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X-02 突破現況的惡魔契約

Ending X-02 突破現況的惡魔契約

嗡!

伴隨著陰極射線管扭曲般的聲響,三百六十度的視界消失不見。

「……」

城山恭介環顧圍繞四面的灰色牆壁。

眼前既沒有業已朽敗的綠色大地,也沒有「女王的箱庭」的殘骸。那裡唯一有的,就是人工物品的集合體。

跟虛擬實境有些許不同。

從原理來說更原始,而且是更難完全控制的現象。

那是自有史以前就擁有靈魂的存在委身之處,是架空建構的另一世界。

〈感覺如何?〉

一陣昏昏欲睡的女性聲音傳來。

祂是巨大「錦匣」所支撐的超自然存在。

「未踏級」音域「中音」,cost16。

「鼓動『黃』鰓統御天際的精靈(s.a.so.voz.tix.ei.yw.za)」。

若只看本人,就像身穿東方道服的人類女性。唯一問題是頭髮不是金色,而是純粹的黃色。而祂當成新月形床鋪躺著的物體,形狀更是詭怪奇譎。巨大的鳥翼與獸腳支撐著半球形酒杯般的眠床,還有蠍尾般無限伸長的魚身與巨大魚鰓。那副模樣就像企圖對應陸海空所有狀況,往全方面進化的結果只成了個膨脹的肉塊,極盡滑稽之事。

〈我重新建構的「經驗」應該也包含了你沒能親眼目睹、從其他視角看見的情報。在塗改真實的虛假——夢中世界裡發現新事實了嗎?〉

而至今的體驗全都編入了「黃鰓」的力量。

祂原本就是能將敵對者拖入自己的夢中,單方面凌虐至死的「未踏級」。這個存在與「赤之麗人」或「綠之惡女」都有所不同,打從一開始就完全忽視現實世界中的基礎能力或戰鬥準備,具有另一次元的戰力。

「……是啊,我知道了幾件事。」

恭介聲音低沉地回答。

「那個『白之女王』自稱瑪麗。換句話說,祂根本不是別人,就是向我發誓絕不傷害任何人,卻沒信守約定的女王……!」

〈我倒覺得你應該說祂是寧可背負罪孽,無論如何都想與你一起活下去的女王吧。〉

「黃鰓」仰躺在無數血管或眼球蠢動的異形眠床上假寐,但仍然說:

〈不過嘛,畢竟出過那麼大的事。你會覺得接納女王的存在對不起其他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講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恭介不屑地低聲說。

「過去『自由勢力』的領袖『完全平衡』,捨棄現實活在夢中的統治者……跟祢根本一個樣子,也就是說當時在那裡的當然就是祢,『黃鰓』!」

〈「我本來以為假扮成人留在現世,就不會被那些無聊到該死的召喚師叫出來呢」……〉

咧嘴一笑,「黃鰓」用撕裂嘴角般的笑臉回應。

〈只是嘛,差不多在女王的失控引來無盡被召物的時候,方針稍微改變了一下。我可不忍心引發類似那種狀況,或者應該說睡眠被打擾讓我很煩。所以我就在祕隱大戰中趁亂裝死,退到「那一邊」去也。〉

祂講得簡單,其中卻不知道堆積了多少艱困難題。

首先要讓被召物永續性停留在現世,而且還假扮成人類與憑依體締結契約,揮動鮮血印記進行召喚儀式,像個召喚師一樣行動。「被召物召喚被召物」這種近乎悖論的狀況要如何解釋?

的確「黃鰓」碰不了「白之女王」一根寒毛。但從某種意義而言,是否可以說祂比女王更扭曲?

〈我可是自由的支配者喔。〉

對於這項疑問,答案很簡單。

〈所以我超討厭這些「辦不到」或是「不可能」之類的字眼。自由的範圍由我這個支配者一個人決定,輪不到旁人來說長道短。〉

過去祂會起身反抗「白之女王」,原因是否也出在這裡?

因為祂想破壞「大三角無法贏過頂點」這項前提。

然後祂失敗了,墜落到地面。

簡直就像伊卡洛斯或路西法的下場,或許這也是某種神話的典型?

〈我對你寄予期待喔,恭介小弟。〉

女性輕聲笑著,躺在因巨大可能性而肥胖膨脹的眠床上說。

〈期待你能為我打倒「白之女王」,為了我的自由。〉

「……」

恭介沒有回答。

他用手掌按住看似整面灰色的牆壁的某個部分,切割出的方框就變成了門,往外側打開。

初夏的太陽射穿了恭介的眼睛。

天氣像南洋國度一般,乾燥而明亮。

他至今一直待在大型拖車的貨櫃裡,而四方形空間本身就是支撐「黃鰓」的「錦匣」。貨櫃容納得下龐大身軀,或許也因為這是似夢非夢的現實。話雖如此,祂畢竟是熱愛自由的怪物。只要稍微感到煩膩,無論有沒有「錦匣」都會自行離去吧。

恭介從口袋中取出智慧型手機。

「愛歌,我這邊結束了。我確認過了,情報果然沒錯。」

『……了解,往「極彩博物館」的送貨人會通過第八十二條路線,不久就會經過哥哥附近。不過,你真的打算從旁搶走那個嗎?』

「極彩博物館」。

過去的記憶中也出現過這個名字,若不是有那人提供的藝廊與大筆軍費,「箱庭」說不定永遠只是普通的「箱庭」。

不,說這或許太不識趣了。

在那種情況下,三大勢力想必會親自動手,毫無滯礙地實行女王完殺戰爭。然後還是一樣,會在某個環節失敗,犧牲者的人數大概不會有多大增減。

換言之就是全軍覆沒。

無論走哪一條路,都會是恭介引發一切的災禍。

就連if的假設之中,他都無法逃避罪孽。

「這是最快的捷徑。」

『我超級不推薦就是了……』

沒那閒工夫膽怯了。

上次「伏魔殿」事件當中,恭介徹底被「白之女王」打垮。沒有辦法能殺死女王,因為殺死祂所需的理論已經破損。狀況幾乎可說不能更糟,但到了這階段,恭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政府組織」恩賞等級699「投遞H2H(Heaven to Hell)」是召喚儀式業界專屬的送貨人,這個召喚師主要擅長運送收藏家的收藏對象,例如古籍或被詛咒的鑽石等等。恩賞等級雖然比哥哥低,但那是因為這人刻意避開爭端,絕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喔……』

「沒關係。」

『我、我說啊……哥哥現在不但沒有憑依體組隊,而且才剛動過手術,胸前五個洞都還沒癒合,請問哪裡沒關係了???』

「比起那個地獄,什麼狀況都像天堂。」

事情如他的宣言發展。

一百二十秒後,網購用宅配貨車落得在路上翻車的命運。

恭介無視於周遭的騷動,繞到翻車的卡車後面。

他撬開以宅配貨車而言數字鎖多到不自然的貨櫃門,探頭看看裡面。車內用厚重鐵欄杆擋住,簡直像個牢籠,而在那裡面有個熟面孔。

「『好久不見了,比安黛妲』。」

「哎呀哎呀,這可真是……」

她跟恭介一樣,也是命名召喚師。

如今她也是白色地獄的倖存者,「黃泉歸來」的象徵之一。

穿女服務生制服的惡魔一手遮嘴,發出誇張得令人起疑的驚呼。她既沒被換上囚服,衣服也沒慘遭扒光,恐怕不是對方慈悲為懷,而是客戶就是這麼要求。

「宿敵大人找我究竟有何貴幹?是不是戰鬥後慾望還得不到滿足,所以折回來想拷問我一番?啊啊,啊啊,這種復仇戲碼也棒得很……!」

恭介著實無法理解她為何雙手貼著臉頰,一臉陶醉,不過這傢伙就是扭曲成這樣。只要能專心投入復仇行動,她自己弄壞自己的身體都還笑得出來,所以只能將她定義成這種存在,繼續講下去。

「幫助我,比安黛妲。」

「幫你什麼?」

「打倒『白之女王』。」

恭介簡短地說出不可能的事。

「反正走哪條路都是地獄,但『妳』只要站在我這邊,說不定還有萬分之一的存活機會。如果真的被送去『極彩博物館』,下場會很慘喔。那傢伙只要是與召喚儀式有關的珍品,什麼都想蒐集,就算是人體也無所謂。再加上他又是『政府組織』的大人物,應該會動用奇怪的權力把等著受處分的『妳』弄到手吧。比安黛妲,『妳』應該也不想特地加入變態嗜好的收藏品行列吧?」

比安黛妲表情變得傻愣愣的。

然後她說:

「不會啊。」

「……」

「因為新的痛苦與恥辱,就等於新的復仇與報復故事開始嘛。是呀,是呀。如果是這種尋仇劇情,那也很好。狀況越是令人絕望,等在後頭的逆襲場面就越有高潮。啊啊!教人目眩神迷的新天地在等著我……!」

唉。恭介嘆了口氣。

普通談判或恫嚇對她實在不管用。

而恭介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他不是怕一般警察或媒體,是擔心「極彩博物館」為了取回珍品,可能會派出特別行動隊。

「比安黛妲,我決定捨棄自尊了。所以聽我這樣說,『妳』願意狠狠笑我一頓嗎?」

「你了解我的為人嗎?除了復仇戲碼,究竟還有什麼能讓我這契約的惡魔眉開眼笑???」

「這樣就對了。」

恭介斷言。

對著一臉不可思議的「姊姊」,「弟弟」接著如此說:

「『我是要妳幫助我報仇,比安黛妲』。」

呼哈!

比安黛妲用幾乎可說蠢笨的反應爆笑出來。

大概實在太超乎預料了吧。

她笑得滿地打滾,足足花了五秒以上。

「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你就是下一位客人啊?想不到宿敵大人會成為我的客人!呵呵,你說誰料得到這種發展!啊哈哈哈哈哈——!!!」

「比安黛妲,我是提出了要求,但妳反應太誇張了,內褲都看光了。」

「儘管看吧!畢竟從這一刻起,你就成了我唯一深愛的客人了嘛!而且對手還是那個『白之女王』。這真是有史以來最大最強的復仇戲,為了多品嘗一滴,多享受一公厘也好,我這副身軀隨便都可以送你……!」

假如。

假如伊莎貝兒或斑鮫克伊娜目睹這幕光景,不知道會做何感想。

會因為擔心而甩自己一巴掌,還是厭惡地遠離自己?

恭介與惡魔締結了契約。

出賣了靈魂。

恭介很明白,再清楚不過了。

但他就是碰上了非得完成的目的。

他一邊破壞鐵欄杆門,一邊說:

「既然說定了,那就速速離開這裡吧,追兵很快就會過來。」

「說的是呢,不過首先要去哪裡?」

「我想先做好準備,才能以最佳環境運用比安黛妲·城山這個戰力。」

「請說得具體一點,親愛的客人。」

「……那個叫什麼『極彩博物館』的差不多該解決一下了,我恨透了那種只為滿足個人欲望就擴大悲劇的掌權者。」

「噗!啊哈哈哈哈哈!!!」

恭介不選擇逃避,而是直搗黃龍。

他要馳騁於世界裡層,前往下一個極惡戰場。

清濁二者都到手了的召喚師逐漸登上另一次元的舞台。

然後還有一處有了動作,正好與他們成對。

「哎呀。」

在深山裡的避暑勝地,有一座假借別墅形態的監禁型人類博物館。一名少女在那間地下室優雅地叫出聲來。

艾莎莉雅·麥贊塔連恩。

她過去曾經是「政府組織」恩賞等級930「瀟灑魔王(Golden Luxury)」,現在則是下流老頭「極彩博物館」的收藏品之一。他不玷汙也不擦亮收藏品,只是一味收集,為了滿足收藏品到手過程的樂趣而把這個金髮公主捲少女關進此處,就放著不管了。

「這裡竟然會有客人來訪,真是難得。看你們的樣子,似乎不是新的收藏品?」

「我們是『政府組織』恩賞等級666『聖徒』。」

回答她的是個身旁跟隨著矮小少年,身穿修女服的修女。

這個召喚師由於不憑cost或音域,除了某個一神教的大天使之外,絕不用任何被召物分勝負而出了名。換言之,反過來說就是她能在任何敵對者達到「未踏級」之前加以擊斃,是速攻型的召喚師。

在能夠各有千秋地使喚所有神話或是更高存在的召喚儀式之戰裡,宗教是一種高難度的限制。但她做到了,在嚴苛的實戰世界中存活到今日。

恩賞等級之所以只在中上,也是由於有這項限制,原本的實力應該能達到更高等級。

艾莎莉雅甚至沒從暖爐前的搖椅上站起來。

她直接問道:

「換句話說,妳這位優等生是來處決捨棄三大勢力,對陛下俯首稱臣的我嗎?」

嘰嗤嘰嗤,房間各處傳來小型昆蟲摩擦牙齒的細小聲音。

聲音包圍了修女,但那具有何種意義,還有聲音來源的正確位置與數量,都不讓她掌握到。

艾莎莉雅以舊「政府組織」制度換算等於九百多級的召喚師,同時也是支撐了以仿生矽胞為中心,世界最大規模的軍需企業「四元動力」的優秀武器設計師。

而她在上一場戰鬥學到了。

她學到召喚儀式之戰,在呼喚出被召物前就已經開始了。

不用等對手拿出激發手榴彈,就先將之沉入血海。

她學到也有這種戰鬥方式。

「不是。」

然而,虔誠的修女搖了搖頭。

豈止如此,緊接著她拋開了整個真誠信仰的面紗。

「『有人蓄意危害您所說的陛下,已經暗中重新開始活動。因此我想請您也加入戰局,對不敬之輩給予嚴厲制裁』。」

「噗!」

艾莎莉雅忍不住笑出聲來。

修女似乎完全不懂自己為何被笑。

「您笑什麼?」

「沒有,失禮了,我有點欠缺禮儀了,請見諒。不過話說回來,陛下果然偉大。我只能夠說:我總是低估了陛下的神威。」

都到這種層次了,照樣融化不誤。

「聖徒」想必並非一開始就是叛徒,應該不負其名,曾經是個心地清白廉潔的召喚師。然而照樣是心蕩神搖,管他擁有鋼鐵般的意志還是決心,終極的純白就是能讓所有精神屈服下跪。

如同「瀟灑魔王」也是如此。

「憑依體怎麼辦呢?」

「『為了妨礙您終止契約再輕易重新締結』,維持原狀安置在遠處保管的弗雷克托·勒金斯,已經有以『「S」博士』為中心的特別行動隊前去執行救援計畫。聽說那位是您的管家,進度快的話,日落前就會收到成果了。」

「若是擅自離開這裡,『極彩博物館』會囉嗦的。雖說只是大事前的小事,但是在處理與陛下相關的問題時,絕不能讓閒雜人等扯後腿,差不多該把那個老人解決掉了。」

「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先為您救出憑依體。」

修女用不帶感情的眼眸淡定地回話。

「還有一件事。」

「?」

「除了我等之外,似乎還有另一勢力打算襲擊『極彩博物館』。說不定很快就會與不敬陛下之輩碰上了。」

艾莎莉雅只想得到一個人。

那人擁有強韌的精神,即使正面與女王對峙仍不屈服。不對,那人是不屈不撓,即使一時屈服也能再站起來。

同時擁有「白之寵愛」與「白之斬伐」兩種相反恩賞的召喚師。

比誰都令人憎恨,也比誰都令人羨慕。

那個少年的名字是……

「這是多麼令人期待呀,城山恭介。」

要說天降橫禍,受到最大橫禍的或許是「極彩博物館」。

當晚。

遭受雙方包夾猛攻的私欲之城,簡簡單單就變成了一堆瓦礫。

後記

就這樣,第五集!

我是鎌池和馬。

我似乎有種傾向,喜歡在第四或第五集左右做點變化,所以選在這時候來個過去篇!(只要讀者願意看看《魔法禁書目錄》或《重裝武器》第五集,就會知道大致上的傾向與對策?印象中《智慧村的座敷童子》算是例外,一集沒剩地一口氣衝到最後,結果第四集還是有寫到過去。)

事情就是這樣,這次我試著將焦點擺在與恭介還有「白之女王」有著深刻關係的「女王的箱庭」所發生過的故事。這種事前就知道終將毀滅的故事該如何處理,對我自己而言也是一連串的學習與發現,對於各位會怎麼看待這段故事,其實我既期待又害怕。

主角當然是超乎標準的兩人,但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十四名兄弟姊妹與「箱庭」的大人們,以及背後的三大勢力領袖與信樂真沙美等等齊聚一堂,他們都對「那個」恭介的人格塑造發揮了重大作用,我想人物特質應該寫得還算強烈。尤其是在Stage 04,他們一個勁地發揮出人性光輝,如果讀者在看到那裡時心想:「我知道他們會輸,但還是不希望他們輸啊!」「難怪,要是這些傢伙還活著,世界也不會這麼扭曲!」那我就太感動了。

《愛麗絲夢遊仙境》與《愛麗絲鏡中奇遇》以知名度來說都是世界級名作,書中人物說過它們「沒多艱澀,只是兒童文學,所以應該看過吧」什麼的,不過想請問各位有沒有「真的讀過」它們?坦白講,我一直到計劃開始這個系列的時候,都還沒看過這兩本書。換句話說,我是用公事公辦的眼光去讀它們的。然後一讀之下才發現很好看,只是看完都快精神錯亂!難道在小孩子所看見的世界中,這些都沒什麼好奇怪的嗎?如果是這樣,那麼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的腦袋僵化了真多啊,讓我驚奇連連。

像這種只知道作品名稱,意外地卻沒真正讀過的名作,仔細想想還真多呢。例如《科學怪人》或《化身博士》等等,只知道故事大概是怎樣,結局就差不多是這樣,但從來沒挑戰過把整本書看完。各、各位又是如何呢?會不會只是我太缺乏涵養了……?

作品中登場的「白之女王」也是,我在執筆的過程中,只希望能賦予祂足夠的領袖魅力,然後能夠獨自衍生出一些傳聞,讓大家即使不知道故事內容,但知道好像有這麼個狠角色。我知道這很自不量力,但夢想總是大一點好。

敵人不夠強大,主角也就無法發光發熱。

這種想法是故事基礎的一部分,那麼各位,接受正義而拒絕愛情的恭介,與接受愛情而拒絕正義的女王,你們挺哪一邊呢?無論是哪一邊,我認為正因為這兩人個性如此,才能站上同一個舞台正面對峙。如果能讓各位想像出這種關係,那我就太高興了。

在此對負責插畫的依河和希老師、三木責編、小野寺與阿南獻上我的感謝。角色一堆,地點特殊,演出方式誇張透頂,而且大家都瘋了!我想這次的故事以插畫來說一定麻煩到極點,感謝大家的配合。

然後也要感謝各位讀者。我認為回溯時序的過去篇就某種意義來說,本身就包含了作者任性的一面(因為把本來應該在正篇裡解釋的前提資訊特地分割開來,另設一集用來解釋)。真的很謝謝大家願意接受作者的這種任性,若是大家還覺得好看,那就太棒了。

那麼,這次就聊到這裡。

可是反而是瘋狂的角色比較容易寫得努力又可愛,真不可思議。

  鎌池和馬

打倒女王。

保護女王。

雙方僵持不下的狀態中,那個純白的存在淺淺微笑。

人類還是一樣,自從「箱庭」那時候起就絲毫未變。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人憐愛。還有一些事物留存下來,讓祂能夠懷想「啊啊,一切如昔」是件令人喜悅的事。

在某時某地,「白之女王」曾將雙手放在背後,慢慢反芻回憶。

而現在,祂的雙眼定睛注視現實。

打從一開始,祂就只看著一個人。

『我的名字是「瑪麗·安」。我是哥哥大人的寶劍,也是盾牌,更是命名者約定寵愛之人。因此心懷害意之人將由我全數驅散,無一倖免!』

過去祂曾如此宣誓。

雖然並沒有在羊皮紙契約上寫下血的名字。

但女王至今仍認為,這就是一切的開始。

可是……

但是……

祂知道了,在即將消逝的緊要關頭。祂知道了即使必須牴觸禁忌也想守護到底的,那種堅定不移的理由。知道了唯一僅有,即使要葬送整個世界也想保護的,那種極其尊貴的光輝。

所以祂才會在這裡。

單槍匹馬打下了最惡劣的戰爭,屠殺了所有存在,保護住了那小小的生命。

甚至不惜讓自己消逝。

然後面對滿身血汙的祂,那個少年搖頭了。

當然了。

祂已經奪走太多性命,沒資格接受像樣的愛情。

這點簡單的事「白之女王」也很清楚。

因為縱然是瘋癲的祂,也有過一段與城山恭介攜手同行的歲月。

祂無意施恩圖報。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如果是那個少年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祢當時應該對我見死不救算了」。

但是……

祂無論如何,就是……

「……我只想得到你。」

聲音沒傳達給任何人。

瑪麗·安。

將過去那個少年賦予的笨拙稱呼藏於胸中,祂也一樣前往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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