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水仙Narcissus-after story

年初的时候无意间看了水仙,颇有感触之余即兴写下此文

吾乃新人,如有不当之处请多指教

本文保证原创,仅出现于个人Q空间以及DM123(这个突然死了,不知道会不会复活)

即兴之作,文笔粗糙,不堪入目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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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早已崩坏……]

所以听到医生的那些话时,我一点也没有吃惊。

无所谓了,去哪里也无所谓了。

只是苟且活着,死亡迟早会降临。

“7F是静待医学进步的地方,对于这种病最好放松一点,心态……”医生委婉地解释着。

“就是等死的地方吧。”

他显然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我的父母,大概是没有料到我的冷漠。

对于自己死期将至的事实,毫无表情地接受了。

以前很少过问我的父母,以前只沉溺于自己的事业的父母,现在却都请假来照顾我,安慰我。这种突如其来的关爱只会让我感到反胃。

“所谓的父母就是这样么?知道我要死了你们才想起来自己有孩子吗?”

我不会撒娇,也没有奢求,我曾经渴望的未来早已化为幻影泡沫。

冷冷地将他们拒绝了,因为他们只是我的监护人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去做你们爱做的事吧!再也不必因为想起自己还有个孩子而有所犹豫,再也不会被所谓的亲情约束自己前进的步伐——

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在很早以前。

还坐在这里的,只是等待着死亡的行尸走肉。

连我这个将死之人都不再畏惧的死亡,那两个不会马上死去的人却害怕得相拥而泣。

这个消息大概足以让我退学了吧,虽然以前只是申请休学。住在4F的病房时班上曾经组织过一次探病,结果只来了几个作为代表的同学,他们所带来的也只是刚住院时那些听腻了的客套话,和眼神里无止尽的怜悯。

我是一个孤僻的孩子,他们这么形容我。没有朋友,连班上玩的好点的同学也没有,尤其是那件事发生以后,大家只会在背后议论我,议论我是怎样一个肮脏的孩子。

然后漫长的治疗使我渐渐被遗忘了,从所有人的记忆库里。

就连父母也只是把探望我当做例行的公事,每次来了重复着几句安慰的话,带来他们自以为我很喜欢的饭菜,不等我吃完就在电话的催促下匆匆离开了。

其实我知道的,我是家里的负担。

病人并不会因为家人的隐瞒而一无所知,身为病人往往对这些更加敏感。

我很介意这样的事,所以只想拒绝他们。

我知道他们如果不更加努力的工作就没有钱担当起我的住院费;我还知道自己其实早就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被遗忘。

每次望着落寞的白色天花板时都这么告诉自己。

我是没人爱的孩子。

我是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

当早已渴求的死亡就这么被宣告时,我依然冷漠得如同旁观者一般。

办理完住进加护病房的手续后,我很自然地搬到了7F,并住进了专属病房。

一般人是不会到7F的,因为会到这里的病人都是被宣告了死期的人。

初到7F感觉与其他楼层明显不同。

地板光洁如新,一尘不染。天花板也比之前高出了很多,很敞亮。

病房里面也很干净,仿佛新的一样。采光很好,可是窗户却只能打开一点。

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7F最大的特点大概就是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没有熙熙攘攘的病人与家属,也没有跑来跑去的护士和医生。甚至除了护士站那里坐着的几个护士外看不到任何多的人。

难道7F的病人都是在病床上静坐等死么?

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直带着的用来识别病人的蓝色手环,被护士换成了纯白色。

和这宽阔的白色空间正相呼应的纯白色。

……死一般的安静,纯白的手环,以及监狱一样的窗户。

这就是关于7F我的全部了。

///

走廊旁边,护士站的对面有个类似于聊天室的地方。

这里摆着与这里的冷清所不搭调的沙发和椅子,还有一台很大的电视——大概是28寸吧。

平常我就愿意缩在沙发上看那无聊的电视节目,或者翻翻书报架上不知何年何月的破旧杂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星期。

在我接受完定时的检查后,遇到了第一个坐在我长期霸占的沙发位上的人。

因为一直以来都只有偶尔看到的几个老人,我没有想到这里还会有和我差不多年轻的人,虽然看上去比我大了不少。

顶多也就二十几岁吧。

“呐,你坐了我的位置呢!”我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道。

他大概是刚到这里所以我想至少要保护住自己的位置。

然后那人慢慢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我所没见过的温和的微笑。

“对不……”他看着我突然愣住了,呆呆地念叨着,“濑津美……濑津美……”

什么跟什么啊,是说某个人的名字么?难道是他的初恋情人?

“你认错人了吧。”我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喔,对不起。”

他有些歉意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脸上又恢复了刚开始的微笑。

那种微笑让我有些不自在,他手上的白色手环毫无疑问地证明他是和我一样等待着死亡的7F病人。

我和他就这样一起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忍不住偷偷瞟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看着我——带着那让我头疼的微笑。

难道是变态么?

不过外表看上去不像那种坏人,长得不算帅却有一副平易近人的温和面貌。

不对,我可不能被这种表象所迷惑。

住在7F还这样成天一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脸,这种家伙不是神经失常肯定就是变态。

“呐……我问你,电视好看吗?”

他开始向我搭讪起来,果然还是变态么……我从小不擅长与人交往,碰到这种家伙越发不知该如何应付,难道要叫护士站的护士么?

犹豫了一下。

“一般……”

看电视是这里唯一的消遣了,不好看也总比没有强。

反正我现在也很无聊,等死的人都会是这样么?没对着没有明天的未来,得过且过的每一天。

电视放着的是各种泛滥的综艺节目,里面莫名其妙爆发出的一阵阵欢笑与这里的气氛怎么也不搭调。

在我眼里,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只是在浪费着我所可求而不可得的未来罢了。

“呐……你……”

他又开口说话了,他一直望着我的视线让我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第几次了?”

“第几次?什么意思?”

“来这儿……来到7楼。”他很认真的说完,不等我回答就自发笑了出来。

“还真是像啊……和当初的我……”

“所以说,什么意思?”

“之前没有见过你,你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吧。”

“这里也没有别人会告诉你这些了,毕竟是……我的职责。”

“职责?”这个变态想对我做什么……

“介绍这里的规则……”

他绝对是图谋不轨,因为这里的护士已经对我说过了,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没有下面楼层那么麻烦的规定,主要是精神方面的休养。

“你要听好哦……”

他很认真的对我说着。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异样的光芒,仿佛穿透了我的身体,穿透了四周白得发亮的墙壁,看到了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

7F是唯一不使用任何治疗手段的楼层。

只是慢慢等死的地方……我早就知道了,所以也没有抱什么希望。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希望大概是和幻想等价的东西了。

“我是第二次了,来到7楼。”

“第二次?”

接着他慢慢说道,带着一种似乎怀恋着什么的语气。

从住院到死亡,没有人可以一直待在7F。

虽然不能彻底痊愈,可身体一旦好转,就要出院回家。

不过,过段时间病情恶化了之后,要再回来住院。

……周而复始,直至死亡。

区别只是死在家里还是7F。但死亡的命运没有人可以逃脱。

他说自己来了第二次,也是指这个意思吧。

“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好了……你只会听到一遍,也许以后这就是你的职责了。”

接下来的话我从来没听过,也从来没有想过。

[当医院第三次让你临时出院的时候,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别再回医院。也别回家。]

[想逃跑的时候,就去B站,不要去A站。]

[什么也别吃。这是最快的方法。这样也可以轻松地解决家里的负担。]

只是这么听着,却微微地似乎有点理解,那种心情……

这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互相谈及的话题吧。所以只能由还活着的人这样一个一个传下去。

“这就是……职责?”我哑然不知所措。

“没错……总有一天,你也会对‘新人’传达这些的。”

“就像我这样……”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我却听到了,那种怀恋的感觉。

“我该去检查了。”

然后,他站起来向楼梯走去。

房间里变回了只有我一个人的状态,然而我却感到了莫名的空虚,电视里放荡的歌声笑声让我越发感到了不舒服。

心里好难受。

这种感觉,难道是……寂寞。

我只知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微笑地认真地看着我,和我说话。

///

从那一天起,就一直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只有我一个人霸占的沙发,变成了两个人分享,我甚至不能随意躺在沙发上。

因为每当面对他那副笑脸,我就会变得不知所措。

电视里面还放着那些不知所以然的节目。

“呐……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么?”

我慢慢地想要说点什么。

“是啊,一直都很冷清。”

除了医生护士,偶尔见到的神父,清洁工和照料我们的人以外就看不到别人了。

“你,为什么……”

我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有什么问题?”他歪过头来看着我。

“不,不,没什么……”

微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

吹散了我的长发,我想去关上窗户,却发现他入神地看着那随风摇摆的白色花朵。

这时,我才留意起这里摆着的几盆白色花朵。

因为花的颜色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了,实在不怎么显眼。

这种花,似乎经常在外面看到,但却想不起名字来。

在这没有一点生气的7F看到这么几朵随风舞动的花儿,仿佛心中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很喜欢那个花?”

也许不是喜欢花吧,单单像我一样只是看着活着的东西就会感到舒服,就能确信自己还活在这里。

“嗯,非常喜欢。”

他看着那白花的神情十分专注,远远超出了我的感触。

这花叫什么……

“两个人都在这里啊!”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似乎是今天负责照看我们的护士。

“还真是像啊……”

“像什么?”

“没什么……说起来,风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事,还好……”

“阿东君呢?没发烧了吧。”

“嗯。”

“可别再……”护士习惯性地想要说什么,但她看着名叫阿东的家伙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风子不要到处跑啊!”

我感到很奇怪,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么说,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跑出去的感觉。

这时,我想起了他最开始和我说的那些话来。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的护士一定也略有耳闻吧,所以怕我到处跑惹来麻烦。

“你啊,可以叫你风子么?”

他低下头看着我手腕上的白色手环问道。

“……”

“怎么了,风子?”

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

但是,在这里,在7F他是唯一会陪着我打发无聊的人。

“那……我,可以……”以前从来没有外人叫过我的名字,他们都是用“你”、“喂”之类的来代替,第一次有人认真问到我的名字竟是在这等死的时候。

“可以,叫你……阿东君吗?”

“好啊!”

他笑了笑,把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亮给我看。

白色的手环和我的一模一样,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血型。

“阿东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也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羽生风子。很可爱的名字嘛!”

然后我们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关于7F的各种事项,各种我所没听过故事。

“对了,你不会比我大吧?”

最后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阿东君,会比我小吗?”

“不,没什么。总不会都和她一样,怎么会呢!”

他自言自语地离开了座位。

///

——过了几天。

这样的日子,我并不讨厌。

即使明知自己只是等死之人,至少在这生命最后的时间里有个人会愿意陪我聊聊天也不错。

吃早饭的时候没有看到阿东君,我一个人在1F的食堂里荡来荡去。

冰激凌也可以吃了,因为7F是没有这些限制的。

除了注意食量,避免刺激性食物之外,想吃什么都行。

但是我却没什么食欲。

因为平时都是和阿东君一起回去7F的,今天一个人多呆了一会儿。

然后我站在了门诊的出入口处。

记得他好像说过:

[想逃跑的时候,就去B站,不要去A站。]

走出门口,一阵冷风吹得我直哆嗦。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是多么单薄,以及医院里面是多么暖和。

要逃跑的时候也不会打在这种时候吧。

这么想着,我转身回到了医院。

然后看到了站在电梯门口的他。

“你出去过了?”

“没有。”

“我最开始听到那些话的时候,真的就去B站看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为什么要去B站而不是A站了……呵呵。”

“好冷……”

我抱紧了自己。

“我当时也冷啊,但是更加好奇……”

随着电梯一声闷响,我们回到了7F。

接下来又是对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电视里的新闻或者广告什么偶尔会引起一点话题,但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无言。

我很清楚,即使面带笑容也改变不了前途一片黑暗的事实。

活在这里的意义,仅仅是面对着为数不多人生感慨自己的不幸罢了。

“小风!爸爸妈妈来了哦!”

那两个人来了,然而我却依然固执地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

“你们是风子的父母吗?”

阿东君倒比我还要积极,他站起来把位置让了出来。

“嗯,是啊……”

“风子,你家人来看你了呢?”

我讨厌家人,讨厌他们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

“回去!”

他们愣住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视线都聚集到我的身上。

“回去啊!不要管我!”

“小风……”

“风子,你……”

“我死了就好了不是吗?你们去忙自己的事,不要再来管我了啊!你们不是总是很忙吗?为什么现在又有时间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就好了,你们去享受自己的人生吧!”

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没有人会真的希望孤独,我其实是害怕寂寞的孩子。

我也想像普通女孩子那样和父母撒娇,想依偎在父母的怀里诉说着自己各种各样的思念。

“就这么让风子任性一下吧!”

出乎意料的是阿东君并没有想要阻止我。

“心里有什么不舒服的,哭出来更好……”

“可是……”

那两个人还不依不舍地站在那里。

也许是因为我太激动了,今天值班的护士也走过来一看究竟。

“交给阿东君吧!”

“比起我们这些外人,他们之间更容易互相理解一些。”

“那,水果和晚餐就放在这里了。”

“嗯,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去?”

“……”

至始至终我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除了监护人——因为我还未成年,他们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

难道人们都是在失去了之后才学会懂得珍惜吗?

我要惩罚他们——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在痛苦之中?

为什么不幸总是降临在我的身上?

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和父母撒娇和家人一起快快乐乐地吃着晚餐?

“吃点东西吧……”

阿东君把便当盒放在了我的面前。

“你和家人关系不好吗?”

我没有回答,他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和家里人关系也不好,我的父亲是个几乎不管我死活的家伙,母亲和妹妹只有在我回去的时候才会见到,但却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一样……”

那你还能这么开朗?

“曾经我也觉得自己的未来毫无希望可言。你知道吗?我刚考到驾照就到这个医院来了,连幻想自己未来的机会也没有。”

“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了,我所能做的只是在这个7F等待死亡的到来……”

我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十分专注。

像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就在这里。”

“这里?”

“我遇到了她。”

“你的初恋?”

“也许吧……”

“呐,风子,你听说过吗?关于这个7F的病人逃跑出去的事情。”

这么说来之前好像听过一点,大约是今年一月份发生的事,医院里动静很大。

那段时间我一直躺在病床上,也没有谁探望我,所以只能从护士们的闲聊里听出一点消息。

“听说后来自杀了?好像是一个男的带着一个女的私奔?”

“是这么传说的吗?”

阿东君长叹一口气。

“其实,在那个规则最后还有一条,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因为风子总是给人一种被厌恶的感觉,面无表情这一点你和她还真是很像。”

“她是指……”

“濑津美,佐仓濑津美。”

“她在死前最后给规则补充了一条:[对活着的人要报以微笑……]”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我只能尽力微笑,不辜负她对我的期望……”

“对不起……”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一直把他当成变态。

然后那天晚上他回忆着讲诉了那个故事,关于一个名叫濑津美的女孩的故事。

饭菜也凉了,我只能全神贯注地听着他的回忆。

“我们960公里的旅途这样结束了。”

“对我而言是十七天的过去,对她,却是二十二年的结束。”

“最后,她终于逃出了家和7F。”

我看见阿东君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阿东君其实是喜欢那个名叫濑津美的女孩的,非常非常喜欢。

不知怎么的,我下意识的认为那是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虽然他说她死去的时候是二十二岁。

“她和你很像,身材娇小,有一头柔顺的长发。”

“所以一开始把我认错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能认为那是默认。

“水仙啊!”

我再一次认真地端详起眼前白色的花朵来。

///

学名是Narcissus。花期为十一月~次年三月。

由于育种栽培会花费很长时间,所以主要用鳞茎球来进行繁殖栽培。

-花语为自恋-

///

淡路岛的很有名。

不知怎么的我也有一种想要去看一眼的心情。

11点,医院里大部分的房间都熄灯了。

透过漆黑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来去匆匆的行人。

我越发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

……这里是7F。

我是住在7F的特殊病患。

而7F是等待死亡的地方。

我这才认真的想起来,自己早已不是普通人了。

羽生风子,是注定没有未来的人。

听过阿东君的故事以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自己会不会有那一天。

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在第三次将要离开这里之时——

我能不能逃出去。

从7F逃出去,从家逃出去。

但是我没有目标,也没有人会陪我做那种傻事。

阿东君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自己是第二次,也就是说他现在就是随时都可能被通知第三次的情况了。

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他会再一次去那个淡路岛吗?

希望他能把我也带去那里,哪怕看一眼也好,水仙花的海洋。

从小到大我没有去过任何地方,所知道的只是学校里学到的知识,但是那些知识对我而言再也不会有什么用了。

活着的意义对我而言是茫然、不知所措的。

不需要获取知识,也没有所谓对未来的幻想,前途是一片黑暗。

风子的世界早已结束了。

我只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孤独的没有一个人的世界里。

///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

很快就到了新年,因为过年的缘故7F比之前更加冷清了。

偶尔出现的神父和清洁工也不见了踪影。

阿东君的病情似乎比预料的还要糟糕,大约因为天气变冷的缘故他连离开病床都很难做到了。

一个人看电视也没什么意思,于是我也到他的病房里陪他闲扯。

“真没想到会恶化的这么快啊……”

他还在努力保持着自己惨淡的笑容。

“你后悔吗?”

我所指的后悔是从那个叫莳绘的负责护士那里听说的,阿东君的病情多半是因为那十七天的旅途而导致恶化的。

那时候天气正冷,以病人的身体是很难吃得消的。

“不后悔。”

“嗯。”

我也这么相信着。

这大概是只有将死之人才会做出的抉择吧。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快乐……”

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阿东君连说话也很吃力了,他喘着气挣扎着坐起来吃了药。

“人啊,总是要为了什么才活着,却忘了活着本身就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奇迹。”

“风子,我不知道你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是还活着,不就已经是值得庆幸的事实了么?”

“……”

我不喜欢这样。

“呐,阿东君想要去哪里呢?”

无须多言,这句话的意义每一个7F的病人都明白,所以也能很坦然地问出这个问题。

毕竟,谁也不可能逃掉。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病人都会要面对这个问题,不论早晚。

“不知道……”

不想死在7F,也不想死在家里。

我是知道他的答案的,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有机会也不可能在逃出去了。

如果说7F的每一个病人都会有一次逃走的机会,那么毫无疑问,阿东君的机会送给了名为濑津美的女孩。

心里有些难受,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阿东君。

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我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嫉妒,嫉妒那个从未谋面的佐仓濑津美。

阿东君毫无疑问会在我之前做出抉择,然后又会只有我一个人,继续在这7F等待着……

“咚咚……”

病房的门奇迹般地发出了声响。

这种过年的时候会有谁来呢?

门自动开了,进来一个阿姨,手里还提了些年货。

这难道就是阿东君的母亲吗?之前只见过阿东君的父亲,而他的父亲什么也没说,就去和医生讨论了关于阿东君何时出院的事项。

也许阿东君的病情已经等不到第三次变好一点回去了。

“阿东君,新年好!”

“阿姨也是……”

哎!竟然不是。

“请问你是?”阿姨有些疑惑地看着我问道。

“羽生风子。”

其实不必我说明,会在7F,会穿着一身病服的人,都没什么区别。

名字什么的,已然没有多少意义。

“风子小姐,新年好!”

“新年好。”我倒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没有时间过来,阿东君也是第二次了?”

那个阿姨似乎很能理解生活在这里的感触。

“嗯。”

“听说阿东君最近状态很差,果然还是因为那个原因?”

阿东君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对不起,辛苦你了。”

“不,没什么……我倒是要感谢濑津美才对。”

“阿东君,我知道以后可能很难再有机会见面了,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过来看你一眼。”

“那么,阿东君有决定了么?”

我愣住了,没想到7F以外的人也会问出这个问题。

“对不起,可能我有些多管闲事了,但是有什么需要请只管跟阿姨说。”

“不,不需要了。”

阿东君拒绝了那份好意,然后缓缓说道:

“我没有离开的准备……”

“对不起,为了濑津美……”

阿东君现在的病情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没有机会逃跑了。

送走了那位阿姨后,阿东君把我叫到了床边。

“风子,最后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帮我把枕头下面的信封拿出来……”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努力抬起自己的头来。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信封,里面似乎装了些什么。

“撕开吧……”

我没敢用力,还是沿封口处慢慢拆开了信封,里面掉出不少钱来,大约有几千块钱的样子。

一同掉出来还有两张照片,即使不用说明我也知道,那就是濑津美。

果然是非常可爱的女孩子——

腰间穿着朴素的短裙,胸前裹着用白毛巾顶替的比基尼。

背对着翡翠色的大海。

她在微笑,那大概是二十二年里她最开心的一刻吧!

那一刻的她,美得无与伦比。

“我想拜托的是,请帮我去买些安眠药。”

我愕然了,没想到阿东君选择的竟是这么平凡寂寞的死去。

“不是还没有到第三次吗?”

莫名的……难过。

“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这个样子要不了多久……可能连第三次也等不到了……”

已经对一切都放弃了的我,竟然这么难过。

明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明明已经对自己的生死不抱任何希望了。

此时此刻我却在诅咒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我的内心在动摇,因为阿东君的抉择。

病房里一片沉默。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飘着几缕云彩的青空。

街道上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喜悦不用看也能够猜到。

但那是另一个世界,和7F决然相隔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如果努力过了……”

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哭泣声。

“就一定会有回报的话,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明明不会有任何结果,还在努力活着。

即使被遗忘,即使只有两个人,在这小小的病房里有一句每一句的闲扯着。

“活着,只是这样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已经是被遗忘的存在,剩下的只有寂寞的死去。

不会还有谁记得这里,不会还有谁知道我们的努力。

即使……即使……

我们还活着啊!

///

明天会是怎样?

我不知道……

望着很高很白的天花板,在这个7F,第一次失眠了。

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所以这么望着天花板。

任由时间从我的身上缓缓流逝,然后我的身体慢慢腐化。

[我的世界早已崩坏……]

从那一天起。

我已不把任何人当做自己的同伴。

我没有父母,那只是监护人,在我成年以前无法逃避的存在。

那些嬉笑的面容仿佛噩梦般闯入我的世界,在我的身体上刻下永久的伤痕。

周遭是赤裸裸的流言,血淋淋的伤口上被无情地洒上了盐巴。

我是个肮脏的孩子,被世界所遗弃的孩子。

那时的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坚强地活下来,为了证明什么,然而曾经那种活下去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因为即使活着,也没有未来。

但是心中还有些依恋,不可思议的温柔。

渐渐抚平我的伤口。

于是幻想着那些痛苦的记忆只是一场梦境。

我的身体却冷冷地提醒我自己的无知与可笑,每一道伤痕都让我无法忘怀。

诅咒这个世界,然后我被抛弃了。

连未来也被剥夺了。

连活着的资格也被剥夺了。

窗边的花瓶里开着大束的水仙花,白色的花朵惹人恋爱。

我既不是自恋的那喀索斯,也不是悲哀的厄科。

我只是,只能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从过去,到未来,不曾改变。

///

接下来的两天阿东君一直在睡觉。

我就像他没来过一样,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

直到负责护士喊到我时才勉强离开一会儿。

电视里继续着欢乐的新春节目,只不过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快乐。

偶尔忍不住去看他一眼。

确信阿东君还没有实施最后的抉择才舒了口气。

连负责的护士也对阿东君突然开始的连续睡觉感到奇怪,但是7F病人是尤其需要休养的,所以多睡一下也没有什么。

直到第三天早上才看到他起来,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

“你能下床了吗?”

“嘛,勉强吧。”

阿东君还在强颜欢笑。

“我想到院子里去……”

他坐在床沿上缓缓说着。

“我现在,所能达到的,最远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里了。”

那里有着很多水仙花,我知道他想在那里结束一切的原因。

“其实啊,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就是为什么,当时她会回答淡路岛。”

明明院子里就有很多啊。

“但是我慢慢的理解了,在这个7F里。”

“[对活着的人要报以微笑……]”

“风子,单单是活着,哪怕只是为了逃出7F,逃出家,也要努力活着……”

“相信我,你的生命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濑津美等待了二十二年才得到的生命最灿烂的一瞬,我还要等待多久……

但是无法拒绝阿东君的微笑。

那是连心底的伤痛也能抚平的微笑。

然后我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一如当初他问着濑津美。

“你,现在……希望我阻止你吗?”

他笑了笑。

“那是,风子你的选择……”

院子里一大束一大束的水仙花正是灿烂,迎着寒风微微颤抖着。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阿东君的生命。

至少要逃出去,从这个7F,从那个家。

所以即使心痛,我也没有阻止。

他的生命之光其实在一年前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只是一点余辉,让我,让名叫风子的女孩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正因为是7F的病人,才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这一切。

微笑着……

我送完了阿东君的结束之旅。

在水仙的娇柔里。

///

一个人的日子里。

总是会怀恋那段不长的时光。

我的名字是羽生风子,住在没有未来的7F。

但是,仅仅活着,就不会放弃。

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害怕自己被遗忘。

孤独,寂寞,一个人的世界……

我一直害怕着的,其实是这样的自己。

努力微笑,对活着的每一个人。

他和她用极尽一生补充上来的最后一条规则,我无法抗拒。

也许有一天,就像阿东君遇到了濑津美,就像风子遇到了阿东君,下一个诅咒着世界的人会来到这里。

那个时候,我真的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吗?

也许这是一个冬日里的悲伤故事。

但是我会努力微笑。

至少让悲伤,不那么悲伤……

【完】

诚如所言,多谢指教

然而私以为 风子和濑津美 是决然不同的,造成误解也许是在下写的不好的缘故吧。

至少风子显得更加单纯简单,她的感情是纯粹直白的,是一种小孩子式的单纯

而完全不会有濑津美的成熟与思考,也没有濑津美经历了漫长时间后深刻的理解,所以私绝没有妄以风子取代濑津美之意((PS:官配大好

写下此文仅仅是对七楼的一点唏嘘之情,风子的存在只是为了一种信仰的传递

对男主的感情确实疏忽了,因为还在码别的文字,这个是即兴,所以只以风子的视角最速完结(牺牲阿东真抱歉)

所以你所看到的阿东并不是真正的水仙里那个成长的阿东,而是在不成熟的风子眼里显示出成熟的阿东君

最后还是:承蒙指点,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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