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同人] 无限Infinity(baldr sky)
Infinity 序章 杀人现场
“嘶嘶……噼啪!!”
电火花炸裂的声音,虽然并不是非常的悦耳,但是相对于数秒前足以震破耳膜,人类死亡前的哀鸣来说,这样的声音就已经像是天堂里的赞颂曲了。
“呼……”试着尽可能平稳地缓缓呼出肺内的气体,但是,即使是这样平常的举动,在这个”世界”里,也会变得格外的具有违和感。
“哧——”完全不是人类能够模仿的尖锐气流的呼啸声,只是无端地给眼前的景象增添了一份萧杀的气氛而已。
眼睛能够触及到的范围内,能够得到确认的,就只有残骸,残骸,残骸。
被利刃切断的机械手臂,以及布满弹孔,手脚的踪迹几乎完全消失的怪异椭圆形机体躯干,还有就是管线暴露在外,不停地闪烁着不稳火花的不知名的碎片……自己的想象力所能够触及的一切无机质的人工垃圾,似乎被一股脑儿地废弃在这里了。
“……呕……”惯例的呕吐感,非常准时地从胃部开始向上蔓延。
即使只是注视着这些堆积起来的机械残骸,也能够联想到充满残肢断臂的血海的自己,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Virus,以及实战用电子体(shumigram),在那些残骸被称为残骸之前 ,人们似乎是这么称呼它们的。
——外形类似昆虫的多足机器人,以及拥有人类外形的二足步行机体,唯一的差别,就只是在那上面是否寄宿着灵魂而已。
下意识地活动关节,得到的回馈却是沉稳的马达驱动的声音——从人类状态的电子体转换(shift)成机械化的shumigram时,是否完全变成机械的脱节感仍旧让我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肉体被钢铁所取代,心跳也变成了身体正中所发出的引擎的低吟——并不是过于发达的科技终于将人类变成了不灭的机械,只是现在所处的世界,并非现实(real)。
——假想空间,利用无限宽广的网络所架构出的世界的分身;即使只是数据堆积出来的架空领域,有些法则却还是不可能逾越。
——比如说,在这里死亡的话,另一侧的实体也会跟着灭亡。
——这样的法则,对于机械化的电子体也一样适用。
视野内,大致保留着人形的shumigram的残骸有六具,换言之,仅仅数十秒的时间内,六人份的灵魂被彻底地消灭在这里(假想空间),残留在现实的,也就只有脑死的身体了。
——即使看到的只是无机的残骸,这里也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杀人现场,只是拥有血肉的躯体被置换成无机的机械躯体这点差别罢了。
深呼吸,放弃想象被打倒的那些机体shift之前的样子,只是为了避免自己被罪恶感所影响而已。
“战场检索(scan)完成,没有发现敌性virus及实战用电子体(shumigram)机影,攻性护壁(ice)展开率95%,安全等级设定——绿。Niddhogg(绝望之黑龙)小队,驱逐任务终了,五秒内进入登出(logout)程序,开始倒数……”
中性化的电子音直接刺激着脑内的听觉中枢,无法区别性别的声音,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最为悦耳动听——因为那意味着又一次任务的完结——
同时,我并没有消散在无限制(limitless)的世界里
——At the same time, I am still alive anyway in the infinity world.
杀人现场
(slayer scene)
终
初章 孤人军团(逆弦之月)
“logout”倒数归零同时响起的合成电子声,宛如受到击发的扳机一般触动了意识中的某个角落——充斥着凌乱机械残骸的场景理所当然地遭到粉碎,变成四散飞落,没有任何意义的0与1的组合,最后融化在熟悉的黑暗中。
——那是闭上眼睛时,必然会创造出的黑暗。
——只是,黑暗的正中,与别人略有不同的,是一个蜷缩在靠背椅中的孩子的身影。
不甚分明,但是也不至于模糊到让人彻底忽略的存在。
“……”默默的凝望着坐在不远处的他,突然袭来的,是彼此相互注视时的即视感。
“……胧……胧……你还在那里吗?”不确定的视线中,随口呼出的,是在黑暗正中的少年的名字。
——细微的错位感慢慢地浮现在意识的边缘,仿佛刚才呼出的那个名字,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 …… …… …… ……
自己的视线与彼方的视线交错着,眼中诞生出的黑暗,包裹住少年的黑暗,此时似乎也包裹住了自己。
我自己的名字是……?
被黑暗所包覆住的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世界边界。
仅仅留下了这样一个并不算是问题的问题。
…… …… ……玄…… ……
作为回答的,是各种各样的声音。
机械化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只是在用一个语调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而自己所能够认知的身体,也在这些声音的环绕下,缓缓向下坠落着。
……玄……
…………………………
……玄……玄……
………………………………
“玄!!!!”
近乎于呓语的无意义的重复,最终被一个足以刺穿耳膜的叫声强行中断了。
因为坠落而产生的失重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堆积在身上的压迫感,以及直射入双眼的刺眼光线。
——很不舒服……
虽然早已适应了从假想状态向现实状态转换时那种微妙的感觉变化,但如此让人不舒服的登出体验,却是从最近才开始的。
“真是的,登出状态之后立刻是离神症状吗?玄你最近的情况可不大好哦。”仿佛一直愉快地吹拂着的轻风一般悦耳的声音,让接近糟糕底限的五感体验,至少能够在听觉上接受一点补偿。
然而,拥有如此优美声音的主人,却是我最近不舒服登出体验的罪魁祸首。
压迫身体的来源,是完全没有顾及女性矜持,毫无顾忌地跨坐在我身上,一直保持着少根筋微笑的少女,而她的手中,还握着没有关掉电源,笔直射向眼睛的小型手电筒。
“……好重……还有好刺眼”微微扬起头,用最简短语言表示出自己的不满的结果,是对方顺利卸下的没营养笑容,以及随之鼓起的脸颊和眼角闪现的若隐若现的泪光。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呀,真是的,玄真讨厌,怎么能这么直接地说女生最在意的话题呢!?”
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对不起……”早已理解这种表情危险性的自己,立刻明智地选择了道歉。
“嗯~~~~这才是我的玄啊。”迅速地收起眼泪,露出像猫一样笑容的她,有些调皮地搓起我的头发,“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嗯……”宛如叹息般的回答,但是,对方并没有在意。
“那么,今天那孩子也一样出现了吧!”紧接着的,是第二个问题。
“胧的话……他好像还是和原来一样……”诚实地回答问题,仅仅因为自己处于不可以说谎的这个立场上而已。
“嗯……是这样啊。”少女的手中,仿佛变魔术一般出现了一本小巧的记事本,毫不犹豫地坐在我身上的她,此时正不时地向本子上记着些什么。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最终还是放弃把我当做坐垫,有些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问了我作为登出后例行检查的最后一个问题。
“今天的自由坠落,一样没有接触到地面吧?”
意义暧昧的问题,但是,自己却能够知道那唯一的答案。
“当然,因为今天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坠落的梦结束之前,我就已经醒了。”
简短的问答就此中断了。
………………………………………
(move)
“第二小队的双叶玄,要进来了。”
轻轻地敲击了两下面前已经很少见的厚重木质大门,报上自己的姓名后,我随手转动着尚属旧世代试样的门把,复数锁舌弹跳的声音后,展现在面前的,是一个与这个世代完全脱节的办公室风景。
巨大的栎木质书架占据了办公室的一角,在现在看来已经十分罕见的印刷型书本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深色系的书脊与同样深色系的书架,弥漫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的印刷墨水的味道,无条件地给这个空间增添了不少被称为第二次黄金时期二十一世纪初的气氛。
然而,将这种若隐若现的气氛彻底破坏的,是放置在房间正中,拥有无介质投影功能的办公桌,而此刻在办公桌上方投射出的,是不停闪动的一列长长的表格。
委托人,委托内容以及处理进度……表格内不停跳动的数据,不外乎是这些东西。
在个人及集体安全保障机制都已经普遍佣兵化的现在,无法看懂这些数据的人似乎已经绝迹了。
但是,拥有这些委托人以及委托工作的“这个”组织,并不是鱼龙混杂的众多佣兵组织中的一员。
统合军(GU)所属独立治安部队,ragnarok(诸神之黄昏),毫无疑问的是登录在案的统合军正规军;但是,不管是接受工作的途径,还是解决工作的方式,这支部队都与市面上的佣兵大同小异。
虽然会被统合军内的其他人挪揄成佣兵风格浓厚的统合军之耻,但是,相对自由的工作环境却是统合军中其他部门所没法比拟的。
不过,与之相对的,身为政府机关的ragnarok,同样面对着另一个问题。
“工作,又增加了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影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但是,那也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只用看的就能够明白,已经在表格中列出的委托,得到完成的仅仅占了表格的一小部分,而新的委托却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接受工作的能力与完成工作的能力呈现出相当的不平衡,并不是因为组织内的人员的能力不足——比其他佣兵部队低廉许多的委托费用,相对可信的委托成功率……不管是哪个理由都会让ragnarok立刻陷入因为委托量暴增而导致的长期人员不足的窘境之中;虽然人手不足的情况在足以成为ragnarok转折点的灰色圣诞节(shadow christmas)事件后稍稍有所缓解,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紧张起来的局势,以及随之产生的大量假想恐怖事件,又一次让ragnarok疲于奔命起来。
“这次是西欧方面对统合军政府防壁(ice)的大规模攻势吗?不管是ai亲善派系还是反ai派系,这么玩的话也太过头了吧,如果驻守的第四大队没办法的话,说不定loki(洛奇)和中立派系的大人们会授权使用镇魂曲吧……真是的,明明现在已经是最抽不出人的时候……”
办公桌后的男子注视着在他面前展开(unfold)的一份委托书,略有些忧郁地叹息着;但我却注意到一根细长的线缆正从他的后脑接出,直接连接在办公桌边缘的端子上。
数秒后,投射在空中的委托书的下方,迅速地闪过几行文字,然后很快地收起,压缩,重新分送给负责委托的组织成员,以及发出委托的委托方。
“呼……这样子部署大概就没问题了吧,”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任务似的,男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玄,你已经来了啊。”
从方便半躺着的办公椅中站起身的男人,有着近两米的身高——容易让人联想到熊的宽阔的肩膀之上,是一张虽然布满了伤痕,但却显得相当随和的暮年男子的面庞。
“……”略略点头示意后,作为迎接的,是一次足以让全身的骨节都嘎吱作响的拥抱——被别人称作上校的这个男人,似乎只有这个习惯是别人所受不了的。
“这次的驱逐作战,辛苦你了。”算是寒暄的拥抱之后,上校立刻回到了军队指挥官所应有的态度。
“托您的福……用加急邮件征召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完成的委托吗?”简短地回答道,然后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这个嘛,因为是临时出现的委托,所以相关的情报不是非常明确,不过出现了和灰色圣诞节有关联的家伙,所以,能不能请你去确认一下呢?”
“……”没有及时回答的原因,是因为上校在说完话的同时,传来了附加附件的委托邮件。
“unfold”向脑内芯片下达了解压命令,霎时视野中便出现了几个宛如淡蓝色毛玻璃片一般,印有文字与图片的可视化视窗。
“……久利原……直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附件文档后,最终还悬浮在眼前的,是一张男人的全身照片。
中长的头发以及与头发颜色很搭的半边框眼镜,修长的手脚以及很适合他身材的白色研究服,随之流露出的儒雅的气质,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完美的科学家的化身。
但是,名为久利原直树的这个男人,却极有可能是导致数万人死亡的灰色圣诞节的始作俑者。
即使本人已经随着灰色圣诞节的发生而销声匿迹,但是他的造物——高杀伤性纳米机器acenbra还是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爪痕——名为藏滨市的和平都市,已经彻底地从地图上抹去了。
然后,被ragnarok所知晓的,是被称为机关(Dorekusira)的组织的影子。
制造着名为acenbra的集团,同时被黄昏(ragnarok)所追寻的集团,它的领导者的名字,正是久利原直树。
“最后一次得到的目击情报,是来自位于极东境内,叫做清城市的都市市内假想空间,虽然不排除是赝品的npc的可能,但是,由于对方进行了shumigram的转换(shift),所以对方的本体(real)也在清城市的可能性也非常的高……”
由附件中的文本转化而成,虽然十分沉静,但是缺乏抑扬的女性声音刺激着听觉神经,同时传达着必要的情报;几乎不需要处理的时间,脑很快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如果只是潜入清城市并且捕获久利原博士的话,这种程度的任务的完成应该没有问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地表示同意的态度的时候,我注意到上校的表情中,略略地掺入了一丝复杂的感情。
“……嘛,既然你能爽快的答应,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这次的委托,我希望你能够和‘项圈’一起完成。”经过一个比平时还要长上许多的停顿后,上校突然说出了那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代号(callsign)。
“您是指下官的心理分析医师——蕾娜。菲雷特少尉吗?”试探性地确认道,因为印象中那个常常把我当做垫子,永远都保持着过剩乐观心态的少女的形象,根本不可能与战场无异的佣兵的世界联系起来。
“诚然,”上校轻轻地点着头,同时像小山一样的巨体也一起轻轻地晃动着,“根据loki的判断,如果单独执行行动的话,玄你很有可能再一次发生不受控制的reverse,没有专业的心理医生的陪同,玄你自己就已经是一个大问题了吧。”
“……明白了(ya)”那样的说明,无法进行反驳,除了接受上校的建议之外,我没有任何选择。
“那么,就好好努力,尽快完成委托吧!”又一次用尽全力的拥抱,然后,像是父亲叮咛即将远行的孩子一般,上校如磐石般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无论如何要活着回来啊,玄。”
“——承知。”宛如武人一般的回答,是自己认为能够给予对方的最好的答复。
…… …… …… ……
“咔嚓”沉重的木质门合上的时候,复数的弹簧锁锁舌不约而同地放出了相似的声音。
“很久不见了啊,不过,现在的场合,应该是请你手下留情才更合适吧。”
紧接着锁舌弹跳声音的,是通过通讯线路所传来,稍稍有些变形,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在乎的男人的声音。
但是上校却很清楚这个只有声音的来访者的来历。
“门仓上校吗?的确是很久不见了呢,不过你那爱刺探别人隐私的毛病,就不能有所收敛吗?”
“哪里,毕竟和Fenir最近接到的工作也有关系,让我在一旁看着又有什么不可以呢?不过,把‘孤人军团’派遣到清城市来,看来你们也已经得知那个家伙的行踪了吧。”
叫做双叶玄的青年的另一个称呼,声音的主人似乎毫无顾忌地径直说了出来。
“那么,你希望我们怎样手下留情呢?”并没有太大的动摇,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上校只是淡淡地反问道。
“哦呀,这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啊,不愧是正规军的长官啊。”简短的停顿后,轻佻的语气中,突然染上了一丝无法被无视的敌意;“但是,如果孤人军团妨碍我们的行动的话,fenir可是会倾尽全力来排除他的,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一点。”
“我会谨记在心的,然后,祝fenir的诸位武运昌隆。”面对着长久以来一直充当自己对手的那个男人的挑衅,上校最终还是带着微微的笑意回应道。
“你这家伙也是啊!”
“嘀——”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显示在投射荧幕正中,表示猝发通讯的波形窗口也随之关闭,留下的只有还在不停闪动的一长串表格。
“接下来,也只有祈祷‘逆弦之月’(anul)的光芒,不会眷顾到你的头上了吧。和玄一样,在我们的账没有清算之前,别死啊,门仓。”
最终还是决定不予传达的话语,结果变成了回响在办公室中,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结果,我还是成了沉湎在过去的老头子了吗?自嘲般思考着的上校,又一次将自己的精神“没入”(dive)了被大量的委托所填满的“世界”之中。
孤人军团(逆弦之月)fin
二章 初会 first contact
这里是……哪里?
浮现出这个疑问的时候,觉察到周围世界的异常的自己,立刻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又是……同样的梦境吧?”
并非可供机械化的自己自由腾挪的电子化构造体,也不是自己的“实体”所存在的现实,包裹一切的黑暗中,无言的少年还是沉默地蜷缩在高高的靠背椅中。
“……”单方面认定,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对视中,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中途掺入的声音。
“你是……我……”稚嫩的童声,尚没有染上污秽的纯净声音,在这暧昧的梦境中回响的时候,自己竟感到是如此的怀念。
“我……是你……?”有些笨拙地重复着意义相同的语句,然后,只是一瞬,两人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我……想要成为你,玄。所以,按照你的心意,自由地改变吧。”
确实的相互对视,凝视着与自己一样清澈的漆黑瞳孔,叫做胧的少年只在我的耳边留下了这样的呢喃。
…… …… …… ……
LOG OUT
——好重……
托登出时因为神经插入子而产生的神经质的痛觉的福,朦胧的睡意被完全驱逐的自己,在第一时间内感受到了由于自己体重以外的重量而造成的压迫感。
“好重……”
“嗯~~~~”
因为不满而发出的抱怨,结果只换来了一声和没睡醒的猫一样懒洋洋的回应——
还有就是对方更加贴紧的柔软触感。
——平躺在陌生的床上,身边是紧紧抱住自己,只穿着睡衣的少女。
虽然对于大部分男人而言这是梦幻般的情景,但是对于刚刚结束没入,中途还遭遇短暂而诡异的梦境的自己而言,这是最不可能得到休息的场合。
身边沉睡着的暴君似乎没有放松力道的表示,看起来相当纤细的手臂与双腿,却在纠缠住身体的时候释放出匪夷所思的力量——和某人相当相似的习惯,真的让人很想感叹一句“不愧是父女”。
——但是,睡相这么差的话,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吧。
转过头,近距离地凝视着和我同床的“同伴”毫无防备的睡脸时,很少注意周围人们的自己,突然浮现出这样带有一丝恶作剧意味的想法。
——改变……吗?
梦境中出现的词语,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侵入了思考。
因为突然而来的这个词汇,被吓了一跳的自己,最后还是决定叫醒身边呼呼大睡的心理医生。
“……噗哇!”轻轻捏住她小巧的鼻子,看着红晕慢慢在她脸颊上浮起的数秒后,代号项圈的同行人,蕾娜。菲雷特少尉还是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
“嗯~~~~是玄啊,为什么离我这么近?”半眯起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她,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此时相拥的两人的立场。
“大概是你自己靠过来的吧,那个……昨天晚上……因为冷什么的……”由于彻夜的没入而没有任何躺到床上以后的印象,所以我也只能凭着有限的推断对她进行符合常识的解释。
但是——
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冷哦,只是因为我想和玄在一起罢了。”
没有生气,而且毫不在意地说着连自己听了脸颊都会发烫的话语,除了甘拜下风外,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话说回来,玄,我肚子饿了。”获得了小小胜利的魔女,毫不客气地在耳朵边上撒起娇来。
“是,是,早餐,你要什么样的呢?”随口答应着,然后顺势摆脱了她已经松脱的包围圈——虽然有些迟,但是,享用一顿不错的早餐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就鸡蛋三明治吧!(神曲奏界的fans不要抽我)”
“嗯。”简短地答应着她的要求,我披上外套,离开了这个我们似乎会呆很久的房间。
………(move)………
城市编号E.1032。以清城市为名,位于极东之地边缘的这座中型都市,此时内部的情景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样洁净。
随意弃置的各种垃圾堵塞了街角,而混迹于这些垃圾之中的,则是衣冠不整,神色疲惫的无家可归者——因为数年前的灰色圣诞节而失去了家园的众多难民,似乎将这个距离爆心地最近的自治都市作为了最佳的收容所,但是——
“你这个混蛋!!!”
不堪入耳的叫骂声,拳头殴打身体的钝响,还有被殴打者的哀号刺激着耳膜,除了让眼前宛如垃圾场的都市风景显得更加凄惨外,也只是无端的给人增加一丝不快罢了。
——即使经过了数年的时间,滞留在清城市的难民数量也只是有增无减,而作为管理者的市长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建设收容流入难民的设施,只是放任无可依赖的难民和清城市的垃圾一起自生自灭——毫无人道主义可言的治理手法,似乎最终使得难民问题变成了寄生在这座城市上不断扩大的毒疮——在其他自治都市中几乎绝迹的斗殴与抢劫,在这里却变成了每天都会上演的日常。每况愈下的治安与环境,最终会使得这个城市变成接受统合军强制清理,然后重新改造的对象吧。
然而,现在并不是担心这个问题的时候。
“呵呵呵,这位小哥,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分点生活费给我们吧,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啊。”
虽然是很有礼貌的招呼,但是,不经意间,身边已经被毫无和善可言的人们包围了。
握着简易的金属拳套的四人,摆弄着并不只是用来切水果的刀具的有两人,如果不照他们的指示做的话,一定会有人受伤吧。
遗憾的是,我还没有博爱到担心会对我实行抢劫的家伙的下场。
“如果,我拒绝呢……”试探性的提问,实际连让对方回答的必要都没有。
“啊,你在说什么……咕……”略带一丝嘲笑的口气回应的团伙中的一人,连完整的句子都没有机会说完。
准确的上段踢,确实地命中了正对的对手的下巴,因为身体的回转而带上速度的脚尖,体验到的是下颚碎裂时所特有的质感。
被“安努”所盯上的第一个猎物,就这样在空中回转着,飞出了由打算蹂躏他人的人们所构成的包围圈。
“啪嗒”如同装满土豆的口袋落地一样的闷响后,构成包围圈的人们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这混蛋!!”因为同伙受伤而被激怒的团伙,立即将手中的武器投入了使用。
“……”沉默,因为用来悠哉地交谈的时间,在我提问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轻巧地用手臂格开从相反方向袭来的拳头,然后侧身避开从另外一个方向笔直刺来的匕首;握紧的拳头,毫不犹豫地与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的太阳穴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咕,哇”短促的闷哼后,并不带有好意的集团的人数就这样减少了一半。
然而,只是战力减少一半这样的事实,似乎还不能够让眼前的这些人知难而退。
“你这小子,看起来有两把刷子的嘛,不过,可别把我们和只会打架的混混相提并论啊,再怎么能打的家伙,遇到我们的必杀技也不可能赢得了吧!”
重新退开一段距离后,剩下的三人中最像首领的一人,这样颇为自信地说道。
“嘶嘶嘶嘶……”直接由神经冲动模拟出的尖锐警报的声音,以及突然跳出,占据视野大半的warning字样——不管怎么看,都是制御连接假想空间的脑内芯片在遭到入侵的警告。
“所谓的必杀技就是潜脑mind hack吗?”全力调动脑内的主动防壁ice进行拦截,但是,就算自己的动作再怎么快,释放拦截指令的速度还是远远侵入者之后。
“可恶……”几乎无法构成像样的抵挡,侵入者顺利地进入了脑内芯片的控制区域,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进行dive的话,被对方mindhack成功的结果就只有死了。
但是——
“你在看哪里啊!”伴随着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语句的,是打在脸上的一记沉重的勾拳。
视线因为冲击而立刻失去了焦点,然后是烧灼般的疼痛和带有铁锈味道的咸味慢慢地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的感觉——被带着金属拳套的拳头命中脸颊,没有造成厉害的脑外伤,也只是托对方在格斗技巧方面是个彻底的外行的福吧,但是,此时的情况,也彻底让我断了没入然后清除入侵者的念头了。
“喔,不好意思,我们可不会看着你这样dive啊。”像是首领的男子像是在享受着什么似的大笑着,“被你打倒的弟兄们的账,我们可是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啊!”
“如果,我要拒绝呢……”眼眶中不停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尽管现在并不是逞强的时候,但是,自己在此时所能想到的台词,却还是只有相同一句。
“哈?还想像刚才那样让我们大吃一惊的话,你还是快点放弃吧,不管怎么说,你可是已经被mind hack的人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仅剩下三人的团伙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几步。
“那样的话,等着你们成功以后再说吧……”主动关掉了入侵警报,红色的warning字样渐渐褪去的时候,视野里面慢慢浮现的,是在梦境中看了无数次的那张黑色的靠背椅。
——需要,交换吗?
叫做双叶 胧的少年,像是祈求着我的回答一般,静静地以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
——不,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
即使在假想空间中被mind hack的威胁,同时在现实中被他人施以足以致死的暴力威胁,双叶玄还是拒绝了少年的提议。
——是吗?我明白了……
没有对玄的拒绝表现出任何的失望,少年只是这样答应着,然后安静地淡出了视野。
然后,异变毫无征召地发生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强烈到能够让听觉神经断掉的惨叫声在脑袋里面回响着,但是,这个并不是我个人独有的体会。
因为在场的另外三人,露出了听见那种声音的时候应该露出的表情。
“刚,刚才的声音,是,是大哥吧。”
“没,没错,是大哥,大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团伙成员,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手忙脚乱地开始接入被他们称作是大哥的男人的脑内芯片。
“………”然后,突然扼杀一切声音的寂静,是名为恐惧的感情。
同时,被恐惧所制约的,还有剩下那三人的行动。
——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的话,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是高昂的。
接受训练时教官常挂在嘴边的话,现在看来还真是非常的贴切。
略微地调整重心,然后将腿部爆发的力量变成自己身体的动能的下一秒,三人中像是首领的那人的胸口就已经挨了一记附加上身体重量的肘击,骨头折断的钝响声中,剩下两人的身体也在毫不留手的上段踢和直拳的招呼下浮起在空中,然后重重地落地。
轻松的收场方式,却因为脸颊和背后隐隐发作的疼痛而显得颇有些讽刺意味起来。
但是,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重新激活脑内芯片的预警系统,然后将视觉与防御脑内芯片中枢区域的virus的视觉重合的时候,展现在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血海。
没有可以称为人类的尸体,现场只留下了少量被烧得变色的机械碎片,还有几乎粘满整个中枢区域的红色血迹与残破的人类组织:虽然不过是模拟出的场景,但是对于不曾习惯杀戮的人来说,这样的景象还是太过刺激了。
“呕……”反射性地断开与virus的连接,在现实中断断续续地干呕的时候,身后手枪拉动撞针的响声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样的状况,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并不曾见过面的“她”在我身后不远处这么问道。
……陌生的女性声音,虽然无法从中解析出杀意,但这并不代表背后的这个女人不会扣动扳机——刻意压制住感情的语调里,明显掺杂着一丝厌恶。
单方面滥用暴力的危险家伙,而且可能还使用了某种来路不明的药物。只要看到被一群因为遭到殴打而失去意识的男人包围,可疑地弯着腰干呕的高个男人的话,这样的联想也不算过分吧。
——总之,应该是被误解成坏人了吧,虽然在这个治安水准几乎为零的自治都市里来说,善恶的定义很暧昧就是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同时没有携带武器,我自然地将双手举过头顶,让对方能够清楚地看到。
“我只是作出了遭到不当侵害时应该做出的自卫行动罢了,所以,可以请你不要用那样危险的东西指着我了吗?”
“单方面的说辞并没有说服力呢,如果是厉害的佣兵的话,抢劫结伴而行的行人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哈?!”因为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话语,所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音调略微上扬,有些无奈的叹息。“我说啊,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厉害到同时制服六个成年男性的话,你不认为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抢劫……”
然而,因为奇怪的逻辑而诞生的吐槽,并没有能够顺利地完成。
“说明时间结束,因为很麻烦,所以,杀了你。”
没有任何提示或是征兆,无法与之前的语句连接的冷酷话语,完成的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然后向着对方子弹般加速的自己,已经来到了可以直视她眼睛的距离内。
青金石般漂亮的双瞳,以及丝绸般柔顺的金色长发,配合端正的五官,的确能够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但是,也许在下一秒,这样的画面就会变成历史了。
惊讶的感情只在青色的瞳孔中闪烁了半秒,然后,是她动若脱兔般地举枪。
强调贯穿力的大口径手枪,但是,在这个距离下,即使开枪也只是徒劳而已。
五指弯曲,化成钩爪的手掌准确地抓住了她十分柔软的颈部,确认光滑的皮肤质感的瞬间,指尖传出了适当力度的力量。
“呜……”颈部的血管和气管遭到压迫,她很自然地低声呻吟起来。
“如果能够听完玄的解释就收手离开该多好,多管闲事的话,只会招来多余的麻烦啊。”
“那个少年”的语句,带着已经变得十分残虐的玄的声音,在耳边与脑内同时回响着。
幽居在梦中的少年,在建议玄进行交换而没有得到同意之后,借助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契机,强行取代了一直处于支配地位的玄的位置。
然后,被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个玄——双叶胧,终于显示出自己真实的样子。
“果然在假想空间里面撕碎人类的身体一点意思也没有啊,连血腥味都是该死的程序模拟出来,太没法让人high起来了。”
嘴角扭曲着,轻快地笑着的双叶玄,现在并不正常。
“所以,借用玄的身体,就这样挖开你的喉咙,把血涂满你这漂亮的身体的话,应该可以作为最棒的兴奋剂吧,啊啊~~只是想象就让我受不了了。”
嘴唇贴近弧线优美的她的耳廓,而低声地重复的,却是就内容而言最糟糕的表达。
“呜……”青金色的眼睛因为痛苦与恐惧而湿润起来,而包裹住她的喉咙的掌心,也传来轻轻的颤抖。
但是,对于胧来说,这只是让接下来的娱乐活动更加热闹的开胃菜而已。
“所以,带着大枪(big gun)的小姐,贵安啦!!!”
逼近狂乱边缘的胧,将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她白皙的肌肤之中,立刻传来的,是有些腻滑而湿润的触感——只要这样继续下去的话,颈部被捏碎的这个女人就会像是打开了水龙头一样从喉咙里面涌出绝对不会停下的血液吧。
无谓的想象刺激着视觉中枢,随之高昂的感情,让积蓄在指尖的力量,到达了击发的最后一刻。
“嘻哈哈哈哈哈哈……无力之物,无价值之人,都在这一刻变成取悦我的血肉吧……”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是如野兽般咆哮着的胧,举高了手中的“猎物”,侧过头稍稍瞥了瞥因为恐惧而变得空洞的青金石色的双瞳后……
“二重人格的游戏到此结束,现在看我的!嘿咻,蕾娜爆弹~~”
宛如在拍了一半的猎奇电影胶片上接上没人看的特摄片般的展开,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精力过剩的声音,以及老得让人快要不由自主地流泪的台词。
不过,呆在现场中的一人,现在可能的确会痛得流泪就是了。
手腕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石子击中要害而不自觉地卸下握住对方的力道之后,遭遇的是电压超过五万伏特的持续电流。
那是经过改造,就算是称作武器也不算过分的电击枪,而根据改造它的人的描述,由于延长了放电时间,所以被射中的人会在遍布全身的巨大疼痛的煎熬下迎接因为心脏麻痹而导致的休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防身道具,现在似乎正在双叶玄的身体上最大限度地发挥着作用。
“……可恶,项圈(蕾娜)吗?还以为可以乘机用这个身体好好享受一番……该死的魔女(蕾娜),你出场太早了吧……”
“才不早呢,如果因为玄的reverse而导致出现无关的牺牲者的话,人家的老爸可是要打肿人家的屁股的,因为不想吃那样的苦头,所以,觉悟吧!”
后半段的语句中染上明显杀气的少女,以细小的动作扳动着手中的电击枪。
“………呜…………”通过体内的电流强度跃升至四十万伏特,模糊的呻吟后,双叶玄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样子就解决一个问题了。”收起电击枪,双手合十轻轻击掌的少女,将视线转向了被丢在一旁,差点被杀的长发女性。
“你没事吧。”……由于被长时间勒住脖子,正跪坐在一旁,不自然地咳嗽并且大口喘息的女性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
“还以为……会被杀掉……”心有余悸地抚摸着还留有指印的白皙颈项,金发的女性断断续续地说道。
“如果我不在场的话你就真的会被杀了哦。”用旁人无法听清的声音小声嘀咕的蕾娜,随即微笑着伸出手,“虽然有很多问题要问你,不过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能站起来吗?”
“啊……嗯……”稍稍有些犹豫,但她最后还是抓住了面前的那只手。
“我叫蕾娜。菲雷特,现在算是兼职自由佣兵的心理医生吧,你呢?”
红发的少女微笑着。
“怜,……桐岛怜。只是一个佣兵而已。”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完成了两人之间彼此相识的全部过程。
初会 end
三章 看不见的冲突 invisible dream
无法回溯其起源,但是,此刻的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仍旧是相同的梦境,漆黑的空间中,唯一有光线聚集的地方,伫立着一把拥有高高靠背的椅子。
“……”椅子上没有任何人,所以我不知道现在该留下什么样的言语。
“你在发什么呆?”背后的虚空中,传来了声音。
那是本应该呆在那张椅子中,常常沉默不语的少年的声音。
“那个地方已经是你的世界了,为什么不好好地接受呢?”
少年所说的世界,只是由光线所包围,仅有一把椅子的空间。
“我的世界……吗?”仿佛理所当然地将身体埋入椅子,然后缩成一团,从膝盖的顶端望向一片漆黑的虚空时,意识深处的确产生了些许认同少年说法的想法。
“我可不认为玄适合呆在那个地方哦!”
视野的边缘闪过一抹鲜艳的红色。让人不禁感叹“真不愧是她”的语句,就这样突然地穿透了包裹住身体的黑暗。
“切,那个女人……”少年有些不悦地低语,然后在我的面前显现出自己的样子。
虽然脸上的稚气还没有全部褪去,但是少年的确拥有与双叶玄相同的容貌。
另一个的双叶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胧这样的名字。
“做梦的时间结束了,玄,结果,你还是没法成为胧。”
少年失望地感叹着。
只有一把椅子的场景在眼前消灭,回归确实黑暗的世界,从远方传来了声音。
“……嗯,因为脑内芯片故障造成的记忆丧失啊,虽然很接近我负责的领域,不过肉体方面的问题还是拜托那位伊诺医生吧,不管怎么说,那一位以前可是我的偶像呢。”
“啊……嗯……是这样呢。”有些拘谨的声音,但是我却不感到陌生。
几乎被失去制约的胧徒手杀死的那个女性,似乎有着漂亮的青金石色的瞳色。
“接下来,应该是把某个睡大觉的懒鬼叫起来的时候了。”带有红这一鲜明色彩的声音抹去了瞬间闪过的青金石色,感到一丝不详预感的时候,腹部传来了一阵十分柔软的触感。
“起来啰,玄。”带有人类体温的触感,从腹部向胸口蔓延,最后停止在脸颊附近;右边的耳廓边缘,很明显地传来带有温度的空气流动的感觉。“不然的话……”
还残留在发梢的洗发水的香味愉快地入侵嗅觉,挑拨所谓理性的琴弦的同时,听到她明显没有结束的语句的自己,只是无端地产生了一股寒意。
无视似乎是由镇静剂而招致,充满身体的倦怠感,努力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蕾娜有些少根筋的笑容,以及在背后隐隐约约浮现的扭曲的怒气。
现在的情况,似乎相当的不妙。
“那个,早上好……”硬笑着打招呼,不过似乎对于缓和气氛方面做不出什么贡献。
“玄,似乎你又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了呢。”娇小的红发鬼神随意地跨坐在自己的肚子上,像是看着自己犯了错误的臣下一般内涵深刻地轻笑着。
“非常抱歉,这个是不可抗力。”立即严肃地道歉,但是鬼神脸上的笑容没有退去多少。
“啊拉,我可没有因为玄没节操地袭击路过的女性而生气哦,因为是胧的杰作所以不必迁怒到玄的头上,不过呢——”
笑容满点的蕾娜,同时也意味着潜在危险的大爆表。
“完全忘记我的早餐的罪过可不能原谅啊。”
“咿——”胸腔内的空气被一口气排出,遭受蕾娜千斤坠惩罚的自己,又一次明确了必须将与蕾娜的约定放在第一优先的这一唯一交往原则。
…… …… …… …… …… ……
“那么,回到最开始的话题,虽然只是偶尔遇见,不过我们会在acenbra这个问题上产生交集还真是凑巧呢。”咬下一小块自制的鸡蛋三明治慢慢咀嚼,自己随口说出的语句似乎对青金石色双瞳的女性造成了不小冲击。
“啊……呃,的确是这样呢,不过我和中尉只是想要明白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已,和你们两位在这里的动机似乎有些不同啊。”似乎夹杂少量东方人血统的桐岛怜少尉,流利地回应道。
当然,她的视线一直是处于回避状态:要正视一个不久前会杀掉她的人并且正常交谈,这样的事情只有没神经的人才会做出来。
“我们只是在找人罢了,所谓的罪魁祸首之类的家伙哦,我想想,那个人的名字好像叫久……什么来着……痛!”
虽然在那之后应该会遭到严重的反击,但我还是掐了一下擅自插嘴的蕾娜的手臂,让她在说出关键的名字之前把话题转移掉。
“玄你干什么啊,很痛诶!!”似乎是用力过猛,眼角闪着泪光的蕾娜气愤的向我抗议道。
“嘛,差不多就是那样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像是正义的使者,不过实际上也只不过是和你们一样的佣兵吧。”无视蕾娜的抱怨,我相当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现状。
“也许是那样……”仍然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桐岛少尉稍稍移动一下视线后,将目标转向了我身边的同伴。
“差不多是‘那个人’记忆溯行结束的时候了,不快点赶到诺伊老师那里去的话,中尉也许会担心吧。抱歉,蕾娜,我得走了。”
“唔,有缘的话,比如说又被玄欺负的时候,也许还能再见面吧,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不知什么时候用灿烂的笑容代替有些生气表情的蕾娜,面对对方简短而仓促的告别时,同样说出了有些意义不明,而且很明显是在怀疑我的人格的分别感言。
“那么……”高挑的金发背影迅速地消失在我们寄住所的大门背后,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的同时,传入脑内的,是位于后颈上方外部端子进行接续时的轻微痛楚。
视野中立刻浮现出带有sound only字样的浅蓝色毛玻璃片。
“她应该没有察觉到我们对她产生兴趣吧?”
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为了避免被窃听而采用直接通信的蕾娜,率直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多余的想法让她有些束手束脚,虽然只是意外,但是胧和她会面似乎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我们这边的意图,她应该完全猜不透吧。”
“不过这样的女孩子就已经是佣兵了,她那做goat长官的父亲还真是严厉啊。”
写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并且堆叠在眼前的毛玻璃片渐渐增多,位于最上层的,是附有刚刚离去的女性的照片的个人档案。
“与其说她是因为父亲的希望,还不如说想要脱离父亲的管束才去当佣兵的吧,和贯彻反ai理念的goat不同,作为佣兵的话至少还有选择自己接受任务的自由。”
“哎……是那样吗?不过那座凤翔出身的她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来看也还不算太离谱啊。”用于说明桐岛少尉经历的其中一片毛玻璃片擅自滚动到视野正中,随即出现的,是某人在某一段文字上刻意添加的下滑线。
“shadow christmas发生前曾于凤翔学院就读,学业记录上,似乎出现过多次逃课的记录,并且与临校星修学院的学生有过数次密切接触,不排除滋生ai主义思想的可能,需要加以注意。”
颇为偏颇的说法,很明显是凤翔官方所留下的记录,反ai主义,种族主义浓厚的凤翔学院的学生竟然会和提倡自由,充分活用ai的星修学院学生交好,在当时的管理层看来,这样的事实和己方的士兵倒戈去帮助敌人是一样严重的问题。
然后作为当事人的桐岛少尉,就必须承受校方所默许的同学间单方面的欺负,直到她放弃和星修的学生接触 ,或者是“shadow christmas”的降临。
当然,只是这点理由根本不可能让ragnarok对她产生兴趣。
重要的是她作为爆心地旧南八坂市少数几个存活下来的目击者的身份,以及,对ai对策部队goat长官,桐岛勳的独女这样的身份而已。
“总而言之,桐岛少尉这里先拜托你来处理了,我的话‘那边’(假想空间)似乎还留下一点小小的工作,所以得先去完成呢。”用力甩甩头,将突然跃起的不快念头甩开,然后将话题调转向我所希望的方向。
“久利原正树吗?这么快就掌握到他的情报了?不愧是玄啊。”似乎在加密回线中交谈不需要顾忌保密的问题,蕾娜的声音(印象上)听起来好像十分高兴。
“还没那么快呢,只是出现了让人在意的情况要去再次确认罢了,毕竟在那里……”
不愉快的影像再度侵入脑内,但我还是决定无视那时的情形。
“……算了,没什么。”尽管蕾娜的脸上写满了“怎么可能没事”的吐槽表情,不过最后她还是用一如既往微笑替代了那样的表情。
“记得早点回来哦,还有,如果再擅自让胧跑出来的话,就不只是电击枪那种程度了呢。”
有点温馨但是似乎相当危险的告别语后,合上双眼呈现一片黑暗的世界,再度被无限的0与1填满。
(dive)
清城市管辖范围内假想空间,第四服务器负责区间,别名“无名都市”。
虽然由于服务器的关系这一片假想空间显得十分巨大,但是清城市市区内的颓废似乎也蔓延到了这里,没有任何有序而整洁的人工建筑,残留在这片空间里的,只有照亮昏暗天空的杂乱灯光,以及被这些灯光所寄宿的,破旧的建筑物群。
脚边满是内容物不详的垃圾袋,滥用假想空间插件(parts),却疏于清理的区间,常常会出现这样的情景——虽然没有扰人的害虫困扰,但这样的场景对健全人类的身心的负担还是太重了。
但是,我想要确认的,并不是这些随处可见的电子垃圾。
“拟态电子体幽灵集团”,36小时前偶尔撞见的“现象”,已经得到了暂时的命名方法。
发生地点就是现在脚下所站着的地方——距离这片区间的边缘不算太远的废弃便利店。
被青白色的灯光所吸引,不自觉地走近这里的印象还隐约地残留在脑中,然后,仍然十分明显的,是“那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确切景象。
仿佛将顺序播放的电影胶片剪断,然后填入另一段毫不相干的胶片似的,没有任何过渡效果,没有气息的人群凭空出现在便利店破败的店堂内。
数量是十一,虽然在便利店的灯光照耀下,他们的眼睛像无机物一样闪烁着,但是感应程序还是能够检出保留在他们身上的市民id。
“如果说是人类的话,那他们在假想空间里的品味就太差了。”皱起眉头,仔细观察这些缺乏感情的人群的时候,我只有这样的想法。
那么,是“电子体幽灵”(ghost)吗?最为合理的想法梗在喉头,但是我实在不想向这个方向去思考。
以死亡的人类的思考模式为模板,由制作假想空间的ai创造的造物,即使外表和行动模式都和死亡的原版相同,但直到现在人们还是不能承认电子体幽灵的存在。
即使ai能够完全复制“原版”,那样的“产品”也不可能得到人类这一称呼。
如果ai能够在假想空间内制作人类,那么人类本身的存在价值就会被质疑。
让人类本身生产的东西生产人类,就足以证明人类的多余。
失去存在价值的东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此推衍的结果,所谓的万物之灵也只会变得穷途末路而已。
因为害怕失去存在价值,所以人们只有拼命地否定电子体幽灵,来求得内心的一丝平静。
“喂! 你在那里干什么!”突然而来的呼喝,将我的注意力从那突然出现的人群中扯开。
而且,发出呼喊的对方,似乎也不期待我会有什么回应。
大口径的炮弹呼啸而过,然后炸裂,在身后卷起一阵强烈的爆风。
巨大的人形裹着扭曲的数字急流从地上升起,顺序作动的成形程序,让显现出外形的装甲反射出暗淡的光彩。
Shift
那是将假想的人类外形兵器化,变成彻底的实战用电子体(shumigram)所必须执行的程序。
而会使用这种转换程序的,只会有两种人。
所谓保护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武装警察以及国家军队。
接到特定的命令,或者由着自己的性子,无视法律存在行动的佣兵。
就没有警告就对着尚未表明身份的一般市民直接开火这一点而言,对方毫无疑问是佣兵。
那么这边也就可以不需要顾忌地大打出手了。
“shift.”淡绿色的毛玻璃片占据了视野正中,稍稍有些眩晕的短短数秒,在胸口有力鼓动的,就已经不是属于人类的心跳,而是闪烁着机械音色的引擎轰鸣。
机械化的巨体呈现在眼前,自如活动的手脚显示转换程序运作良好,接下来,武器插件开始加载。
“虽然很抱歉,不过还是请你们在这里退场吧。”扬起的右腕开始发光,然后,光芒渐渐褪去,随之固定出的,是枪的形体。
并非常识意义上军人所常用带有修长枪身的步枪,方正的线条,缓缓回转着的六根枪管,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武器所潜藏的火力。
“咚……咔……”恶作剧般地在口中模仿着奇怪的声音,然后向转为机体的身体下达了扣动扳机的指示。
几乎没有启动时间,名为苍的火神炮在一瞬间达到最大射速。
无法计算数量的子弹喷射而出,夜空下闪烁并交织在一起的密集火线,即使称之为风暴也没有任何不妥。
残破的建筑物连同潜藏在其背后的袭击者被一起轰成碎片,支撑部被打坏的建筑物颓然倒塌的巨响和滚滚烟尘中,只有肉眼勉强能够分辨的橘红色闪光和沉闷的爆破声,显示了被苍所触及的袭击者的末路。
但是,仅仅一次的扫射,是不足以击退埋伏在这里的袭击者的。
“可恶,居然把约翰……”伪装被假想空间中扬起的尘埃破坏,显示出形体的诸多机械,很明显地形成了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包围圈,而最为接近的其中一台shumigram,将带有相当恨意的声音传达到了我这里。
“……”不置可否地无视对手的敌意,因为本来就没有必要回应——交战必然造成牺牲,对他人行使武力者,必须拥有承受对手反击的觉悟。连这种程度的交战原则(rule)都无法理解的人,因为失去同伴而招致的愤怒,根本没有必要回应。
“战场检索完成,shumigram12机,实战用virus25体,干扰机(anchor)的存在确认,无法锁定anchor位置,强制logout实行不可能……”中性的机械音声响起,简略地描述战场上的确切情况时,假想现实中的进程却明显快了很多。
被锁定警告从四面八方响起,尽管不像全速咆哮的苍一样在单一方向上拥有相当的破坏力,但数量上占优的对手所交织出的火网,不认真对付的话,也是相当危险的存在。
深蓝色涂装,名为苍毁的机体,宛如猫一般灵巧地跃起,轻巧地躲开橘黄色的密集火网的同时,与假想空间中的夜色同色的机身背后,放射出巨大的火蛇。
背部助推器(booster)点火,武器插件夜毁开始加载。
浮现于脑内的命令立即得到确实地执行。
无视假想空间内所谓引力的概念,高高跃起,划破夜空,宛如流星绘出弧形轨迹的苍毁,集中于左腕的,是比苍出现时更加耀眼的绿色光芒。
大量的单个数据从假想空间中强制剥离,然后依据武装插件——夜毁的模板开始重新排列。
数据压缩开始……完成,夜毁,开始实行机能。
对手的火力压制被甩到身下,跃至最高点的苍毁,左腕带着已经完成的利刃开始下落。
甚至处于深蓝的夜色中也显得极端异常的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刀身,仿佛能将周围的夜色一并吞没似的存在着。
正因为如此,占据苍毁左腕的长刀才会得到夜毁的名字。
如同野兽露出獠牙般高高扬起左腕的利刃,夜魅般降下的苍毁,轻松地将跃起时就已经决定好的目标——距离自己最近的shumigram,笔直地切成两半。
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宛如切开豆腐一般的绵软手感,在我面前露出机体内部复杂零件群,失去了生气的shumigram,残存下的残骸安静地向两边倒去。
第一台,不,第二台了吗?
不自觉地在脑中开始计数,但名为苍毁的shumigram却没有停下称为战斗的行为。
苍再度进入使用状态,随着手臂的水平运动,全速咆哮的火神炮以机体的肩膀为圆心,划出了一片被枪弹所填满的扇形。
机体爆破时所特有的橘红火光在一瞬间沾满整个视野。
约半数的virus以及约三分之一的shumigram在苍的扫射下变成了单纯的金属残骸。
压倒性的火力,轻易地蹂躏着对方由数量优势而确立的自信
由爆炸的火光映红的夜空下,已经呈现溃散状态的包围圈,慢慢开始向四周散开。
但是,我并没有就这样让他们安然撤退的想法。
虽然不喜欢没有节制的杀戮,但对于朝自己露出獠牙的家伙,我也没有仁慈到不需要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或者说,对于称为敌人的存在,双叶玄不会表现出丝毫的怜悯。
夜毁的刀尖垂下,机体摆出下段的构势,然后,毫不犹豫地向正前方展开突进。
黑色的刀刃翻转,绘出拖着长长轨迹的黑色半月;停止舞动,拒绝反射任何光线的刀尖前方,是又一台被拦腰斩断的shumigram。
“………怪……怪物……”
耳边传来了如此的低语,作为对手的shumigram集团中,称为恐惧的感情渐渐开始向周围蔓延。
“怪物吗?比起这样刺耳的称呼,我倒是更希望你们记住孤人军团这个名号呢,不过……”
有些苦涩地自嘲着,然后,没有任何前兆,视网膜内留下的,是苍全速喷吐火舌时的模糊残影。
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苍全速运作时的咆哮,没有机体中弹后的剧烈爆炸声,也没有人类濒临死亡时发出的苦闷而痛苦的呼号,尽管眼前的世界被火焰染成一片血红,但能够用耳朵捕捉到的世界,存在的只有无边的静谧。
甚至让人感到灵魂会被抽离那样恐怖的寂静。
无法解出这样的寂静源于何处,但自己却能够理解,这种寂静的背后正孕育着什么样的东西。
“胧……”
“战场检索完成,敌击破率95%,残存潜在威胁目标,剩余1。”
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叫出那个居住在自己内心深处,始终蜷缩在高大靠背椅中的少年的名字,机械音色的声音擅自打破了正体不明的寂静。
“最后留下的,只有一体吗?”惋惜地自言自语,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是因自己而起。
接近半废弃的古旧街区,此刻已经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布满弹孔的virus 和shumigram的残骸散落在各处,由熊熊燃烧的机械肢体所照亮的这块区域,此刻只剩下丧失建筑物外观的大片废墟,以及夹杂在建筑物碎片中,已经失去灵魂的机械残骸。
没有任何生气的画面正中,停留着最后一台保有灵魂的机械。
“啊……啊啊……”注意到苍毁投向这里的视线,机械所持有的灵魂不成音调地号叫着。
“喂,只剩下你一个了啊。”无视对方的恐惧,苍毁平稳地滑行到最后一台shumigram的面前。
“噫!!!”连像样的语句都无法组合,机械的手脚不自然地痉挛着,看来名为恐惧的情感,已经彻底让他忘记了制御机械身体的方法。
“做得太过火把线索也毁掉了吗?”这样想着的自己,解除了武器插件的安装状态。
由于战斗的关系,已经无法继续追踪刚才那些诡异人群的去向,而刻意留下的敌对分子,却因为苍毁夸张的战斗方式吓破了胆——
稍稍有些尴尬的结果,让使用苍有些过头的大脑胀痛起来。
然后,耳边毫无预兆地传来了声音。
“这样的姿态,是你真实的样子?还是说……”
将感情这一元素删除的少女的声音从机体下方传来,即使无法确认是不是带有敌对意识的存在,解除加载的苍仍然以简化模式高速装备,漆黑的枪口准确地指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是一个浅粉色头发的少女,仿佛没有意识到距离她头部不过数十厘米的巨大枪口,将毫无感情的视线笔直地投向这里。
“NPC吗?但是,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
模糊的微妙违和感,因为奇怪的npc少女接下来的行动得到了确认。
机体的腿部装甲,感受到了人类手掌的柔软触感;无名的npc少女,像是抚摸小动物一样轻柔地让手掌在自己的机体表面滑动着。
Warning
然后,毫无预兆地在眼前出现的,是象征警告,带有醒目红色字样的毛玻璃片。
身体的对于脑所发出的动作指令的反应开始变得迟钝,位于头部的主探测器群盲目地调节着焦距,双眼所能够捕捉到的世界,立即在模糊与清晰间疯狂地摇摆起来。
拒绝反应。
没有借助任何文字,与机体构造程序直接连接的脑第一时间判明了此时的具体情况。
作为身体的替代而接受脑指挥的shumigram构造程序,此时正在拒绝由自己脑部所发出的行动指令。
“发生了无法恢复的错误,shumigram加载程序强制中断,deshift阶段,以安全模式开始运行。”
中性的机械音声在耳边响起,密集的数字圆环从身体的各处升起,偏绿色的耀眼光芒后,身体又一次恢复了人类的外形。
但是,遭到强制除装,并不代表事件就此结束了
“问题,你没有能够回答呢。”意识到刚才还在脚边的少女npc已经将双手贴在自己胸口的时候,代替红色的warning字样在眼前出现的,是同样鲜红的“强制登出”。
“等……等等!!”
没有听从我的请求,不再说话的少女npc机械地伸直双臂,将我推出了满目疮痍的假想空间。
身体因为失去重心而倒下,宛如掉入无尽深渊的失落感,让感觉的连续,出现了一瞬的中断。
无数绿色的数字与字母覆盖了周围的景色,然后,眼前能够确认的,只剩下单调的0与1的组合。
数十小时前的回忆,最终停止在因为强制登出而闪烁不定,充满数字的绿色画面。
“真实的自己……吗?”再度踏足不久前还是战场的废墟,环顾由自己的武器所造成的伤痕时,我第一次仔细思考起在那个晚上由那个少女所提出的问题。
并不喜欢无谓的夺取生命,只在必要的时候施予反击的双叶玄;以及无论何时都在享受杀戮所带来的震颤,只将生命当做能够取乐的物品来对待的双叶胧;虽然从一开始就明白哪一个双叶应该成为显露在外的“表”,哪一个双叶应该成为隐藏在暗处的“里”,但是,自从遇见桐岛怜后,那样的确信,却开始不自觉地动摇起来。
即使只是出于想要保护自己这样的想法而采取反击,最后也有可能变成残酷的虐杀;区分“表”与“里”的界限,已经开始变得暧昧不清了。
“那么,现在的我,应该用什么来称呼呢?”望向脚边破碎的玻璃片中所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不自觉地吐露的,是有些茫然的语句。
“哎呀,居然不知道自己的称呼吗,这样的话介绍身份就有些困难了啊。”
突然出现在身后不远处的声音,让我反射性地快速转身,然后在手中构造出手枪的形体。
枪口延长线上,站着一个穿着厚实风衣的年轻男人,由轻微上扬的嘴角所勾出的带有自信的笑容,似乎并不在意指向自己的枪口。
“……是谁?”无法借助对方的穿着和行动判断他的所属,所以我采用了最为直接的办法。
“让别人报上名号之前得先说明自己的吧,小哥。”
“双叶玄,只是自由佣兵而已。”
“那么,只是自由佣兵的小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杀风景的地方呢?”
“计算登入路径时出现了误差而已,有什么疑问吗,还没有报上自己名字的先生?”出其不意地反将对手一军,反而让他有些尴尬地笑起来。
“喔,这还真是失礼,我是城市安全维持部队(cdf)所属的须藤雅,称呼姓氏难免有些见外,叫我雅就可以了。”
Cdf吗?在这个场合下最不想接触的一股势力却不走运地碰到,现在也只有走为上策了。
“那么,雅,我还有急事,所以就此别过吧”
登出程序启动,但却遭到了意外的阻止。
Anchor吗?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升起,然后看到的,是那个男人浮现出的,与先前不同的笑意。
“你知道吗,玄,很多时候罪犯会回到最初的作案现场呢,虽然理由有很多种,不过在原来的现场守候,有时也能有些意外的收获呢。”
一直给人以轻佻感觉的男人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
“说起来,玄的体形和样子,和昨天晚上在这里大闹的家伙很像呢,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具体地说明一下昨天晚上的行程吗?”
“很遗憾,这个愿望我没法满足你呢。”
“这个,就是交涉破裂的意思吗?”空间内空气的流向不自然地改动,那是shift前发生大规模数据流动时才会产生的现象。
“不,这只是默认罪行的意思,而且,我也没有理由听从这里的治安部队的指示。”带有shift字样的毛玻璃片淡入视野,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转换。
“那么,只能用拳头来说服你了啊。”重新出现在眼前,以黄色为主色调的shumigram向我突进而来,无法判明机种的机体,让我不得不认真应付。
针对高速近距离战斗,发生判断,判定该种情况下最适合的武装,小刀(knife),开始加载。
“当!!”
辅助ai在不足0.1秒内做出判断,顺利出现在手中的战斗用小刀,挡下了对手最开始的一击。
“开战(open combat)”中性的电子音姗姗来迟,相互缠斗的两台shumigram,已经完成了数个回合的攻防。
“真能干啊,你这家伙。”用拳套格开刺向机体胸口的短刀,雅似乎很佩服地说道。
“你也不差啊。”肯定着对方的实力,小刀在对方的霰弹枪枪身上滑动,偏离准心击发的霰弹枪,将身后的地面吹飞了一块。
“但是,我没有心情和你继续玩耍下去了,召集同伴的信号,你应该已经发出了吧。”向后跃开以拉开两台机体间的距离,我直接点破了对方执意在这里战斗的理由——用战斗拖住对方,然后再让援军施加压力将其拖垮垮。
“哦,真是可怕的观察力呢,不过,就算是现在察觉到也已经太迟了。”
黄色的shumigram抬起了左手。
机体登入警告,数量,12。
辅助用ai如此报告道,超过十具的巨人躯体,已经凸现在周围的空间里。
和昨天晚上所遭遇的shumigram集团不同,呈现包围状态的对手,不管是机体的涂装还是武装都显得相当整齐划一。
很明显是政府所有的正规部队,当然,只从战斗力与装备的精良程度方面来看,数十小时前的战斗集团实在不值一提。
贸然对抗的话,一定会被齐射的炮火轰击成碎片吧。
然而,对于这种情况的反应,双叶玄只是颇有余裕地轻笑着。
“要采用围歼战的话,这点数量的战力有些不够呢。”
“要说大话的话,也挑个更好的时机吧,稍微提醒一句,要是被我的部队围殴,到时可是会痛到死的喔。”
“啊啊,的确是这样呢……那么……”
略显下降的语气,仿佛昭示着声音的主人已经放弃抵抗的意识。
然后,前一秒还站在身边的同伴,在下一秒被吹飞到了半空中。
左腕与左脚被整齐地切断,由肉身幻化成的金属肢体,现在已经变成了无法还原的无数碎片。
“作为回报,给予你们痛苦到想死的暴力好了。”
接续下去的发言,没有任何屈服的意向,此时此刻充斥其中,以致不断溢出的感情,是彻底的敌意。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