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系】没有想题目……
这是对高中时的坑进行的续写……
因为没有稳定的写作时间所以填得会很慢
另外也不知道这样的文能不能发在这里
大家看看就好……
街道中飘着薄薄的雾气,和近海的雾气一样带给港口区适当的湿度. 对于那些习惯于早起或者不得不早起的人们来说, 黎明前的时光总是相对地舒适,尽管它通常标志着忙碌的一天的开始.
街道和广场依照它们的习惯有节奏地开始变得有生气. 店主们不会对那些开门不久就来光顾的顾客感到厌烦: 主妇们总是乐于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来说服营业者以换取有限的优惠, 在某个时间段中这种说服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争吵, 而清晨时大家的心情通常都不错.
海产品的装卸通常会在更早的时候完成, 然而海风中的腥味仍然难以忽略. 但那和壮丽的日出相比显然不算什么问题,尤其是当你拥有一个不错的视野的时候. 她的房子, 由于地形的落差,恰好就有这样一个视野.
她的卧室有一个不错的窗台,足够大并且可以毫无问题地承受她的体重. 因此想要像现在这样观看日出或者日落的时候,她就会坐在上面. 她一向都喜欢日出.
她出神地望着水平线,太阳正在慢慢地升起,积蓄着力量以开始它作为生命之源的职责. 又一阵海风吹来,让她本来就没有梳理的头发变得更加凌乱. 她并不在意.
太阳变得耀眼,提醒着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通常她应该作着出门的准备,为今天的食物开始挑选. 她偏爱新鲜的食物,并且就像这个城市中的大部分人一样能够负担得起每天对它们的补充.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地不安以至于根本无法入睡,或许是她所不记得的某件琐事烦扰着她,或许不是.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桌上的日记摊开着,里面记录着她的心神不定并显示它从昨天就已经开始. 她不想合上日记. 出于某个她不知道的原因,她就是不想合上她的日记.
这并不正常.
有什么将要来了. 她已经活得足够久来知道自己的不安是某种预感,以及明白除了知道这是预感之外她无能为力. 因此她开始整理自己的外观和心情, 开始思考自己将要去买的东西. 今天会有客人,因为她的承诺.
她的邻居有三个孩子,最小的男孩有着一双出众的蓝眼睛和同样出众的扁鼻子,深深的瞳孔总是能让她联想到天空. 她无法拒绝男孩的微笑和有关肉饼的小小要求,毕竟男孩的母亲由于太过忙碌而无法阻止自己好动的儿子去打扰邻居的精灵女士的时候并不太多.
她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她无法否认这种生活对自己的吸引力. 但她知道命运的指引无法被拒绝. 一个人只有尽其所能, 直到命运向他揭示. 她想道. 随后她的思考被她的邻居所打断,她今天出门多少晚了一些,这使得她们的外出时间凑到了一起. 三个孩子的母亲正在对此表示惊奇.
直到命运向她揭示. 她微笑着回应关于邻居的顽皮末子的道歉.
她准备的材料显然不够多.
这并不代表那个七岁的男孩在食量上有了增长,两名饥饿的成年访客显然是无法被预料到的. 她不得不带着歉意与明显有些不高兴的男孩告别并许诺下一次会为他准备更好的食物作为补偿,尽管她知道对方很可能会在数小时之内忘记不快并专注于自己的玩耍.
她的注意力再度集中于两名不速之客上.
他们为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和一个包裹,两者都来自于她的好友明根.雷. 至少她的两位访客声称是这样的. 这对自称大法师明根.雷的学徒的一男一女在她的门口出现并被她发现与邻家的男孩一起等待着她从市场回家. 风尘仆仆的他们被她请进家门之后告诉她他们的导师要他们到这个西方小港城来找奥丽维拉.兰蒙特,把他们携带的一个包裹交给她并从她那里得到他们下一步的提示. 这是他们的最终考试.
奥丽维拉.兰蒙特,她想道,多么令人怀念的名字. 在许多年之前她曾经用这个名字作为她的代号和她的伪装,那时的她急切地想要摆脱对过去的困惑与对将来的迷茫,奥丽维拉.兰蒙特这个名字也作为达成这些目的的手段之一被她留在了过去. 然而对那些了解她的人们,她真正的朋友们来说,这个名字或许更多地代表了对那段被戏剧性的冒险所填满的时光本身. 她仍然清楚的记得自己那时的感受,也因此对现在所拥有的令人安心的生活充满感激. 她记得是谁与她一起发现了自己所深信的意义.
她认真思考着这个名字出现的含义. 她知道自己的好友并不拥有和自己一样多的时间,在这段远比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更加漫长的分别之后他应该已经非常衰老. 事实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明根.雷应该已经有144岁了. 作为一个人类,奥术的奥秘对长寿的帮助应该已经接近它的极限. 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垂暮之年选择再度教导别人呢?
她静静地在厨房中观察着这两个在明显已经非常饥饿的时候仍然在享用他们的食物时表现出了良好教养的年青人. 年龄相仿并且都不超过25岁,这是她的结论. 这意味着即使在刚刚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了学徒,她的好友也不应该会有非常旺盛的精力来对他们进行引导. 她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有足够----仅仅是足够----的精力来进行这样的一件工作,尽管她知道这位由于睿智而被称为大法师的人在年轻时是多么地精力旺盛.
塑造一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而她的朋友显然在同一时间内把这件事做了两遍.
也许只是许多年之后的一次心血来潮,也许是大法师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而希望向他的朋友传达最后的问候. 她在自己的思路向更加荒唐的方向发展之前及时地制止了自己的想像. 很快就能得到答案了,她想.
吉芙.安托瓦内特以一种她所熟悉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观察,同时评价着她和她的同伴要找的精灵. 由于某些她所不能理解的原因,这位漂亮而有礼的精灵让她感到有些不快. 她不能否认自己对这位奥丽维拉的好感,但这种好感中多少混杂了某些其它的负面情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并对此感到有些恼怒. 在发现她的同伴也在悄悄地注意着美丽的精灵的时候,这种恼怒甚至变得更强烈了.
大部分的精灵都很漂亮! 她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充足的理由,不正常的并不是她.
“嘿!”维瑞德.安伦为他脚上传来的疼痛抗议着. 但当他发现自己的叫声吸引了精灵的注意以及他的同伴正在用某种不友善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很快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并在向房子的主人道歉的过程中将这次意外归咎于自己.
精灵温和地笑着,接受了他的道歉. 她发现了这次”意外”的真相并几乎在同时理解了它的起因.年轻的人们身上总会有一些有趣的品质和情感上的小秘密,因此他们的身边也总是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她尝试着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小发现,并突然想到自己原来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们很快谈到了正题.
“上面的不是咒语,”年轻的奥术学习者与桌边的另外两个人一样看着包裹的内容物,一块石板,“我们想这段文字大概是某种诗句或者谜题,但是我们无法完全翻译出来……我是说吉芙无法完全翻译出来。”法师修正了自己的错误,这多少和他的同伴平时的习惯有关。她想。
“老师并没有禁止我们打开包裹。”吉芙补充道,而她补充的对象实际上并不十分在意这些礼貌上的问题。
阻止了他们阅读的是一些意味不明的单词,这些单词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吉芙表示她无法在她所学过的语言当中找到任何与这些单词相关的联系。
“所以我觉得这更可能是一种暗号或者谜语,而答案的关键就在你的身上,”女巫的食指触摸着那些文字,它们有着充满神秘感的形态和有序的排布;人工的凹槽中有着规则的蓝色痕迹,在光线十分充足的起居室中依然显眼地发着光,那是奥术力量的证明。
“它们在此前并不发光。”吉芙看着金发的精灵,注意到对方的金色比她的淡得多,在合适的光照下几乎就是银发。
精灵的敏锐感官让她注意到了女巫的目光,尽管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实际上集中在石板上,甚至连将目光转上去的打算都没有。石板上的文字并不在她的认识范围内,她对魔法的学术认识并不比任何一个普通的冒险者多。
“上面的文字是什么语言?”精灵试着整理出一些线索,在这个谜语与自己的关联性上她得出了和吉芙一样的结论。
“是古代龙族语,”女巫马上答道,“一种非常高等的魔法语言……我想在成为一个大法师之前学习这种语言不会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你根本无法施放任何一种使用它的魔法。”、
但是你却学了。精灵的脸上泛起微笑,理想与求知欲在某种程度上几乎是年轻人的特权。
她并不知道龙族语,因此这不是重点。
她要求吉芙力所能及地把译文念给她,这并没有花很多时间。
精灵觉得她知道这是什么了,但她不敢确定。任何一个人——或者精灵——在接触到她认为她正在接触的东西时都会变得不确定。她决定尝试证实她的猜想:“把无法翻译的词念出来。”
吉芙很快照她说的做了。
而精灵开始变得激动。吉芙敏感地察觉到了对方的变化,尽管一些现象其实并不是那么明显。屋子里开始变得安静,这提醒了她应该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很快将之付诸行动。
在维瑞德看来,奥利维拉.兰蒙特开始用一种即便是吉芙也不认识的语言开始说着什么,她话语中含有的某种奇妙的节奏感让吉芙认为这可能是在念一段诗篇或者是——咒语,不久之后的事实证明后者是正确的。
几乎在石板光亮度的变化吸引了目光的同时,光亮变得无法直视,吉芙不得不用右手档住了自己的眼睛。
“……”
“……”
“……”
自然的沉默在一件惊人的事后出现是很自然的。更详细地说,站着的三个人中的两个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剩下的一个则什么都不想说。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前者根本不知道代替石板出现在桌上的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的晶体是什么,而后者正在被没有外在表现的激动和一些更深邃、更难以描述的情绪环绕着。
精灵所经历的冒险对她而言仍然历历在目。她知道自己难以忘怀,但从未想到当过去真的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会这样让自己愕然。在她漫长的生命中有着许多的回忆,然而让绝大部分的生物不能想象的储量从未让她觉得是一种负担,即使是无数的片段在她的心中碰撞,无数种感情在她心中糅合的现在也没有。但是她愕然了,为了她所想到的意义,也为了这块精致的多面体之后所隐藏的她所不知道的意义。
“……这是什么?”年轻的女巫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很可能正面对着一个非常大的东西,一次事件,一种命运;或许是她们的任务,或许是一次灾难。
金发的精灵没有回答,她思考着她将要面临的事情,以及她的朋友,大法师明根.雷将他两个年轻的学徒派来找她的理由。她相信她那久未谋面的朋友,知道他从不会大费周章地去做一件不是意义非凡的事。
“这是什么!”吉芙加重了她的语气,停顿的时机表明她此时是正在质问她导师的好友。维瑞德悄悄地推了一下吉芙。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同伴的个性,他仍然觉得在他们的立场上这样的质问非常不好。他知道吉芙很可能根本没有兴趣去考虑立场的问题。
事实是,她的确没有——而维瑞德也很快忘记了这个问题。
因为精灵给出了她的答案:
“这是龙息之心。”
龙息之心
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感受,无论我的想象力有多么丰富,我的假设有多么大胆,我也无法预料到老师竟然会将龙息之心交给我。
我对龙息之心的认识完全来自于一些古旧的、很少有人去读的书籍,它们在很久之前就被束之高阁,以至于任何找到它们的人都必须先做大量的清理工作才能开始阅读。在几天的时间当中,我本以为自己会很感谢那个心血来潮的研究计划,但是仔细地近距离研究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我所知道的东西对我的现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
我知道龙息之心来自于另一个位面,另一个属于龙族的位面,而龙这种传奇性的生物已经在这片大地上消失了五十年有余了;(尽管有传闻说在遥远的西方仍然有龙在活动着,但安伦的十四个城市中并没有有人亲眼见过的消息)我知道龙息之心的力量在于通过某种规则给予人龙的一些能力,但对于使用它的方法却没有出现在我读过的任何一本书中,而且这也与我那个内容仍然不明朗的任务毫无关系(另外,某本书上甚至配了图的外观描述完全不正确);我知道所有有关龙息之心的描述都源自于对同一个传说的描述和记叙,但那个传说中所有的人名都是用一些泛然的,语焉不详的代称(我知道这很可疑,但是仍然不对我有任何意义)。
至少看起来比较有价值的一些线索是传说中的地名,还有实际上并不很遥远的发生年代——它就发生于110年到130年前。我知道这不会是所有我将知道的东西,至少有一个精灵明显知道得比我更多,而这个精灵保证会在不久之后向我解释一些事情。
关于这个奥利维拉.兰蒙特我想过很多,包括一些看起来非常荒谬的可能性,例如她可能是掌握了某些古老秘密的隐居者或者甚至,她正是那个传说中的某个角色。但正像我所说的,这个可能性很荒谬。传说中的团队之中的确有两个女性而且其中一个正好也是精灵,但就我对精灵这个种族的了解来说,不可能有一个精灵在度过了这么漫长的岁月之后还保持着像她一样的容貌。我并不是在否认那里可能有着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尽管奥利维拉.兰蒙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奥术的修习者,但她很可能隐藏了一些东西——她当然隐藏了一些东西,但我觉得她身上所隐藏的秘密不是我正在考虑的那一类。
总的来说,现在我所有的东西大多只是我的一些猜想和推测,我所知道的并不足以让我得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结论。我不得不承认这很让人沮丧。但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慎重地对待这个问题,我手中的毕竟是龙息之心。
如果奥术大学的图书馆错得不那么离谱,那它就是所有龙族力量的源泉。
——吉芙.安托瓦内特
吉芙觉得自己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坐着,而是在有效率地做着更有意义的事情,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她的姿势。在精灵看来吉芙的姿势和表情都非常僵硬,她大概可以猜出对方处在怎样的状态中,或者调动着多少精力来竭力保持倾听的状态。相比简单地把这种现象的原因解释为年轻人的属性,她更倾向于把它和明根.雷联系起来,毕竟和她印象中的那个习惯于不断做着各种小动作同时得出正确结论的男人太像了。
“我曾经保管过它,”精灵说道,这段她向吉芙保证过的陈述发生在晚上,“大法师明根.雷——也就是你们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你们带给我的东西是什么,以及再见到它时我应该怎么做。”
这不是真话!女巫直觉地想道,对这样一个简单的解释她感到难以接受,她的某一部分对这种简单强烈地抗议着,但她属于理智的那一部分告诉她这样的解释实际上更加合理。或许她的抗拒仅仅是三天焦急的等待之后所产生的正常反应,她觉得这种故作神秘的行为不符合眼前的精灵给她的印象,她觉得三天的等待所换来的答案不应该这么简单。或许她的直觉仅仅是她自己也清楚的一种任性的思想的产物。
或许不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和平时一样并没有花她很多时间。的确有一些迹象显示着另一种更加深刻的可能性。她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忽略这种可能性并在合适的时机提出有关它的疑问。她清楚地意识到,不是现在。
精灵的回答绝大部分都是事实,因此对于吉芙一系列的提问她对答如流。在气氛慢慢转变时,她甚至成功地说服吉芙让她在做晚餐的同时回答接下来的问题。对于明显与身材的保持有关的食物选择多少让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作为一个过来人和女性她对此并不是很难理解。清洗盘子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难免变得有些不认真。
首先她想到了好友的学徒。旺盛的求知欲和某种程度上非常认真的个性——与她记忆中的明根.雷最明显的相似点。
人类确实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在他们之中生活了许多年之后,她开始能够理解为什么神会创造出这样一个短寿而(对于许多其他种族来说,不讨人喜欢地)富于扩张欲的种族。在精灵生命的三分之一都不到的年月里很大一部分被用于成长,人类并没有许多时间去满足自己的梦想。遗憾的他们就这样变得成熟,衰老,于是又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去帮助他们的下一代成长。
传承。这个词在人类当中有着非常不同的含义。她曾经认为人类的善忘和他们对传承的需要结合在一起说明了他们是一个缺乏价值的种族,毕竟她的种族里古老的,比人类存在的时间都长得多的历史和传统都完整地保留着,其他的许多种族也一样。需要记忆却不尊重历史,人类想必非常愚蠢。
在她还年轻的时候,她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发现了另一些东西。她当然发现了另一些东西。
吉芙.安托瓦内特与明根.雷是那么地相似,又是那么地不同。后者的经验和博识绝无可能出现在前者的身上,但那些特质,那些给予人们“潜力”的东西被保留了下来。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历史,完全不同的果园中,过去的种子依照自己的方式成长,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美。在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些事实的时候,她觉得或许正是人类的善变给这片大地带来了生机。
她思考着自己生活了很久的这个城市,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的确很久了。即使刻意不去记住具体的年数,作为一个精灵记忆力并不是太差的她也能回忆起她所居住的街道从前的景观——她开始在这里看日出的时候附近还没有阶梯,没有房子,也没有那些总是让她有各种感慨的人类。
是的,人类。这个城市的人对精灵并不了解,她知道他们根本不会有机会,或者兴趣去了解。那是一段太长的历史,一个对人类的传承来说太过久远的回忆。即使是看上去最长久的记忆也在春天的融雪中消失了,在必要性失去后安静地消失了。更长寿的种族或许还会记得,也确实有一些仍然存在的特例,但她了解人类的健忘,百余年的时间已经可以让在城市中行走的人们完全变成另外一些。
历史的一部分随风飘散了,另一部分变成了最精彩的故事,承受着被人们传诵的损失。
季节性的西风刮过窗户,松动的玻璃发出好听的颤音,模糊着她的影子和眼神。她将自己的思绪从那些冒险,从耀眼的蓝光中拉了回来,轻轻地笑着将注意力再度放在了盘子上。
正上方的吉芙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试图理清自己在未来要做的事情。她把一本笔记从自己的床上拿起来仔细查阅着,然后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接着再次拿起来。二楼的地板经过打磨,光滑地带着令人舒适的触感,一种吉芙虽然赤着脚但却没有注意到的触感。
她停下了脚步,带着皱起的眉头。无论如何她都无法觉得自己将要进行的计划看起来很完善。大致上说,她和她的同伴——其中包括了名叫奥利维拉.兰蒙特的精灵——要找到一个办法将龙息之心送到龙族的位面去,而他们找到这个办法的唯一线索就是预言神庙,一个他们没有任何线索去找的地方。另一方面,无论精灵的想法是怎样的,她都明显没有告诉她们的打算。她们之间甚至不曾有过真正的讨论,吉芙得到的不过是精灵单方面的陈述而已。
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会答应不针对这样的旅程发问的?
当然,传说中的龙息之心,谜样的精灵和危险的地下城。一次成为传说的考试,伟大的法师吉芙.安托瓦内特的初次冒险。为什么不呢?
“如果我是维瑞德的话我当然会这么想……”吉芙试图用嘲笑来抵消自己心中的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极端的不确定和对事件规模的感受,两个对吉芙来说很难忽略的东西,因此她当然没有成功。
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们必须开始找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如果可能的话她很想回到奥术大学,在图书馆中好好了解一下这个“预言神庙“——奥利维拉.兰蒙特在讲出这个名字时使用了精灵语,吉芙便自作主张地翻译了过来。她依稀地感觉到虽然“预言”是正确的翻译,但是这个词似乎还有着更深刻的意思。
另外还有让龙息之心现形的咒语,那显然是一种不经常用于魔法的语言:因为兴趣,吉芙通晓许多种语言,像古代的龙族语和精灵语等等和魔法有着直接或者间接关系的语言她更是能说得十分流利(虽然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和真正说这些语言的人交谈),但是精灵念出的咒语显然不在她接触过的范畴。激起她好奇心的是,她的导师和奥利维拉.兰蒙特之间似乎有着某种默契。
揭开大法师谜语的关键在于石板上那些用龙语写就,但又没有意义的单词。现在看来它们显然和兰蒙特所掌握的某种语言,或者至少是某段咒语,有着发音上的重合。它们也是因此才需要被这个精灵解读。问题是她想不出她的导师用这种隐晦的方法是为了什么。如果兰蒙特和他真的是老朋友,那么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让自己的学徒带上一个只要见了面就可以解开的谜语呢?大法师知道精灵的住处,一个简单的魔法就能通知精灵他们和经过伪装的龙息之心的到来。
不会是为了向他们隐藏什么。因为兰蒙特能够,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告诉他们。比较有可能的是在他们解开这个谜语的过程中有着一些只有他们的导师和精灵才能理解的暗示,一些用信使之外的手段太过不安全的信息……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是自己的考试?涉及到龙息之心这样的物品的事件如果需要保险,奥术大学的围墙之内就有许多比她和维瑞德更加值得信赖的人。再说将这样的任务放在自己的考试之中未免太过轻率了。只是让他们被承认为棕袍法师的话更能测试能力的手段还有很多。虽然她不是没有想过其实让自己把龙息之心交到兰蒙特的手上并不是主要的目的,但现在他们显然要和精灵同行——龙的至宝和两个法师学徒,这不合理。在达到了保密的目的之后他们仍然需要置身其中,这说明无论之后的旅行目的地是哪里或者要做什么,它都一定和他们有关。然而她又不记得她的导师提过任何与这次的事相关的话……
吉芙坐到自己的床上,不及她自己的床柔软却显然比她的床整洁的卧具给人以一种特别的舒适感,白色的床单和垫层没有长时间存放的异味倒反而有植物的清香,它们的主人显然在房间无人使用时也很勤于打扫。
她打开在床头柜上的包裹,里面是仍然发着蓝光的龙息之心。不同的是它现在已不那么耀眼(吉芙猜想是因为它和兰蒙特离得不够近),而是柔和地从它中心的某个地方散出动态的光线,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块经过切割的蓝色熔岩。
显然它或者预言神庙中的一个,或者他们两个都和吉芙于维瑞德有关系,他们不知道的关系。
如果时间再多一些就好了。吉芙叹了口气,躺回到了床上。
“明明连出发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对要去的地方却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样的旅途让我怎么安心得下来……”
维瑞德大概只会带着他讨厌的傻笑告诉我不要担心吧,她想,微微地笑了起来。既然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走的话,或许现在轻松一些真的会更好。
吉芙睡着了。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印象……“旅店老板推着他腰上肥厚的脂肪,竭力想要摆出受困的表情。”他们的打扮都差不多。你知道,最近这一带的冒险者很多……“实际上他说的是实话。他不大的旅店大厅里现在已经客满,几乎全都是眼前这个试图通过”轻装,棕色的斗篷和可能的法师袍“来找到两个年轻人的人所描述的冒险者。
你就没有意识到你自己也是差不多的装束么?旅店老板厌烦着地想,一边为他还没有机会吃的晚餐盘算着——还是他已经吃过了?无论如何,多摄入一些营养总是好的。
而提问者似乎也终于意识到无法从这里问出什么,从吧台上移下了自己的手,准备离开。在给了旅店老板作为信息费的几枚金币之后,这个人拉了拉自己暗灰色斗篷上的兜帽,走向了小旅店的出口。就在他准备将门推开的时候,它被猛地向他站的地方撞了开来,发出巨大的声响。而比门更快一步地,穿灰色斗篷的提问者敏捷地向后挪了一步,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他原本就已经察觉到门是一个陷阱。在这个动作的结尾,提问者的背部警戒性地弯着,重心不明显地被放低,斗篷下的手也似乎伸到了腰后。
他很快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提姆,”这似乎是那位肥胖的旅店老板的名字,“给我你最好的酒!”一个穿着与他的体型十分相称的全身重甲的男人粗鲁地吆喊着。他的心情显然不错,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瘦长的身影。而在这个身影安静地退开之后,一次潜在的、并非第一次发生的意外就这样消弭在了喧闹的旅店里。
提问者比意外更迅速地消失在了店外的黑暗之中。
“……”吉芙和维瑞德并肩在街上走着,前者脸上不满意的表情显然是后者不自然的根源。
这条大街是小城中的两个市集之一。由于有着更多的本地顾客和更少的酒馆,这里的喧闹比起港区给人感觉要更温和一些。瓷器和布料之类的粗制品被摆在地上,有些小贩在推销它们时卖力地吆喝着,另一些则静坐着等待询问价格的人。空气中飘着带有香味的烟雾和被这些香味所吸引的孩子们请求他们的家长的声音;能见度在人多的地方十分有限但却奇妙地不会给人拥挤的不适感,仿佛填充人们之间距离的空间被某种东西平衡在了一个适当的水平,所有人的个人忍耐力都得到了礼貌的尊重。
小城如字面上那样并不大,因此人们在外出时通常都会碰到一些认识的人,问候的声音以及有时会伴随着问候的大笑也就常常出现在各种声音的中间。各个阶层的人打招呼的方式都不一样,有的自然有的周到,还有的更加不加修饰。奥利维拉显然更喜欢自然地叫出人们的名字。作为唯一一个居住在这个城市里的纯种精灵,许多人都认识她——而认识她的人通常都对她的友好印象深刻。很明显,这种印象在这里被变成了一路的问候。
“……好了,这是你要的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将精钢打造的长剑放入鞘中,交给了面前的精灵。后者笑着道谢,一边将剑接了过来,挂在了手上的包裹上。
“我的名字是杰米安,不是吉吉。”似乎是由于精灵对自己孩子气的称呼感到害羞,身高几乎七尺,围裙之外的手臂上肌肉横健的铁匠铺老板竟然显得扭扭捏捏。精灵为对方的尴尬而道歉,抱怨着自己差劲的记忆力并用与杰米安幼时发生的事和自己的年龄有关的话题引出了一阵笑声。
维瑞德几乎也和他身边的其他顾客一起笑了起来。实际上,在注意到吉芙的表情之前他真的笑了几声。
多么严重的错误。
吉芙狠狠地瞪着维瑞德,紧绷的嘴唇和微眯的眼睛告诉他她并不觉得刚才的事情很好笑。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出发当天还必须去做这些浪费时间的事。准备?那之前让她苦等的三天里精灵都去干什么了?再说比起冒险,精灵所准备的东西让他们更像是要去做一次普通的旅行。尤其是到了今天才出来购买护具和剑,让吉芙觉得这两件东西的象征意义比实际意义更多。
而那个精灵竟然还与别人轻松地打招呼!吉芙相信就算不考虑龙息之心,这样的行为也算不上尊重自己的考试。
“所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吉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没有耐心,但实际上奥利维拉很早就注意到并且原谅了她的情绪。
“恩。我们要去租三匹马,这样会让我们的速度快一些。”精灵边走边回头说道。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吉芙快速地从刚才的焦躁冷静下来:如果精灵已经开始去想速度的问题的话,那就表明她已经有了一个清楚的目的地。换句话说,他们对如何去预言神庙并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吉芙再一次诅咒自己不对这次旅行发问的承诺。
“我们要去维埃尔镇。更准确一点说是艾什安精灵遗迹。”
吉芙愣了一下。那是他们来的方向。
“我们要去取一件东西。”注意到吉芙在听到艾什安时脑海中闪过的许多的问题,奥利维拉回答了最关键的一个。
“听说最近考古学家最近在那里发现了通下地下城的入口,很多冒险者都在那里寻宝。”维瑞德说出了一个流传广泛的传闻。
精灵笑了起来。那里的“宝物”确实不少,但是多少人能注意到它们的价值?
“那么,”精灵推了推自己盘成一团的长发,“我们也去寻宝吧。”
于是三个人找到了驿站,其中两人一路上再次感受到奥利维拉究竟有多么收欢迎,为他们自己组租了三匹马。终于出发了的事实,不得不说,让吉芙松了一口气。然而即使有了马,从小城到维埃尔至少也要一天一夜。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因此在野外过夜是必然的。
黄昏在几小时之内就来到了他们的头上。金色的阳光照在笔直的金花树上,为粗壮的树干镀上和树枝上的叶子一样的颜色。风吹起地上厚厚的落叶,它们在微微擦过石头的时候发出细小的沙沙声,然后加入它们仍在地上的兄弟们。后者的数量压倒性地多,把真正的地面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甚至连林中的小径也几乎被它们占领。
仅仅是落叶不会给人冲击性的印象,但作为树林中最容易被接触到的东西,它们的存在轻易地引起了吉芙的好奇。她十分认真地思考着在松脆的,咔咔作响的地毯之下究竟隐藏了什么。
秋天是一个干燥的季节,因此随意在林中生火是非常危险的。为此,一些被明显的标志物——树桩上的“X”型标记——所划定出来的露营区域就在路径的沿途被留了下来。它们相对开阔,当落叶被清理开来,露出实土的地面之后能成为很好的宿营地,尽管清理落叶的工作在前一拨人离开的一天内就会变成相当繁重的工作。有的时候你能在做有标记的树桩之下找到生火的工具,通常在这样的树桩下都会有一个不小的洞,里面是自然的或者用各种包括魔法在内的手段剜出来的空间。那可能是好心的旅人抱着让它们在被雨水浸湿之前帮助到某人的愿望留下来的,也可能是德鲁伊们在这里扎营之后习惯性的赠礼。后者通常更多一些。
吉芙认真地,维瑞德专注地,奥利维拉熟练地清理着落叶,于是这件无聊的工作以一个不寻常的速度被完成了。一堆火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就在空地的中央燃烧了起来,点燃它的人却没有东西可以烤。这个时候不容易在森林中找到兔子之类的小型动物,而三个人里面没有人愿意吃鹿,因为一个相似的仁慈理由。在无言地吃完了从小城里带出来的干粮之后,他们选择性地找来了相对干燥(因此没有虫子)的落叶,各自用一块布和它们一起造出了他们的卧铺。
“这里不算什么危险的地方,所以我们到后半夜再开始设岗。我第一哨,安伦在三个小时之后替我。“精灵一边检查着她包裹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她然后把包袱收紧塞到她的皮甲里面,打算把它当枕头。
“……“吉芙继续此前的沉默,隔着火堆望着奥利维拉。
精灵清楚地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她还是问道:“怎么了?”
“……你确定你不想再跟我们说些什么?”又静了好一会之后吉芙说道,她的声音平缓而不带感情,在和夜晚还有火堆的噼啪声十分合拍的同时传递着不友好。
精灵在心中叹了口气。
“我们去艾什安要取的东西是‘博识的读本’——说‘眼之书’你大概会熟悉一些——它是开启预言神庙大门的钥匙。如果没有带着书中的知识,神庙的守护者是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
“‘眼之书’……月精灵的遗产吗?”吉芙对安伦建国前的历史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她当然听说过眼之书,月精灵和巨塔战争。在那段传奇一样的历史中,月精灵这个神秘的族群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们所携带的眼之书不仅对巫师巨塔的毁灭有着决定性的贡献,传说它正是如今的人类能够使用精灵魔法的原因。
“没错,”金发的精灵躺了下来,柔和的声音让她像是正在为孩子们将睡前的故事,“寻风者们的城市也许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们的知识留在了他们生活过的地方,与曾经明亮的砖墙一起沉默着,”尽管声音不那么抑扬顿挫,精灵的叙述仍然像是吟游诗人口中的传说。
“你怎么会知道它就在艾什安的地下城里——”吉芙突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一直都知道地下城的存在?”
“是的。上一次的冒险中,”精灵顿了一下,“那是许多年前了,我和你们的老师一起拜访了月精灵的故都。”
这个精灵曾经和自己的老师,整个安伦帝国最著名的大法师明根.雷一起冒险。并且这次冒险还和月精灵,眼之书以及龙息之心有关。吉芙想道。她觉得自己必须更正一下对眼前这个精灵的感觉:她不是不寻常,而是非常不寻常。女巫现在必须考虑先前被她认为荒谬的可能性,也就是奥利维拉.兰蒙特是传说中那个团队的一员——仔细想一下,也确实很合理。和古代魔法相关的历史常常会被帝国奥术协会隐藏起来,而现任的首席大法师在传说中的角色会让他所掌握的魔法有迹可循。保守得像是一个情报机关奥术协会,在某段历史还没有久远得可以完全抹去的前提下,自然有必要隐藏他的姓名。
事实上奥术协会不就是一个情报机关么?想到这里的吉芙暗暗笑了起来。大法师们在帝国的政治中有着强大而微妙的影响力,他们为了魔法和权力所进行的暗斗复杂得吉芙根本不想知道。
树林里吹起了微风,把小小的火堆吹得光影摇曳。在火光力不能及的地方是黑暗中一棵棵笔直的树层层地围在仅有的一点光明周围。在落叶的沙沙声中,光秃的树枝上掠过一只阴影的鸟。
“和我说说上一次的冒险,”吉芙说,带着她在努力思考时才会有的语气。
“我知道;我知道,”精灵的回答中忽然出现了奇怪的停顿。吉芙和维瑞德心中突然一紧,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从背后触到了他们的灵魂。这种力量并不让人觉得可怕,相反他们感觉到安心,和精灵话语中的停顿同样奇怪的安心,还有——
哀伤。
精灵开始歌唱。她唱道:
“风中的飞鸟啊,云中的光
你们可见证了
时间的力量?
博识的巡游者,天空中的奇迹
慢慢衰亡,慢慢衰亡。
直到有一天
他们不再被四季束缚,找到了理想乡。
离去,归还
他们看到了真相:
逃脱不存在的枷锁和希望世界不曾被创造一样荒唐。
于是他们彼此约定,一直沉睡到命运的尽头,
把天空和大地留给后来者,
安静地去到属于他们的地方。
云彩变换,石头变成了高山
巡游者们曾经飞翔的天空,映在了少年的眼中。
年轻的生命渴望知识,渴望旅行,
他让自己陷入了危险——而危险战胜了他。
偷袭者的利剑穿透了他的身体,身后的悬崖破碎了他的希望
从不属于人类的灵魂,即将迎来孤独的自由。
群星闪耀,风是永恒的见证者。
山间的黑暗中隐藏的智慧迎来了命运的一刻,
‘汝之旅途未见止,吾之大限已近来,“
——古老的声音如是说。
遗产,力量
困惑,迷茫。
直视命运的双眼,少年知道自己应该前进
却不知有什么等候在彼方。
——直到他遇到无心的指引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她的故事从不为人所知,她的家乡属于遥远的过去
她的祖先沉默而睿智,她的旅途带着久远的梦想。
旅途……
风啊,风啊,
吹过山间的绿叶,
吹散屋顶的炊烟;
拂过人们的灵魂,
带走永恒的时间。
寻风者们的记忆飘到了面前。
蓝色的光芒诉说着他的责任,神秘的文字拨开了迷雾。
坚定的眼睛望着苏醒的敌人,悲痛的泪水留给无言的牺牲。
战斗着,他找到了他的未来,
他的终末,他的信念。
他的战斗没有终点,
直到他完成使命的那一天。
精灵唱完了。寂静的夜晚立刻重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火堆依然在噼啪地响,红色的光映在两双出神的眼睛里;数秒之后,其中的一双变得思虑重重,而另一双则变得茫然无措——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鼓掌。
黑夜继续沉默着,加上了一份从精灵的歌中走出来的哀情。吉芙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平时一样思考,因为歌声中那种神秘的哀愁仍然环绕着她。奇怪的是,歌中所唱的并不是一个多么悲情的故事,然而吉芙就是能感觉到悲伤。
无论如何,她想道,今晚不再适合问题了。吉芙放弃了自己理性中的抗拒,走进了那种力量的怀抱,奇妙地在其中找到某种久违的温暖。她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的某处,歌声仿佛又响了起来。清清的吟唱与细细的沙哑悠远而柔和,仿佛不属于人间。
发现分段崩坏了……
有时间的时候再来修正吧
我写东西喜欢手写
所以很多的文字都有实物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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