,眼神里饱含同情的看着蒋云,“你被请去喝茶了。”

“是啊……不过很快就被放出来了,毕竟我也没干什么。”蒋云无奈的笑了,不过,虽然相当无奈,但是元空看不出来他有丝毫的生气。

“美良大小姐一如既往的不得了啊。”元空笑道,“你还这么为着她,我相当佩服你呀。”

“当哥哥的嘛,没办法。”蒋云耸耸肩,笑道。

两人正聊着,忽听门口骚动起来,一众男生连连发出感叹。元空转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文阿姨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冲着他招手。

“小空,出来一下。”阿姨温柔甜美的声音顿时引爆全班,男生们有的扼腕长叹,有的抱头惊呼,有的怒目圆睁,全是冲着元空。元空叹了一口气,故作无事的一捋头发,走出教室。

刚踏出教室的门,元空就瞥见一旁一个清新的靓影,空气中还浸润着柠檬般的香气,转头一看,只见那个少女站在一旁。

“有什么事儿吗?”元空问阿姨道。阿姨扶住爱佳的双肩,笑道:“给你介绍一位美少女!”

瞬间,整个走廊炸开了锅,男生的愤怒与哀号同女生们的叽叽喳喳交织成一曲“用目光杀死你”交响曲。元空想起爷爷曾经告诉他如果一个人碰上了消受不起的福分,这福分就会变成厄运。如此,元空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快到了。

“呃……所以我说……”元空看着爱佳,摸着后脑勺说道,“为啥呢?”

“因为她是你妹妹呀。”

“妹妹?”元空好似身受晴天霹雳一般,“我怎么又有一个妹妹了?”元空看着爱佳,看着她优柔静雅,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记忆深处有一扇尘封的门开启了,不过门后涌出的依然是一些模糊的片段。当年的某一天,元空见到爸爸身后,一个害羞的小女孩儿探出头来,好奇又亲切的看着他。不过这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呢?

这时,文阿姨一拍元空的肩膀,笑道:“一言难尽啊,我换个地方说话吧。”

“那也先告诉我名字吧……”元空笑道,悄悄看了看爱佳,见她稍稍勾下了头,脸上涌出一丝心痛。

“爱佳……”她细声说道,“小岛爱佳。”

“是吗……”元空在回忆的暗流中摸索着,似乎明朗了一些,不过之前那些如同阴雨一般的回忆早让他埋在了心底,至今仿佛已经没有什么实感了。不过这一次,好像一丝阳光、一缕清风闯进了自己心底,就像这位眼前的少女。

“相当好的名字啊。”元空笑道,“终于有些印象了。”

“谢、谢谢……”少女稍稍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和枫红。

“那么我们走吧。”阿姨也笑道。

元空和爱佳两人并排走在阿姨身后,一路上走到哪儿,感叹的声音就跟到哪儿。元空悄悄用余光看了看爱佳,只见她也微微颔着首,悄悄地看着元空。两人目光交汇,爱佳又慌忙看向前方,呡紧双唇,两手捂着园帽叠在身前,此刻捂得更紧了。

“我们现在要到哪儿去呢?”元空问道。

“当然是给张先生打个招呼咯。”

“张老师?为什么啊?难道打算让爱佳入学吗?”

“噢?”阿姨转过身来,暧昧的笑着,“‘爱佳’?哎呀,已经这么亲密了呀。”

话音刚落,元空余光瞥见爱佳又埋低了头,脸上又升起两朵红云。“既然是妹妹嘛。”元空爽朗的笑道。

“那么就应该欢迎她入学吧。”

“当然欢迎啦。”元空笑道,“不过我想,让爱佳上小玉那所学校不是更好吗?课上课间上学放学都能相互照顾吧。”

“嗯,话虽这么说。”阿姨狡黠一笑,“难道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想对这个可爱的妹妹尽心尽力吗?再说,小玉所住的玉虚高中校外二号公寓和你住的黄高校外三号公寓不是挨着的吗?”

“嗯,既然阿姨这么说,那就这样吧。”元空耸耸肩,爽快的笑道,又稍稍侧头悄悄看看爱佳,爱佳依然是微微的颔着首,安静的脸上含着淡淡的喜悦,还有一丝丝不安。元空看了,心中好像郁结着什么。

“爱佳?”元空轻轻说道。

“诶?呃…元空……哥哥……”爱佳细声答道。

“好久不见了啊。”元空笑道。

“嗯、嗯……很久不见呢……”

“是从日本回来的吧?喜欢这边吗?”

“嗯……喜欢。”爱佳轻声回应着,面露红晕,有些矜持。

“不用太矜持啦。晚上带你去和小玉她们见面,吃好吃的。”

“嗯……谢谢……”

“叫‘哥哥’就行了。”元空轻轻一笑道。一句话仿佛在爱佳心里溅起涟漪来,让她脸上的红晕更浓了,笑容也更舒展了,她轻轻笑道:“嗯……哥哥……”

这时,前方传来阿姨的轻声偷笑。元空也爽朗的笑了,爱佳轻轻低下头,双颊红如枫叶,桃唇含笑。

走了不多久,三人来到办公室。两位美人一亮相,让办公室里的人吓了一跳,只有张老师十分镇定的一推眼睛,说道:“上午好,文夫人。”

“哟,你怎么来了?”天浩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嗯,这位姑娘是谁?”

“认真补你的作业!”小浔手里卷着一本书,刷的在桌子上拍一下。

“文夫人有什么事吗?”张老师继续说道。

“其实这位姑娘是元空的妹妹,在日本住了很久,最近才回国和家人一起住。所以打算让她在这里入学。”

“明白了,这个我会向校长交代的。请你放心。学业成绩应该过关了吧。”

“这个没有问题的。”

“这样就好。”张老师笑道。

“话说元空……”天浩又抬起头来,“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妹妹呢。”

“因为她之前十年一直住在日本呢。”阿姨笑道。

“是吗……”天浩喃道,冲着爱佳一笑。

“话说……”张老师又一推眼睛,冲天浩沉声说道,“你的作业还没补完吧。”

“诶?”

“下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看你还是先去上课,中午午休的时候让晓浔给你补一补缺掉的课并把作业补完。”

“啊?”

“啊个什么啊?”晓浔扬起手在天浩脑袋上一磕,“我都不嫌麻烦,你还嫌麻烦?”

“不是……”天浩支吾道。张老师笑道:“那么就有劳你了,晓浔。”

“放心交给我吧。”晓浔挺起有待发育的胸脯,自豪的笑道。

“那么,中午我们去吃点儿好吃的吧。”元空一脸正经的冲着爱佳说道。

“喂,你!”天浩哀号道。

“好,就这么定了!”元空一把抓住爱佳的小手,笑道。爱佳轻轻颤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拿开自己的手,而是轻轻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红云泛起。

“那么再见了。”阿姨朝着张老师轻轻一颔首,笑道,“各位老师再见了。”说罢,整个办公室里的老师都笑道:“那再见啦。”

“哎,我也收拾收拾吧。”天浩也站起身来。

“你小子好好上课啊。”整个办公室的态度立马掉了个头。

“靠……都是帮见色忘义的家伙……”天浩嘟囔着,跟着小浔后面出了门。

走出办公室,元空感觉到似乎整个世界的目光——那种制冷激光一样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让他全身发麻,鸡皮疙瘩一地。进入高中一年多来,元空从未以一介学生的身份接受如此之多目光,从今天早上进校门到现在,就一直光荣的担任着“男性公敌”、“人生赢家”这样的身份。

今天高调过头了啊,真是世事弄人……元空心里感叹着。只见身旁的爱佳也矜持的一声不吭的跟着,于是元空笑道:“其实大家没有什么恶意啦,只是看到这样漂亮的美少女身边站着一个煞风景的衰男,所以表示一下鄙视而已。”

“其实、其实我知道的……”爱佳终于稍稍放松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而且……哥、哥哥也不是衰男啦……”看样子,爱佳还不习惯直接称元空为哥哥。

元空朝着爱佳一笑,试图尽量缓解她心中的紧张,不过,爱佳心里的紧张确实有所释放,但是害羞却越发显现在脸上。阿姨回过头来笑道:“今天小空还真是闪耀啊。”

“闪耀个鬼啊。”元空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你以为我喜欢这么高调啊?”

“不好吗?”阿姨一脸无辜的说道。

“当然不好啊,我都快、哦不、已经成了男性公敌了。我以前一直维持着低调的良好形象啊,今天一下全毁了。”

“不至于吧。”阿姨对着他摇摇手指,轻声嗔道,“少自我感觉良好了。”

“是吗……”元空一脸悻悻然,“真是这样就好咯。”

“那个……”这时爱佳轻声支吾道,“如果是因为我让哥、哥哥这么为难的话……”

“啊不不不,没有这回事儿啦!”元空连忙摆手笑道。

“那……”爱佳低低颔首,声细若蚊。

“哎……个中缘由实在难以道来啊。”元空叹了口气,劝道,“不过真的和爱佳酱没有关系的。”

爱佳酱?元空你这个糟糕的家伙……

“噢、嗯……”爱佳满脸绯红,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是有些害羞和喜悦。

“哎呀,好啦好啦。”阿姨这时笑道,“这么快又缩短距离啦?”

“哎……策略嘛。”元空若无其事的笑道,“必须让爱佳拥有回家的感觉啊。”

“哼哼……哎呀呀……”阿姨轻轻笑着,看了一眼一旁双颊如枫的爱佳。

“哎,阿姨你别转移话题啊。”元空这时稍稍敛起笑容,说道,“中午吃完饭后,你带着爱佳去别处转一转吧,我看我今天还是低调一点儿比较好。”

“那我们晚上再来,和小玉她们聚一聚?”

“行,等爱佳安顿下来后,就能经常在一起聚啦。”

“好的。”阿姨笑道,牵起爱佳的手,“走,下馆子去。”

中午,元空一行三人去了学校旁一条小吃街。这偌大的学园城,总人口近百万,没有制造业也没有农业,就是第三产业发达。遍地是购物广场,美食街,图书大厦和学校。吃饭时,元空给小玉等人打了电话,但是小玉等人对于自己哥哥又多了一个妹妹的事实没有丝毫惊讶——反正不管在哥哥身上发生什么都没啥好惊讶的,顶多因为多了一个姐姐出来分担哥哥的爱而表示一点点儿嫉妒。不过这一点儿小小的嫉妒也很顺利的因为哥哥请客吃晚饭而被平复了,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妹。

中午时分的学园城第九学区图书馆来客满座,不是因为大家努力学习,而是因为图书馆里馆藏的漫画和小说相当齐全,各类ACG杂志应有尽有。凌晨溜回宿舍、在寝室里睡了一上午的梓林和松涛,也于中午现身图书馆。只见梓林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还未交还的书,一进门就径直走向登记处。

“拖欠了一天啊。”登记处的大妈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一天嘛。”梓林赔笑道。

“这么多书,那得多少个一天啊?”大妈瞪了他一眼,“借书卡拿来,扣分。”

“通融通融吧,昨天真的是有急事儿。”

“什么通融不通融的?看你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怎么这么不守规矩?”大妈二话不说,从梓林手里夺过借书卡,往读卡槽里一插,十指飞舞敲其键盘来。不一会儿十几分就刷刷扣下去了,梓林看着欲哭无泪。

“下次再拖就禁用一个月了啊。”大妈把卡丢换给他,叮嘱道。

“这死大妈……”两人离开登记台向楼上走去,松涛嘀咕了一句。

“得了得了,那是她的工作。”梓林倒是不怎么在意。松涛哂笑一声道:“你真是个烂好人啊,忍着大妈一张老脸每周借书还书。”

“哎,行了行了……”梓林忙说道,但是脸上却还带着笑容,也不知到底烦还是不烦。

来到楼上,两人走进安静空旷的阅览室,梓林朝着外国通俗文学区走去,而松涛则径直朝着文体美术区前进。

“喂,你这家伙收敛一点儿啊!”梓林冲着松涛喊道,脸上是无奈的笑容。松涛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冲着他嬉皮癞脸的一笑,一句话也不说就继续转头疾走。梓林也懒得管他,走进两面大墙一般的书架之间,浏览着五颜六色的书脊。

不一会儿,松涛一脸悻悻然的过来的。

“怎么啦?”梓林一扬眉毛,笑道。

“呿,都是一群老流氓……”松涛一脸不爽。

“呿……你有资格说别人?特地来图书馆就为看人体摄影杂志——有你这样的么?”

“我是以审美和批判的眼光看的,跟那些饥渴男不一样。”松涛笑道,不过这阳光的笑容和这话语加在一起感觉却是在很猥琐。

“哇,猥琐饥渴到你这种境界真是太了不起了。”梓林笑着说道,目光从书脊上滑过。

“好啦好啦,快找吧。”松涛恢复了一脸的不爽。这时,只听前方不远书架尽头拐角处,有一个女孩儿的声音飘过来,虽然甜美动听,但听上去低沉又紧张,但是还未等两人凝神去听,声音就停止了。

“终于找到了。”梓林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人间失格》,放在手里擦了擦书脊和封面,轻轻摊开。突然,一个人影从书架后闪出,闯到两人面前。两人没有啥反应,倒是对方吓了一跳,这才引起两人的注意。梓林抬起头来,只见是一个穿着别校校服的可爱女生,粉红与洁白相间的上衣,红白格子的短裙,乌黑秀发长及肩背,秀丽的脸上虽然带着惊慌的神情,反而显得楚楚可怜。

“怎么了,没事儿吧?”梓林轻声问道。少女一时半会儿没有回答,半晌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轻声支吾道:“没……没事儿……对不起,失礼了……”说着,慌忙从一旁绕开。

“这是咋回事儿……”松涛挠了挠头。

“她刚才似乎在书架拐角后面打电话吧。”梓林喃道,忽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张卡片。梓林蹲下身捡起卡片,只见这是一张借书卡。

“黄冈三中……刘奈……”梓林喃喃念道,看借书卡上的登记照,应该是刚才那个女生的。

“挺漂亮的小姑娘啊。”松涛趴在梓林肩旁,看着照片嘀咕道。

“你能关心点儿更重要的事情吗?”梓林无奈的笑道,“快把卡还给她才要紧。”说着,快步走向大厅,四下看了看,只见那个少女正在门口借出登记处,一脸窘迫和慌张,手在口袋里摸索着。梓林走过去,将卡递了过去,正声和色的问道:“这是你的借书卡吗?”

少女回过头来,一看是梓林,白皙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一阵苍白和惊慌,转即双颊绯红,轻轻颔首,细声说道:“是……是的,谢谢你……”说着,头也不抬,只是抬起眼来悄悄瞅了梓林两眼,伸出葱白小手结果卡片,又轻轻一颔首,说道:“谢谢……”说罢,立即转身去办理借书手续。

看着少女紧张窘迫的样子,梓林不禁感到有些受打击,虽说自己个子大身材壮,长得不算帅,手臂上还有一道疤,但也不至于害得柔弱的美少女惊慌失措吧?

这时,少女办完了手续,梓林还想开口问一句,对方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赶忙微微一鞠躬,声音也因为矜持而细弱:“谢谢了。”说罢,立刻转身走开。梓林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周围的人、包括借出登记处的大伯,都用含着一丝鄙视和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我干了啥吗?”梓林挠了挠头发,心中冒起一串问号。

下午四点,随着一声美妙的铃响,一天的课程结束了。元空正在收拾书包,松涛说道:“元空,跟我和梓林一起去打僵尸吧。”

“我今天就不去了。”梓林抢先说道。

“我也不去,有事儿。”元空也说道。

“喂,怎么都有事儿啊?”松涛一脸不爽。

“有事儿就是有事儿。你昨天晚上还玩,怎么还没玩厌呐?”

“一放学就没事儿干,无聊啊。”松涛长叹一声,趴在书包上。蒋云这时说道:“为什么不找个社团参加活动呢?”

“参加什么社团啊?”

“比如说电竞社?”梓林说道。

“我玩游戏又不是为了跟人比赛……”

“与人斗其乐无穷嘛……”天浩笑道,“那么宅属性亚文化研究社怎么样?”

“二次元……我还不至于用二次元来满足自己啊……”

“那么空手道部呢?”蒋云说道。

“我才不去当你的徒弟呢……”松涛叹道。元空笑了笑,说:“看样子不是日子太无聊,而是你这人太无聊了而已。”

“难道就没有一个社团叫做‘快乐的享受生活社’吗?”松涛一摊双手,叹道,“人生已经够压抑了,为什么社团还要为人们徒增压力呢?”

“我们都没觉得社团给我们的生活增加了什么压力啊。”天浩、蒋云和梓林都说道,“是你这个人太无聊了。”

“不过。”元空这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觉得有一个社团倒是挺适合松涛的。”

“啥?”松涛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来。元空转过身子来,一本正经的说:“这个社团是一个没有登记在案的社团,学生联合会并不承认这个社团。”

“然后呢?”

“但是这个社团的力量相当强大,几经打击都顽强的生存了下去。”

“嗯嗯……”

“这个社团就是……”元空轻轻一笑,“美少女研究协会。”

“哎……”松涛又把头埋了起来,“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这个社团明明一个美少女都没有吧。”

“有了那还得了?”元空轻轻一哼,笑道,“那简直就是羊入虎口,整个社团都是爷们儿,全是一群跟你一样的饥渴男。”

“我靠……你去死吧……”松涛等了元空一眼。

“去吧,少年。你会在那儿里找到归属感的。”天浩一拍松涛的肩膀,学着一位长者的神态说道。

“诶!你们就没有一个认真点儿的吗?”

“跟你这种人认真可就输了。”四人一同叹道,一起提起书包站起身来,“走了。”

“喂……”松涛绝望的看着他们,喊道,“难道要我一个人回宿舍?”

“宿舍里有电脑啊。”天浩头也不回,摆摆手说道,“我知道的,给你一台电脑,你就能活下去。”说着,四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出教室门后,四人就各奔东西,梓林去了电子竞技社,天浩去了宅属性亚文化研究社,蒋云去了空手道部。不过元空其实和松涛一样,属于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社团——“放学就回家社”,但是说“回家”其实也不太准确,其一,元空回的是宿舍,其二,每次回去之前,他总要在外面溜达一阵,比如去电器街淘碟子打电玩,去书吧看漫画,找妹妹们聚餐,或者跟着小碧和阿姨回家然后再溜达回来,总之—— “放学就回家社” 什么的,最无聊了。

元空溜达到校门口,就感觉到前方门口处一片奇异的气场,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在侧目着什么,有的还躲到一旁驻足偷窥。元空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见阿姨和爱佳两人站在门口,似乎有一股超然的风华把周围的凡人全比了下去。阿姨冲着元空挥了挥手,笑道:“小空!”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元空身上。

元空看上去相当镇定,走到两人跟前,笑道:“这么早就来啦?”

“难道要让你等吗?”阿姨笑道,“另外,爱佳的事也办妥了。”

“这么快?”

“嗯,道长下午就打了电话来,亲自通知我们事情办妥了。”

“那死老头子挺卖力的啊……”元空笑着说道。

“死老头子?”爱佳疑惑的问道。

“就是整个学园城的理事长阿蒙真人沈牧野,大家给他起的昵称外号有很多。”元空笑道,“我呢,通常叫他‘死老头子’、‘老山羊’或者‘色羊’。”

“是吗……”爱佳喃喃说道,想必相当在意一个在学生中有这样一种形象的理事长到底会是个怎么样的家伙。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了,那么爱佳就好好准备准备吧。”元空说着,三人一起走出校门,在梧桐树荫下的人行道上漫步,“让小玉她们为你挑选几件好看的校服。”

说起校服,爱佳笑了起来,说道:“听说学园城为所有的学生准备了很多种样式的校服,这些校服全是学园城学生联合会设计的,各个学校的学生不管穿哪种都可以,只靠校徽区分学校就可以了。”

“对,不过各个学校的学生都自然而然会想和其他学校区分开来,所以实际上每个学校的学生会都决定了自己学校的几款校服。话说每学期为了争夺校服,都会爆发好几场战争。”元空笑道。

“战争?”

“其实就是比赛啦,运动会或者考试之类的。”

“是这样啊,看上去很有意思啊……”爱佳轻轻笑道,稍稍抬起头来环视着城市和街道。夕阳温暖的光芒氤氲着城市,穿过随风舞动的梧桐树,洒在爱佳的脸上。

“只要爱佳高兴就好。”阿姨挽住爱佳,柔声笑道。爱佳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暖灿烂了,她看了看元空——这位哥哥漫步在自己身边,好像一堵厚实的、可以遮风挡雨的墙,沉稳温和的脸带着笑容,沉浸在夕阳的光芒中。

“现在觉得,很高兴能来到这里。”爱佳看着元空,轻轻笑道。元空转头看去,只见爱佳的双眸里映着阳光,犹如两湾荡漾的秋波。

“总之,你高兴就好。”元空也笑道。

三人先绕道去了小碧的学校,小碧见了这个新来的姐姐,显得相当兴奋,一路上拉着爱佳的手又蹦又跳。接着四人就前往小玉就读的玉虚高中,不过,同小碧这个小学生和元空这个“放学就回家社”成员不同,作为高中生的小玉和作为初中生的小优、小雅放学后都有社团活动。四人只有晃晃悠悠的一路逛街,待摸准了时间再过去。

终于,在逛遍了一路上的名牌专卖和大型百货后,四人来到了玉虚高中的大门口。玉虚高中不愧是贵族学校,光是学校大门口那雕龙画凤的牌坊花费的建造费用就能建一所合格的希望小学,更不提门口大道旁那一路上高大的琉璃瓦红墙,刷墙用的红漆所花费的钱说不定能建一座豪华宾馆。校园门口各种名车来来往往,不过不要以为是满身铜臭的暴发户排着队来把妹来了,在这所学校里,如果只是一介平民的话,倒还能享受当代贵族们的亲民风范,如果是暴发户的话,就只有遭白眼的份儿了。

四人走进校门后,又引来了同学们的纷纷注目,吸引人的当然是阿姨和爱佳两位美人和可爱的小碧。而元空,作为某种意义上的陪衬,反而也显得相当扎眼,就如鲜花虽然插在牛的排出物上,但引人注意并不是只有鲜花一样。倒不是说元空本人就有如牛的排出物,真正的排出物当是从里到外都猥琐,不光有贼心还有贼胆儿的人,只不过相形之下的差距有如鲜花之于牛排出物的天壤之别一般。

元空接受着针扎一般的目光注视,表面看上去相当镇定,只有在心中仰望长空一声长叹,恐怕今天一次高调过头。但是当元空察觉出同学们的眼光表达的不是“这小子是谁啊”而是“原来是你小子啊”的时候,才恍然想起上午和隔壁桌同学的一番飞纸传书,难道自己很久之前就已经很高调了吗?明明一直相当低调的吧?

四人晃悠到玉虚高中那豪华教学楼前的大道上,在一条长椅上坐下。爱佳紧靠着元空坐下,和小碧一左一右把元空夹在中间,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双手轻轻的摩挲着袋子,还不时的看看里面的东西。

“这么喜欢哥哥送的礼物吗?”阿姨笑道。

“嗯……”爱佳也轻轻笑道,“不过,才一开始就让哥哥这么破费……”

元空听了,爽快的露出笑容。爱佳在说出“哥哥”两个字时,还是有一些迟疑。元空相当理解这一点,毕竟爱佳才刚来,两人在小时候相处得也不算多,又分隔了那么久,现在两人已经走得如此之近,仿佛只有归功于命运和缘分。而且第一天自己就表现得那么亲切热情,连元空自己都有些不理解,就在见面的那一刻就生出了那么亲切的感情,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

这时,元空感觉到从教学楼大门开始,有一股骚动开始传播开来。作为一个一向行事低调但又意外的高调过头的人,元空决定这一次还是不要回头去看。然而那骚动似乎向自己这边靠拢,他终于不得不回过头去,一看,只见是凌烟正款款向他走来——优雅娴静又熠熠生辉的神采,从容不迫的步伐,还有冲着他绽放出的轻柔又欣喜的微笑。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难道是来看我啦?”凌烟走到元空面前,轻轻一撩刘海,嫣然一笑说道。

而元空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一摊手说道:“如果我说‘是的’呢?”

“嗯哼,是吗……”凌烟的双眸都快眯成一条修长的细缝,笑容灿烂得犹如花朵,一只手轻轻的绞着自己的秀发。

“那如果我说不是呢?”元空又耸耸肩,说道。

“嗯?”这一次,凌烟倾下身子,靠近元空,脸上原本灿烂得笑容此时变成一个狡黠的笑容,一双红唇也轻轻向上翘起。

“哎……算了,你饶了我吧。”元空头一沉,一抚额头,叹道。

“这可不行,你还欠我一次约会吧。”凌烟轻声叮咛道。话音刚落,四周那些假装路过、实则汇神侧目的众人再也绷不住了,瞬间哀鸿遍野,纷纷跪地的跪地,奔走的奔走,执手相看泪眼的就执手相看泪眼。元空沉沉的一拍头发,沉沉叹了一声:“你要害死我呀……”

“为啥呀……”凌烟一脸无辜,柔声说道,“我怎么会做谋杀亲夫这种事情呢?”

“亲……”元空支吾了一声就再也没说话了,仰起脸来绝望的看着她。一旁的爱佳也惊讶得愣住了,喃喃的说道:“难道是……哥哥的妻子吗?”

凌烟转过脸,看着爱佳,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爱佳和她四目相对,一会儿才支吾道:“这、这不是……凌烟姐姐吗?”

“诶!这不是爱佳妹妹嘛!”凌烟一把握住爱佳的双手,惊喜的神色冲上眉梢,不过也依然没有冲去那一份隐现的优雅。说着,又转过脸去,冲着元空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说一声吗?”

“我以为你消息一向很灵通呢。”

“那也不行哦。”凌烟一撅嘴,露出了大家闺秀的任性,“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啊,不论什么都要向我通报。”

“难道已经到了那种地步了吗?”爱佳惊讶的问道。

“不!哎……算了……”元空急忙辩解,但是终究又无力的叹了口气,“我才十七岁啊,怎么可能……”

这时,不远处又是一阵骚动,只听一个充满元气的少女声音喊道:“哥哥!”只见小优牵着小雅,向元空一路小跑而来,一路又将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导向元空。元空无奈的挠了挠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哎,谋杀亲兄的又来了……吾命不久矣……”

“你说什么啊,哥哥?怎么垂头丧气的?”小优跑到元空跟前,一把靠在元空怀里,仰着头看着元空,嘟囔道。小雅也在一旁轻轻俯身,轻声问道:“哥哥怎么了?”

“呃……我觉得我没有资格说什么。”

“啊?啥呀?”小优一脸疑惑。

这时,又是一阵骚动传来,只见小玉一阵碎步慢跑,从教学楼正门阶梯上跑下,一件元空就兴高采烈的挥着手喊道:“哥哥!”元空也打起笑脸招了招手,嘴里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你就快点儿过来给你哥一个痛快吧。”

小玉来到元空面前,一见爱佳,就笑道:“爱佳姐姐好。”小优也笑道:“这就是新的姐姐吗?”

“对,是的。”元空把小优扶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来,一口气叹道,“好了行了既然人来齐了那我们就走吧。”说着,转身就迈开步伐。

“哥哥怎么了………”小玉和小优不明就里,看着元空的背影喃喃说道。

“好像今天一天就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呢。”阿姨抚着脸,轻轻笑道。

“啊,是啊……然后明天你们就发现我横尸校园,被挂在学校大门横梁上,身上写着‘人生赢家如此下场’‘年轻人,做人要低调’云云……”元空头也不回,无奈的叹道。

“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笨蛋哥哥!”小玉和小优对着元空的后脑勺狠狠来了一拳。

“好了行了,饶了我吧。”元空又叹道,接着又转回身来对凌烟说道:“那么,我们告辞了。”

“多保重哦。”凌烟柔声叮嘱道,看着一群年龄各异的美人跟在一个异性生物周围慢慢远去。

“说好了这个星期天约会,不能再放我鸽子了哦!”凌烟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心里的小恶魔化为一个温柔的笑意浮现在脸上,柔美的嗓音回荡在校园里。前方那个雄性生物的背影显得越发沉重了——他今天一天背负了百倍于从前的目光。

第三章is over。。。

Chapter4

Stray Girls

电竞社的课后活动结束后,梓林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下午的活动中,他再一次用他那招牌式的猥琐奸诈却又天衣无缝的战术和操作完虐他对手。( Our champione has fallen!)活动结束后,几个一年级的后辈跟着他想向他讨教一下技术,不过他又一次露出那招牌式的诗人般的笑容,说道:“既然竞技结束了,就不要再让输赢打扰自己了。”

此时,他正站在夕阳下的路口,一边是素有“小阿蒙原”之称的电器一条街,另一边通向新华书店校区总店。这个长得好似《狂扁小僵尸5之非洲黑叔叔惊魂》里的肌肉兄贵男主角的少年,此时脸上露出哲人一般深思迷惘的神情——到底是去电器街看看最新一卷的《学生会的一尸两命三妻四妾五颜六色七上八下》,还是去新华书店接受和谐社会精神文明建设的熏陶呢?

这时,一个人影在视野里闪过,走向新华书店的方向,梓林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中午遇见的少女。既然这样,不如就顺应天意吧。

梓林跟在少女的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然而他发现,少女一路走得很快,神色很不自然,还不时的四下环视。当新华书店大厦就在前方不远处时,少女却突然转向,匆匆走进两幢大楼间的小巷。梓林放满了脚步,在小巷出口处停了下来,只见幽闭狭窄的小巷尽头是一个拐角,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梓林轻轻叹了口气,捋了捋头发,继续走向书店。

走进书店后,梓林埋身于书海之中,仔细搜索着砖墙一般的书架。不知不觉太阳也沉到了远山的后面,青蓝的夜空犹如海水,将红霞冲到天际。温暖的傍晚光芒洒入书店大厦的玻璃幕墙,照进宽阔的大厅。梓林抽出一本波兰小说《火与剑》,开始翻阅。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人轻轻的挤开他,试图从站满了人的走廊里通过。他回过头来,发现恰是那位少女。那少女一看见他,也不禁吃了一惊,矜持的退缩了,低着头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怎么了?”梓林合上书,紧靠着书架,让开了一条路。

“不,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少女低声说道。

“不是要过去吗?”梓林轻轻一笑说道。少女点了点头,矜持的“嗯”了一声,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从窄缝里通过。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一旁书架上,似乎被一本书吸引住了。梓林察觉到她脸上闪过的犹豫不舍的神色,便又稍稍让开了一个空当。少女双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细声到了一声谢,站在一旁,抽出了一本书。

梓林瞥见那本书封面上是一把剑,书名是《罗兰之歌》,便笑道:“喜欢中世纪的骑士文学是吗?”

“嗯……稍稍有点儿感兴趣……”少女把红晕的双颊藏在书本后,细声答道。

“喜欢浪漫是吗?骑士文学大多都将世俗爱情故事作为重点吧。”

“嗯,后期的作品大多是这样的。但是早期的作品,大多是以骑士的品德和战斗精神作为主题的。世俗爱情在骑士文学里占据主要地位,基本上是在西班牙人受到阿拉伯世俗文化的影响后才开始的。”

“知道的这么多呀,相当专业啊。”

“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少女终于绽放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轻轻的将书掩在双唇上。

“不用这么谦虚,很少有女生懂得这么多的呢。”

“是吗……”少女笑着,用书掩住了笑容。

“其实我并不是歧视女性啦,不过如此爱好古典骑士文学的女生很少见啊。”梓林笑道,“现在的女孩子,喜欢武侠和奇幻的更多一些吧。”

“其实武侠文学和骑士文学相通的地方有不少呢。”

“确实,只不过侠客并不为权贵服务,而有时候骑士总会美化自己的行为,所以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侠客。”

“嗯,但是小说就是小说罢了,骑士小说美化骑士也是很正常的吧。反倒侠客却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少女说着,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

“你不认为世界上存在侠客吗?”梓林轻轻笑了笑,看着少女。

“没有人能真的像侠客那样,拥有永远不惧强权、‘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吧,也不会真的有人能够不图回报为陌生人两肋插刀。”少女合上书,低声说道,脸上黯淡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阴霾。

“是吗……”梓林轻轻叹了口气,笑道,“那些都是被美化的侠客吧?”

“嗯?”少女有些惊讶不解的看着他。

“但是就算如此,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侠客的啊。”梓林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侠客啊。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英雄,但是英雄还是英雄。”

“是吗……”少女笑了笑,虽然笑容中还是有着阴霾,但是好像有一束阳光照进了那一团阴霾之中,“也许是真的吧……”

“那个……”梓林说道,“你叫刘奈是吧?”

“嗯。”少女轻轻笑道,“那……你呢?”

“我叫周梓林,是黄高二年级的。”

“是学长啊……”少女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梓林也报以一个爽朗的笑容,说道:“很高兴认识你。”说着,伸出手去。少女迟疑了一会儿,也伸出纤细柔软的手来,双颊绯红。梓林握着她的手,笑道:“你不是不相信侠客的存在吗?”

“嗯?”少女不解的看着他。

“虽然我也未必是,不过如果你有困难,就来找我吧。”梓林笑道,“好了,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梓林就收回手,转身走开。而少女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当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厅门口时,少女轻轻地下了头,将书抱在怀里。天边残余的夕阳的暖光洒在少女的背上,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半晌,少女又将书捧在手里,不舍的轻轻地摩挲着封面,一会儿,才将书放回书架中。

当深蓝的夜色的海洋淹没了天空时,元空一行人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挑了一个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坐下。昏黄的灯光随着舒缓的音乐一起流转,厚重的玻璃窗隔住了街道上的嘈杂,映入了夜空下的灯火。一行人一到桌旁,就惬意的瘫坐在沙发里。

“哥哥,为什么今天要吃西餐呢?”小碧拿起菜单,问道。

“因为是为了你爱佳姐姐准备的啊。”

“为什么爱佳姐姐一定要吃西餐呢?”

“因为她在日本时,也是常吃西餐的吧。”

“诶,是吗?”小碧看向爱佳,爱佳轻轻点点头,说道:“我在日本确实是经常吃西餐,不过如果小碧不喜欢吃西餐的话,那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不不,小碧不讨厌吃西餐的哦。”小碧忙笑道。

“对,今天就要就着爱佳的意思来。”阿姨笑道,小碧把菜单摊开,推到爱佳面前,笑道:“今天就爱佳姐姐点菜吧。”

“那……”爱佳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小碧,然后又看了看元空。元空轻轻一笑道:“你们请便吧。虽然爱佳是时隔多年才回来,理应由她来点菜,不过她既然算我们的家人,一家人也可以不用计较那么多。”

“那爱佳姐姐点一半,剩下的我们点,好吗?”小碧抬起头来,看这元空说道。

“行,随你们喜欢吧。再说,与其来问我,还不如问阿姨呢。阿姨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呀。”

“哎呀,阿姨我看上去有那么老成吗?”阿姨轻轻抚着脸,笑道,“再说,我也只是个女人罢了,小空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人啊。”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非得男人掌权吗?”元空笑道,阿姨却轻轻靠在他身上,挽住他的手臂,又轻轻握着他的手,柔声笑道:“但是,小空确实是个值得依赖的人,不是吗?除了你之外,这个家的中流砥柱还能是谁啊?”

“我还是个小孩子啊,才十七岁而已。”元空耸耸肩。

“哎,哥哥你又在装嫩了。”小玉叹了口气。

“就是,只有老成的人才会装嫩啊。”小优也叹道。

“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成熟稳重吗?”元空故作得意的笑容,说道。小玉和小优又赶紧改口,叹道:“哎,有时而已,有时而已啦。”

“但是,哥哥确实很会照顾人不是吗?”爱佳也说道,“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想必都很仰仗哥哥吧。”

“诶,这你可说错了。”元空摇摇头,摆起一根手指摇晃着,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其实我是个相当低调的人啊,一直很默默无闻的。”

“诶,是吗?”爱佳惊讶的说道,小玉和小优也叹了一声,不过看上去压根就没有相信。

“这么说吧,在同学们眼里,我只是个很平凡的学生而已,没有积极参加活动,课间也很少和其他同学兴高采烈的聊天,从来没有成为大家的话题,仅此而已。”

“诶,不过我觉得哥哥并不是这样的人啊?”爱佳说道。元空又耸耸肩,说道:“我只是在熟人,或者亲密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得不一样罢了。”

“哥哥……”这时,小玉似乎按捺不住了,只见她黛眉紧锁,气鼓鼓的看着元空说道,“你不会真的就这样混日子吧?亏得我还经常在同学面前提起你呢,海口都夸下了。”

“啊,你只是拿我满足你的虚荣心吧?”

“才不是呢!我是你妹妹,所以我才会经常在同学面前提起自己的哥哥啦。”小玉双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嘟囔着说道:“有哪个妹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个值得夸耀的人啊。再说,我也不是要夸耀你,我就是觉得哥哥就是一个很出色的人嘛。”

“那也不至于……”

元空刚一开口叹道,小优也双手叉腰,不平的说道:“至于,绝对至于!哥哥你比那些徒有其表的家伙强上千万倍啊。哼,世人都那么肤浅。”

“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元空叹道,“只不过因为我表现低调罢了,再说,我也真的没有多少值得炫耀的功绩啊,长得也不算帅嘛,成绩也就过得去而已。”

“唔……”小玉和小优嘟囔着,“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小碧也不满的撅着嘴,“小碧也不甘心哦……”

“我其实能理解小玉和小优的心情。”这时,爱佳轻轻的笑了,“因为我也觉得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我也希望哥哥能受到应得的表扬和关注嘛。”

“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吧。”

“但是,应该有办法争取的啊。”爱佳笑道。这时,小优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拍桌子,说道:“就是,可以争取的嘛。”

“诶,难道小优有什么好办法了吗?”小玉和小碧忙问道。小优神秘的一笑,说道:“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一定能让哥哥受到瞩目。”

“算了吧,我今天已经受够瞩目了。”元空以手衬着脸支在桌子上,叹道。

“嗯,不不不,要经过历练,才能真正受人瞩目呢。”小优狡黠的笑着,冲着哥哥摆着手指。

“算了,赶紧点菜吧。”元空叹了口气说道,“你别做出什么谋杀亲兄的事情就行了。”

晚餐结束后,元空带着一行人来到城区中心繁华地带。虽然黄冈原本是一个小城,但是这里看上去却已经和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无异了,宽阔的街道,耸立的大厦,永不停息的车水马龙,永不熄灭的灯火,永不消散的喧哗。一行人走进开泰百货大厦,二楼就是校服集中营。站在玻璃门口往里看,一排排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制服,从可爱的日式水手服,到中规中矩的中式校服,再到优雅的英伦风格,应有尽有。

“这里就是校服集中营。”元空在前面打开门,转过身来为大家把着门,说道,“爱佳,你可以先把黄高的制服买齐,然后也可以选一些别的样式,平时可以做便服混搭着穿。”

“嗯……原来还可以这样啊。”爱佳走在一排排衣架之间,目不暇接,喃喃感叹道,“不过,这里的顾客大多不是这里的学生呢。”

“对,其实这里的衣服都是可以对外出售的,每年都有大量的服装外销呢。”小玉笑道,“除了大量的网上订购之外,还有不少狂热份子千里迢迢的亲自跑来,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人呢。而且广告也都做到外国去了。”

“嗯,话说在日本推出的广告还是由朔夜,凛子和秋美主演的呢。”元空也笑道。

“朔夜小姐的那个广告我也看过呢。”爱佳说道,“不过,哥哥还认识千鸟秋美小姐和伊藤凛子小姐啊?”

“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因为她们是朔夜的朋友,所以也认识她们。话说,今天早晨朔夜还跟我打了电话,神秘兮兮的,原来她想说的就是爱佳你要来了。”

“在日本时一直承蒙朔夜小姐照顾呢。”

“我也得感谢她啊。另外,其实你也不用老是称她为‘小姐’,我们都是朋友嘛。”元空笑道,说着,又指了指墙上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竟然是凌烟。

“你看,那是凌烟的广告。她身上穿的那款是她从前穿的,如今有一批限量版上有她的亲笔签名,结果竞拍出了很高的价钱。”

“诶……原来还有这样的啊……”爱佳笑道,“真是个厉害的学园城啊。”而元空却轻轻叹了口气,“还不如说是相当奇怪吧,尤其是那个不成体统的理事长。”

“但是,这里的学生都很快乐不是吗?”爱佳轻轻转了个身,停在元空面前,轻轻笑道。

“那倒也是。”元空耸耸肩笑道。

“那现在我就试试衣服吧。”爱佳说道。话音刚落,小优和小玉就兴奋的挽住了她,笑道:“全都交给我们吧。”说着,带着爱佳一溜烟的绕着商店转了一圈,怀里抱着一摞五颜六色的衣服钻进了试衣间。不一会儿,试衣间的门打开了,小玉和小优两人簇拥着爱佳来到元空面前。元空一看,差点儿愣住了。爱佳换下白色连衣裙,穿上深蓝和白色相配的水手服后,既保留了原本的优雅文静,更增添了一股活泼可爱。

“看看哥哥的表情,得分应该相当高呢。”小优狡黠的笑道。

“嗯……哥哥觉得好看就行……”爱佳双颊飞出两朵红云。

“好,下面就换另一套!”小优说着,又牵着爱佳冲进试衣间。接下来,爱佳一连换了好几套风格不同的制服,粉红配洁白的水手服,鹅黄毛织小背心加白衬衣加灰白格子短裙,蕾丝花边的白上衣和蓝红格子短裙,甚至还有带着缎带和蕾丝的哥特风格制服,等等等等,总之是让小优和小玉两人玩了个够。当然,元空也大饱了眼福。

“好的,就这些了。”最后,元空笑着拍板了,然后爽快的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

“嗯……让哥哥破费了……”爱佳轻轻颔首,柔声笑道,“明明白天还买了礼物,晚上又买了这么多……”

“诶?哥哥白天买了礼物?”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小优和小玉,这时突然变脸,气鼓鼓的等着元空。

“诶……那个……”爱佳有些窘迫。小优和小玉又连忙道歉道:“啊……其实不是责怪爱佳姐的意思,只是……”

“那就让小空再给你们一人买一个礼物吧。”阿姨这时一合掌,笑道,“你们每个人,包括爱佳。”

“嗯,就这样。”小玉也笑道,小优也兴奋的蹦了起来:“就是,天经地义!”

“好的好的。”元空倒也没有丝毫抱怨,只是笑道。

“那么,继续购物!”小优一把扑到元空身上,吊着他的手臂。一行人又欢笑着走出商店。

购物结束后,阿姨带着小碧回家了,元空也刚把小玉等人送回宿舍。此时已是夜幕如海,月明星稀。元空和爱佳并排走在学生宿舍区平静的马路上,两边是从宿舍楼传来明亮灯火和欢声笑语,马路上不是有三两成群的学生在炽亮的路灯下走过。

两人并排走了许久,一开始还说上了几句话,接着就一路沉默。虽然沉默中洋溢着轻松和愉快,但是爱佳依然有一些矜持。元空转过脸看了看,只见爱佳也悄悄地看着他,两人目光一接,爱佳又有些慌忙的收回目光,不过这一次她又稍稍抬起头来,迎着元空的目光。

“有什么事吗?”元空笑着问道,“觉得我太沉默了?”

“嗯……没想到元空哥哥其实是个很沉默的人呢。”爱佳也轻轻笑道,“本来还以为你是个相当健谈的人。”

“我健谈也是要看情况的,比如,有人主动找我说话的时候,我才会打开话匣子。其实我说过了嘛,我是个相当低调的人。”

“如果这就是元空哥哥的风格,我觉得低调也没什么不好的。”爱佳笑着说道,“那么现在爱佳愿意和你说话,那哥哥你能打开话匣子吗?”

“嗯,那么……”元空笑了笑,说道,“其实有一件事,我还要向你道歉。”

“诶?元空哥哥又没做错什么啊?”

“我说有就是有。”元空一耸肩,笑道。

“可是……我觉得哥哥今天已经做得很周到了……”爱佳稍稍矜持的说道。

“问题就是这里呀。”元空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其实,关于过去我和你在一起的记忆,到现在我还没想起多少,说到底,其实是我差不多快忘干净了。”

“是吗?”爱佳惊讶的看着他。

“但是,我不想再今天给你留下不好的感觉和回忆。虽然对于过去的事情我记得不清楚,但是今天见了你之后,我对于你是我妹妹这一点儿没有任何怀疑和排斥,相反,我觉得你似乎有一种出众的亲和力,我很高兴能有你这个妹妹。这也许正是因为你就是我的妹妹吧,亲情这东西,反正也不需要什么证明和理由。”元空淡淡的笑着说道,“不过,我又确实是不记得过去我和你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所以我今天也只有处处注意,生怕你觉得陌生和疏远。”

“但是,我觉得元空哥哥并没有什么做得不好啊。”爱佳轻轻笑道,“因为,元空哥哥是真的哥哥啊。”

“但是瞒了你一天,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我不介意的。”爱佳靠在元空身旁,仰着头,微微笑着看着他。

“那好吧。”元空也笑了笑,轻轻的拍了拍爱佳的头。爱佳脸上又泛起两片淡淡的羞红,稍稍的低下了头。元空又笑道:“妹妹还是该有个妹妹的样子吧。”刚说完,爱佳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不过,她也轻轻的靠在元空身边,轻轻的、悄悄的牵住了元空的手腕。

“我们过去是这样的吗?”元空问道。

“嗯,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

“是吗……”元空轻轻笑着,喃喃道。

“能告诉我更多关于过去的事情吗?”元空又问道,“我们在一起呆过多长时间,平时都玩些什么,还有没有其他的小伙伴儿,诸如此类的。”说着,元空瞧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路灯的光芒挥洒在无人的健身器材上。

“我们到那边去坐一坐吧,反正现在还不晚。”元空指着公园笑道。忽然,秋千飘荡的悠扬长鸣传来,一下子冲破了元空的心扉,心底的记忆又泛上水面来,在记忆的深处,也有着一个公园的身影。

“以前,我和元空哥哥来过这里呢。”爱佳轻轻笑道。

“是吗……”元空的眼前似乎有些模糊,回忆犹如一张张泛黄的老张片浮上眼前。很久之前的某天午后,他带着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儿在这里玩耍,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子。

“嗯,我记得是哥哥你和凌烟姐姐带我来的。”

“是吗,她也在啊。”元空注视着夜色下的公园,有些出神了,一会儿,他转过脸来,问道:“过去坐一坐吗?”

“好吧。”爱佳嫣然一笑。

两人走到公园里,爱佳坐在秋千上,元空站在一旁。幽静的公园里只有秋千悠扬的咯吱声,还有两人断断续续的漫谈着过去的事情。

“这个公园改建过吧,东西都是新的。”爱佳说道。

“改建过很多次了。”

“周围的建筑也改建了。从前,这周围的楼房也是学生宿舍,不过都是比较老式的红砖楼,窗子都是木框的,外面还飘扬着学生们换洗的衣服呢。”爱佳慢慢环视着周围,轻声说道。

“嗯,现在都是比较高级的公寓了,外墙都贴着漂亮的瓷砖,窗子也都是塑钢框和有机钢化玻璃。学生也走了一批又一批,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小时候总是很羡慕那些大姐姐大哥哥,也想住在宿舍里面。如今,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在这里生活了。”爱佳笑道。

“看样子,你对这里还没陌生啊。”

“是啊,又找回过去的熟悉和亲切了,虽然房屋都改建了,但是感觉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个娴静安稳的小城市。”爱佳轻轻点了点头,笑道。

“感受到家的感觉了是吧?”

“嗯……回家了。”爱佳微微颔首,轻轻笑道。

“还有一件事……”元空也轻轻一笑道。

“什么事?”

“如果还是不太习惯直接叫我‘哥哥’的话,就叫我‘元空’也无妨。”

“但是……”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事不能强求啊……”元空轻轻的抚了抚爱佳的头发,笑道。

“不过,我也不会直呼哥哥的名字的。”这一次,爱佳没有丝毫矜持,反倒是有丝丝惬意,就像一个真正的妹妹,轻轻笑道,“有时候,我还是折中一下,叫你‘元空哥哥’,不过,有时候,我还是叫你‘哥哥’吧,我觉得……”说着,爱佳的双颊上又露出淡淡红晕,“我觉得,我也想和哥哥更亲近些。”

“哈哈,这还不容易。”元空爽快的笑了,继续轻轻抚着她清凉的秀发,“时间不很早了,我送你去宿舍楼下吧。”

“嗯。”爱佳轻声应道。元空牵起她的手,牵着她站起身来。两人走出公园,走到黄高二号女生宿舍楼下。爱佳站在台阶上,又回过身来冲着元空轻轻笑道:“哥哥再见。”

“嗯,你也要多多保重。”元空也笑着招招手,说道,“明天见。”

爱佳转过身去,走进玻璃大门,又转回身来,冲着元空轻轻招了招手,然后才走进宿舍楼一层大厅里。目送爱佳走上楼后,元空也迈步返回自己的宿舍,他的寝室所在的黄高三号男生宿舍,就在这附近,就在街对面再往前走百来米就是。

深夜里,漆黑的夜幕上挂着一轮黯淡的月晕,空气里飘散着苦涩的粉尘的味道,空旷的荒山野岭间回荡着凄厉的鸣叫,树林在夜风中如鬼影一般婆娑。两个穿着橙色矿工服的人提着电灯匆忙的走在泥土路上,在深夜的凉风中,两人裹了裹衣服。

两人走到矿洞口,一人说道:“怎么灯都没有亮着啊?”

“人都下班了,灯当然都关了。”

“不对,应该还有人的啊。”

“哎呀,肯定都走啦。又没有人盯着,谁愿意大半夜里还在矿里工作啊。”

说着,两人走进矿洞里。两人顺着铁轨向下走去,电灯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的石壁,石壁上沁出来的水涓涓流淌着,坑道里涌动着苦涩的风。电灯在手中晃悠着,木梁、矿车和两人的身影如鬼影一样晃荡,前方的道路在黑暗中渐渐浮现。

两人走到升降梯旁,拉下了电闸,矿坑里的电灯都恢复了照明。两人站在升降梯旁,听见下方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这不是有人么,怎么连灯都不开啊?”一人惊奇的说道。另一人也不解的挠挠头,冲着升降梯下喊道:“喂,怎么都不开灯啊?”喊叫声传入矿坑深处,余音回荡,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余音平复后,那隐约的喧闹声依旧如初。

“这怎么回事啊?”

“下去看看。”

说着,两人踏上升降梯。一人刚要伸手去按开关,升降梯轰隆的启动了。那人惊吓得连忙缩回手,这时升降梯的伸缩门也倏的拉上,两人惊恐的在原地绕着圈,四下环视,只有无奈的随着升降梯下降。

升降梯在幽暗的隧道里缓缓下降,那飘渺的喧闹声回荡着,一会儿仿佛在远处,一会儿又仿佛在脚下。这时,升降梯降到底部,两人却见眼前是一片幽暗,空旷的矿坑里一个人也没有。

“这……”

两人觉得胸口一阵悸动,背上已经渗出滋滋冷汗。两人点亮电灯,走下升降梯,突然,背后的伸缩门又倏然关闭。两人绝望得赶紧伸手去抓,却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升降梯缓缓上升。

“怎么办……”一个人哆嗦着说道。只听那悠荡的喧闹声又越来越近。

“我怎么知道……”另一个人也哆哆嗦嗦的,一手拎着电灯笔直的伸着。电灯昏黄的光芒氤氲在坑道里的粉尘中,前方的隧道里透露出一点点儿蓝色的幽光,仿佛有人影在走动着,隧道口在昏黄摇摆的灯光照射下如同鬼门关一样飘渺。

深夜的空中,银盘一般的皓月洒下光辉,散落在冰冷的窗棱上。一个少女倚在窗棱边,手里捏着手机,贴在耳边。皓月的银光洒落在她的侧脸上,映着她水灵忧伤的双眸。

“爸爸……”少女低声喃道,“我想,我还是回家去吧。”

“怎么……”对面是一个低沉得不似人声的男子声音。

“你看,你的病已经这么重了。”

“不,我没事儿。”对面的人轻轻笑道,尽管声音狰狞,但是却透露着一股温暖,“医生说只要有钱,这病保管治好。”

“可是……所以,我才想回家。我不想再这里上学了,不能再让你的病拖下去了。”少女沉声诉道,鼻子有些酸涩阻塞。

“不要紧,马上就有钱了。”

“……骗人……”良久,少女沉声说道,“每一次爸爸都骗人,都说有钱,可是……”

“这次是真的……”

“骗人!”

“不!这次是真的……”对面那恐怖的声音也认真了起来,“这次一定是真的,如果这一次我又骗了你,我……”说着,那声音沉默了下去。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好爸爸……”那声音低沉的叹道。

“不……”少女急忙应道。

“不,你不用帮我开脱,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悔不该当初一定要出来谋生计,你一定也很想念家乡吧。”

“我……”少女拭了拭眼角,喃喃说道,“我,其实……家乡很好,但黄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知道,爸爸你希望我在这里好好上学,以后就能考个好的大学。”

“是啊,只有这样才是最安稳,在人类的社会里,你只有去当一个人。”那边的声音轻轻笑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才不至于像你的祖辈那样。在学校里,没人欺负你吧?”

“不,没有。”

“要注意保护自己,认真学习就行了,不要跟太多的人来往,在那边,没有什么人会保护你。”

“我知道……”少女沉声说道,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却拂过一丝风,寒冷寂静的心湖仿佛一阵涟漪,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又说道,声音却柔和了起来,“其实,这边也有好人的,我也有一些朋友。虽然,她们也没法帮我什么,但是起码能让我快乐。”

“是吗……”这个恐怖狰狞的声音也柔和了起来,“那就好。你现在缺钱吗?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什么……”

“不要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这一次一定……会成功的。”

“嗯……”少女轻轻的笑了,答道,“爸爸你也要保重,不要勉强自己。”

“知道,你不用担心我。”那人沉声笑道,随后,挂断了通话。

这一次……

他收起了手机,站在幽暗的树影下。夜里的凉风从树梢上刮过,远处的连山仿佛黑夜下的伏兽,不远处那矿洞口,就好像野兽的血盆大口。他在风中紧紧的裹了裹身上的衣物,拉起了黑色的面罩,脸隐藏在兜帽下无法看清,然而那双眼睛却在夜色里闪耀着寒光。

突然,矿洞里传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应该是木梁钢架断裂扭曲的声音。接着一声轰隆,矿洞口扑腾着冲天的烟云,坍塌了。那人目睹了这一切,然后静静的转身走开。

早晨,第一缕阳光早就洒入了黄高三号男生宿舍五楼零一室的窗子,太阳早早就悬在天空,一抬头就能看见。宿舍里五个雄性生物依然闷头大睡,突然,铃声大作,五个人都十分熟练的从被窝里伸出手去,利索的把手机一摁,然后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知又过了几分钟,终于有一团被子蠢动了一下,一个灰头发的家伙吃力的坐起身来,先是靠在墙上眯着眼睛发了一会儿愣,然后挠挠头拿起手机来一瞧,接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用力的把床板揍了两拳,哐哐直响。

“怎么了……”底下床铺上的被子也蠢动了一下,接着,另外三团被子都蠢动了起来。

这就是五零一宿舍五个狐朋狗友典型的一天之始。

五人雷厉风行的洗漱穿戴完毕后,就拎起书包就冲出寝室。此时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虽然才七点出头,但是这个时候再出发,食堂里好吃的东西基本已经所剩无几了。不过这五个家伙自有一个好去处,每天早晨都在那里享受比学校食堂要强得多的美味食物,拿同学的话说就是“这五个有钱的死宅男”。

五人走到一楼大厅,却见门口的一众男生有的侧目,有的驻足。元空心里当即就有了谱——不就是美少女吗?于是内心相当鄙夷,实则相当期待,表面又非常平静的往前望去,只见是一个美丽娴静的少女,身上是鹅黄背心、雪白衬衣和灰色格子短裙,银灰色的秀发在脑后束起两个长长飘扬的马尾。她静候在门外,因为一干男生的侧目而矜持。

“爱佳?”元空走过去,说道。

爱佳一见元空来了,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一阵小跑来到元空跟前,轻轻笑道:“元空哥哥。”

“怎么你来了?”元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余光瞥见一众路过的男生都在用目光对他发起各种攻击。

“反正宿舍都隔着不远,上学也是同路,所以就来了。”少女嫣然的笑着,轻轻凑上来站在元空身旁,“以后上学都一起走吧。”

瞬间,元空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好像下降了好几度。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再说这个少女还是自己的妹妹。于是元空潇洒的一抚那一头有点儿凌乱但是还算清爽的灰发,轻轻的搭住了爱佳的肩,笑道:“也好,每天早上都能增进一下感情嘛。”

“那个……”这时,爱佳又矜持的说道,双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手绢包着的盒子。

“盒饭?”元空惊讶的看着这个叫“盒饭”的东西。

“是便当啊!”天浩照着元空头上揍了一拳,抓狂的大喊道,“美少女亲手做给你的,怎么叫‘盒饭’这种名字??!!”

“不是一个意思吗?”元空冷静的接过便……哦不,盒饭。

“从语用学上讲是不一样的啊!”天浩继续抓狂的喊道。

“你还懂得语用学啊,真不容易。”

“难道在中国便当都叫盒饭吗?”爱佳出奇的看着元空,元空一挽爱佳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盒饭就是盒饭,咱别理那个死宅男了。”

“喂,你好意思说我啊?”天浩在后头喊道。

“我把二次元和现实分得很清楚哦。”元空摇摇头,笑道。

“呿,明明是个人生赢家,还好意思这么说吗?”

“有人做早饭就叫人生赢家了?”元空拎起“盒饭”来细细端详着,“不过有早饭可以享受真是好啊。”

“喂,重点不在盒、哦不、便当,而是在美少女吧?”

“哎,都说了你二次元中毒太深了啊。”

“你这个人生赢家没有资格说我吧。”

“别一天到晚张口闭口说别人‘人生赢家’的,你不要那么看衰自己呀。”元空双手一摊,故作无奈的摇摇头。天浩刚要开口反击,忽然听背后传来一声熟悉又温柔的叫声——

“小浩~~”

“哦耶!”天浩兴奋得意的对元空翘了翘眉毛,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一转身,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少女冲着天浩招着手,皮肤白皙,稍显丰腴却又不失曲线,真是恰到好处,深蓝色的长发披到腰间,脑后两角还用红色缎带扎着两根细细的马尾,面若桃李,笑容晏晏,身上穿着简练的白衬衣和黑白格子短裙。

“哦,这不是小静姐吗?”松涛说道。

“果然碰见你们了啊。”这个女孩儿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笑道,“小浩还没吃过早饭吧。”

“嗯,起得比较晚。”天浩点着头笑道。

“就知道。”小静姐一眨眼笑道,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来,盒饭。”

盒……盒饭……天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接过盒饭,沉沉的说道:“姐,要说‘便当’,不要说‘盒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诶,为什么呢?”小静姐一脸不解。元空轻轻一笑道:“因为你弟弟是无可救药的死宅男啊。”

“啊?”小静姐忽然黛眉颦蹙,“小浩昨天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玩了什么奇怪的游戏啊?”

“岂止是昨天啊,简直就是天天。”元空等四人笑着摇摇头,故作无奈状。

“嗯?是吗,小浩?”小静姐眉毛一扬脸一抬,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诶,那个……”天浩挠挠头,赶紧陪笑道,“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啦。”

小静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也不是说不让你接触。可是,为什么小浩你总是对虚拟的少女更感兴趣呢……”

“就是,明明有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吧。”元空也附和道。

“人总是要追求更好的吧。”天浩一本正经的说道。突然间,小静姐的脸黑了下来,沉声冷笑道:“这么说,你是对我这个姐姐不满意咯?”

“不不不……”天浩忙连连摆手,“姐姐大人在上,小的没什么不满意的。”

“嗯?”小静姐的脸更黑了,杀气好像黑烟一样从身上腾起。

“你说话小心一点儿啊,赶紧赔不是啊。”元空在天浩耳边悄声说道。虽然天浩脸上冷汗直流,但是依然十分坚决却又底气不足的说道:“不,绝不。”

“那就算了,别怪我见死不救啊。”元空说罢,便赶紧从天浩身边溜开。

就当天浩面对姐姐强盛的杀气渐渐不支时,一个清脆明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姐弟俩一大早就这么精神呢。”

众人循声一看,原来是凌烟,还有她身边一位陌生的少女。本来凌烟就够引人注目的了,旁边的这位少女也平分秋色,让人恨不得一对眼睛可以两视而明。她身材比凌烟娇小,靓丽的金发用红丝带扎着个双马尾,皮肤白皙透红。不过和凌烟清风一般的气质不同,这位少女更如冰雪一样,美丽的脸上和碧玉般的双眸里波澜不惊,身上穿着玉虚高中的制服,简直就是一个日耳曼贵族。元空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莫名的眼熟,真的在哪里见过吗?

“这位是……”元空问道。

“哦,一看见美少女来劲儿啦?”凌烟贴在元空跟前,笑道。元空往后稍微退了退,笑道:“不问才是不礼貌吧,这个时候应该是你来介绍才对。”

凌烟退到金发少女身边,刚要开口,那金发少女就开口了。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冷淡的笑容,声音也如冰雪一样清灵冷淡:“我叫安娜贝尔•李•罗萨隆尼亚,和凌烟是同校同学。”

李•罗萨隆尼亚?

元空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姓,他也微微一笑,说道:“更全的称呼是‘安娜贝尔•李•斯宾塞•罗萨隆尼亚’吗?”

“哦,看来你知道。”少女优雅的将马尾辫一扬,微微颔首笑道。

“当代的英国贵族嘛,我还是听说过的。”元空也从容的笑道,然后轻轻一颔首,“对不起,刚才冒昧了,只是因为好奇,所以想确定一下。”

周围的人瞪着眼睛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只有凌烟笑而不语。小静姐惊讶的喃喃说道:“是……贵族啊?”不一会儿,她的双眸里闪烁着光彩,纵身跑到安娜贝尔身前,轻轻一笑说道:“你和凌烟还有小空是熟人吗?”天浩见状,在一旁小声冲着他老姐叫唤:“喂喂,别这么失礼啊。”不过他老姐压根没理他。

“我和凌烟当然很熟了。”安娜贝尔依然保持着优雅又冷淡的笑容,说道,“至于和这位先生,并没有多少来往。”

“既然和凌烟是朋友,那我们大家都是朋友啦。”

“这是当然。”安娜贝尔依旧轻轻一笑,不过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分量和温度。

大家见话不投机,便继续向学校进发,一路上都难得和安娜贝尔谈上几句。凌烟站在安娜贝尔和元空之间,找着各种各样的话茬,勉强保持安娜贝尔不时的开口说话。

“元空哥哥总是说他自己是个默默无闻的人呢。”爱佳笑道。不知怎么着话题又绕到了这个上面。

“确实是如此吧。”元空耸耸肩,笑道,“再说,我也没有把这挂在嘴上啊。”

“那么小空希望自己多受点儿关注吗?”凌烟笑道。

“没有这个必要吧。”

“不过如果小空是个有一定关注度的男生,我也会比较欣慰哦。”凌烟轻轻一笑道。

“我自己大概也会比较欣慰吧。”

“是吗?”凌烟狡黠的一笑。元空忽然间感觉自己的寒毛不经意的直了一下,呵呵笑道:“感觉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啊。”

“才没有呢。”凌烟笑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神秘了。一旁的安娜贝尔也露出了个看穿一切的笑容。

“也是,我想你也不会做什么害我的事情。”元空笑道,看上去是在故作从容。

众人就这样走走聊聊,然后就要各奔各自的学校了。本来是极平凡的上午,极平凡的课程和极平凡的教师,不过元空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一些异样——他右边的右边那个座位一上午都是空着的。元空不禁想起那个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女生:她有着白皙净洁的肌肤,纤细的身材,脸庞带着一丝异域的美丽,不像是个中原人士,她总是很安静的坐着,即使是课间也是安静的看着书,偶尔和同桌——也就是元空隔着走廊的隔壁桌那个活泼的女生聊聊天。虽说偶尔,但是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的,起码在这个学校,她也没有别的朋友了。

“明濑,李萤雪一上午都没来啊?”元空问道。

“你偶尔也关心一下班上的同学啊?”隔壁桌女生——明濑笑道。

“还是回答我的问题吧。”元空挠着头发笑道。隔壁桌女生咯咯的笑了,说道:“小雪今天请假了,好像是她的一个朋友有事,需要她去陪着。”

“是吗?出了什么事儿一定要朋友翘课陪着呢?”

“这就不知道咯,不过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吧。”明濑耸了耸肩,说道,“最近觉得小雪似乎有些事,经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是么,大概是她的朋友真的有什么严重的事吧。她的朋友不是在本校吗?”

“听她说过好像是黄冈三中的吧。”明濑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引起了梓林的注意,让他好不容易把目光从面前的小说上挪了开来。

“三中啊,那可真够辛苦的。会不会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了,产生心理问题呢?”元空轻轻一耸肩,笑道。

“谁知道呢,不过倒是很有可能啊。三中都是些很拼命的学生。”

“嗯,三中的学生大多是外地贫困家庭来的。而且三中的成绩也一直被玉高和黄高压着,所以三中的学生相当刻苦。”梓林插话道。

“小雪也是外地的呢。”明濑笑道,接着又露出了一个新奇的笑容,悄声说道,“听说小雪还是个妖精呢。”

“她长得很漂亮啊,是妖精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元空笑道,“不过这样猜度自己的同学可不太好吧。”

“哈,倒也是呢。”明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中午,教室前方墙壁上时钟的指针已经越过了十一点五十,数学老奶奶还在讲台上声嘶力竭的喊着,脸上衬着白板一般厚的老花镜瞪着一个个已经按捺不住、急得踮脚的同学。这时,下课铃声响了。然而这本应该很亲切的铃声,却因为老太婆完全没有下课的意思而变成了一种煎熬。

“我靠,抢不着座位了啊。”天浩看看自己的手表,满面怒容。

“所以还是放弃吧。”元空沉沉的叹了口气。

“问题是好吃的东西也全没了啊。”松涛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一说起好吃的东西,元空的神色也严肃和不满了起来,他把有些凌乱的灰发向后一捋,说道:“这可不太妙啊。”

终于,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时,老太太终于卷起东西走出了教室。瞬间,全班哀嚎遍野,怨声载道。

“哎,放弃吧放弃吧。”天浩仰天长叹,“过了半点再去看看吧。”

这时,只听见走廊上一阵骚动越来越近,来到了元空所在的一班门口。只见爱佳矜持的站在门口,双手提着一个用手绢抱起的盒子。接着,小静姐也从爱佳身后闪出身来,冲着天浩摇了摇手里的盒子。

“哦……”只听天浩发出兴奋的低吼,爱佳也正要羞涩的开口,元空当即一拍桌子,沉声说道:“‘盒饭’!爱佳,要说‘盒饭’!”

“诶……哦、哦……”爱佳细声喃道,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天浩见状,也拍案而起,刚要开口,就见小静姐扬起了修眉,嘴角微微一翘,沉声说道:“小浩?”天浩瞬间停止了动作,缩回座位里。

“这还差不多。”小静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个……”这时爱佳说道,“走吧。”

于是元空和天浩就站起身来,在同学们的侧目和窃窃私语中向门口走去。松涛无奈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有几个男生凑到他跟前来,说道:“请问,对于这种背信弃义的行为,您有什么看法。”

“无可奉告,无可奉告!”松涛摆摆手,一脸不爽。

两对男女来到教学楼下的广场上,中午时分晴空万里,白云垂天,新绿色的草坪水灵灵的,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校园里满是正处在青春年代的少男少女,欢笑的声音飘荡在空中。

小静姐拉着天浩向草坪跑去,天浩一脸无奈和尴尬,但也只得由着老姐拉着,爱佳和元空也只得跟着。只见草坪上也满是席地而坐的人,大家三五成群,有的甚至还带来席子铺在地上。四人挑了一处坐下,一阵清风吹来,小静姐理了理秀发,惬意的说道:“真是好风啊。”

“嗯,是啊。”天浩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美少女亲手做盒饭亲自侍膳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元空笑道。

“还是小浩觉得我不算美少女吗?”小静姐又露出招牌式王熙凤般的笑容。

“呃……只是对象是自己的姐姐,所以没什么实际感觉啊。”天浩叹道。

“是啊,没法做乱伦的事情,真是够可惜的。”元空耸耸肩,一本正经着无奈的笑道。

“乱伦?听上去挺刺激的啊。”小静姐温柔的笑道,一旁的三人一听,不禁冷汗直流。小静姐若无其事的打开饭盒,用筷子夹起一片鲜嫩的瘦肉,另一只手在下面接着,伸到天浩面前。

“来,把嘴巴打开。”小静姐毫不害羞,反而一脸亲切温柔的笑容,“来,啊~~~~”

“啊,啊……”天浩已然冷汗满身,一阵发愣过后突然爆发,“‘啊’你个头啊!”

“哎呀,害羞个什么呀。”小静姐嫣然一笑,趁机把筷子送入天浩嘴中,“好吃吗?”

“嗯……嗯……”天浩轻轻的咀嚼着,红着脸不语。

“哈哈,小浩说好吃就行。”小静姐双手一合,高兴的笑道。元空一旁也饶有兴趣的看着戏,忽然瞥见一旁的爱佳也满脸羞红,不时的瞥向他。

“算了,我就算了吧。”元空哈哈笑道,“说到底爱佳是妹妹呀。”

“妹妹也可以做这种事情哦。”小静姐狡黠一笑道。

“但是爱佳很明显不是这种类型的吧。”元空笑道,瞥了一眼满脸羞红的爱佳。

“要不这样吧。”天浩一拍巴掌笑道,“让小静姐喂你,小爱佳喂我……”话还没说完,小静姐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狡黠笑容,一手掐住天浩的腰。

“啊啊,算了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天浩立刻投降求饶,“别掐了别掐了!啊!!”随着小静姐手上施加越来越大的力道,天浩的哀号声越来越凄厉,不得不躲向一边。而小静姐也没有一点儿要放手的意思,挽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把他压在地上,另一只手依旧在使劲儿的掐。天浩闻到姐姐身上散发着一股隐隐的香气,冰凉的发丝也撩拨着他的脖子和脸颊,本来已经让他难以按捺了,更不得了的是背上传来的美妙触感。不过,无奈腰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如在天堂与地狱间徘徊。元空在一旁看着,除了有一点儿无奈之外,其实还是很幸灾乐祸的。爱佳似乎有些不明白状况,而是笑道:“姐弟两人感情相当好啊。”

“那是当然。”元空笑道,“行了,我们别管他们了,吃饭要紧。”

下午四点,准时下课放学。小雪还是一天都没出现,虽然也是美少女一只,但是存在感似乎总是有点儿稀薄。蒋云等人还是直奔各自的社团,元空收拾了下书包,就把松涛抛到身后。

“喂,别把我一个人丢下啊!”松涛冲出教室,冲着元空的背影喊道。元空也不回头,只是逍遥的摆了摆手,然而,他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说道:“看样子今天还是带上你吧。”

“啥?”松涛惊诧的说道。

“不愿意来就算了。”元空又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松涛无奈的“啧”了一声,喊道:“喂,等一下,我收拾东西啊。”

不一会儿,松涛从后面赶了上来,说道:“看样子你现在有什么事儿啊。”

“是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你也没啥事儿可做。”

“那也不能浪费我的时间吧。”松涛不耐烦的说道,“说吧,什么事。”

“今天是爱佳第一天在这边上学,所以今天放学后她要去参观学校里的社团。我想,顺便把你也捎上,让你找个社团,免得老是抱怨无聊呗。”

“那我和爱佳加入同一个社团你看怎么样?”松涛露出个奸邪的笑容,“万一我把你那可爱的妹妹给弄到手了,那你怎么办?”

“哼哼,说实话,对于你的魅力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我从来没有丝毫的怀疑。”元空轻轻一笑,“所以你大可以去试试啊。”

“喂,我觉得你这句话好像很奇怪啊。”松涛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果然还是不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你的智商啊。”

“嗯?你是在骂我笨蛋吗?”松涛瞪着元空。

“本来就是,何必还要‘骂’呢?”

“哎!”松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跟你争了。”说着,似乎又恢复了好心情,“还是先去看看你的妹妹吧。话说今天她转学到一年级,立刻引起了轰动啊。”果然,只要话题一和美少女扯上边,这个家伙就能立刻恢复精神。

“你少说得这么轻松,别一见了美女,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哦。”

“呿,少来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下了几楼后就到了一年级的地盘。忽闻走廊上一阵欢声笑语,一看,原来是爱佳被一群女生簇拥着,一旁还有几个男生。不过,想必大多数男生都让这群女生给轰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脸皮厚得像墙一样的家伙。

爱佳一看哥哥来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元空走过去问道:“决定好要去哪个社团了吗?”

“还没有呢。大家都很希望我加入他们的社团。”

元空看了看周围的人,笑道:“都是来拉人的啊。”女生们都笑道:“当然啦,把小爱佳拉入社,社团人气能一下上升不少呢。”元空这时在男生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便笑道:“这不是空手道部的小田吗,你们的蒋部长把你支出来招新啦?”

这个叫小田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笑道:“果然很有难度啊。”

“那还用说,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去练空手道……”一个女生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怎么就不能练空手道了?”元空笑道。爱佳正左右为难着,这时,她看着元空,双颊露出两朵红晕,说道:“还是元空哥哥在哪个社团,我就去哪个社团吧。”

“很遗憾呐,我是‘放学回家社’的。”元空轻轻一叹,笑道。

“那……那我再考虑考虑吧,一时半会还决定不了。”爱佳说道。尽管大家都显得有些失望,不过最后还是爽快的一笑了之。元空这时看向松涛,说道:“你也做个决定吧。”

“至于我……”松涛竟然罕见的沉思了起来,看上去还有些矜持紧张。

“你矜持个什么啊。”元空露出一个坏笑。

“谁、谁矜持了。”松涛赶忙辩解道,眼光从爱佳身上掠过,又故作镇定的看向别处。

“那赶快决定吧。”

“嗯……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社团啊。”

“别告诉我爱佳去哪个社团你就去哪个社团啊!”元空一脸正经的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怎、怎么可能啊,当然是让兴趣来决定吧。”

“你的兴趣不是美少女吗?”

“我……”松涛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美少女别的社团也有吧。”

“所以你赶紧决定吧。”元空说道,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松涛推到身前,冲着一种男生女生笑道:“来自各个社团的同学们,这个家伙就先交给你们了。”说着,拉起爱佳的手,“走!”

“喂,喂!你!”松涛看着两人一路绝尘,无奈的伸出手去喊道。

下午五时,太阳还高悬在天际,不过此时各大小学已经放学了。本该回到寝室或者在商业街上乱逛或者和妹妹们聚餐的元空和爱佳出现在第三学区第一实验小学的门口,就在几十分钟前,两人刚走出黄高的大门就接到了阿姨的电话,原来是阿姨托元空把小碧带回家。于是,在这小学门口人潮如海的时候,两人置身于人海之中。看着这一群群从校门里涌出的小萝卜头,元空有点怀疑在门外候着的家长们到底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这时,元空一眼就看见人群中一个引人注目的女孩儿,果然,美少女总是那么显眼。

“哥哥~~”小碧也大老远的看见了哥哥,一边小跑,一边发出能让人全身酥麻的喊声。

“好啦,走吧。”元空摸摸小碧的头发。而小碧却满脸忧色的踮着脚四下看了看。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找一个同学而已。”小碧轻轻喃道,看上去还是相当担心。

“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元空半蹲下身来,平视着小碧,笑道,“有什么事就对我说吧。”

“不,只是有个同学最近好像有些心情不太好。”小碧低着头喃道。元空听了,心不禁沉了一下。他很清楚小碧一向是个开朗坚强的女孩儿,也许是朋友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才会这样。

“不会是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吧?”元空和声说道。

“不清楚,要是我知道也就不至于这么担心了。”

“是吗,那她名字叫什么呢?目前还没有事儿吧。”元空轻轻抚了抚小碧的头发。

“她叫南缘惜,现在应该还没有什么事。”

“是吗,那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元空站起身来,说道,“以后可以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谈谈。”

“好吧。”小碧伸出手去牵着元空,然而脸上的愁色还没有完全散去。

“小碧很关心自己的同学呢。”爱佳一边走着,一边笑着说道。

“小碧是班长哦。”小碧自豪的挺起已经慢慢开始发育的胸部,笑道。

“嗯,不过最近的学生似乎都压力很大啊。”元空也笑道。爱佳和小碧疑惑的看着他。

“今天我们有个女生也缺勤了一天,也是因为一个朋友心情不好而不得不去做伴。”元空笑着,轻轻叹了口气。身旁不时的走过一对对带着孩子的父母,有的应该是小碧的同学,还和小碧打着招呼。只见家长们一个个都神色匆匆的,拎着孩子奔走着。

回到家后推开门,只见门口搁着好几双鞋子。元空一边换上拖鞋,一边喊道:“小玉、小优、小雅,都回来了吗?”

不一会儿,小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着哥哥轻轻一笑道:“哥哥回来啦?。”只见她身上还围着围裙,本身就是个贤静温柔的女孩子,现在这个样子更像一个小主妇了。

“哟,帮阿姨准备晚餐呢。”元空笑道,“小雅也不用这么努力啦,本身就这么温柔可爱,将来铁定能嫁出去的。”话音刚落,小雅双颊就浮现两朵红晕,呢喃笑道:“那、那些不着边的事……”

“哎呀,小雅肯定是非哥哥不嫁啦。”只听楼梯道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和小优的笑声,小优飞奔下楼来,一边跳着一边笑道。接着,一把扑到元空身上,吊着哥哥的脖子蹭着哥哥的脸,还荡了一圈。元空连忙把她放了下来,笑道:“我倒是怕你以后嫁不出去啊。”

“这种事情不用担心啦。”小优潇洒的一扬刘海。

“嗯?这么有自信?”

“那倒也不是,反正我也不怕单身啦。”

“你要是成了大龄单身女青年还那么黏着自己的哥哥,我会很苦恼的。”元空一拍小优的脑门,笑道。小优却皱起眉头,撅起嘴,嘟囔道:“所以说,嫂子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存在啦。”

“好啦好啦,你这不是咒自己的哥哥一辈子单身么。”小玉也款款从客厅走来。小优撅着嘴说道:“哥哥没老婆还有我们呢。”

“得了,你别把爱佳也给算进来了。”元空在小优额头上一弹,说道,转过身去一看爱佳,只见爱佳脸上两片枫红。小优笑道:“啊,难道爱佳姐姐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也、也不是啦……”爱佳双眼看着别处,矜持的支吾道,“只不过、只不过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哥哥,要是让别的女人抢走了……”

“是吧是吧。”小优又一把扑到爱佳身上,“还是爱佳姐了解我。”这时,只见爱佳身子晃了晃,似乎是力量不支而站不稳。元空立即把小优抱了起来拉向一边,说道:“你爱佳姐身子骨不像你这么好,注意一点儿。”

“哦……”小优支吾着,脸上带着歉意。爱佳忙笑道:“没什么,还不至于那么弱的。”

过了一会儿,晚餐做好了。小雅和阿姨准备的晚餐丰盛诱人,不枉元空等人回来一趟的。吃完饭后,太阳已经下山了,元空在自己的卧室里和作业较劲。忽然,卧室的门打开了,一听这轻柔的开门声和轻柔端庄的脚步声,元空就知道是阿姨进门了。元空转过身,说道:“有什么事吗,阿姨?”

“没事就不能进来了吗?”阿姨嫣然一笑,坐在元空的床上,惬意的轻轻伸了伸手臂和腰背,轻盈的粉红色齐胸襦裙和大袖衫披散在床上。

“那倒也不是啦。”元空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和作业较劲。阿姨轻松的叹了一声,笑道:“刚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完,有点儿累了。”说着,便倒在元空的床上,枕在手臂上,轻盈的衣袖褪下,露出雪白的手臂,阿姨惬意的笑着,看着元空。

“不要再一个男性的房间里干这种事情啊。”元空笑道。

“反正也没别人知道啊。”阿姨又坐起身来,笑道。

“那也不行啊。”

“小空你都让我照顾了五年了,难道也不行吗?”阿姨站起身来,走到元空身后,俯身双臂轻轻搂住元空的脖子,下巴轻轻靠在他头上。一股清幽的香味飘入元空的鼻子,丝滑清凉的衣物蹭着他的肌肤,还有脖子上,一阵美妙轻柔的压迫感。元空不禁遍身寒毛一竖,差点儿鸡皮疙瘩掉一地。不过看样子阿姨自己似乎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阿姨……”元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阿姨还是没明白,一脸无辜。

“哎,算了。”元空喃喃说道,反正对方是照顾了自己五年了的阿姨,亲热一些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小的时候更是肆无忌惮。如今虽然也算是个小大人了,但是太矜持了会不会反倒有些对不起阿姨。阿姨看着元空脸上一瞬间闪过复杂的表情,就好像岁月沧桑似的,不禁搂得更紧了,低下头去蹭了蹭他的脸。元空不禁一阵血气上冲,不由自主的扭捏挣扎了一下,这下倒好,阿姨又搂得更紧了。元空无奈的叹道:“阿姨最近会不会生活压力有点儿大呀?”

“诶,为什么呢?”

“不然干嘛拿我来发泄……”

“哼哼,阿姨我照顾了你五年,不是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小玩具吗?”阿姨轻轻一扬黛眉,嘴角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哎,好啦,让我把作业做完吧。”

“诶……”阿姨露出了一丝丝失望,但还是放开了元空,“话说,还有个东西要托小空出去买呢。”

“那好吧。”元空叹了口气挠了挠头,站起身来。

元空推门走出卧室,走在二楼的走廊上,路过小玉的卧室时,听见小玉正叽叽喳喳的说笑着,看样子应该是在和人打电话。本来元空也不会多加注意,却突然听见小玉一惊一乍的,于是回过身去,推开了门。

“……诶,真的要这么做吗?”小玉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上去似乎有些尴尬,“可是,哥哥会不会生气啊?”

这时,元空忽然推开了门,他问道:“什么,关我什么事吗?”

小玉被突然闯入的老哥吓了一大跳,她紧紧的捂着手机,看着老哥笑道:“没、没什么事。”

“刚才你好像说到我了。”元空说道,“难道是我幻听了?”

“也许还真是幻听吧。”小玉尴尬的笑着。

“那也不至于吓了你一跳啊,果然有什么事吧?”元空露出锐利的目光。小玉终于从床上跳起,把他往门外推:“真的没事啦!”

“最好没事哦。”元空拗不过小玉,推到门外。

“真的没事啦。”小玉把手背在身后,倾着身子,脸凑到元空面前,撒娇着说道:“真的没事啦。”

“好吧。”元空叹道,转身走开,紧接着,老妹立刻关上了门。

元空出门后,走在水泥马路上,虽然公寓修在山上,马路的一侧是向山上延伸的寂静幽深的树林,但是另一侧还有一幢幢高矮不一的住房,和一排明亮的路灯。下方不远就有一条商店街,要买东西其实也不用下山。

不一会儿,元空拎着阿姨交代要买的东西从商店里走出来。此时夜幕已深,街上行人已经不多了,元空悠闲地走在人行道上,忽然一旁幽暗的小巷子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冲出来,冲进了元空怀里。接着只听见一声呻吟,这个小女孩儿跌倒在元空跟前。尽管现在是夜晚,然而路灯柔和的光芒倒给小女孩儿增添了一分柔弱的感觉,只见她穿的是小碧同校的制服,不过没有那么干净整洁。但是她的肌肤白皙,身姿柔细,可爱的脸庞也白净秀丽,虽然梨花带雨,但也能感到一股倔强;红唇如樱桃,海蓝色柔顺的披肩发上还用可爱的发夹扎着两个小马尾。

“不要紧吧。”元空蹲下身去,问道。

“不、不要紧。”小女孩儿一边轻轻呻吟,一边呢喃道。元空伸出手去把她轻轻拉了起来。小姑娘轻轻的弹拭着衣服,然后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元空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掉了么?”

“好像有一枚硬币掉了,也许是刚才掉了的吧。”小姑娘呢喃着,带着意思哭腔,原本就很可爱的脸上带着柔弱的神情,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出手帮助。元空说道:“那么,就应该在这附近咯。”

“应该在那边吧。”小姑娘指着后方角落中的阴影。于是元空便起身去探寻,不过,这一片阴暗什么也看不清楚,元空一边搜寻着,心里也在纳闷:这个还在上小学的女孩儿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一带晃悠。

忽然,元空感觉到裤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触感,元空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只见小姑娘惊慌的收回手去,向后退了几步。

“这样做可不好啊。”元空轻轻一笑。小姑娘还是不说话,只是戒备着。

“这么晚还在外面晃荡个啥呢。”元空又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试图交流。小姑娘此时完全没有了刚才梨花带雨的柔弱,反倒是一脸倔强,她笑道:“我在外面晃荡关你什么事?”

“那你也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吧?”

“那……”小姑娘脑子倒是很机灵,“你说我偷东西,那我偷着了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我偷东西?”

“证据?”元空笑了,“证据我确实没有啊。”

“所以你不要乱来哦。”小女孩儿得意的笑了,仿佛自己占了上风,“你要是乱来,我只要大喊一声‘非礼’,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咯。”

这小姑娘还挺厉害呢,看样子经历不少啊,完全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哎,我当然不会把你怎么样啦,你好歹还是个小女孩儿啊。”

“怎么,那么就这么放我走咯?”

“放你走到不至于。”元空轻轻一笑,神情严肃了起来,“你这么晚还在外面逛,还要做这种事情。我看你……也许有什么隐情吧?”

突然,小女孩儿似乎被戳到了心中的痛楚,虽然闪过一瞬间的软弱,但是她又转即冷笑道:“要可怜我吗?这不关你的事吧。”

“确实不关我的事。”元空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心中也有了个谱。

“那么我可以走了?”小女孩儿轻轻一哼,从元空身边走过,拐进一旁的幽黑的巷子里。元空先四下看了看,见街上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待小女孩儿走了不远,也悄悄走到拐角处,贴在墙角。只听有两个人正在呵斥,小女孩儿似乎有所反抗,冷嘲热讽了一句,突然只听一声清响,应该是小女孩儿挨了一耳光,跌倒在地上,接着,便听见小女孩儿低声抽泣了起来。

元空沉着脸从墙角后走出。那两个人正伸出手去要把小女孩儿拽起来,一见一个神情恐怖的家伙冲着自己来了,一个人壮着胆儿,一脸轻蔑的看着元空喝道:“喂,找死啊。”另一个家伙见元空压根没有回答,自己似乎有些心虚了,也喝道:“跟你说话呢,听见没?”趁着这两个衰货装狠的功夫,元空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两人刚想摆开架势,元空直接一记直拳打中一人面门,把他揍倒在地。另一人趁机出拳,元空轻轻一闪,左手隔住对方手臂,顺势给了对方脸上一记肘击。刚才那人又爬起来还没站稳,元空上前一步,猛地反手一挥右臂,对方侧脑受到一记重击,倒地不醒。另一人见状,颤巍巍的退了几步,见元空向自己走来,便想转身逃走,却不料脚踝上被元空猛力一瞪,咔嚓一声崴了,踉跄了一步倒在地上。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元空站在一旁,沉着脸问道。

“就两个……”那人支吾的说道。元空照着他膻中穴狠狠踹了一脚,沉声喝道:“说,别给我玩文字游戏。”那人疼得蜷起身子,一边咳着一边说道:“还……还有不少……”

元空蹲下身来,把那人翻了个面,将他的手臂翻过来紧紧钳住,问道:“除了胁迫这个女孩儿偷窃,你们还干过什么?你们的头儿是谁?”

“我们的头儿?”说起老大,那人狂妄的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你可别吓得尿裤子哦?”

“哦?”元空冷笑了一声,握住那人的小手指,慢慢的,用力的往后扳,“先跟我说说吧。”

那人疼得嚎叫了起来,元空接着问道:“说不说?”终于,那人疼得直拍地面,央求道:“说,说。”于是元空松开了对方的手指。

“我们老大,要说名气也没什么,别人都叫他‘猴子’,我们主要也就开个地下钱庄,放放高利贷什么的,还开了一家KTV夜总会,叫‘不夜情’。”

“是吗,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上头叫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战战兢兢的说道。元空冷笑道:“看样子也是。”说着便站起身来。那人以为元空要放自己走,不料元空刚起身就抬起脚对着他脸上狠狠一踹,接着只听咯嚓一声,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元空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垃圾袋一样的人,然后转过身去。只见小女孩儿蜷在一旁的阴湿幽暗的角落里,她轻轻环抱着膝盖,身上的制服乱成一团,好像一只迷途小猫一样,迷茫无主的双眸看着元空。元空向她走过去,她却收回了目光,蜷得更紧了,然而又不时的瞟了元空两眼。元空来到她跟前,轻轻俯下身,伸出手来。女孩儿抬起头,沉默的看着元空,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把有些脏兮兮、但其实白皙细嫩的小手放在元空宽厚的手

Chapter05:WitchSisters

黑幕一般的天空中,月亮隐去了自己的身影,凉风拂过城市,吹起幽静街道上的废纸,卷来漫天的乌云。不一会儿淅沥的小雨从天上落下,打湿了窗棱。一间幽暗的狭室内只有一台电视发出荧荧的光芒,还有从窗外洒进的霓虹灯光。一个黑发少女无力的蜷缩在床边,手中攒着一部手机,悲伤的侧脸隐现在披散的黑发下,双眸出神的盯着地面。

不知又沉寂了多久,少女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但是手机里只传来机械重复的忙音,她攥着手机,紧紧的贴在耳边,但除了忙音之外,什么也没有。少女原本沉寂的神情涌现出一丝丝迷乱,胸口也起伏着,重复的忙音冲击着她的耳膜,将她的心海搅浑。

突然,一旁的门打开了,外面的灯光洒进来,另一个少女的影子打在地板上。那位少女关上门,屋子里又恢复了一片幽静。

“小奈,电话……还没打通吗?”刚进门的这位蓝发少女在一旁蹲下身来,轻声问道。黑发少女沉默的摇了摇头。

“别太担心,也许叔叔他可能只是太忙了。”蓝发少女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

“谁知道呢……”黑发少女埋着脸,细声呢喃道,“爸爸昨天打了电话来,只说叫我放心,可是……”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不是吗?”

“但是……爸爸他总是骗人……每一次,他总是在电话里劝我说一切都会有着落的,但是每一次都没什么改变……每一次……”少女呢喃着,把脸埋在双膝间,世界陷入了一篇黑暗。冥冥中,回忆如同阴冷淅沥的小雨一样落在自己心里,往日父亲的话语好像留声机沙哑的低唱一样回荡在脑中,然而这个声音,已经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失望,但是自己却从来没有埋怨它。

“我从来没有责怪爸爸,没有埋怨他……我不需要他一定要让我过上多好的生活,只要他自己没有什么事就行了……”少女的脸深埋在双膝间,呢喃抽泣的声音传出来,“我从来没有因为他的食言而埋怨……我知道,其实他也从来不想放弃,他只是没有去处,走投无路了而已……”

“小奈……”蓝发少女把她搂在了怀里,“叔叔不会有事的。”

“小雪……”她的声音和身体因哭泣而颤抖着,她伸出一只手,紧紧的和蓝发少女——小雪的手握在一起,“如果我失去了爸爸,我就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如果,我说如果,我该怎么办呢?”

“不,不会的。”小雪抱着她,脸靠在她黑色的秀发上,轻声劝道,“想哭就哭吧,那些事情不会发生的。就算到最后,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不!”小奈忽然慌乱了起来,她抬起头,挡开小雪的双手,眼里还噙着晶莹的泪珠,说道,“如果、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你不要跟我呆在一起……”

“不……”小雪柔声喝道,伸出手去想要挽住她。

“不行,如果你也遭遇什么危险……”

“不会的,都说了不会的!”小雪紧紧的抱住她,刚才急升的音量又缓和了下来,“我也知道要保护自己,但是我也不会丢下你。就算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们还可以找很多人帮忙不是吗?大不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让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再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妖精乡。”

说着,黑发少女——小奈终于放松了紧张得身体,轻轻靠在小雪怀里。小雪轻轻抚着她的黑发,喃道:“就算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只要回到了家乡,那些人就奈何不了我们。”

“是啊……只有回去了……”小奈轻轻叹道,“我们最终只有回去……也许我们永远都不属于这里……”

小奈的声音缓缓降了下去,眼睛也慢慢的合上,靠在小雪怀里。窗外的街道上还传来恍惚的喧闹声,但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一样,一旁闪烁着荧光的电视,照例播放着新闻:“……目前,救援队已经到达了矿难发生地,但是更多的情况还在进一步调查中。这起矿难已经是本月的第二起……”

夜晚的凉风涌过狭小的巷子,绵绵的阴雨从上方狭窄黑暗的空中打落在阴湿的地面上。即使是在夏末,夜晚也可以很凉,但是,手心上却传来一股温暖,这是从自己面前,那个高大温柔的身影传来的。

“那么现在呢?”小女孩儿的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冷笑,但是却没有了先前的疏离感,更何况,放在元空手心里的那只小手也骗不了他,“要把我带回家去吗?”说着,小女孩儿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坏笑。

“这也算是一种选择,假如你无家可归的话。”元空笑了笑。

“我警告你,我可是有家的人。”小女孩儿哼哼的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别想就把我丢在这里,如果你的善意只有这么一点儿的话,还不如没有呢。”说着,小女孩儿脸上的戏谑的笑意隐去,露出的冷漠却如此无奈柔弱,清晰的刻在元空眼里。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元空轻轻一笑道,“我当然会把你送回家的。不过,在路上你能给我讲讲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吗?”

然而,小女孩儿却冷漠的侧过脸,轻轻冷笑一声,“喜欢探寻别人的痛楚吗?你到底是出于低俗的猎奇心还是所谓的善良?”

这个小女孩儿不过小学年纪,却如此自然的在冷与热只见转换,不管是冷也好,热也好,还是倔强也好,世故也好,元空却都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个本质,那就是柔弱无助。元空笑了笑,抚了抚她的头发,说道:“其实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不论别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只要是对你有用的机会,就要抓住。就算我怀着低俗的猎奇心或者下流的色心,也总比那两个家伙要好一点儿吧。”

话音落下,小女孩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转即又涌现出更深刻的冷漠还有一丝隐现的落寞,她轻轻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那么,我就姑且准许你送我回家吧。”

“是的,遵命。”元空笑道,牵着他走出阴湿的小巷。

来到街道上,两人又立即躲在屋檐下避雨。元空看了看附近透出光亮的商店,然后摸了摸衣兜,说道:“下雨了怎么办?要我买一把伞吗?”

“伞就不用了,乘公交回去就行。”小女孩儿说道,然后,她牵了牵元空的衣角。

“怎么了?”元空问道,只见她脸上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在元空身上蹭了蹭,指了指一旁的商店。

这态度转换也太迅速太自然了吧。

“好吧好吧。”元空领着她走到柜台前,小姑娘一见琳琅满目的零食就趴在柜台玻璃上,两眼瞪得大大的,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选好了吗?”

小姑娘还是趴在玻璃上,目光在五颜六色的包装上徘徊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一袋一看就很贵的饼干上。

“到头来选了最贵的那个吗?”元空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还是乖乖的伸手去摸钱包。小姑娘又一下蹦到元空怀里,一遍轻轻蹭着一遍笑道:“做好人就要做到底嘛。”

“哼哼,你也就有求于我的时候对我态度好点儿罢了。”

“讨厌啦,不要这么刻薄嘛。”小姑娘像一粒融化的糖一样黏着元空,撒娇一般扭动着,脸上带着毫无顾忌的笑容。元空从售货员那里接过饼干和零钱,就把饼干递给了她。小姑娘兴高采烈的结果饼干,又冲着元空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就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装,忽然,只听她的肚皮下传来一连串“咕咕”的声响,顿时,她的双颊红得好似樱桃一般。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嘛。元空心里笑着嘀咕了一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走吧,车应该要来了。”

两人上了空荡荡的晚间公交,并排而坐。小姑娘专心致志的吃着饼干,两只小腿还愉快的摆动着,看样子相当心满意足。元空转头看向窗外,玻璃窗上映出小姑娘的身影,窗外万家灯火和一盏盏路灯掠过,元空心头也悬着一股谜团。

“大哥哥,怎么变得这么沉默了呢?”忽然,小姑娘凑过来问道。

“嗯?”元空随意的应了一句,轻轻笑道,“又没啥话茬嘛。”

“是吗?没想到你还是个成熟稳重的人呐,相当有魅力哦。”小姑娘狡黠的笑道,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学女孩儿,看上去本来颇为清纯,但是再加上这样的一个笑容,却有了另一股挑拨人心的萌感。更何况刚刚还淋了一场小雨,可爱轻盈的水手服透着朦胧的肤色和小女孩儿娇小的身线。元空觉得自己胸口似乎猛的生了一把火,他赶紧扑灭了那股火焰,脸上依然相当镇定,笑道:“少贫了,你小小年纪,哪理解什么成熟男性的魅力啊。再说,我才十七岁,有显得那么老吗?”

“哎呀,我真心夸你,你却这样冷淡。”小姑娘一笑道,“不过,就是这股冷淡呢,其实也是一种魅力哦……”说着,害羞的低下头去,双颊绯红,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行了行了。”元空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这时,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却黯淡了下去,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漠。元空笑了笑,正想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发,不想她却一摆手,挡开了元空。

“好吧,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好人当到底吧。”元空也淡淡一笑,转头看向窗外。车厢里就此陷入了沉默,只有轰隆隆的吵闹声。小姑娘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坐着。

“我叫南缘惜……”忽然,小姑娘开口了,低声喃道,声音平静淡漠。元空心中念头一闪,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说道:“真是个好名字呐。”

“嗯……”小姑娘无力的应道。

“别这个样啊,一点儿没有你刚才的样子。”元空笑着,抚了抚她的头发。

“你也不要就凭一时的印象就判断别人的本性……”缘惜小姑娘嘟囔道。

“嗨,不管是刚才还是现在,你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是吗?”元空爽朗的一笑,话音一落,缘惜脸上立刻透出桃红,不知所措的呢喃道:“这、这样随口夸赞异性还不脸红……你是变态大色狼吗?”

“哎,有你这么说恩人的吗?”

“哼!上一刻还是恩人,说不定下一刻就成了色狼!”小姑娘嘟囔着。

“要真是这样,那就只有怪自己运气不好咯。”

“是啊,明明自己是个变态大色狼,却怪受害的小羔羊运气不好,坏成你这样的人真是少见。”小姑娘冲着元空瞪了一眼噘起了嘴,随即又狡黠的坏笑说道。元空听了,也就呵呵的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迷途的小女孩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站了。两人下车后,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漫步着。元空环视四周,只见大厦高楼的灯火闪耀在远处,前方远处一条金龙就是江滩公路,而这里却一片幽静,周围的房子都参差破旧,还有不少私设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芒,衬映着鬼魅的树影和建筑。这一带是城北靠近江边的就开发区。曾经进行着轰轰烈烈的城市开发,如今都人去地空,留下不少烂尾楼,和一些城中村。住在这一带的,基本上都是这个城市里最贫困的人。

“好了,就到这里。”缘惜转过身来沉声说道,神色严肃,就像是在告诉元空不需再向前跨一步。

“应该还没有到家吧。”

“行了,没听见我说什么吗?”缘惜冷笑一声,“缠着人家小姑娘,像话吗?”

元空叹了口气,却没有生气,笑道:“好吧,你注意安全。”说罢,却站着没动。

“怎么了?”缘惜冷淡的说道。

“没什么,好人当到底。我就站在这里,直到看不见你为止。”

“算了。”缘惜轻轻一笑,说道,“随你便。”说罢,转身就走。元空看着这个娇小的身影走在幽静的人行道上,毫不迟疑,如此坚决,似乎想要摆脱元空似的。虽然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是这个谜一样的小姑娘却在元空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元空心里将她的名字默念了一遍:缘惜……看样子,还真是有缘呐,倘若有缘,还会再见面的。此时,小姑娘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黑夜中了,元空终于转过身去,忽然心中闪过一阵惊雷,抬手一看手表——回去后一定要被罚了!

元空以极快同时又不至于让路人起疑心的速度飞奔上公交,公交到站后,又飞快的奔上山去。在门口站定后,元空做了深呼吸,敲响了门。不一会儿,只听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直奔门口而来。突然哐当一声大门打开,只见阿姨和五个妹妹都站在门口,四个妹妹怒气冲冲的瞪着元空,爱佳在一旁立着,幽怨的看着他,阿姨嘟囔着说道:“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这个……各种缘由实在是难以道来啊……”

“大半夜的,还‘个中缘由难以道来’,难不成你乱搞去了吗?”小玉气冲冲的喝道。

“要是真的去乱搞,我可能不加掩饰吗?”元空无奈的一叹。

“真是的,害得一位贵客等了半天了。”小优叉着腰,叹道。

“贵客,谁呀?”元空心中冒出一个问号。忽然,只听客厅里传来一声清灵悠扬的笑声,带着浓厚的贵族风范。

“真是让我久等了呐,小空。”

声音的主人从客厅里款款走出,这是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英伦美女,肌肤白皙温润,淡金长发顺滑晶莹,直达腰间,红唇如琼,碧眼如玉,穿着蓝白相饰的长裙。与通常棱角分明的日耳曼人不同,她的轮廓倒有着东方人的柔润。她轻轻一拨秀发,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来了?”元空一脸淡定的微笑。

“啊啦,对于分别已久的未婚妻,你就这种态度吗?”少女又端庄的微微一笑,说道。

“我从来没有正式承认有这回事儿的啊。”元空一脸无辜和严肃,“还有,你好好一英国人别学日本人说话。”

“啊嘞?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朔夜说话的语气和方式呐。”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啊?”元空一捂脸,叹道。

“我担心你和她走得更近啊,毕竟她也算是我最强有力的情敌之一啦,而且也和你有婚约。”少女轻轻一嘟嘴,喃道。

“不要随便给我扣‘情圣’、‘人渣’、‘人生赢家’或者‘后宫作品男主角’的帽子啊!”元空沉声叹道。

“还用扣吗?”少女不依不饶,一脸淡淡的幽怨,嘟囔道。

元空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说道:“你来了就是为了说这个啊?”

“怎么会呢?”少女嫣然一笑。

“那先进去吧。”元空无力的指了指走廊。

元空等人来到客厅,小玉等人先入座了,元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位自称是他未婚妻……之一的英伦贵族少女笑道:“你先请吧。”

“还是你先请吧?”少女也还以一笑。两人只见似乎传达着什么诡异的信息。看着对方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元空轻轻叹了口气,扫了一眼沙发,目光停在小优和小雅之间的空位上,于是向那边靠过去。突然,金发少女又绽放出一个笑容,右手上腾起火焰。火焰一窜三尺,向元空窜去。元空只得纵身往旁边一闪,少女趁机闪到他身旁,扶着他笑道:“那就坐这里吧。”元空只有叹了口气坐下,少女优雅的稍稍一牵裙子,紧紧靠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嫣然的微笑。

“说说吧,怎么就突然到访了呢?”元空和色平声的说道。

“难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少女轻轻一笑道。

“当然不是啦。不过,真的什么事儿也没有吗?”

“那倒也不是,我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就跑到中国来。本来有事要办,可以不用来湖北的,但是反正既然来了,就来看看你咯。”少女端起茶来,闻了闻茶香,轻轻呷了一口。

“那个……”这时,爱佳小心翼翼的发话了,看上去有些在意着什么,“罗萨隆尼亚小姐和元空哥哥是未婚妻,这是市真的吗?”

“这个嘛……”元空赶忙笑道,却被自己的未婚妻打断了,她笑道:“是真的哟,是家父和令尊定下的。另外,爱佳妹妹,叫我名字安妮蒂丝塔,或者叫我安妮就行了。”

“嗯……”爱佳即使在女性面前也有些矜持,“那安妮姐姐说元空哥哥还有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安妮轻轻笑着叹了一口气,“就得找令尊去问问啦。”

“就是,全是那个家伙给我惹的。”元空也颇为无奈,皱着眉头不耐烦的说道,“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诶,没有关系吗?”安妮也轻轻皱起了眉头,“王叔叔每次都先向你交代了一声吧。”

“哎,他每次都跟我说‘儿子啊,今天爸爸向你介绍一个小朋友,你们要一辈子好好相处啊’,我哪儿知道他拿自己的儿子做赌注嘛。”元空皱着眉头叹道。

“赌注?什么样的赌约啊?”爱佳惊奇的问道,“我从来没听爸爸说起过呀。”

“因为那是后来的事情了。”元空继续皱着眉头,“至于那赌约,就是老爸赢了,对方就把女儿嫁给我,要是他输了,就把我送给对方家倒插门儿。然后每次都跟我说绝对不能输,还说要带着我移民沙特或者去美国加入摩门教什么的。”

“沙特?摩门教?”爱佳接连冒出两个问号。安妮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有些阿拉伯国家允许一夫多妻,美国摩门教的教徒也是……”

“那……”爱佳无奈的笑了,“爸爸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啊?”

“我哪儿知道啊?那家伙以前就总带着我满世界乱转。”元空也无奈的皱着眉头笑道。

“是啊,顺便还满世界拈花惹草。”安妮也叹道。

“是啊,满世界拈……”元空也附和着叹道,刚把“拈”字说出口,猛的回过神来,说道:“那不能怪我吧。”

“就算确实不能把责任推给哥哥,但是哥哥那副不停推脱的样子也很讨厌哦。”小玉也微微颦蹙,撅着嘴嘟囔道,话语里透露着丝丝醋意。

“安妮,你还是说正事吧。”元空搭着安妮的肩膀,叹道。

“都说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正事的啦。”安妮撅着嘴说道,“我就是为了看看你才来湖北的。本来是要去山西调查协会托付的一件事情,反正山西离这里也不远,所以就来看看咯。”

“不远吗……”元空无奈的小声嘀咕道。

“对于喷气式飞机来说不算啥啦。”安妮优雅的一笑,然后又轻轻贴在他身上,露出一个妖媚的微笑,“再说了,为了看看你,千山万水我也能跨越哦。”

“那么,和湖北隔了千山万水的山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难道是矿难吗?”元空半边身子僵持着,笑道。

“说不定真的和矿难有关哦。”安妮端正了身子,轻轻一笑道。

“是吗?”元空也恢复了正经的微笑,“你追查的事物总是和魔法相关,很难和矿难联系到一起呢。这一次又是哪个不幸的法师违反了规则,遭到你的追杀啊?”

“不幸?”安妮冷冷的哼了一声,冷笑道,“那些被他残害的人才不幸呢。”

“确实……魔法滥用确实危害相当大,更何况有些法术,本身就不是以人道的效果为目的而创造出的。”元空也正色笑道,“不过,你申请了大陆警方的协助了吗?看样子你要对付的家伙相当危险啊。”

“小空在关心我吗?”安妮绽露出一个笑容,一把挽住他的手臂,紧紧贴着他。元空只觉得手臂被香软的触觉包围着,不禁矜持起来,尴尬的笑道:“至于你这么惊喜吗?到底申请了协助没有啊?”

“我只获得了高级行动许可,但是并没有申请协助。这是协会内部的事,是法师内部的事,我不希望有别人插手。当然你除外。”

“那你什么时候去山西,这么要紧的事应该尽快解决吧?”

“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啊?就让我住一晚上都不行吗?”安妮紧紧挽着元空,笑道。

“不过我事先声明,这个公寓里的吃穿用度都很普通的,恐怕满足不了你这个大小姐吧。”

“这个没问题啦,小空的怀抱比再高级的卧室都要舒服呢。”安妮一把搂住元空,轻轻蹭着他的脸,转即双颊上透出红晕,迷离魅惑的看着他,“而且,小空也很可口哦。”元空不断的向后靠去,但是安妮却紧贴着不放,几乎把他压在身下。爱佳和小雅在一旁看着,面露忧色,小碧气鼓鼓的撅着嘴,小玉和小优几乎是攒紧了拳头。终于,小玉和小优忍无可忍。

“你在别人家里对人家的哥哥干什么呀!”小玉紧紧的拽着安妮,小碧也紧紧扶着哥哥。终于,安妮端正身来,轻轻拨一拨秀发,笑道:“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有些失态了。”

元空也终于正过身子来,长叹一声说道:“我看你还是去找个豪华酒店住下来吧。难道你来之前没做好准备吗?”

“我就是准备住在这里的呀。”安妮笑道。

“行……那好吧。”元空有气无力的说道,“既然你是故意的。”

这时阿姨却有些苦恼的笑道:“虽然空房间还是有很多的,但是这么晚了,收拾房间恐怕还要花上一段时间呢。”

“哎,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安妮也有一点点尴尬。

“那么安妮姐姐可以到我的房间里来嘛。”小优倒是兴奋了起来。

“是啊是啊,除了哥哥的房间,哪一间都可以哦。”小玉和小碧也笑着附和道。

“诶,就只有小空的房间不行吗?”安妮嘟囔道。

“不行,绝对不行。”四人斩钉截铁的说道,连小雅也激动了起来。

“是吗……”安妮撅着嘴,侧过脸去斜觑着她们,说道,“你们嘴上这么说,其实经常半夜偷偷摸摸的溜到哥哥房间里吧。”

“根、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小玉的双颊刷的一片绯红,忙辩解道。小优也激动的支吾道:“因、因为每个星期只有三个晚上能够在一起啊,所以……”

“嗯?”安妮敏锐的捕捉到了话外音,露出了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小优一下子涨红了脸,支吾道:“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阿姨,我看我以后还是一直住校得了吧。”元空悄悄对阿姨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四人又一致激动的喊道。

“好吧好吧……”元空露出老好人般的笑容,说道,“不过,安妮,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们从来没有半夜溜到我房间里面还一直赖到第二天早上的,绝对没有,从来没有。”

“真的吗?”安妮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元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笑道。

“鬼才信呢。”安妮哼了一声,笑道。

“这才对嘛。”元空笑道,话音刚落,头上就挨了小玉和小优两拳。“好啊,这星期开始才几天你们俩就揍了哥哥多少拳了,下次你们再溜到我床上来我就直接把你们蹬下去哦。”元空捂着头,故作苦恼状,说道。小玉和小优双颊绯红,娇怒着含糊的支吾了一声。

“哎,真是服了你们了。我今天晚上还是在爱佳房里睡吧。”安妮又轻轻一捋秀发,笑道。

“诶?哦……”爱佳有些惊讶又有些矜持。安妮起身又在爱佳身旁坐下,挽着爱佳笑道:“我想和爱佳妹妹多聊聊嘛。虽然从前几乎没怎么见过面,但是既然是小空的妹妹,怎么能疏远呢?更何况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安妮姐姐过、过奖了……”爱佳双颊微红,微笑着说道。

“好,既然定下来,我也该去做作业去了。”元空站起身来,“时间也不早咯。”

于是一众人都走到楼上,元空一人挑灯夜战,而小玉爱佳等人都已经完成了作业,都在二楼的客厅里和安妮一起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深夜档的动画。元空一人在卧室里,也能听到客厅传来电视里一直持续着动画中常有的夸张音效和对白,还有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闲聊。不知过了多久,洗脸间里又热闹了起来,元空一看钟,都快十一点了,应该是妹妹们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了。不一会儿,女孩子们又轰轰隆隆的闯进来了,虽然只是为了道一声晚安,却在几分钟里,又是坐在哥哥怀里扭股糖的,又是趴在哥哥身上蹭来蹭去的,或者再给哥哥来一拳的,最后好不容易说了晚安,然后依依不舍的出去了。最后,还有安妮站在元空身后。

“怎么了?”元空看着笑而不语的安妮,问道。忽然,安妮又扑了上来,把脸凑过来在元空脸上轻轻蹭了几下,然后轻轻笑道:“胡子茬有点儿扎人呢。”

“不是挺好的么,西方女人不都嫌中国男人没有阳刚之气,都瞧不上的吗?”元空笑道。

“有吗?中国男人是这样的吗?难道上下五千年壮烈的文明会养育出那样的男人吗?”安妮笑道,“起码你就不是这样的嘛。”

“嗯,过奖了过奖了。”元空也笑道,接着转过身去继续“攻坚”。安妮相当“自觉”的坐在床上,托着腮轻轻笑着看着元空。元空埋头苦干了几分钟,终于侧脸斜眼看了看她。

“不要开小差。”安妮轻轻笑道。

“你不觉得烦吗?”

“没有啊,我一直看着你啊。认真的男人很帅呢。”

“啊,是啊……”元空叹了口气,“懂事的女人也很美的啊。”安妮听了,轻轻的哼哼笑了,站起身来走到元空身后,轻声叮咛道:“晚安。”元空也点了点头,说道:“晚安。”

不一会儿,这幢两层小楼就沉入一片宁静中。元空只留着台灯,将房里的灯关掉,出门去洗漱。刚走到洗脸间门口,他又四下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的下楼去。他轻轻的摸进厨房,打开一盏小灯,接着就开始翻箱倒柜,先是冰箱,接着就是一个个柜子挨个打开,终于他找到了——POCKY巧克力口味。他蹲下身来,取出一盒打开,吱吱的嚼了起来。

忽然,厨房里的大灯打开了,元空一转头,只见阿姨穿着睡衣用的白色简易曲裾,站在门口。如今的简便曲裾有些像日本的浴衣,这轻薄的白纱裹在阿姨白皙的肌肤和苗条又不失丰腴的曲线上,露出白皙的手臂、脚踝、小腿、脖子还有锁骨以及胸前那道引人入胜的沟壑,元空看着几乎忽略了嘴里POCKY的美味。阿姨脸上带着盈盈微笑,和一脸天真无辜的元空四目相对。

“我刚才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以为是一只小老鼠呢,过来一看……”阿姨温柔的笑着,轻轻扶着侧脸,“果然有一只呢。”

“嗯……”元空无奈的支吾了一声,说道,“要惩罚这只偷吃零食的老鼠吗?”

“改天吧。”阿姨微微一笑,说道。

“多谢多谢,感恩戴德,诚惶诚恐。”元空笑着,把POCKY塞回了柜子里。阿姨冲着他留下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离开了厨房。转即,元空又把POCKY拿了出来,悄悄地关上柜门,灭掉灯,回到楼上。经过二楼一侧第一扇卧室房门时,元空还特意发出一点儿脚步声,以向阿姨表示“我已上楼,感觉良好,请亲爱的阿姨放心”。路过爱佳的房门时,元空又听见里面传来两个女孩儿的窃窃私语,他轻轻的笑了笑,便回自己的屋了。

此时,在爱佳的卧室里,安妮和爱佳肩并肩的躺着。夜晚的清风轻轻拨动着淡黄色的窗帘。雨已经停了,玉盘一样的皓月回到了夜空,星月的辉光洒进屋来,流淌在窗棂和这间简单又清新的卧室里。

“在这里还习惯吗?”安妮问道。

“已经习惯了,其实小时候也在中国生活过八、九年的。”

“是啊,我把这个给忘了。说实话,我都分不出来你到底应该是日本人呢,还是中国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两边都是我的家。”爱佳的脸上虽然还有这淡淡的忧伤,但也带着冲不淡的微笑。

“很喜欢这里吧?”

“嗯,一开始是怀念,之后就是喜欢……”

“那对你元空哥哥呢?”安妮侧过身来,枕在自己手臂上,笑道。

“只、只是当做哥哥罢了……”爱佳白皙的双颊浮现出两朵红晕,喃道。

“那干嘛还要在‘哥哥’前面加上名字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爱佳呢喃着。

“但是很喜欢他是吧?”

“嗯……”爱佳红着脸支吾道。

“很快就喜欢上了?才一两天而已?”安妮乐在其中的笑着。

“嗯……虽然只有一两天……”爱佳两颊桃红呢喃道,忽然又激动起来,支吾道,“但、但是只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

“哼哼,现在说还太早了哦。”安妮哼哼笑道。

“那……安妮姐姐和元空哥哥认识有多久了?关系很好吧?”

“我和他是在十一岁的时候认识的,不过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交情其实也不算很多。”安妮轻声慢慢道来,进入了回忆模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虽然都是不幸的事情,但是也成了加深我和他之间关系的契机。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我也一直在努力的增加自己在他心中的存在感,毕竟我远在英国,没什么机会与时间和他呆在一起。”

“安妮姐姐这样漂亮的大小姐也需要努力的加深自己在元空哥哥心里的印象吗?”

安妮轻轻的一笑,说道:“爱佳你还要多多了解一下你的这个哥哥呢。你元空哥哥他经历过一些事情,也见识过很多人。什么贵族、大小姐之类的人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又不是他主动和我结交,也不对我抱有什么企图和非分之想。再说了……”安妮露出一个喜悦,又带着一点点苦涩的笑容,“我还有几个实力强劲的情敌呢。”

“是吗……”爱佳笑道,“能让安妮姐姐感到吃力的对手啊……”

“比如像凌烟那样的。”安妮笑道。

“凌烟姐姐是吗?”

“正是。”安妮笑着,却全然没有一点点醋意,“但是我和她还是好朋友哦。”

“这样啊……是情敌同时又是好朋友,好像小说、漫画、动画和游戏里经常有这样的情况呢。”

“你说得到很轻松啊,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加入我们的,说不定现在已经……”安妮轻轻戳了戳爱佳的额头,笑道。爱佳的脸顿时又刷的两片绯红,支吾道:“这个……我想不会吧……”

“瞧,你的语言已经泄漏了秘密咯。”安妮得意的笑着,轻轻搂住了爱佳。

“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吧?”安妮正过身来躺着,握着爱佳的手掌。爱佳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安妮姐姐,晚安。”安妮也轻声回道:“做个好梦。”话音刚落,两人就轻轻合上双眼。

在走到尽头,正是元空的卧室。他的卧室简介干净,还有三个堆满了书的大书架。元空安静的平躺着,享受着夜风的吹拂,看着窗外高悬的明月。眼前浮现出一个娇小,倔强却又柔弱的身影,神色也不时的变幻着,好像夏天的天气一般。小姑娘的身影在他心头盘旋着,慢慢的沉入心湖之中。忽然,元空翻了一个身,打了个呵欠,闭上双目。

闭上双眼后,元空不知在黑暗中漫游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从深渊里一点儿一点儿的往上攀爬。然后周围的温度却持续走高,还有紧紧贴近的温润香软的气息。元空慵懒的睁开眼来,只见安妮躺在自己的床上,侧卧在自己的正对面,身上穿着紫红色丝薄吊带睡裙,还搭着可有可无的一角薄被,白皙的肌肤差点儿就一览无余,还桃唇翕动,娇息连连。元空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发现右手那家伙正向前伸出,距离那少女胸前的圣地不过一寸之隔。元空沉沉的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却不想安妮自己却呢喃着靠了上来,挤进他的怀中轻轻搂住他的手臂。瞬间,元空的手掌心传来一阵温暖柔软的触感,只觉得全身一通电流涌过,差点儿管不住自己的大脑和各大脏器。他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儿喊了出来,同时右手又赶紧往后一缩。当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罪孽时,只觉得手肘也传来一阵温软和弹性的触感,还有爱佳轻轻的呻吟了一声。

“嗯……小空……”这时,安妮慵懒的揉了揉松懈的睡眼,缓缓的支起身子来,“这么早就起来了?”

“已经……六点了……”看见对方冷静得出奇,元空自己也出奇的冷静。背后的少女也轻轻蜷动了一下,轻轻呢喃道:“哥哥……?”

元空坐起身来,悲伤无奈的抱着头,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爱佳平静的说道:“早上好啊……”一旁安妮也坐起身来,然后又慵懒的倒在元空身上。

只见爱佳斜坐着,身上是散乱的灰白色真丝吊带睡裙,已经暴露的白皙柔嫩肢体且不说,薄薄的丝帛也透着一丝隐约的温润香软。她轻轻揉着松懈的睡眼,然后迷离的看着元空。忽然间,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双眸中闪烁着一丝丝惊讶,不过基本上还算没有睡醒。元空扭过头,对安妮说道:“你们两个……”

“反应好冷淡啊……”安妮倚在他肩膀上,慵懒的笑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惊慌失措的大叫呢?反正那样做的结果,也不过是到头来我自己被揍一顿吧。”

“但是,如果你不那样做的话,我说不定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哦……”安妮接着没醒的睡意,露出一个挑逗的笑容。

“拜托你快点儿醒过来吧……”元空没好气的说道,又转头对迷迷糊糊的爱佳说道:“话说爱佳你怎么也跟着过来了?”

“我……”爱佳迷糊的喃喃着,迷离的双目无神的看着元空。忽然,一道惊雷在她心中闪过,“诶!诶?”爱佳终于惊慌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元空的床上。她双颊涨得绯红,语无伦次:“我……昨天晚上……我……”

“好吧好吧,冷静冷静,我什么事也没做呀。”元空赶紧安慰道。

“我、我没有做什么吧?”爱佳惊慌的支吾道,像受惊的小猫一样,“我只是昨晚半夜,被安妮姐姐弄醒了,然后迷迷糊糊的跟着她……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小空你倒是很冷静啊?”安妮从后面搂着元空,笑道。元空挣扎着起身,踢开被子坐在床边,长叹一声道:“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爱佳不知所以然,惊讶的问道。

“正是这样。”安妮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向爱佳解释道,“你元空哥哥不仅经常遭到妹妹们的夜袭,还有阿姨也经常这样做哦。”

“诶?阿姨也这样吗?”

“哎……阿姨老大不小了,又是个寡妇,怎么不自重一点儿……”元空垂头叹气道。

“看、看不出来阿姨也是这样的人啊……”爱佳有些惊惶。安妮扑到爱佳身上,搂着她一边蹭着一边笑道:“我也看不出来小爱佳也是这种人哦。”

“哎……一屋子全是假正经,尤其是阿姨,怎么从来就不知道避嫌么……”元空嘀咕着抱怨道。突然门哐当的一声打开了,只见是阿姨,穿着昨夜的睡衣,提着剑黑着脸站在门口,神情恐怖。她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说道:“我刚才听见有人在埋怨我呢。”

安妮和爱佳此时已经蜷缩在元空背后,安妮陪着笑看着阿姨,爱佳满脸不安。元空则首当其冲,摸着后脑勺,呵呵的笑道:“早上好啊……”

忽然,阿姨的脸上如同雨过天晴云开见日般的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把剑搁在门边,走上前去,侧身坐在元空怀里,轻轻蹭了蹭,嫣然一笑说道:“觉得阿姨我总是遮遮掩掩的,一点儿不坦诚,所以才总是招致流言蜚语吗?”

“啊……不是……”元空支吾道。阿姨还没等他说完,脸颊上就显出两朵桃红,微微颔首说道:“果然,就算是寡妇,也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啊。哪怕对方比自己还要小七岁……”

“阿姨你完全没有听我再说话吧!”元空抓狂的大喊一声。阿姨确实压根就没有听他说话,还没等元空接着说,就一把扑上来抱住他,搂着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元空只觉得香软温润扑面而来,血气上冲止也止不住。两眼一抹黑,口鼻几乎被捂得严严实实的,还被阿姨压倒在床上,被抱在怀里来来回回的蹭着。

“要、要死了啊!”元空蚊子一般嗡嗡的声音从阿姨身下传来,一手紧紧抱着阿姨,另一只手无助的摆动着。假如真的要死了,这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安乐死了。

就当元空快要两眼一翻背过气去时,只听一阵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妹妹们都赶过来拯救老哥了。她们一拥而上,紧紧的拽着阿姨。小玉喊道:“阿姨,时间不早了,要去准备早餐啊!”

“就是就是,不要对人家的哥哥出手啊!”小优也娇嗔一句。

终于,阿姨放开了元空,站起身来。一手轻抚胸口,一手轻抚着面庞,笑道:“哎呀,真是对不起,早上好像有点儿低血压,脑子有点儿不清楚呢……”

“借口,这是借口!”小玉和小优气鼓鼓的抱怨道。接着,众人俯下身去,一边呼唤着,一边摇着脸色发青、如砧板肉一样瘫软的元空。

终于,过了一会儿。元空等人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坐在一楼的餐厅里。阿姨端上来一碗碗腾着香气的面条,众人纷纷开动。

“阿姨今天早上太出格啦。”小优还是一脸怨气,嘴里含着面条含糊的说道。

“哎呀,我已经道过谦啦。”阿姨笑道。

“但是……”爱佳也依然相当在意,“没想到阿姨竟然……”

元空此时叹了口气,笑道:“嗨,阿姨也就偶尔这样。反正她自己又就当是开玩笑。”

“是吗?”阿姨看着元空,意味深长的嫣然一笑,“并不全是玩笑哦。”

“阿姨你又在开玩笑了……”元空沉着脸说道。

“是吗……”阿姨收回了目光,脸上的笑容也变淡,轻轻叹了一声笑道。忽然间,整个餐桌都陷入了沉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终于,阿姨又恢复了平常温柔的笑容,说道:“哈哈,真是对不起,让大家困扰了。”大家这才长叹一声,松了口气。

“小碧,你上次是不是说过,你有个同学叫南缘惜?”元空说道。

“是啊。哥哥有什么事吗?”

“就是问问。你不是说她最近似乎有事吗?跟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参考一下。”

小碧见哥哥脸上带着平淡的笑容,也就没有多问,乖乖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也许只是看上去心情不太好,还总是躲着我。”说着,小碧也苦闷了起来。

“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和你关系很要好吗?”

“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她平时就是个很活泼开朗、坚强倔强的人。我觉得她本来应该很受欢迎的,但是除了对我之外,她对别的人好像都有些疏远。”

“是吗……”元空还是一脸平静,“你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吗?”

“这个嘛,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我只知道她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

“嗯……那么,她是来自单亲家庭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我总是听她说起自己的妈妈,但是从来不提爸爸。”

“哦……”元空沉声应道,看上去若有所思。小碧好奇的问道:“哥哥为什么要问这么多呢?”

元空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么,她放学之后是直接回家的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每天放学她都一个人先走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直接回家了。不过小学生不都应该早点儿回家吗?”

“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有人来接她?”

“没有,从来没有看到过……”小碧说道,好奇又担忧的看着元空,“哥哥……难道小惜有什么事儿吗?”

“我哪知道啊。”元空笑道,“觉得她有事儿的不是你嘛。你觉得你和她,到底是不是很要好的朋友?”

“当然是咯。但是就算是在要好的朋友,也有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情吧。”

“确实……”元空笑道,“小碧,你要好好珍惜每一个朋友啊。虽然那个叫缘惜的小姑娘最近有点儿失常,但是不论你和她好到什么地步,也不要太深入的擅自涉入她的隐私。想关心她的话,就多多在一旁关注她就行。这样,她也不会觉得受伤,也不至于破坏你们之间的友情。如果再发现什么,再和我联系,好吗?”

“嗯。”小碧点点头说道,虽然不清楚哥哥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她也没有质疑哥哥所说的道理。

吃完早餐后,大家都一起出门。今天轮到阿姨送小碧上学,于是元空坐上公交后,身边就剩安妮一人了。安妮还是穿着蓝白蕾丝长裙,一路上都紧紧的黏着元空。不过这一次元空再也没有被广大中国男性同胞敌视了,因为这位美女再美,也是一名外国人,说到底元空也是为中国男性长脸了。

不过这一路公交并没有直达学校,因为元空还要先去宿舍拿今天上课必要的东西,反正早上六点就起床了,现在时间有的是。但是下车后,他却没有直奔宿舍。两人走在宿舍街上,路上还没有多少学生,毕竟时间还早。安妮兴高采烈的跟在元空身边,饶有兴致的环视着整洁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建筑有的是欧式建筑,有的又是中式建筑,但基本都是只有几层楼高,没有高楼大厦的雄伟,却又一番精致。安妮沐浴着惬意的晨风,笑道:“好漂亮的街道啊。”

“嗯,花了大量财力物力和人力修建维护的学园城,又是中国中部地区名胜,不好看可就不好办咯。”元空笑道,看了看手表。安妮见元空微微锁着眉头,正想开口问。却见元空瞥见路旁一个咖啡馆就立刻舒展了眉头。元空立马对安妮笑道:“这里正好有个咖啡馆,你先在这里坐坐。我去拿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嗯?”安妮狐疑又不慢的觑他。

“这样不好吗?省得你和我走那么远的路。”元空笑道。

“好吧。”安妮不满的嘟囔道。元空为安妮推开咖啡馆的门,送她进去。

不一会儿,元空来到自己宿舍门口,听见里面一片鼾声,于是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只见四个人都如同死猪一般蜷在被子里。接着,元空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书桌旁,忽然听见天浩喃喃梦呓:“姐……不行……那里不行的……”

元空有如身受惊雷,虽然他早就了解了天浩和两个老姐在一起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这一次他还是被雷到了。不过他转念一想,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悄悄地摸到天浩床边,把手机伸到他面前。但是,天浩只是酣睡着,神情活像一只慵懒的小白猪。突然,只听背后床上传来松涛那猥琐恐怖的笑声,原来也是一阵梦呓,只听他喃道:“这位小姐,你的炉石掉了……”(注:一个来源于WOW的典故,BAIDU一下就知道了。)

元空轻轻的叹了口气,收起了手机,迅速又安静的收拾好东西,就蹑手蹑脚的出门去了。刚一关上门,就听见自己宿舍里铃声大作,四下望去,同学们大多也都起来了。元空心里一阵发麻,加快步伐向楼下走去。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镇定,但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却笼罩在心头。果不其然,元空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安妮笑盈盈的候在门外。安妮一见元空来了,兴高采烈的向他招手。一旁门房里的宿管阿姨见了,笑道:“你还真是受欢迎呐。”

“嗯……一般般吧……”元空尴尬的笑道,走出门去。

“我不是叫你在咖啡厅里等着吗?”

“我等了一会儿啊。”安妮调皮的笑道。

“行,确实有一会儿……”元空无力争辩,“那么,我这就去学校了。时间也不早了。”

“我送你到学校吧,正好我也想考察考察你的学校呢。”

“行……随你吧……”元空叹道。

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人行道靠近路的一旁每间隔十几米就种着一棵樟树,另一边是成排的店铺和小楼,还有整洁的矮墙,墙后也有高大的梧桐或其他青翠的树木探出来。清晨的阳光洒在高墙上,街道中涌动着清凉的晨风,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两人拐进一条单行道,笔直的单行道一直通向另一条街道,两边是白色的院墙,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忽然,安妮停下了脚步,元空也警惕了起来。寂静之中,有魔法在酝酿着。

突然,矮墙上刮起一阵冰风,元空闪身挡在安妮面前。一个轻盈的身影稳稳的落在墙上,原来是安娜贝尔。飘零的冰雪清风裹挟在她的周围,衬着她冰雪一般的气质。她轻轻一笑,说道:“别来无恙啊,姐姐。”

“你也是啊,安娜。”安妮也轻轻一笑。虽然两人言语平和,却似乎隐藏着一股威力。

“原来如此,我记得罗萨隆尼亚家其实还有一个分家的。”元空冲着安娜贝尔笑道,“您就是那位分家的长女吧。”

“正是。”安娜贝尔依旧保持着高雅的微笑。

“不过,姐妹两人看上去不是很亲密呢。”元空若无其事的一笑道。

“这个是罗萨隆尼亚家的家务事。”安娜贝尔脸上的笑容隐隐透露出一股寒意,“莫非阁下觉得有点儿遗憾?”

“当然有点儿遗憾了,姐妹手足之情可是相当珍贵的啊。”元空笑道。安妮也和颜悦色的笑道:“再说,他可不算是外人哦。罗萨隆尼亚家族的事,对于他来说可算是家事啊。”

“就因为那个愚蠢的婚约吗?”

“再愚蠢也无所谓,反正那个婚约是有效力的。”安妮笑道,轻轻挽住了元空的手臂。安娜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又露出淡淡的失望来,说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不过……我总觉得这只是姐姐一厢情愿吧。”

“也许……她可能确实有点儿过于兴奋了……”元空抚着额头,叹了口气道。

“诶?难道小空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吗?”安妮突然大失所望,幽戚的望着元空,紧紧的搂着他的手臂。安娜见自己的姐姐突然撒起娇来,也不禁的大吃一惊。

“不,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欺骗别人感情的人吧……”元空无奈的叹道,“再说了,你不要怀疑自己以前的判断啊……虽然你确实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安妮不依不饶的拽着元空,气鼓鼓的看着他。

“算了,没什么……”元空无力的叹道。

安娜在一旁看着两人胡闹,轻轻哼了一声侧脸看向别处以示鄙夷,不过心里却有一股淡淡的酸涩涌了上来,脸上隐现着一丝落寞。她轻声嘀咕了一句:“还没摆脱过家家的年龄吗?”

“嗯?难道安娜嫉妒啦?”安妮一挽元空,笑道。安娜好像胸口被扎了一下,脸上一瞬间闪过一缕苍白,但是立即又恢复了冷淡。元空这时对安妮笑道:“没必要老是和自己的妹妹斗吧?要有点儿姐姐的样子啊。”

元空说罢,安妮放开了元空的手臂,端正了神色,轻轻笑道:“宗家和分家之间的事情,没那么轻易就能弄清楚呢。”

“是吗?但是你们两个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吧。”元空也轻轻一笑道,“这天底下有那几对姐妹不是从小享受着手足之亲呢?就算你们打着家族利益的幌子,你们的所作所为都符合自己的心意吗?我看到头来你们自己说不定什么也得不到吧?”说着,他侧目看了看安娜,只见安娜虽然还是满脸冷淡,但是当两人目光相接时,安娜却立刻看向一边。

就这样,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过这尴尬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多久,三人又感觉到一阵灵力的涌动,一阵清风涌起,又一个高挑秀美的身影落在安娜身边,原来是凌烟。只见凌烟还是如往常一样优雅温柔,文静之中又带着一丝威严,只不过……

“凌烟,你……你这身制服是怎么回事?”元空惊讶的支吾道,原来凌烟没有穿着玉高的制服,而是穿着黄高的蓝白水手服。她冲着元空嫣然一笑,说道:“好看吗?”

“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元空狐疑的看着她,笑道。

“原因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要太惊讶哦。”

“你说吧。”元空沉着脸说道,心里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我转学到你们班上啦。”凌烟笑道,纵身跃下扑到元空身上。元空接住了她,动作却有些慌乱。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儿你转个什么学啊……”忽然,他才意识到他听漏了一个关键词,滚滚惊雷在他心中闪过:“什么?我们班?”

“是啊?”

“你好好的转什么学啊?玉高不是很好嘛,还是贵族学校,多衬你呀。”

“黄高的升学率和教学质量明明和玉高旗鼓相当吧。”凌烟嘟囔道。

“那也别没事转学啊,你当学校是茶馆随便串门啊?”

“反正学园城总宪章也没有额外的规定限制转学嘛,除了推荐信和面试之外,没有任何阻碍啊。”

“那你也好歹和你老爸商量商量吧?”

“商量过了啊。”凌烟笑道,“爸爸他很支持呢。就是因为你也在黄高,所以他支持啊。”

“那死老头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元空侧过脸去,嘀咕道。安妮却一直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着。

安娜一人站在墙上,看着三人好像在表演滑稽剧一样。她冷冷一笑,对安妮说道:“没想到你们之间关系都这么好呢。”

安妮从容的轻轻一笑,说道:“不管你能不能理解,反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少附加项,但最基本的一项就是朋友。反正那婚约连一纸契书都没有,也没人真的把它当回事儿。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因为有那个婚约才在一起的,我和凌烟也不会因为那个无凭可考的婚约成为陌路,反正朋友就是朋友,就是这样。”

“朋友……是吗……”安娜喃喃道,依然是一脸冷淡,不过双眸却看向远处,在深邃的碧绿眸子里,似乎可以看到些什么。

“安娜今天有些奇怪啊……好不容易和自己的姐姐见上一面,不能开心一点儿吗,分家宗家的事情,就让那些大人烦恼去吧。”凌烟对安娜伸出手去,柔声笑道,“再说至于‘朋友’,你不是有我吗?”

“哼……你还好意思说呢。”安娜终于不禁露出一个笑容,“明明自己转学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玉高。”

“那……你也转学呗……”凌烟笑道。

“你当转学是过家家吗?”安娜也轻轻一笑,叹道。

“又没有什么实质影响嘛。先前的朋友还是可以联系的。而且,小空人很好哦。”

“不,你别再别人面前夸我。”元空立马一脸严肃的说道,“尤其别在女生面前夸我。”

“为什么嘛?”

“当然啦,也最好不要起到反作用。”元空无奈的笑道。

“我还很少见过不希望自己被夸赞的人啊。”安娜冷淡的冲着元空说道,“真是个怪人。”

“哼哼,你还需要多了解了解他呢。”安妮和凌烟笑道。元空看两人简直就如媒婆一样,赶忙笑道:“行了,快走吧,要上课了。”

“那么,安娜再见啦。”凌烟对安娜摆了摆手,笑道。安妮也轻轻一笑道:“再见,安娜。”

安娜轻轻笑着,微微点头以示意,又见元空冲着自己笑着挥挥手就转身迈开步子。安娜看着三人走开,看着凌烟和安妮把元空夹在中间,一路上有说有笑。不知为何,胸口郁结着一团气,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元空的背影,脸上忽又不自觉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是,连她自己都被这笑意吓了一跳,不过,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

“真是个怪人……”

她轻轻笑着说道,又叹了口气,然后从矮墙上跃下,独自向玉高走去。

元空、安妮和凌烟走在黄高正门外的大道上,一路上所有人都驻足注视。安妮和凌烟把元空夹在中间,两人自己倒都保持着一贯的大家闺秀的优雅。元空看上去也相当镇定,既不畏缩,也不紧张,也不炫耀得意。当然,他自己心里是个什么心境,他自己相当清楚。

三人一跨进校门,仿佛整个学校都发出了一声感叹。元空忍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悄声对两人说道:“你们两个还是真是淡定啊。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吧。”

“当然咯。小空你也得习惯习惯嘛。”

元空叹了口气,对安妮说道:“现在马上就要上课了,你只有自己去参观参观学校,我没办法陪你啊。”

“这个不要紧,我自己先到处转转。”安妮笑道,饶有兴致的环视着周围的缤纷五彩的花坛和绿云一般的树林。

“那可真是多谢了。”元空笑了笑。安妮又轻轻的笑道:“怎么,话里有话啊?我又不是娇嫩任性的大小姐,不用总是为难你的。”

“所以我才谢天谢地啊。”元空笑道。凌烟这时也狡黠一笑,说道:“小空怎么也不感谢感谢我呢?”

“为什么啊?”元空苦恼的笑道,“假如你是为了我转学的话,我心里说不定能稍微宽慰一点儿啊。反正你这一转学,我觉得我距离被暗杀又进了一步了。”

“我转学了你就这么不高兴吗?”凌烟无奈的轻轻笑道。安妮也帮腔道:“小空你也别老是埋怨女孩子啊,像个男子汉一点儿嘛。”

“好吧。”元空叹了口气,转即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说道,“凌烟大小姐为了我转学,我死而无憾。”

“好吧好吧,只要小空你领了我这份儿情,我也踏实了。”凌烟又恢复了轻柔的笑容,“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

“我也要请你多关照关照我呐……”元空耸耸肩,笑道。此时,三人走到了教学楼下。

“凌烟。”元空停下脚步,平声静气的问道,“你到底因为什么契机才决定转学的?我怎么有种阴谋的感觉?”

“这个嘛……”凌烟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你可以去问问小玉呀。”

“小玉?”元空半信半疑的看着凌烟,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接着叹了口气笑道:“好吧,其实你来了我还是很高兴的。”

“你能这么说,我也很高兴哦。”凌烟嫣然一笑。

“好吧,那么你们就先进去吧。”安妮也笑道,“我自己去转转。”

“好吧,待会儿见。”两人也招招手说道,转手走进教学楼。

走进楼道后,原本就熙熙攘攘的楼道更加嘈杂了,一路上同学们都不禁驻足侧目。凌烟还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元空心里的苦水却早就翻腾了起来。走到高二所在的楼层后,凌烟对元空笑道:“那么,我就先去办公室啦。”

“嗯,待会儿见。”元空也和声悦色的笑道,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看着凌烟走开后,他来到教室门口,教室的门开着,里面一片嘈杂喧哗。

“算了,硬着头皮上吧。该来的总会来的。”元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若无其事、故作镇定的走进教室。

Chapter06:对不起,我不是警察

上午第一节课是有“黄高四大名捕之首”之称的张老师的课,虽然上课才几分钟,却完全没有上课的样子。男生们群情激动,几乎没一个能稳稳坐在椅子上的,有几个甚至如瞄准了猎物的的野兽一般按捺不住。女生们也都兴高采烈,喜出望外的。不过只有元空一个人表现得相当镇定。

台上站着的正是柳凌烟——风靡学园城的前玉高学生会主席,为了她,学园城的男生们还专门成立了势力庞大的“被柳凌烟大人责骂教育同好会”,尽管这个同好会因对她的称谓问题分裂成了“女王派”、“公主派”和“大小姐派”。总之,她的到来就如同在高二一班投下了一颗超大当量核弹,每个人都享受着兴奋的冲击波和辐射,当然某个人除外——不过还是有一点儿的啦。

“大家好……”凌烟站在台上,正要做自我介绍,刚一开口,台下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张老师推了推眼睛,笑道:“看样子不用自我介绍了。”

“那,总之,今天我就转学到这个班了。”凌烟盈盈笑道。台下依旧一片沸腾,一些男生还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看样子提问阶段也可以跳过去了。”张老师又笑道。台下同学惊慌的咆哮起来:“不行,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那好吧。”张老师说道,“那么……现在……开始!”

瞬间,台下刷的升起一片手,好像森林一般,同学们几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个个都声嘶力竭的喊着。这样一来,凌烟又没法回答问题了。一旁的张老师又冷静的推了推眼睛,笑道:“那么,提问阶段就跳过去吧。”

终于,大家安静了下来,但是没有一个把手放下的。于是凌烟就随便点了一个。

“您为什么要转学呢?”

“这个嘛……”凌烟轻轻嫣然一笑,悄悄看了看元空,元空瞥向了别处,耸耸眉头。于是她便轻轻一笑,说道:“我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太困扰。反正之后大家还会知道的。”

“是王元空同学吗?”一个女生笑道。凌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笑,保持着优美高雅的风度。不过,大家都明明白白的看见她冲着元空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于是,大家都齐刷刷的向元空投去目光。

“继续,大家继续。”元空对大家抬起手掌来,笑道。

“那么下一个问题。”张老师咳了咳,镇定的说道,“大家抓紧时间。”

“您和元空是恋人吗?”又一个女生问道。看样子大家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这一次,凌烟又露出一个轻柔嫣然的笑容,看上去相当幸福的样子,说道:“我和他已经有婚约了。”

“什么?!”

凌烟又一次在高二一班投下一颗核弹,这一次,连门外都爆发出一片哀嚎和惊叫。大家一致向元空投去目光,一个个眼中都燃烧着嫉妒。只见元空却一只手衬着头,瞥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小姐,这可不得了了。元空恐怕阳寿不久了啊。”张老师沉声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啊,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也只有在他身旁默默支持他。”凌烟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个苦涩的笑容,仿佛自己的丈夫即将奔赴修罗之地。

“看样子,这一次大家已经再也没有什么要问了吧?”张老师又说道。大家同仇敌忾,齐声说道:“已经没有了,老师!把那个人渣解决掉吧!”

这时,张老师拿出上次从元空那里借来的习题集,在手里掂着,笑道:“不过,大家的命根子还拿在我和那个人渣手上呐。”

“不要啊,老师!”大家又哀号起来。

“是吗……”张老师露出一个得意的冷笑,说道,“那么就上课吧。凌烟先找一个座位坐下。”说罢,老师一扫台下,却见小雪的座位又是空着的。

“小雪今天又请假了吗?”老师问道。大家面面相觑,班长也一脸的无措。

“怎么,没有请假吗?她昨天也没有来上课吧。”

“这个……”班长晓浔也十分焦急,她回头看看明濑,明濑也无奈的耸耸肩膀。

“这样吧。小雪的事先在暂时先放下,凌烟你去后排那个空座坐着吧。如果想调动座位的话,以后再和同学们商量吧。”

凌烟点了点头,款款走下讲台,一路上,大家的目光都随着她移动,但是当她靠近时,大家却又紧张的回过头去。当她路过元空身边时,朝着元空露出一个亲切温柔的笑容,元空又隐约听见有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但是无论如何,元空也只有向凌烟报以一个挤出来的笑容。

这一节课,元空决定认真听讲,至少也得装出个样子来。可是刚把课本摊开,忽然两个纸团飞了过来。一个是从后方天浩那里飞来的,另一个是明濑丢过来的。

元空打开天浩的纸团,上面写道:“这是怎么回事?凌烟怎么转学了?”

“我哪知道啊,下课后我去问个清楚。”写完,元空就把纸团从窗子边递回去。一会儿,就听天浩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的桃花运这么多年就没断过啊……”

元空没有理会他,打开了明濑的小纸条,上面写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婚约又是怎么回事啊?”

元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写道:“以上所问,一概不知,无可奉告。倒是小雪怎么连假都不请就不来了?会不会是她的朋友出事了?”

“我早上给她打了电话,她只说她没事儿,却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没说她在哪儿吗?”

“她不说。”

元空看了明濑写下的话,眉头皱成了一团。

“是吗?你再问问她吧。如果失去了联系,就立刻报警。”元空写完后,就把纸条一揉,扔了过去。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缘惜的身影来。短短两天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两件事,恐怕有什么问题在里面。

当时钟指针就要指向下课时间的时候,班里已经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乎没有一个同学能安分的坐着。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终于按捺不住了。随着张老师说出“下课”两字,同学们都哄的从椅子里跳出,分作两拨向凌烟和元空涌过来。凌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脸上依然是不失风度的笑容,说道:“大家别急,不然可就浪费时间了。”不过元空就没有这份儿闲工夫了,他摆出一副专业的礼节性笑容,一边推开大家往外走去,一边说道:“对不起,我还有急事要找张老师。有什么以后可以再说。”

元空挤出了教师后,发现连门外都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不过张老师还没有走远,也没人敢于造次。元空也不理会大家好奇兼嫉妒的目光,径直向张老师走去。

“哟,元空,有什么事吗?”张老师说道。两人站在走廊一旁。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元空说道,脸上没有往常那样轻松的笑容,“关于黄冈当地的一些黑帮之类的,老师你了解多少。”

“关于这个,本地公安比我要清楚得多吧?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个熟人和一个本地的黑帮扯上了点儿关系,好像是和一个外号叫‘猴子’的人有些瓜葛。”

“‘猴子’?没听说过。这黄冈里里外外那么多帮派,也许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家伙吧。”张老师说道,“这个黑帮具体干些什么事呢?”

“主要是放高利贷,还有最近好像开始胁迫儿童参与偷窃。”

“这个还是要去问黄冈的公安吧。你是想直接插手这件事吗?”

“搞不好会的,毕竟是和朋友有关。”元空笑了笑,“那么,关于上次发现的那个奇怪的玩偶,有什么进一步的消息吗?”

“国内国外都没有什么更多的消息。”

“好吧。”元空沉声说道,“我想我现在请个假,去调查一些事情如何?”

“嗯,没问题。”张老师笑道,“有什么事的话,就及时通知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没问题。那么我这就先走了。”元空笑道,转身向教室走去。走到离教室门口不远的地方,元空就听见教室里一片喧闹,几乎是这一层楼最大的噪音源。忽然,人群开始向外涌,只见凌烟款款走出教室,笔直向元空走来。她走到元空面前,轻轻叹了一口,说道:“真是的,刚才干嘛去了啊?”

“有些事情和张老师商量。”元空赔笑道。

“既然商量完了,就快来帮我解围吧。”凌烟一把牵起元空的手,央求道。

“这个……我还有事儿呢。”元空苦笑道。这时,又一阵骚动由远及近,一个熟悉的嗓音就从不远处传来:“小空~~”

顿时,整个走廊又炸开了锅,男生们咬牙切齿的瞪着元空。元空转过身,只见安妮满面春风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招手。

“我赶着你下课的时候来看你来了。”安妮走到元空跟前,盈盈笑道。

“啊……是吗……”元空只得苦笑道。

“是啊,下午我就要启程去山西了。真是遗憾呐。”安妮轻轻笑道,轻轻的叹了口气。

“是吗?虽然本来中午应该陪着你的,不过……”元空无奈的笑道。安妮依旧满面春风笑容盈盈,说道:“不过什么啊?”

“不过我有急事要去办,所以……”元空无奈的笑着。

“是吗……”安妮失望的叹了口气,凌烟也隐隐的表现出失望来。元空也无奈的叹道:“事情就是这样的。”

“那好吧……”两人终于露出了个笑容,放了元空一马。

“那我走了,再见。”元空笑道,转身走开。瞬间,男生们的怒吼充斥了整个走廊:“就这样甩甩手就走啦?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渣啊!……”

中午,太阳高悬当空,夏末秋初的时节,中午还是如蒸笼一般闷热。元空推开派出所的玻璃门,从凉飕飕的派出所走到蒸笼一般的大街上,一阵风扑面吹来,连风都是一阵闷热。元空来到派出所后,虽然出示了自己的十一局警官证,也是花了半天时间,磨破了嘴皮子才让派出所的警察开始调取资料。然后又查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点点资料。

“南缘惜,11岁,黄冈市实验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来自单亲家庭,母亲在她九岁时就因病去世,父亲是一个失业人员,长期在各种不同临时工作间转换。上一份儿工作是在一个工程队里当建筑工人,后来由于开发热潮的消退又一次失业,后来就再也没有更新过身份资料了。”

元空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片儿警吊儿郎当的表情,和后来轻描淡写的一段话:

“这个男人的老婆是一个妖怪,不过也就是一般般的妖怪而已,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你也知道,这样的家庭,贫困,又和妖精扯上了关系,总之就是生活在社会的底层,没有什么人会关心他们。也许哪天这个男人死在大街上恐怕也没什么人会奇怪的,反正,这样的一些人,肯定和黑道上的脱不开关系。一个一般般的妖怪要获得人类户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我说,那些妖怪就安心的住在自己的地方就行了,没事儿往人类的地盘儿上跑个什么劲儿。”

元空站在烈日下,心里揣摩着。连唯一一个亲人现在都在干些什么都不知道,没法直接找缘惜的父亲谈话了啊。元空轻轻叹了口气,一捋已经汗湿了的头发,正准备走出派出所小院的大门,忽然,一个眼熟的人影闪到门口。那人一见元空,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来者是一位清秀的少女,肌肤白皙胜雪,身姿苗条,蓝色的齐颔短发如同冰丝一般晶莹,天蓝色的双眸如九寨沟的池水一样剔透,红唇如火,整个人就如高山雪莲一般。她看着元空,紧紧的呡着双唇,眼中闪烁着不安。

“李萤雪?”元空也感到十分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只是路过而已。没什么事。”萤雪双眸迷离,支吾道。

“你今天没请假就翘了课,肯定有什么事吧?”

“不,没什么。”

“明濑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有一位朋友遭遇了什么麻烦了吧?”

“是、是的……不过已经没有什么事了。”萤雪细声支吾道,没有什么底气。

“是吗。”元空沉声说道,“既然这样,怎么还不回学校?”

这一次,萤雪只有支支吾吾,无言以对了。

“果然还是有事吧?”元空沉着脸,盯着她问道。萤雪激动了起来,说道:“没有,不会有事儿的。她也许只不过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步而已,我以为她出事了……”

“你以为?”元空沉声道。

“我……我不知道……她只留下一个便条,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叫我暂时不要和她联系。”

“那好吧,就当她现在还在散心。那么你知不知道她经常去哪里?”

“知道,但是……”萤雪低着头喃道,十分焦急。这时,萤雪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的神情一下紧张起来,一接通电话,就见她的神色又缓和了不少。

“嗯,我知道……你也要多注意……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萤雪笑着,柔声说道,虽然轻松了不少,但依旧有些担心。待她挂断电话后,元空问道:“她已经回到家了?”

“是的。”萤雪如释重负的轻轻笑道,点了点头。

“好吧,那你也快回学校吧。”元空轻声叹了口气,说道。萤雪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出院门。

刚一走出院门,元空就瞥见门外墙下有两个家伙勾着头,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两人转身向另一边走去,两人就悄悄跟了上来。元空依旧保持着自然的步行体态,脸却已经沉了下来,小声说道:“注意,有人跟上来了。”

“那……那怎么办?”萤雪紧张了起来。

“别怕,跟着我走就行。”元空沉声说道。两人并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后面两人只是跟着,不敢靠得太近。元空瞅见前方一旁就有一条几人宽的小巷,于是低声说道:“这边。”带着萤雪准备拐进小巷里,“等会儿我一动手,你就赶紧往前跑,躲开一点儿。”

“嗯……”萤雪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走进小巷后不久,大街上的喧闹似乎变得清净了一些。元空注神听着后面的动静,那两个家伙已经靠到两人背后来。元空猛的一转身,身后一个家伙已经抬起拳来正准备动手,不料面庞就中了元空重重的一击肘击。这一击肘击集中了元空脚尖到腰部再到手臂的力量,那人满目开花,立马倒地不醒。另一人赶紧架起手臂,冲上前来准备给元空一拳。不想拳刚一出去,就被元空左手死死卡住右腕,元空又顺势扭身一击肘击撞在他侧脸,还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然后哧溜的倒在地上。

元空轻松的解决了两个可疑的家伙,转过身来,只见萤雪靠在墙上,紧张得微微颤抖,神情不定的看着他。元空走过去,说道:“好了,没事儿了。”萤雪这才稍稍安定惊魂,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样,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元空轻轻一笑道。

萤雪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就是担心她会被人盯上,所以刚才才打算报警。”

“那现在就去报警吧。”

“不,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的……我怕报了警之后,她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中。”萤雪激动的说道。元空也沉沉的叹了口气,想起之前派出所里那些片儿警的态度,报警虽然不是不好,但恐怕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既然确定了她现在安全到家了,那么你也应该回安全一些的地方吧。看样子你也被卷进来了不是吗?”元空轻轻笑道。“另外,这些家伙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她家不在黄冈,平时住在学校宿舍,周末去我家里。但是这些人应该不知道我家在哪里。”萤雪说道,看样子已经平静了不少。她又抬起头来,看这元空,说道:“那么你呢?你也被卷进来了,不是吗?”

“我?”元空笑了,耸耸肩,侧身准备走开,“你觉得呢?”

萤雪不知如何回答,她看了看地上如麻布袋一样瘫软的躺着的家伙,再看看眼前那个从容的家伙,只得赶紧跟上。

两人乘坐公汽返回学校时,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元空和萤雪走在林荫下的大道上,一路上萤雪都相当沉默,其实倒不如说元空也是个闷罐子,两人偶尔开口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幸亏元空一话不发的时候也是一副从容潇洒的样子,才没有让萤雪过于紧张。

“那个……”萤雪又喃喃道。

“什么?”元空随意的应道。

“嗯……就是……那个……”

“哪个?”

“嗯……就是……谢谢你送我回来……”萤雪白皙如雪的脸上透出矜持的枫红。

“嘿嘿,现在就谢我可太早了点儿哦。事情还没得到解决呢。”元空笑道。

“你打算一直帮我吗?这些事是很危险的。”

“我量力而为吧,毕竟不能同学有难而袖手旁观吧。”元空从容爽快的笑道。萤雪转过头来看着他,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时,前方驶来一辆相当豪华的黑色高级轿车,不知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或者大小姐。忽然,车停在了元空身旁,司机赶忙下车正准备为后排的贵人开门,不想后面的门自己开了,门后探出一只精致的黑色高跟女鞋,还有线条秀美的腿,原来是安妮从车里出来了。她笑容晏晏的走到元空跟前,说道:“没想到你又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没法见到你了呢。”说着,她又看向了萤雪,笑容下似乎隐藏着一股寒意,“这位是……小空的新欢吗?”

萤雪的双颊又倏的变得绯红,勉强保持着矜持和冷静,元空一脸严肃,叹了口气说道:“她只是同学而已,你别瞎猜了。”

“原来如此。”安妮恢复了笑容,车里又传来安娜那冰雪一般的声音:“姐姐你就这么信任他吗?”

安妮对车里笑道:“当然咯,反正小空也从来不会羞于承认自己又多踩了一条船哦。”

“是吗?”安娜讽刺的轻轻一笑。元空无奈的叹道:“那你到底是信不信任我啊?”

“我当然信任你咯,我也很相信你的魅力呢。”安妮嫣然一笑道。元空于是决定放弃纠缠于这个话题,说道:“好吧,这么说你现在正要出发咯?”

“是啊,刚才接到了一些消息,不得不去调查一下。”

“安娜也去吗?去帮姐姐的忙吗?”元空笑道。

“算是吧。”安娜还是端坐在车里,冷淡的说道,“反正我也是一名巫师。”

“嗯,反正你们两还是站一块儿的。”元空笑道。

“那么我们这就走了,darling。几天后再见啦。”安妮又温柔的一笑说道,轻轻扑上来搂着元空的脖子,轻轻在元空脸颊上留下一个香吻。元空触电一般颤了一下,身子几乎僵直得动弹不能。他拍了拍安妮,尴尬的笑道:“好吧好吧,一路平安。”

只听车里传出一声轻轻的冷笑,安娜淡淡的说道:“姐姐,注意影响。”

“哎呀,别那么矜持嘛。”安妮盈盈笑着,放开了元空。

“那么,再见啦,亲爱的。”安妮又笑道,回到了车里。安娜冷淡的声音也从车里传出来:“再见。”

元空看着一车绝尘而去,然后又转身看看一旁的萤雪。萤雪满脸狐疑,有些不安又警惕的看着元空,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就是我啦。”元空耸耸肩,苦笑道。

两人又重新迈开步伐,走在林荫道上,一旁的操场上正进行着体育课,同学们的欢呼声叫喊声响彻校园。

“今天下午是我们班的体育课呢。”元空眺望着操场上的人群,瞅见了自己班的人,还有爱佳的身影。原来星期三下午的体育课是高二一班和高一二班一起上,当然还有其他的班级。在排球场上,高二一班的场地周围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个圈,一个高挑秀丽的身影轻盈的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扣杀,引来全场一阵欢呼——除了凌烟之外,还能有谁呢?

只见凌烟穿着学校体育课标准配备的灰白色的T恤衫和黑色白边的紧身短裤,活泼中又透露着性感,优雅又潇洒的甩了甩秀发,又引来一阵感叹声。元空和萤雪走进操场,向自己班的场地走去。凌烟看见了人群之外的他,兴冲冲的朝他招了招手。元空顶着人民群众嘘声的压力,强打起笑颜来,冲着凌烟和天浩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人群十分自觉的为凌烟让出了一条道,天浩等人也沾了光,不用挤破了头才能钻出来。凌烟一阵小跑来到元空跟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一上午都哪儿去了?害得人家一上午都在着急。”

“至于吗……”元空叹道。一旁的萤雪不禁又狐疑了起来,惊讶又警惕的看着元空。元空只得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不是那样的。”

“不……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萤雪转过头去,沉声说道。

凌烟看着萤雪,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醋意,说道:“这位是……”

“她是李萤雪,只是班上的同学而已。”元空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啊?”凌烟轻轻笑道,“相处时间已经很久了是吗?”

“不,我和王元空同学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而已。”萤雪也无奈的轻轻叹道。凌烟这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天浩等人在一旁围观,不停的咂舌以表示自己只是来看戏的。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一阵喘息声,还有一声轻柔的“元空哥哥”,只见爱佳也跑了过来。她也穿着黑色紧身短裤和灰白色T恤衫,衬得纤细的身材有一股半成熟的性感,胸部的微微隆起虽然不是很明显,也随着脚步一起摇动。她跑到元空身边停下,喘了几口气,带着一点点幽怨的看着元空,说道:“元空哥哥中午上哪儿去了?”

“爱佳酱中午等了你很久呢,等得她为你精心准备的便当都凉了。”凌烟也不满的说道,修眉颦蹙,“我也好好的为你准备了一份,结果也浪费了。”

元空深感罪大恶极,叹了口气,看看爱佳,只见爱佳脸颊上娇红未散,黛眉轻锁,只得支吾道:“我都说了有事儿啊……哎,算了,让你们失望了……爱佳……”说着,元空看了看爱佳又看了看凌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一旁的萤雪更加狐疑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示,但双眸中的惊讶和怀疑已经无以复加。元空彻底的无奈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哎,算了,随便你怎么看我吧。”

“不……我没这个意思……”萤雪支吾道,“我的意思是,你一定是一个好男人吧。”

“那个……”元空沉沉的叹道,“我们还是说正经事吧。”

“正经事?”众人看了看萤雪,当下就明白了几分。

“是的,大体上就是萤雪的同学有了点儿麻烦,所以她必须陪着对方。”元空说道,“看样子她的同学是和黑道上的扯上了点儿关系,不过目前还没有什么危险。”

“黑道啊?这下可麻烦了,不是吗?”

“所以,拜托大家多照顾照顾她。”元空笑道。

“这个好说。”凌烟笑道,“那么萤雪能不能把事情讲清楚一些呢?”

萤雪犹豫了一下,元空见状就抢先说道:“如果她不愿意说的话,大家就不要问了。我们多担待一点儿就行。”

“没问题。”大家都爽快的笑道,天浩冲着元空说道:“表现得这么潇洒,又要趁机发挥把妹神技了吗?”

“哼,随便你怎么说吧……别太嫉妒我哟。”元空轻轻一笑说道。

“那么,她的同学叫什么名字呢?”梓林又问道。元空看了看萤雪,萤雪沉声说道:“她叫刘奈。”

“刘奈?没听过……”大家都摇了摇头,只有梓林神色有变,一股阴云涌上脸来。

“梓林,你认识这个人吗?”元空问道。梓林沉着脸点点头,喃道:“认识。”说罢,他又看向萤雪,萤雪也看着他,目光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好吧,这件事情就拜托大家关照关照吧。”元空舒了口气,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又有事?”天浩等人问道。爱佳也轻声喃道:“元空哥哥下午不上课吗?放学后呢,不一起走吗?”

“对不起,没办法呐。”元空轻轻笑道,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这家伙又逃课了啊。”天浩看着元空远去的背影,叹道。凌烟轻轻一笑,说道:“救人如救火,由他去吧。”

“我看他只是想逃课吧。”天浩笑道。

“救人吗……”萤雪细声喃喃了一句,看向那个阳光下的远去的背影。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元空坐在出租车里,奔驰在学园城中心区的立交桥上,放眼望向窗外,如森林一般耸立的高楼大厦,钢铁的车水马龙,都反射着夏末初秋烈日的光芒。出租车驶进一处花园广场,在一座不算太高的三体式大厦前停住。元空走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座大厦,大厦正门上方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TriLink三联公司黄冈分部”。

元空走进大厦,在门口的指纹检测仪上按下自己的右掌。只听“嘟—”的一声警示灯变成绿色,一旁防弹玻璃门厅里的保安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元空走过明亮的大厅,走过一条笔直的走廊。又来到一扇门前。不过这扇金属门严丝合缝,一边的天花板上还有一台监视摄像仪。元空掏出一张磁卡,在卡槽上一刷,面前的哧溜的打开了。元空走进门去,只见又是一个密室,前面又是一道电子门,整个密室都是令人心里发毛的白色。元空刚踏进来,身后的门就关上了。一会儿,只听一个电子合成女声说道:“MBPE(注:MicroBrainPowerEffect)扩散力场和灵纹检测通过,欢迎回来HRC(注:High-RankContractor)王元空。”话音刚落,前面的电子门就打开了。

元空走出密室,来到一间明亮的大厅。这里的工作人员穿着和外面的人截然不同的制服。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快步走来,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啊?”

“我是来调查一些事情的。”

“好的,去我办公室,我们坐下来说说吧。”

两人来到一间布置简约的小房间里,两人坐下后,一个穿着正装的大姐姐就端上来两杯茶。那男子说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

“关于黄冈当地的一些黑帮,流氓团伙什么的,你们都知道多少?”元空正色说道。

“这并不在我们的专门业务范围之内,所以手头上的资料并不多,本地警察也许知道得更多一些。”

“我已经去问过派出所的了。只可惜他们对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都不怎么上心。”

“是吗?你要调查的对象,是游离在社会边缘的小人物吗?”

“算是吧,比如妖怪黑户之类的。有些人,国家公权机构都不怎么在乎,所以只有来拜托你们了。”

“其实有时候我们也算是另一种警察吧。”那人笑道。

“嗯,这可不对了。”元空笑道,“我们要是也算警察的话,我这种警察恐怕只有警匪片里才有吧。哪个国家公务员要是像我们这样,早就被抓起来丢进牢里去了。再说,我们压根就不是啊,我们只是合约者而已。”

“好吧好吧,说说你到底要调查些啥吧。我们这儿能查到的,比FBI还要多得多呢。”

两人离开这间个人办公室,又来到另一件办公室。只见办公室里摆着几台电脑,几个人正悠闲的坐在转椅上,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一个留着分头长发和维京大胡子的男人看着两人笑道:“哟,老程,小王,有什么事?”说着,拿出一个杯子,冲着元空摇了摇,“来一杯不?”

“随便吧,我有点儿急事。”

“要查些什么呢?”

“一个小学生。”

“小学生?小学生能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吗?”胡子大叔惊讶的问道。

“哎,让你查你就查呗。”元空笑道。那人转身坐正,说道:“名字?”

“南缘惜。”

接着,胡子大叔飞快的敲起键盘来,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几个页面,他说道:“这是警局里的资料,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是啊,中午已经去警局里问过了,也问不出来什么。”

“哈,警察嘛,拿人钱不干人事的家伙。”胡子大叔笑道,两三眼扫完页面,喃道:“原来是这样,来自单亲家庭的小姑娘,跟黑道上的扯上了关系……父亲叫南建成,前些年在工地上打工,后来不知去向。”

“派出所里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没问题,让我来吧。”胡子大叔又飞快的动起手指来,得意的笑道,“就算这些人游离在体制之外,但是只要还活着,就不会一点儿痕迹也不留下。”只见电脑屏幕上,页面飞快的闪动着,大量的信息在瞬间过滤。

不一会儿,胡子大叔又说道:“这是南建成自六年前就一直在使用的手机号码。”

“他最近和什么人联系过吗?”元空俯下身来,看着屏幕。

“这几个号码是他常联系的。”胡子大叔敲着键盘,说道。

“查查看。”

说罢,胡子大叔又开始一展手段,不一会儿,那几个电话号码的相关信息也找出来了。

“这个号码是从三年前开始联系的,所有者是一个经营了几条油船和沙船的人。而这个电话号码,从六年前就开始联系了,虽然联系得不是很多,但保持得相当稳定。”

“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大叔挪动着鼠标,画面移动着,“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固定工作。说实话,这些人可和那些白领、公务员不一样,没那么好调查的。”

“是吗……那‘猴子’这个家伙,你知道么?”

“猴子?”

“一个外号罢了,应该是本地黑道上混的,手下似乎有一个夜总会,还干些放高利贷之类的事情。”

“这样的话,钱来钱往的,肯定会留下痕迹。”胡子大叔继续开始搜索,一会儿,他又说道:“这个‘猴子’,有过几次前科啊,不过进去不久又出来了。一直以来也没干过什么很恶劣的事情,不过有小道消息说他有恋童癖呢。”

“这不是重点吧……”一旁一个围观的小哥说道。

“说不定真的是……”元空的脸色却相当阴沉。

“这个‘猴子’和南建成有比较频繁的银行转账记录,但是数额都不大,最多也不过三万左右。但是,大多是‘猴子’汇给南建成的。”

“是高利贷吗?”元空沉着脸说道。

“很有可能。”

“那另外那个家伙呢?那个在江上跑船的。”

“至于那个人,和南建成并没有什么银行方面的来往。倒是通话记录很频繁。”

“可能南建成在他的船上工作吧。能查到那家伙都有哪几条船,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段之间来往吗?”

“嗯……这个人主要在巴河采砂,运到南湖码头后装车运走,销给别的建材商。并从一些大的供应商那里购入各种型号的油,然后零售给江上的船只。几乎每天都会有船靠岸,但是从南建成的各种活动记录上来看,他并没有怎么离开黄州区,应该是在码头上工作。”

“这人和‘猴子’有来往吗?”

“有,这些在江上跑私人生意的,不可能和黑道撇清。不过,来往不是很频繁,看样子这个‘猴子’不怎么管江上的事情。”

元空抬起身来,沉沉的叹了口气,又问道:“还有一个人,也请你们帮忙查一下。”

“没问题,说吧。”胡子大叔扭扭脖子,笑道。

“是个黄冈三中的学生,叫刘奈。我怀疑她是不是也和这些人扯上了什么关系。”

“好的,我看看……”胡子大叔喃道,又开始搜索。只见屏幕上画面闪动,虽然网络世界芸芸众生如迷雾一般,但在三联公司网络情报部门看来却好像洞若观火。借助强大的搜索引擎和黑客工具,蛛丝马迹渐渐的浮现出来。

“刘奈,黄冈三中二年级三班,十七岁,原籍山西。和南缘惜一样,来自单亲家庭,母亲早逝。她的父亲刘克一直在山西工作,几年前还是个煤老板儿。不过后来国家收购了所有的私人煤矿,他也就失业了,之后几年里从事过几种其他的工作。”

“银行记录呢?”

“别急嘛,进入银行系统也是要花点儿时间的,更何况还是山西那边的……”大叔一边笑道,一边舞动着手指。

“好了,就是这些。”

元空又俯下身子凑了过去。胡子大叔说道:“看样子,有从山西到黄冈的转账记录。”

“是汇给刘奈的吗?毕竟有个女儿在黄冈上学吧。”

“有是有……”胡子大叔敲着键盘,增加搜索条件,“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钱是会给另一个账号的。”

“那个账号的所有人是谁?”

“名字也许并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这钱看上去并不干净……”胡子大叔摩挲着下巴,说道。

“但是如果我们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就能知道刘奈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

“好的,我看看……”胡子大叔喃道,又开始按图索骥,“一般来说,放高利贷的家伙都会拿不同的身份开好几个账户,假如有那么容易就能查出来,这些人早就被逮起来了。”

不一会儿,大叔又抬起头,说道:“看样子这个家伙并没有什么前科,只是安分的经营着地下钱庄。”

“就凭这点儿消息,我们还查不出来这个钱庄在哪儿。”

“如果从其他客户着手,也许还能查出来,不过那就得花些时间了。”大叔说道,“这样吧,我继续在这里调查,你可以亲自去走一趟,保持电话联系。”

“行吧,也只有这样了。”元空沉沉的叹了口气,“对了,我的马自达还在地下车库里吧?”

“在,没人动的。”

走出三联公司大楼,只见日头已经斜向西边。元空抬手一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蓝黑色的马自达跑车从地下停车场钻出,驶出三联公司的广场,在宽阔的大道上飞驰着,窗外繁荣又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元空取出手机来,拨通了小碧的号码。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对面传来小碧可爱的嗓音:

“哥哥~~”

“真是很抱歉,在你上课的时候打电话。”元空笑道。

“不要紧啊,反正也是活动课,老师不是很在意的。哥哥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缘惜同学的。”

“哦?”小碧惊讶的说道,又赶紧压低了声音,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胶水较劲的的缘惜,小声说道:“缘惜怎么了?”

“她今天来学校了吧。”

“嗯,她一天都在。”

“是吗……早上没有迟到,中途也没有无故旷课吗?也没有被人伤害过的痕迹吧?”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难道小惜卷进了什么奇怪的事情里面吗?”

“那倒不至于。”元空轻轻一笑道,“我只是觉得缘惜那样的孩子可能比较容易被人欺负,她没事的话就好。另外,她看上去心情如何?”

“心情……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吧……还是和往常一样,有的时候表现得有些冷淡。”

“是吗……这样吧,我现在正往你的学校那边去。你放学后就和缘惜一起走,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先跑了。”

“诶?不是阿姨来接我的吗?”

“阿姨当然也来啦,我只不过是来了解了解缘惜的情况的。”元空笑道。

“是这样啊。”小碧笑道,乐得都哼哼了起来。

“哎呀,至于把你乐成这样吗?”

“因为……因为哥哥要来嘛。”小碧似乎按捺不住激动,一旁的同学也都嘘了起来:“小碧是恋兄哦~小碧恋兄哦……”

“好吧,总之就这样吧。我一会儿就到。”元空轻轻叹了口气,笑道。

“哥哥待会儿见~~”

话音一落,元空就挂断了电话,沉沉的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下午五点,太阳斜在西边,路旁的绿树、院墙和大楼的影子斜在熙熙攘攘的路面上。元空将车停在校园外的大路边,走进实验小学的校园,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小朋友们来来往往。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广场旁的长椅上——阿姨今天穿着轻如羽翼的白色紫花襦裙和交领半臂,两袖盈风,衣袂轻扬,一见元空来了,就绽放出一个笑容,起身向他走来。

“小空,你怎么来了?”

“我来小碧的学校转转而已。”

“难道是想小碧了吗?”阿姨笑道。

“当哥哥的想妹妹不是很正常嘛。”元空也笑道。

“这下小碧可高兴啦。”

“可不是……”元空轻轻笑道,目光又投向别处。阿姨看在眼里,问道:“难道有什么心事吗?”

“不,没什么……”元空轻轻一笑说道,“我在想,有些小学生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危险。”

“也是,这座城市表面看上去那么光鲜,实际上并非完全如此啊。”

“不过有阿姨在,我们就能放心了。”元空笑道,阿姨忽然凑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笑道:“那小空打算怎么报答我呢?”

“这个嘛……下辈子再说吧……”元空一阵苦笑。

这时,随着一声响彻校园的铃声,整个校园喧闹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教学楼门口成群的小萝卜头们一涌而出,一个个都背着书包颠颠的跑了出来。人群之中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相当抢眼,正是小碧和缘惜。小碧一看见哥哥,就兴奋的踮起脚来,一边用让人妄想的甜美嗓音喊着:“哥哥~~”一边拉着缘惜奔过来。元空也笑着冲她招招手,却见她身后的缘惜冷冷的看着他,惊讶又有些恼怒。

小碧跑到元空跟前,把缘惜往身前一推,说道:“哥哥,这是我的朋友,南缘惜。”

“嗯,你好。”元空轻轻笑道,看着缘惜。缘惜也轻轻笑了笑,但笑容中却带着寒意,只应了一句:“你好。”

“也许……小惜在陌生人面前都这样吧。”小碧赶紧赔笑道,拉了拉小惜的手。

“没什么,小姑娘有些矜持也很正常。”元空爽快的笑道。小碧拉着缘惜的手,笑道:“小惜也别怕,哥哥他人很好的哦。”

“是吗。”缘惜淡淡一笑。

“是啊,尤其是对你和我这样的女孩子哦。”小碧嘻嘻的笑道,又一把扑到元空身上,一边蹭着一边笑道:“是不是,哥哥?”

“哈哈……姑且算是的吧……”元空抚了抚小碧的头,笑道。阿姨轻轻搭住小碧的双肩,笑道:“好吧,我们现在走吧。”

四人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小碧一手牵着元空,一手牵着缘惜。虽然她试图在缘惜和元空之间制造一些对话,而缘惜却总表现不出什么兴趣,只是一脸淡漠,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

这一次,元空决定主动出击,他问道:“小缘惜,没有人来接你回家吗?”

缘惜只是摇摇头,冷冷一笑说道:“没有。”

“是吗?不觉得危险吗?”

“还好吧,至今还没有出什么事。”

“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吗?”元空又问道。缘惜却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一会儿才轻轻一笑说道:“忙,所以基本都不来接我。”

“回家不和小碧是同路吗?如果家住老城区的话,还能和小碧同一阵路呢,也可以让阿姨先送你回家。”

“谢谢,不用了。”缘惜很快的回绝了。这时,校门已在眼前,她又沉声说道:“就要出校门了,我就自己先走吧。”

“别这么急嘛……”小碧甩甩她的手,央求道,“让哥哥给我们买冰淇淋,一人一个!”这一次,缘惜没有那么利索的就拒绝了,她迟疑了一阵,呡了呡樱桃小嘴,支吾道:“好、好吧。”

不一会儿,小碧和缘惜一人拿着一个大号的圆筒冰淇淋,跟着阿姨和元空站在街边。小碧幸福的舔了舔奶油,又笑着看了看缘惜,说道:“和哥哥在一起,总能蹭到好多好吃的哦。”

“是吗……”缘惜喃喃说道。

“不光是有好吃的哦,哥哥还会逗我开心,带着我到处玩。不管有什么事他都能解决,就算碰见了坏人,他也能两三下解决掉呢。”

缘惜看着得意又喜悦的小碧,自己也轻轻笑了笑,但是笑容之外,还有一丝落寞。她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一切,小碧说的还真是一点儿也不错。不过,这个人并不是自己的哥哥。

这时,一辆公交嘎吱的停下,阿姨转过头来笑道:“来,小碧,上车啦。”小碧拉起阿姨的手,转身对缘惜笑道:“再见啦,小惜,明天见。”说罢,两人走上车去。车门关上后,阿姨和小碧还转过身来朝着元空和缘惜招招手,然后车子轰隆的发动了引擎,带着两人远去。

公交刚一走,元空就瞥见身旁的小家伙转头就走,嗒嗒的迈着步子在人群里穿梭着。元空也紧紧的跟上,喊道:“诶,缘惜等一下。”但是缘惜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步伐。

元空也加快了步伐跟在缘惜后面,喊了好几声,但缘惜就是不回头。虽然缘惜走得飞快,但奈何元空是个十七岁少年,无论如何也无法甩开。虽然元空跟着缘惜毫不吃力,但奈何缘惜压根就不搭理他。元空喊了几声,她都不回答,连头都不会,于是元空就干脆一直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走了一阵,元空这时却发现缘惜的步子慢了下来,不过也完全没有停下来谈话的意思。元空隐约瞧见她警惕的、悄悄的扫视着前方,原本冷漠的脸上露出焦急来。元空见状,悄悄的放慢了脚步,隐在人群当中,和缘惜保持着一段距离。

忽然,缘惜停下了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转头向左,走上另一条马路。只见马路对面院墙下两个小青年闻风而动,向着缘惜靠过去。缘惜侧头瞟了两人一眼,径直走着,步伐越来越快。那两个小青年追上缘惜,一副嬉皮癞脸的笑容,正要开口和她说话,却见缘惜冷冷的瞪了他们俩一眼,越走越快。

“喂,你拽什么拽啊!”两个小青年恶狠狠的喝道,快步跟了上去。缘惜回头看了一眼,撒开双腿跑了起来,拐进一旁的小道里,不想小路里却一个人也没有。她转过身来,只见两个小青年放慢了脚步走来,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缘惜戒备的看着两人,向后退了几步,这时她瞥见拐角闪出一个人影,脸上便悄悄浮现一个冷笑。

两个小青年走到缘惜跟前,一脸癞笑,俯下身去说道:“跑啊,接着跑啊。”说着,一人正要伸手去揪缘惜的头发。缘惜退后了一步,只见元空已经悄悄走到那人身后,发动腿脚和腰身的力量对准那人的脖子狠狠一挥手臂——只听咯嚓一声,那人踉跄几步瘫倒在地。另一人吓得愣住了,看见元空向自己踏进一步时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摆起架势。元空二话不说,一记中段鞭腿踢出。那人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手也来不及缩回防御,就被狠狠的踢中胁下,像一根被踢折的竹竿一样跌倒在地。

元空两下收拾掉两个小青年,转身向缘惜走去。缘惜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别处。元空全然不计较她的冷漠,笑道:“怎么,最后还是得靠我吧。”

然而这句话却在缘惜心里搅起波澜,她脸上一时五味杂陈,又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就得意去吧,伪君子。”

元空愣了一下,接着又淡淡一笑,半蹲下身来凑到缘惜跟前,笑道:“我怎么就伪君子了?”

“你明明就是来炫耀的不是吗?帮我打到那两个人渣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要?”缘惜冷笑道,“我把话说明白了,我不需要你。”

元空叹了口气,正起身来,脸上含着淡淡的笑容,沉声说道:“你讨厌我这人我也无所谓,你也别对我帮助你的原因妄加猜测。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要抓住一切能够让自己获利的机会。我这里再告诉你,无聊的自尊和自卑是一样的,对你没什么好处。”

缘惜的粉嫩小脸一下变得有些苍白。

“哦?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有什么企图吗?”

“你就当一个人无聊就会去干坏事,无聊透顶就会干好事吧。”元空笑道,“你觉得我的帮助伤害了你的自尊心吗?”

缘惜好像被这句话死死的堵住了胸口,双颊涨红,水灵的双眸里有晶莹的泪珠在打着转。元空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个了。我就是个好人,可以吗?”

话音刚落,缘惜又破涕为笑,噗嗤的笑了起来,不一会儿又恢复了那份淡漠,笑道:“哼,可怜我吗?”

“也许是吧,但是我觉得只是可怜你是对你没什么好处的。”元空轻轻笑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谁知道呢?一切都得看你接不接受。”

“你说吧,我倒想听听。”缘惜冷笑一声说道。元空又俯下身来凑到她面前,笑道:“肚子饿吗?”

“什么意思?”缘惜惊讶的瞪着他。

“我是说,我请客。”

“干嘛,我又不是乞丐,也不是美女,你缠着我干什么。”缘惜哼一声笑道,“莫非你是萝莉控?”

“萝莉控?你知道萝莉控是什么意思吗?”元空新奇的笑道。

“知道,不就是你这样的人吗。”

“你这个解释逻辑上有问题啊……”元空叹了口气,笑道,“说吧,反正我请客,你吃不吃。”

“吃,不吃白不吃。反正是你告诉我要抓紧机会占别人便宜的。”

“行吧……你别学得太贪心就是……”元空无奈的一笑,说道。

元空何缘惜走在校门口的大道上,路边全是各式各样的糕点屋小吃店。缘惜一手拉着元空,双眼在店面上流连着。忽然,缘惜一扯元空向一家装潢精致的西点屋里跑去,趴在柜台上,双眸放射出欲望的光彩。元空一看,又是一个相当不便宜的巧克力奶油芝士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元空看了看价格,笑着摇了摇头,乖乖的掏出了钱包。

不一会儿,缘惜就开心的捧着蛋糕享受起来,元空也笑着舒了一口气。这时,他看见一群自己学校的女生正要路过,还有两个他认识的。一个女生一见元空,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矜持了一会儿,眼看就要和他打个照面了,于是就笑道:“嗨,怎么在这里啊?”

“哦……转转而已。”元空也笑道。

“这个……是你的妹妹吗?”女生看着一旁的缘惜,惊讶的问道,“你的妹妹还真多啊。”

“不……这个不是……”元空若无其事的辩解道,不想这位女生更加惊讶了,喃道:“这、这样啊……”她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就像看着一个怪叔叔一样看着元空。

“啊,不是……我是说其实她也算是我妹妹吧。”元空急忙辩解道。不过看样子对方也没理会,只是想尽量全身而退,笑了笑道了声再见就抽身走了。

元空看着那群女孩子一边叽叽喳喳的一边回头瞟了自己两眼一边走远,心里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这时,缘惜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转过头来,只见缘惜幸灾乐祸的笑道:“被人当成变态了哦。”

“还好吧……我觉得自己还不是那么变态的……”元空也懒得辩解。

“想让我叫你哥哥吗?”缘惜挽起他的手臂,把小手放进他手心里,狡黠的一笑道。元空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段孽缘的小姑娘——蓝色的柔顺秀发,粉嘟嘟的可爱脸庞,闪亮亮的双眸,难以调教的小恶魔性格,假如能让她当妹妹,也许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正当元空出神的那一瞬间——虽然一向英明冷静处事淡薄的元空即使出神也只是一小会儿,缘惜收起了小恶魔一般的笑容,一瞬间成为了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冲着元空轻轻叫道:“哥哥……”

元空吓了一大跳,退开一步,不知所措的看着缘惜。缘惜矜持的扭了扭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元空叫道:“哥哥~~”

“别叫了别叫了……”元空赶紧摆摆手,笑道,额边滴下一滴冷汗。

“为什么啊,哥哥……”缘惜嘟着小嘴,逼近了一步。元空觉得心脏揪了一下,胸口一阵悸动,他无力的扶着头侧过身去,无力的叹道:“还是别叫我哥哥了吧……我还不想那么早就成为怪叔叔啊……”

正当元空因自己的怪异行为身受千目所视时,忽又听见一个可爱又充满担忧的声音响起:“元空哥哥?”

元空侧头一看,正是背着书包的真由小朋友,身边站着一位外貌和年龄十分不相符的“年轻”少妇,就像文阿姨一样有着年轻的肌肤和身段,波浪状的齐颔发,笑盈盈的温柔漂亮脸庞,正是小真由的妈妈。

“哟,真由酱,片桐阿姨……”元空赶紧直起身子来,尴尬的笑道。小真由一脸担忧的看着元空,又看了看一旁的缘惜。缘惜也看了看真由,问道:“这位也是你的妹妹吗?你的好妹妹到底有几个啊……”

“不,真由只是和我很要好而已罢了……”元空赶忙解释道。

“嗯……嗯,就是这样……”真由酱双颊羞红,支吾着说道,不过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

“你的小相好有点儿失望哦……”缘惜冷冷的笑道。

“你哪儿看出来我们是相好了?”元空抓狂的叹了口气。这时片桐阿姨却失望的抚着脸,轻轻叹了口气说:“哎,小真由的爸爸去世了这么久,我们母女俩一直希望家里能有一个男人的……难道小元空也要抛下我们母女俩而去了吗……”

“阿姨你别说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元空虽然尽量的压低了音量喊道,但此时也顾不得一旁侧目冷眼的众人了。

“这样啊……那元空哥哥你到底是谁的男人呐,小妹妹的,还是年轻阿姨的?”缘惜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元空还没来得及开口,片桐阿姨又笑道:“这个嘛,我们母女俩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啦。”

“是这样啊……”缘惜嘻嘻笑道。小真由满脸绯红,矜持的倚在妈妈身边。元空沉沉的叹了口气,一把拉起缘惜的手,笑道:“这个……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一路走好。”片桐阿姨招着手,冲着一溜烟儿逃走的元空喊道。

缘惜被元空牵着一路小跑一阵,终于停下。一停下,缘惜就冷淡的对元空说道:“好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哎,别对我这么冷淡嘛……”元空轻轻一笑道,“能跟我谈一谈吗?”

“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吧。”

“你就这么回家的话,不危险吗?”

“到家就不危险了,反正家里有人照应。”缘惜冷冷一笑说道。

“是吗?”元空笑了笑,“你父亲基本上不回家吧。”

缘惜吃了一惊,双眉微锁,恼怒的看着元空,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去问了一些朋友,查了一查。”元空轻轻一耸肩,笑道。缘惜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说道:“调查别人的隐私,你不觉得羞耻吗?恶心。”

“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么做。”元空轻声一叹,说道,“但是,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你就愿意这样一直生活在阴影中?”

“这不关你的事。”缘惜斩钉截铁的狠狠说道。

“我管这闲事儿,你觉得我很讨厌。如果我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你这样受苦,你又会怎么想呢?”

“你就是因为看见了,所以就不及思索的出手了?”缘惜冷笑着说道,“你一高中生能做得到什么?你以为你能打倒那几个小混混就了不起了?”

“我可不是头脑一发热就出手的人。当然我没办法叫你信任我的人格或者能力,不过你觉得一个别有用心或者傻呵呵的家伙会帮助处于你这种境遇的人吗?我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是啊,没什么好处啊,所以你何必要帮我呢?”缘惜又冷笑一声。

“原因你还不明白吗?”元空沉沉的看着她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碰见了你,你对于我来说就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面,我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缘惜听着元空正色厉声的说着,神情黯淡了下来,她喃喃说道:“那又如何?你又打算怎么做?你以为你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我改变不了整个世界的,但是我也许可以改变你周围。”元空说道,“但也许也不能,不过,你和我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面,不是吗?”

缘惜怔怔的看着元空,又默默的低下头去。元空半蹲下身来,平视着缘惜说道:“算了,刚才我说的那些大话还是忘了吧。我没工夫在乎你怎么看待我,你拒绝别人的帮助那是你自己糊涂,但是我没那么糊涂。你讨厌我这种人也无所谓,但我知道你确实讨厌我,所以这样吧……”元空站起身来,退后了一步,沉声说着,“你先去小碧那里住一段时间如何,反正你和她是好朋友。在我处理事情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把事情办完了后,你就可以回那个根本就不算家的家,而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好吧?”

“把事情办完?你是谁啊,能把这件事情搞定。你是警察吗?”缘惜还是一脸冷笑。

“警察?对不起,我不是警察。”元空笑了笑说道。

“那你逞个什么能。”

“那么我问你,这满城的警察,有人站出来去解决这一切了吗?”

缘惜沉着脸,不说话。

“你以为我是蠢货,不掂量掂量自己就去送死?”元空笑着说道,“我问你,你拒绝我的帮助到底是因为什么?”

缘惜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不信任我这个伪善者,也不信任我的能力。但是这不关我的事,不是吗?”元空的笑容中似乎有一些讥讽,“反正你也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也没资格要求别人关照你的感受吧。”

缘惜愤怒的抬起头来瞪着元空,呢喃道:“什么叫我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那么说说你的父亲吧。”元空笑了笑说道。缘惜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支吾道:“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总是说这种话,这恰恰证明了你是个自私的人。”

“我……”缘惜支吾一声,双颊涨红。

“不是吗?总是急着跟别人撇清关系,总是带着恶意去揣度别人。”

缘惜冷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是这样吧,但就是他根本不配让别人用好意去揣度。”

“是这样啊……”元空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样子他欠你很多吧。”

“哼……”缘惜冷笑道,“你想套我的话,是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元空轻轻笑道,“我说你是个自私的人,你不用对此表示什么不屑。因为你的言行都在证明这一点。我想和你说说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是因为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感受。至于这件事的客观情况,我了解也许比你还多。”

“这么自信吗……”缘惜冷笑道,但是已经没有先前的底气。

“当然。”元空自信的笑道。

“那你能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吗。”缘惜的神色已经软弱了下来,“你不说的话,我怎么信任你。”

“怎么说呢……”元空笑了笑,叹了口气,“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我只想尽力而为罢了。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小碧名誉受损,你总可以信任她吧。”

“我知道了……”缘惜呢喃道。

“那就说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强迫你。”元空蹲下身来,笑道。缘惜双唇嚅嗫着,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看着元空,双眼渐渐的变得湿红起来。她转过身去,喃喃说道:“我……”

元空看缘惜纤细的背影在微微颤抖,还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眼睛。他轻轻的抚了抚缘惜的头发,说道:“你爸爸他经常不回家是吧。”

“嗯,他从来不关心我……”缘惜的肩膀起伏着,呜咽着说道,“几乎不回家,也不理我。”

“他是怎么和那些人扯上关系的?”元空问道。缘惜轻轻的抽泣了一会儿,勉强的平息了激动情绪,才慢慢说道:“妈妈曾经得了一种很严重的病,为了治病,我们家欠了不少钱。为了让妈妈不至于死在医院外面,爸爸不得不到处借钱,但是因为爸爸和妈妈的婚姻一直就遭到家里反对,亲戚都不愿意再多借钱,银行也不愿意借钱。最后没办法,只有找那些人借钱,但是没想到那些人都是坏人。”

“但是……妈妈还是去世了,是吗?”

“嗯,不知道是什么病,爸爸也没说。我也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借钱给妈妈治病,反正他从来就不喜欢妈妈,也不喜欢我。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再也不管我了。”

“是吗……你很喜欢妈妈吧。”

“嗯……只有妈妈对我好……”缘惜刚刚平静下去,又慢慢激动了起来。

元空蹲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儿的背影柔弱又沉默。他站起身来,抚着缘惜的头发,说道:“那么你被那些人强迫行窃,也算是还贷的一种手段吧。但是你真的没有考虑过报警吗?身边有这么多人,大街上有这么多人,你从来没有想过呐喊一声,虽然人群总是显得那样冷漠,但是你没有想过让某个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吗?”

缘惜没有说话,眉宇微微纠结着。元空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强求你也对你没什么用处。”说着,轻轻的把缘惜转过身来,看着她笑道:“你现在就先去小碧那里吧,好吗?”

缘惜双唇嚅嗫了一下,胸脯微微的起伏着,眉宇幽戚,双眸不知该该看向何处,半晌,她沉声说道:“就这样吧……”

“好吧。”元空笑了笑,脸色还是相当阴沉,说道,“你一个人坐出租车没问题吧,我还有些事,不能送你过去。”

“一个人坐出租车又不算什么事。”缘惜喃道,跟着元空走到路边。元空拦下一辆出租车,帮缘惜打开车门。缘惜关上车门后,他走到车的后方,手里握着手机。出租车缓缓的启动了,他抬起手机对着出租车后背咔嚓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接着,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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