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流浪猫法师》第二日【无尽处的黑】
借用《圆桌学生会》的概念,故事发生在“某一个世界”的欧洲。
当然,不是那种刻意萌化的世界观。
爱德华?肖斯塔
“请称呼我爱德华?肖斯塔大法师阁下。”
十二岁的正太法师,迷糊兔诺亚的主人,不过似乎比诺亚更迷糊?
似乎正在调查别的什么,短期内主线戏份很少。
“什么!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大法师阁下?看招——大红莲冰轮丸!”
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我不是庶民,我叫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主角?是一个失忆的(剧透)穿越的(剧透)死过的(剧透)变小了的(剧透)普鲁士贵族。
内在十七岁,但是外表只有十一岁的高中生名法师!(柯南?)
性格很弱,很弱,并不是像一般后宫男那样对女人没辙,他似乎是对世界很没辙……
“作者,你这样下去可以吗?&……¥%”
“还有,我家可不是容克贵族哦。”
*容克贵族,指俾斯麦改革后普鲁士的资产阶级暴发户,在贵族圈里地位极低。
碧菲丝?比奥古斯
“碧菲丝,你又出老千了。”
永远十七岁的(黑心)法师姐姐。(被她养得很胖的)白蛇诺菲的主人。
特长是幻术、圣言(、老千)爱好是(狂欢节)换装。
“作者,你在括号里写的东西能给我改改吗。”
琳莉
“呜哇!不可以的,不管大哥哥有多控胸部,偷拿我的‘呜哇’是不可以的。快把‘呜哇’还给我!呜哇!呜哇!呜哇!”
十一岁的黑发萝莉法师,喜欢穿纯白婚纱哥特(其实是作者的爱好),单纯善良,口癖是“呜哇”。粉红钱瓮猪住吉的主人。
经常抱着一只布老虎,有严重的妄想暴走症,暴走时就会用布老虎砸人的脑袋。从冲击声来判断似乎藏有铅块?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卡扎菲?加利尔
“不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还害怕你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能够刺穿我的肌肤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
“去死吧!!!”
十二岁的青发萝莉法师,喜欢穿黑色哥特,心狠手辣。是美丽的妖精王伊西丝的主人。
喜欢照顾比自己小一岁的琳莉。对自己胸部以外的一切都充满自信。
“像之前一样加上括号。我给你个痛快的哦。”
对了,妄想暴走症与琳莉程度相同,但(杀人时)似乎是清醒的。
伊西丝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
美丽温柔聪慧的妖精王,最近才获得长时间活动的能量,但似乎有着秘密与腹黑的一面?
哈雷?德雷克
“接下来开始进行更危险的实验吧。”
肌肉型的法师,有着科学怪人与肌肉怪人的两面。地狱三头犬戴克里先的主人,但似乎更像是店铺与黑手党的关系?是一个行动比思考快的家伙。
“看我的吧!”
因扎吉?弗洛姆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歌利亚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
因扎吉?弗洛姆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似乎是“庭院”的核心人物,性格热血暴走的俊俏青年法师,白鼠歌利亚的主人,称歌利亚为“老师”。
歌利亚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
白鼠的身上有着超过因扎吉的法力与智慧,非常关心因扎吉,成熟稳重,但其实是个比因扎吉还乱来的家伙?
“我才来。倒是老师又用我的样子招摇撞骗了吧。”
010.豌豆藤法师
“我们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是都失败了!”卡扎菲背对着夕阳,指着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法布尔说。
“那应该是你的方……”
“我的方法是正确的!但是都因为你不肯严格的执行,米斯特汀才会没有反应!”
如果严格执行的话,我现在已经凉透了吧。法布尔把这句话和着牙血吞下肚。
“如果不能听到米斯特汀的愿望,我们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吧。”碧菲丝按住话头。
当然,她一面说着严峻的形势,一面添了一杯红茶,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法布尔可不想去听卡扎菲的奇思妙想了(关键是她的每个方案都会以‘杀掉法布尔’结尾),赶紧搭话。
“那么碧菲丝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嗯,我比较擅长的是幻术和圣言术,和神灵的接触很少。但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它呢?”
“直接问?用人类的语言根本行不通啊。”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用二分法解方程的概念。”
“没有。”/“这个我知道。”
“伊西丝的话给我很大的启发,如果神灵有自己的愿望的话,它对于接近自己愿望的咒语,反应应该更强烈吧。”
“可是感觉不到反应的话也无法区别的吧。”/“我感觉得到。”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啊。”
“这—种—事—应该早点说啊!!!”法布尔又被(理所当然的)揍了一顿。
“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对着槲寄生假根的两侧轮流施法,这是我的魔导书和备用的木杖。”卡扎菲将一本绿色的魔导书和一枝一指宽的黑檀木递给他,魔导书的封面用绒布绣着一只正在吃蜂蜜的维尼熊的侧脸。
“这样好吗?”
“没关系,反正这只是我第一本魔法书,上面的咒语都是些比较简单的。”卡扎菲扬了扬手中另一本装帧更精美的维尼熊。
“不是,我是说维尼熊……”不知为何,法布尔的脸色有些发红,目光也不自然的聚焦在卡扎菲的好球区。
???
“维尼熊?”卡扎菲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好球区,“啊——我要杀了你!”
虽然说起来容易,但要将所有咒语按规律试一遍也是很漫长的。仅排除土行和水行就花费了两顿法兰克午餐的时间——这还不算法布尔因伤误工的时间。
而因扎吉这边的进展就顺利的多了,当然,顺利只是委婉的说法,也许‘一无所获’还更准确一些。
时间不凑巧吗,不对,那条绿龙在安息日(Sabbath),每天上午6点钟都会准时于海底出现,进行7个小时的捕猎。而除了第一日(Sunday)以外,一周中也会选择某一天在海底猎食。
不守安息日者?他首先否定了这一可能。神是没有信仰的,于龙亦然。
情报的来源非常可疑,据说是歌利亚结合小鼠的描述与岛上数十种花的生物钟推断得来的。
“信不信由你。”把情报交给因扎吉自己判断的歌利亚老师正躺在一片花海中,磕着松子,由一只海燕梳理着皮毛。
被敲诈了两枚安瑞尔斯的因扎吉低头挖掘着崖洞内的干粪,心里诅咒着“赶紧让那只海燕饿肚子吧”,焦急而无奈的等待着。
龙的消化道是身体长的三倍,这点与人类差不多。消化的时间大约是半天左右。但这个有着一层龙粪的洞窟却没有及时迎来主人的光顾。
但他很快就提着一串鱼骨,气冲冲的跑到歌利亚面前。
“这是什么!”
“灯笼鱼的鱼骨。”
“那只绿龙是幼龙,它的胸腔根本不允许它潜入深水吧。这到底是谁的粪便!?”
“我只说过‘那是龙粪’。”歌利亚不无赞许的说,似乎对于因扎吉的敏锐观察很满意。
“是那三只成年龙的粪便?那只绿龙的粪便呢?”
“没有,这整座岛上都没有。虽然这是离它出现的海域最近的岛,但它应该是从来没上过岸。”
“整个群岛都没有吗。”因扎吉又问了一遍,以防语言疏漏。
“如果除去一些没有检查过的细碎礁石的话,目前结论是没有。”
“没有排遗物的痕迹,而且如果只是猎食的话,根本不必以人类商船为目标。你说的‘猎食’,”因扎吉的手有点不自然的颤抖,“该不会是指,‘猎食生魂’吧。”
“因扎吉……失踪商船的残骸破损并不严重,几乎都是海浪造成的。而船上的人及猴子、猫、狗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货舱里的老鼠都不能幸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猎食’了吧。”
“你不希望我再介入下去吗?”
“不仅如此,秘密派出长老,甚至不与妖精联系。龙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包庇对象,以至必要时采取武力手段。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歌利亚一动不动,似乎是懒得理他。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因扎吉的嘴越抿越紧,勾勒出一个冷峭的笑容。
“沧溟无因随烈雨,长铗唱罢关山已。如闻海浪向辽东,为我停下西极去。”他仅仅吟哦了四句咒语,也不见其他动作,海水便分开了。
海水并不是完全分开至海盆,只是像被擎天的镇尺,硬生生压下去一条矩形的凹槽,海水还是在其下流动着,却不能侵入这个空间分毫。
因扎吉踏在海上,向着北方走去,他的步伐似慢实快,转眼就消失了。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歌利亚连壳咽下松子,跳上海燕的头顶。
“二号至五号跟紧我,”它一面指挥着身后懒洋洋的杂色小鼠,一面起飞。
“‘国师’、六号至十号准备一个覆盖整个群岛的一次性传送阵,在下个安息日上午6点前准备好,‘国师’,你亲自充当诱饵。”被称为国师的绿眼小鼠不快的吱了一声,悒悒的开工了。
“十一至十九号去向‘庭院’报信。”最后的声音传来,海燕的身影已在白云之上。
“可恶,这次一定要收他五枚,不,十枚安瑞尔斯。”
安瑞尔斯,是由于元老院外台阶上,结束其辉煌一生的著名执政官奥古斯都?凯撒所发行的金币。因为安瑞尔斯的含金量极高,在发行前需要由万神殿加盖印玺,在白咒物中是最高级的一种,据说用十枚就可以召来宙斯一级的古神。
说话的同时,歌利亚已经上升到对流层的顶部,借用暴虐的狂风,对五只海燕同时使用了漂浮术。
——
“趋光性?”卡扎菲打断了正在纸上演算着的法布尔。
“是的,对于方位的反应最敏感,甚至超过了对不同魔法种类的敏感程度,而且对木行和火行的反应方向完全相反。比如在下午4点时,火行的敏感方位是在西北方,而木行却是在东南方。这正好符合了趋光植物会向光源方向弯曲的特点。”
“那你打算先叫醒它吗?”
“明天吧。恐怕它今晚是不会醒来的。”法布尔看着落下的夕阳,合上自己的魔法书,上面已经添加了上百段灰色的咒文。
风吹开魔法书的第一页,是一句绿色的咒文,与两段几乎全是灰色的咒文。
碧菲丝抬起眉毛笑了笑,将完全冷掉的红茶一口喝干。
011.忘却的法师
“看来,我们完全成了背景了呢。”哈雷把一条试纸贴在本子上,本子里抄画着各种化学式和数据。雪白的工作服的右边袖子似乎是在不久前被炸得粉碎,红亮的肱二头肌上还冒出缕缕青烟。
“???”不解世故的布老虎萝莉·琳莉正逗弄着一只在实验室地板上乱跳的吐舌三足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哈雷弯腰从一个绸布包里取出一截惨白的手臂。
“呜哇!”琳莉抬起布老虎,准备砸下去。
“别紧张,这是石膏的。”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哈雷用全身护住石膏手臂。
眼镜被砸歪了,哈雷也不在意,只是把手臂上的石灰仔细的拭去。
“石膏的?你自己做的?”对于肌肉科学家为什么会拿出石膏手臂来,琳莉觉得大脑不太够用。
“不是,是捡的。”
“手臂也能捡到?”
“这是断臂维纳斯的断臂。”
“???”琳莉的吐槽技能等级不足,吐槽失败。但从哈雷得意洋洋的表情看来,他好像干了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这只手臂是在特洛穆尔的下面发现的,前天它挪动了一下身体,我就检查了一下原先它底下的石板,结果就找到这件东西里。我觉得这肯定和庭院里魔力充沛的情况有关。”
“有关?你是说因为庭院的魔力充沛,所以手臂才会出现;还是说手臂就是庭院的魔力源泉?”
“不清楚,但是从年代上来看应该是和庭院同一时期出现的,我现在正在准备化验方案。”哈雷抬起通红的肱二头肌,做了个“肌肉”的动作。
“今天好无聊啊。”
本来“会爆炸的肌肉笨蛋实验室”是庭院里最危险的地方,善良的主人是不会来的。可是自从昨天,连唯一能说话的碧菲丝都翘班失踪了以后,主人就只好来这里玩了。
我用粉红的鼻子拱了拱主人的短裙,我可不是想看哦……
“住吉,别玩啊,很痒的。”
别光发出奇怪的声音啦,趁那个危险的肌肉笨蛋再弄出什么来之前,赶紧离开啊。
“住吉,你是饿了吧。”琳莉抱起一只大约两只香瓜大小的粉红色小猪。
没错,这就是我,外表像钱瓮猪但是完全不能用来存钱的粉红猪神——住吉。
“来,青蛙三明治。”
主人,这应该只是铁板夹生蛙吧……
“琳莉,别拿走散热片啊,会爆炸的!”
可惜迟了一点,两个蒸馏烧瓶同时爆炸,我和主人都被浇了一身的水。
“你感觉怎么样,还能使用魔法吗?”
“嗯。”琳莉伸出一只手,“嗯?这是怎么回事!?”预想中的火焰没有出现,琳莉有点着急。
“你别着急,很抱歉,这种药品的效果就是这样,你大概今晚就能恢复正常了。”哈雷摊开双手无奈的说,“总之这里还是比较危险的,你去找特洛穆尔玩吧。”
琳莉听话的向相间转移门走去。
“接下来开始进行更危险的实验吧。”哈雷捶了捶拳头,充满干劲的说。
“哈雷先生!”琳莉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他的背后。
“你鬼啊!”
“有……有信,是歌利亚的随从们送过来的!”
歌利亚送来的?不是因扎吉?因扎吉出事了?哈雷不安的捻下信卷的封漆。
“琳莉,快去通知大家去礼拜堂集合,准备好装备。你也准备好。”
信上只有一句话。
速去龙岛。
不是Fast,也不是Soon,而是“At Once!”最后这个词几乎将纸扎破了。
出现在礼拜堂里的法布尔手里拖着一把缠绕着青藤的绿色长枪,正要拿给他备用魔杖的哈雷皱了皱眉头。
“你带着些没用的干什么?”
“它可不是什么没用的,它是我的朋友。”
“虽然你想和植物交朋友是你的事,但是你总不能拖着尾巴念咒语吧。”
长枪似乎是不服气的抖了一下,收缩成一枝绿色的魔杖。
“这是什么?”
“米斯特汀!”法布尔不冷不热的回答。
“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哈雷把信递给大家。
“从这封信来看,因扎吉和歌利亚正在去龙岛的路上。我们也赶快出发吧。”
石板上是一个以五芒星为基础的大型魔法阵,哈雷把两瓶水银倒在魔法阵的图案当中,魔法阵很快就将水银吸收了。
“这个传送阵,本来是用庭院的魔力来驱动的。但是为了穿过龙岛的结界,大家把魔力都集中到这里吧。”看着魔法阵的图案忽明忽暗,哈雷取出第三瓶水银,“小心别撒了,水银可是有毒的。”
三分钟后,大约使用了十分之一的魔力,哈雷再次倒出水银。
魔法阵发出耀眼的白光,六人一猫就消失了。
——
冰岛的南岸。
从天上跳下一个魔法师,因扎吉重重的降落在沙滩上,却只是在沙坑里蹲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安瑞尔斯拳在手心,双手平伸。
安瑞尔斯发出蜂鸣的声音,但是很快消失了,从因扎吉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太成功。
“虚无?不是这里,也不是别处?这算什么啊。”
他望着远处的城堡,伸出双手。但像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一样,双手被某样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他将左手的安瑞尔斯扔过去,安瑞尔斯轻易地穿了过去,落在沙滩上。
“They shall look on him whom they pierced.”
他们要仰望自己所戕害的人。
——约翰福音-19:37
握在右手的安瑞尔斯像发芽的豌豆种子一样裂开了,从金币的正反面,长出根与芽似的黑色的阴影。
根缠绕在他的右手上,化作黑色的柄与镡;芽伸长成三道互相缠绕的螺旋,化作白色的枪矛。
那是被称作朗基努斯的,毁坏神喻的枪。
因扎吉向着虚空的障壁,将长枪刺出,画了一个圆,侧身钻了进去。
夏日的黄昏把金黄的麦穗染上啤酒般迷乱的色彩,两条收割完一半麦田的翼龙将尾巴泡在池塘中纾解着暑气,一对修长俊美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小木屋前弹奏着一面银色的竖琴。
一个扛着长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出现在田埂边的石子路上。
“谁,什么人!”虽然有些吃惊,但那对青年只是将翼龙召回到身后,双手依然弹奏着优美的音色。
“我是黄金龙族后裔,古奈尔·斯特兰奇,请替我通报一下。”来人的脸上戴着一面黄金打造的薄面具。得益于黄金龙这一稀少血脉的传统——非长老不得参见王之容貌,这身聊胜于无的伪装才没有被戳穿。
“如果是王族之遗孤,龙岛自然是欢迎的,不过,你不展示一下你的真身吗。”
黄金龙灭绝至今已逾百年,即使是寿命漫长的巨龙,也不由得怀疑起这个身份不明的王子来。
“废话等打败我再说吧,庶民。”古奈尔将长枪斜插在地上,勾了勾手。
黄金龙作为龙族中血脉纯净的一支,可以说是古代恶龙的活标本。好战、独断、贪婪、傲慢,集多种恶习于一身的黄金龙莉莉丝·斯特兰奇能够成为上代龙王,靠的正是其恶魔般的勇力。
两位青年的颌下各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片,一片是绿的,一片是红的。
红色的鳞片一瞬间变得漆黑。
“安东尼!”
“布鲁图,你别劝我,我总得让他知道现在的龙王是我们红龙才行。”
“你不会杀死同胞吧。”绿鳞的布鲁托叹了口气,把一双鱼鳞铠样式的拳套交给安东尼。
“尽量。”/“尽量。”
同样简短的话语,同样速度的拳头。
直拳对直拳。
实招对虚招。
布鲁图的拳扑了个空,蛮牛一样的攻击被轻松闪过,他轻易地把整个背后都交给了对手。
那个肌肉脑袋。安东尼在袖子里按住三把飞刀,暗中戒备。
“住手吧,我不是来打架的。”古奈尔头也不回,将一枚安瑞尔斯金币丢在安东尼的脚下,“虽然在岛上没有用,不过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吧。”
“你这是……”
古奈尔低头作揖,正好躲过布鲁图的双峰贯耳,“带我去见长老。”
012.无翼的法师
“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安东尼袖着手,看着古奈尔不断地躲闪着。
布鲁图嚷嚷道:“无耻的家伙,你只会闪躲吗?”
“我本来也想舒展一下筋骨的,但是你的水平还是太失望了。”古奈尔摇摇头,“要不,你们两个一起上?”
“我不参与。”/“你在让谁啊,混蛋!”
即使和那个肌肉脑袋合作,他也只会一股脑冲进沟里而已。安东尼虽然也想活动一下筋骨,但还没有到想给人当沙包的地步。
“那么,你要不要用真身来试试呢?”
“那你就尽管试试好了。”布鲁图扯下自己胸前挂着的锡质三角形纹章——这是龙岛上发行的,专门针对性格暴躁的龙族的能量制御器。
能够用上这种东西的龙族,已经不是“好战分子”所可以形容的了。
这枚徽章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空袭警报”。
落地的徽章发出类似蜂鸣的警报声,警告周围的生物,不要接近这片危险地带。
沾满泥土的希腊式长袍“砰”的碎裂成上百只布质的白蝴蝶,一对深黑色的龙翼笔直的指向天空,像是一株开花的龙舌兰。
龙翼散开,卷起暴风,将布鲁图带到一百米高的天空。这并不算一个很好的飞行高度,但以一蹴而言,力量就堪称恐怖了。
修长的肢体迅速覆盖上红色的鳞片,似乎是热量被夺走的缘故,红色的鳞片上,又再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冰霜随着布鲁图体型的变化开始在空中散落下来,好像下雪一样。
但古奈尔却一动不动,任由红龙黑色的龙翼夺走空气中的热量。狂风带着霰雪席卷着大地,安东尼心痛的看着未收割的麦穗,赶紧躲进小木屋。
古奈尔拔出插入泥土中的长枪,拂去枪上的冰凌,沉马提枪,直视着俯冲而下的红龙。
红龙吐出橙色的炙热龙息,古奈尔将枪一横,抖出一朵带着白雾的枪花。
枪花前的灼热火球像削下的苹果皮一样的四散了,枪的侧面也出现了少许崩裂。
巨爪笼罩而来,古奈尔不闪不避,跨步侧身至龙爪的第二三指蹼之间。
长枪轻灵的递出,直刺龙眼。红龙闭上眼,本能的将龙爪收紧。
古奈尔像猿猴一般轻捷而又怪异的一跃而起,爬到爪背上,将枪刺入布鲁图的左胸。长枪轻易刺穿了橘红色的龙皮,整个没入它的心脏,布鲁图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布鲁图!!混蛋,你在做什么!”安东尼大吼着砸开木屋的门,“我杀了你!”
飞刀像咲夜的弹幕一样飞来,古奈尔连忙躲到布鲁图巨大的身躯后面。
“冷静点,我没有杀他,他还活着。”听到这句话,安东尼的弹幕停了下来。
“这只是对你们的小小惩戒罢了,我并不需要什么证明。”古奈尔握住黑色的枪柄,将整把枪拔了出来,跳下龙身,“不过,我还是给你们一件信物好了。”
在枪拔出后,布鲁图的伤口流出清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了,眼睛也渐渐的睁开了。
“这里是地狱吗?天堂吗?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咦,安东尼,你也死啦。太好了!太好了!快来帮我!”
“太好了什么的,我没死真的很抱歉呐。”安东尼苦笑着说。
“诶,我还活着耶。你有没见到那个拿枪捅我的混蛋,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你是在说我吗?”古奈尔用枪捅了捅他的尾巴。
“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理那个笨蛋了,我想你也不想耽误时间吧。”安东尼挪动脚步,暗中隔在人龙之间,笑得有些尴尬。
“给。”古奈尔丢给他一枚镶着水蓝色宝珠的金戒指。
“这是……?!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两个,不,一个小时就好。”安东尼说完,又在古奈尔耳边低语了几句。
青色的龙披着银色的月光升起,卷起青色的旋风。风围绕着升起的龙,沉淀在田垄之间。
田间金黄的麦穗,枯萎的蔓藤,遗落的穗实与草籽,发芽,开花,眨眼间点缀成被春风吹拂的田野。
古奈尔将一把豌豆撒在布鲁图的肚子上,再将一把麦子撒在他的脚边。
豌豆的蔓藤从地上长出,攀援着长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缚在地上。
“就凭这样想困住我?你做……哇哈哈哈……哈哈……”
龙的笑声可真危险,古奈尔无奈的捂住耳朵。
比平常沉甸一倍的麦穗长到一米多高——也就是红龙的脚心,在夏日的微风中跳着细碎的丰收之舞。
“我投降,哈哈,投降,快救我。”
古奈尔摇摇头,难过的闭上眼睛——倒不是出于同情心,只是太难看了。巨龙的眼泪、鼻涕、哈喇子,虽然都是能上金氏记录的东西,但恐怕没有人愿意去看吧。
“很抱歉,你朋友说,先让你笑晕过去一次比较好。”
夜空中回响起了杀猪,嗯,杀龙一般的惨叫声。
龙都雷克雅维克的希腊式市政厅。
九位长老围坐在U形的条石桌前,看着喧闹的场面。古奈尔背着白色的长枪,枪上挂着两个火枪手装束的守卫,大摇大摆的站在市政厅的天井中。
“古奈尔先生,你不可以持械觐见啊!”/“快放下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不是用来杀人的啦。”
“即使是这样……”/“就算你说是你家的晾衣杆也不行,你这头乡下龙!”
“我没拿它晾过衣服啊,不过你这主意也不错。”
坐在右边首席的一位较年轻的长老把玩着一枚金币和一枚戒指,低着头发出出沉稳的声音,盖过了会场的嘈杂。
“把那件东西放下吧,我知道那不是杀人的东西,但是看着怪不舒服的。”
“好吧,你们两个把它抬出去收好了,一会儿还我。”
“你就是古奈尔•斯特兰奇?”
“在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十将军委员会的武官首伯里克利大人!”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这种心理上的太监。
伯里克利倒是像那个好脾气的波斯暴君迪奥尼西奥斯一样,将安瑞尔斯金币和戒指一起放在银托盘里,递给古奈尔。
“我能和你谈一笔生意吗,我想买一件东西?”
“你想谈生意?买什么?戒指免谈。”
“不是戒指,而且,那戒指也不是我买得起的东西吧。我想买那把枪。”
“那把枪?连兔子都杀不死,不过是能把吸血鬼钉在十字架上的木桩而已,你确定没发烧?”
“大胆!”/“混账!”/“放肆!”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哑谜就到此为止吧。——把神喻钉在卡瓦里奥山上,把神子钉上十字架的枪,朗基努斯。我给你一枚安瑞尔斯。”
不管议论纷纷,表情各异的长老们,古奈尔自顾自谈起了价钱。
“太便宜了,手工费,两枚。”
“行。”伯里克利将两枚安瑞尔斯叠在托盘里原来的安瑞尔斯上面。
“不,我是说手工费两枚。”
“太黑了,白咒术的法力消耗是正常的五分之一,连工本费两枚。”
“成交!”古奈尔拿起戒指和金币。
“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呢。古奈尔•斯特兰奇?”
“我不是,这只是我瞎编的身份罢了。我今年才二十九呢。”古奈尔浑不在意的扔下黄金面具,露出因扎吉•弗洛姆狡黠的笑脸。
“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自我介绍一下,因扎吉•弗洛姆,29岁,男,182cm,65kg,未婚……”
“说重点。”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我想应该不用吃惊吧。用珍贵但是毫无关系的东西作为信物,你无非就是想和我们十将军委员会联系上罢了。”
“与您所料不差。”因扎吉将一封信递给伯里克利。“这是内伊湖的妖精王马可•奥勒留的亲笔信。”
013.丰饶的骑士
“这是给我的么?”
“这是国书。”
“嗯,我知道了。”国书必须在公正的监督下拆阅,伯里克利被挤兑了一句,但他还是认真的用拆信刀剔开封蜡。
伯里克利从信封中抽出两张信笺,草草读了一下。将信笺传阅给右侧的长老。
“大概的情形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为了赫布里底群岛的绿龙而来的吧。”
“是的。”
“很遗憾,恐怕你来的不是时候,赫布里底的绿龙的事是由文官首泰勒斯大人负责的。泰勒斯大人现在正在假期,需要我安排你们见面吗?”
“不,这样就可以了,我还要向马可•奥勒留大人复命。”
“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先至驿所小住一番,明天再派人送你回去吧。”
“那就打扰了。”
伯里克利简单吩咐之前那对守卫几句,因扎吉就与两位守卫一起,挤上了驿所的马车。
“伯里克利大人,何必跟那种人客气!而且泰勒斯大人不是已经……”
“马可•奥勒留的性格孤僻,但是却因为智慧而被称作‘所罗门的宝藏’。他恐怕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伯里克利自言自语的说。
“那我们的计划呢,要暂时停止吗。”
只有在这个时候,伯里克利收起了脸上所有公式化的笑容:“不,为了龙族的未来……”
“……即使牺牲,也是必要的事。”随着火把的熄灭,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地合上了。
——
不论如何,经过两天两夜的呕吐,六人一猫终于踏上了坚实的陆地。当他们好不容易认清了龙都的方向,两声清丽的叱呵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沙罗的背上的毛竖起了一点又放下了,队伍中经验老到的两位法师也暗中戒备,只有法布尔毫无警惕的转过身。
“你们是?”法布尔面前,是三个身着银白色镫铠,身姿矫健挺拔的少女?
如果仅从声音和装束上来看,大概就是这样了。但头盔遮住了三人的样貌,而且三位骑士的手中,却扣着被认为有损骑士道的钢弩的扳机。
“不许动!”在正三角形阵型左侧,身形较矮的少女骑士急促的说,手慌乱的抬了一下,脚步也有些凌乱。
“辛迪瑞拉,冷静点,你破坏队形了。”右侧的骑士喝道,她的声音冷冽优美,如同被清泉淬炼的宝刀。
“我没有被人用刀剑指着,还好心回答问题的习惯。凡人。”盯着三件镫铠上半身不自然的隆起,卡扎菲的脸上似乎积累了相当的压力。
“那你今天就能够改变自己的恶习了,尊贵的法师小姐。”右侧的骑士浑不在意的说。
理智断裂的声音。
卡扎菲抬手不断放出冰箭和雷箭:“去死吧巨乳怪!去死吧史莱姆!去死吧母猪!”可怕的气场使得周围的五人都不敢阻止,反而暗暗地与她拉开距离。
“哈哈哈哈去死吧,和胸部一起去死吧,和法布尔一起去死吧,和胸部控一起去死吧。”
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相当不得了的词汇的同类词汇啊,法布尔抱头蹲地,颓丧的叹了口气。
?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琳莉?”看到可怜的布老虎萝莉涨红着脸,撅着小嘴,明珠含泪的样子,法布尔没来由的升起一种罪恶感。
“我的……(23分贝)是法布尔哥哥你偷了吧。”
多好的孩子啊,虽然外貌上同龄,但是还是坚持叫法布尔大哥哥。
等一下,我偷什么东西了,还有,你举起布老虎要……
“呜哇!不可以的,不管大哥哥有多控胸部,偷拿我的‘呜哇’是不可以的。快把‘呜哇’还给我!呜哇!呜哇!呜哇!”
“琳莉你……你到底丢了什么啊,别……打了,我到底干了什么啊。”可是任凭他怎么回忆,在庭院里,似乎只是和琳莉见了一面而已。
“上周四早上,琳莉好像说她的……”
“呜哇!碧菲丝姐姐,不要说!”
“上周四?上周四……我好像还在IA(International Airline)上呢。”
“IA?呜哇,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大哥哥是这周才来的呢。呜哇!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呜哇’!呜哇!”
“窝……我说,明白了就先停下来啊。”
卡扎菲的法杖不断流泻出白色的光耀,而右侧的女骑士却收起弩弓,提起一对青色的匕首。
青色的匕首交成十字,第一支冰箭打在匕首上,沉重的镫铠在沙滩上猛的退了一步。
雷箭紧紧咬在冰箭上,将坚冰打得粉碎,数十片带电的冰凌打在镫铠上,却仅仅是弹跳了一下,就打在沙滩上,渐渐融化了。
骑士侧了侧身,匕首舞动着青色的帘幕,将冰箭折断,打落在沙滩上。银白的雷箭却只是打在铠甲的表面,在沙滩上随意的滑落。
“秘银?”卡扎菲的手抬起来,“天上十二神柱,吾乃芳野之麋鹿。伟大的大精灵啊,……”
咒语的声音被轰鸣的海浪声打断了,大西洋寒冷的海水分开,一个人踏着流水走上沙滩。
“卡扎菲,住手吧,弄不好你会受伤的。”
“因扎吉?你没事?”
“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怎么都来了,嗯,地上躺着那个我不认识。”因扎吉双手抱着一条用魔法烤熟的鳕鱼,正狼吞虎咽的吃着。
“你们都是魔法师?”正中的骑士将钢弩放下。
“是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对吧,克丽丝团长。”因扎吉将半条鱼丢进海里,啪的坐在石头上。
“确实,我至少有办法和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但是我们还有更应该做的事。”
“杀死绿龙?”
“嗯。恐怕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座灯塔在暗礁与格陵兰海的浮冰间飘摇着。
暴风雨和雷电把昏暗的天空,妆点成宙斯御前的模样,五只海燕排成一字,在雷雨云中穿梭着。
一位穿着破旧亚麻布罩衫的老人,正站在灯塔的窗前,眺望着五只海燕的方向。
“我觉得海鸟是不会列队的。”
他拄着的根雕拐杖发出困倦的声音。“但是它们列队了。不管怎样。”
“我说才中午你别又犯困了好不好,这样我不就更无聊了吗?”
“我也不想犯困啊,谁叫你拿我去抗龙息啊,我可是拐杖不是盾牌。再说你被流放到灯塔上也是咎由自取吧。”
“不管怎么说,我并不后悔。”
“可是我后悔!当时我看到了我的前世,差点就回不来了!”一想到那不合常理的,像尼罗河一样汹涌的龙息,拐杖就感觉浑身的纤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你的前世?该不会是盾牌吧。”
“怎么可能有这种前世啊。我的前世可是攻城锤哦。”拐杖的声调微微上扬。
“好像也差不多吧,你得意个啥啊。总之到最后也是一把火烧掉吧。”
“我的前世可是守住温泉关的元勋呢。”
“攻城器械成为守城元勋的理由很可疑呢,你该不会是在战场上坏掉了吧。”
“不是,我是站在城墙上,元帅还亲自把我一块一块的丢下城楼!”
“怎么看也是被当成废物利用了啊。你个笨蛋。”
“真的是耶!可恶的……救命!泰勒斯,快把我放到床上!刚才吐槽太用力了,我快要散开了!”
“好好,你等我去找绳子。”
这时,一只海燕从木窗的缝隙中,穿进了灯塔的塔楼,落在床垫上。可无论是海燕的身上,还是棉被上,都没有打湿的痕迹。
然后,窗框上传来了清脆的敲打声。
泰勒斯推开窗户,但钻进来的,不是避雨的海鸟,而是一个头发湿漉漉的青年。
“初次见面,您是泰勒斯先生吧。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014.黑色的断尾
据说在古代,龙的身体随着力量的增长,会呈现不同的变化。
绿龙的鳞片会变得细密及至消失,红龙的颜色会逐渐变深,以至成为黑龙般深邃的夜色,白龙的身形会变得更为修长,甚至能在冰雪中轻易地藏身。
但对于居于九曜之巅的天龙,对于它的成长,却没有任何的记载。
在四千余年前,轩辕黄帝飞升以来,天龙偶然出现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但即使是昙花一现,也只是成年的天龙。唯一肯定的是,成年的天龙能够实现各种不可能的愿望。
即使是令红海完全分开,整整七天七夜;即使是在索多玛与蛾摩拉降下灾厄的盐之桩,整整三天三夜;也不过是神“可能实现的愿望”而已。
而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成为神灵,杀死神灵,建立国家,得到世界的智慧,世上所有能够想到的愿望,都被天龙轻易地实现了。
但,那是世界上最深重的灾厄。
愿望从来不是免费的东西,必须进贡相等的币帛,才能够实现。
“你是说,赫布里底的绿龙就是传说中的天龙?”似乎是为了扮演一个合格的听众,城府甚深的青年脸上浮现出“对老掉牙的传闻不置可否”的神情。
“五百个商人,数十吨海产,还有两头成年龙。这些生魂加起来抵得上海格力斯十二次冒险的价值了,可那家伙的胃口好像远不止这点。”但泰勒斯却很干脆的摊牌了,情报像是不值钱一样扔了出来。
“老鬼,你监视我?”因扎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我的目的和你差不多,都是去调查那条龙的事。但是我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泰勒斯望着窗外的暴风雨,“我们——我,还有同行的两位调查员,凯因茨和巴洛克——被猎食了。而且,与其说是猎食,不如说是饲喂。”
“饲喂?”
“岛上有专门针对大型生物的陷阱和落穴,”泰勒斯喘了口气,“我尽全力赶走了‘龙’,隐藏气息躲在山洞的湖底,凯因茨和巴洛克回到龙岛报信。期间我发现有些人类来到赫布里底调查。接着不久我就被指控失职,被流放到这里了。”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你这么干脆的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
“是的,你们——庭院。根据龙岛的情报,你们恐怕是‘最后的法师’了吧。”
“!!!”因扎吉警惕的举起兽角雕刻的魔杖,泰勒斯却浑不在意的拿起床上的拐杖。
“老头,轻点!”拐杖不满的低声嘟哝着。
“已经有人对天龙许过愿,如果想阻止愿望的实现,就必须毁坏天龙的灵魂。”拐杖发出暧昧的呻吟声,木杖端流泻出彩虹色的水银,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绿龙的龙息,请你带回庭院检测一下。”泰勒斯将拐杖插进木地板翘起的缝隙,拐杖闷声惨叫一声,晕过去似地闭嘴了。
因扎吉将一枚安瑞尔斯扔在地上,异色的水银吸附在安瑞尔斯上,形成一枚水晶色的透明十字星。
“你好像说,还有别的人类在赫布里底群岛调查?”
“是三个骑士,坐的是窄桅快船,听声音是女人。”
因扎吉将十字星别在胸口:“你说龙岛有关于庭院的情报?”
“嗯,有关于名字和危险级别的资料。”
“还有,你说你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对吧。”
“是的。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格陵兰海的气候实在不怎么样。”
“该死!老头,你现在能起飞吗?”
“我的尾巴受伤了,应该还能起飞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赶紧逃,伯里克利说跟我说你是在休假。”因扎吉将一串连珠雷箭轰向厚重的石墙,“而且,他听到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示。”
落下的石砖后面,是激烈的暴风雨,以及暴风雨后为数众多的巨龙。
“打得赢吗?老头。”
“梦话还是留到晚上吧。”泰勒斯以与修长的白胡子不相称的速度,卷起书架及书桌上的各种杂物,一股脑丢到一个等身的皮袋中。
“这个帮我拿着。”他递给因扎吉拐杖以及一卷麻绳,“在这里起飞的话灯塔会被拆掉的——虽然你已经拆得差不多了。我会跳下去起飞,你抓紧绳子。在飞行全程中都要抓紧,千万不要掉下去。”
把皮袋口束好,滑稽的挂在胸前,泰勒斯跳下灯塔,展现出黑色的身形。
“千万不要掉下去。”黑龙轰鸣着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飞向远方。
黑龙并不以速度见长——这是从前人类中一些“龙骑士”的说法。
事实上嘛,见鬼,黑龙真正不擅长的,是平衡吧。
因扎吉吊在绳索上,做着一个质点所能做和不能做的各种运动。
我们知道,如果把一个带纺锤的线团扔出去乱抖一下——它就会打结。
那么,我们先祝因扎吉先生好运。
“绿龙正在狩猎着‘愿望’的祭品?”卡扎菲将沾着鱼油的小手在充当餐桌的秘银镫铠的胸部位置蹭了蹭,“那我们赶过去把它杀掉不就好了。”
“把脏手拿开。”镫铠的主人是刚才和卡扎菲打得不可开交的骑士莎芭丝·古根海姆。卸下镫铠的她是一位表情严肃,说话简短,穿着维多利亚式女仆装的高挑丽人。顺带一提,她似乎是个“只喝自己带来的水”的家伙。
队长克丽丝·克莱梅·F·伊芙利亚似乎是紧张的少女骑士,辛迪瑞拉·亚比索·伊芙利亚的亲生姐姐。而现在,喝高了的克丽丝姐姐正在对未成年的妹妹施暴。
“姐姐,你喝醉了,我不可以喝酒的啦。”/“没关系啦,难得出差没人,你就尝一点吧。”
“来,再来一杯,辛迪好棒哦。”/“好可怕,姐姐们好可怕。一个,两个,三个,不要!姐姐,不要一起逼我喝酒啊。”脸色桃红的辛迪瑞拉的谵语中,很快出现了可疑的复数。
因扎吉似乎因为连夜赶路的关系,和打累了的琳莉,被打累了的法布尔一起,草草收拾过后,就钻进事先准备好的帐篷中。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秘银又不会脏。”/“诚然,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
卡扎菲和维多利亚式女仆瞪眼败下阵来:“算了,别管那些白痴了,先说正事吧。”
“绿龙只是收割祭品的媒介,找到真正的天龙之前,杀死它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那就随便它杀人吗?”
“几百个人,对于世界根本无足轻重。而这么庞大的愿望,是能够毁掉世界的。”
“你这个混蛋!”
“事实就是这样。”
“……我知道的呀,毕竟,世界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嘛。”卡扎菲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我们北花园骑士团要受到各种政治立场的制约,甚至于一些违背道义的事也无法拒绝。相比起来,我很羡慕你们魔法师自由的生活。不过,这次能和你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实在是太好了。”莎芭丝微笑着摸了摸卡扎菲青色的长发。
“什么嘛,不就是大一点吗,装什么成熟啊。”卡扎菲赌气的扭动着肩膀。
“不过克丽丝小姐已经与威尔士王交涉过了,今年的东方贸易会议改在王都举行,再加上最近赫布里底的传闻,但愿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受害者了。”
“什么嘛……”卡扎菲不依不饶的嘟着嘴,但还是躺在莎芭丝怀里,渐渐睡着了。
莎芭丝将卡扎菲安顿好,走到值夜的伊西丝面前。
“我们这样在龙岛开篝火晚会真的没问题吗?”
与敌我不明的对方一起在敌我不明的第三方领地上开篝火晚会,不得不说因扎吉是个有趣的人。
“没事的,龙岛外围的结界是双向的,我们看不见龙,龙也看不见我们。”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一条龙形的影子从空中掠过,向着南方的海峡飞去。
“这是……”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冲着赫布里底群岛的方向。你还是先去睡吧,明天尽早起程吧。”
015.十二色的灰
“你是谁?”
法布尔的面前,是一个与原来的他外貌相似,但却比他稍大几岁的青年。
“真是讽刺啊,奥卡修斯。这伪世千百年所等待的,居然是个废物吗?”
青年的右手握着一把科幻电影中的白色激光剑,激光剑架在法布尔的脖子上,虽然只是温热的感觉,但他却本能的感到危险,不敢移动分毫。
“It were good for that man if he had not been born.”
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了。
——《马太福音- 26:24》
青年将唇贴近法布尔的耳朵,呢喃着说。
???
紧接着,一件凹凸不平的利器——像是被烤变形的刀——刺穿了法布尔的心脏。
法布尔猛的惊醒了,在一片虚无的白光中坐了起来。
擦着额头与双手的虚汗,他摸了摸胸口疼痛的地方。
?
十字架?
不是,是一片类似页岩的黑色铁片,上面像受难图一样钉着一个象牙雕的人。但是与受难图不同的是,那个衣衫褴褛的罪人体格健壮,腹部有一条狭长的疤痕,或者是绳索。
铁片的根部,三分之一的长度染上了刺眼的鲜红色。
法布尔正端详着这件危险的饰品,虚空中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
“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是的,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你?你是谁?”
“……”
“喂,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直在这里,实现着一个又一个的愿望。”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吗?”那个声音又一次死机了。
良久之后,她说:“父亲曾经给过我名字,但是我忘记了。他们现在叫我天龙。你有什么愿望?”
“你能够,给予所有人永不熄灭的希望吗?”
“永不熄灭的希望?那是什么?”
“不能吗?”
“我好像记得,好像曾经有人许过这个愿望。”
“那你可以这么做吗?”
“……很抱歉,打扰你了,祝你做个好梦。”那个声音这回似乎彻底死机了。
——
龙岛的天空上。
因扎吉眼看着要被绳子活活缠死,他连忙三两口咬断粗大的麻绳,顾不得满嘴的血,就被离心力抛上空中。
“His bloo…d on us and on our children.”
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马太福音- 27:25》
他在高处再次召唤出白色的朗基努斯,接着,紧紧钉在泰勒斯黑色的鳞片上。
“嗷呜~~~~!你想杀了我吗!”/“别跳来跳去的,我会散架的!”
“你会说话?”
“我本来就会说话。”/“我本来就会说话。”
“不是问你,老头,给飞稳点。”
“我管你问谁,快把枪给我拔下来!”泰勒斯感觉就像一条被鱼叉钉着的鲸鱼一样痛苦。
“行,我就拔,你别再乱晃了。”
到现在,因扎吉才有机会观察身后的追兵。
十条巨龙排成3-4-3的队形,紧咬着1至5公里的距离。
“不能把他们抛开吗?”
泰勒斯没有回答,但拐杖却吱吱扭动着,将杖头挂在因扎吉的耳朵上。
“要保持队形,现在还在龙岛结界的上空。”
刻意保持对方勉强能追上的程度,这样对方的前锋就不敢孤军深入,后卫也无法及时回到岛上报信——穿过结界的手续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果不其然,接近龙岛南岸时,黑龙开口道:“我要加速了,抓稳点。”
“知道了,你也忍着点。”
忍着点?忍什么?
“好……不,你给我等一下!”
夜空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龙吟。
“伊西丝,发生什么事了?”精力旺盛的哈雷从帐篷中探出头来。
“快逃!大家快逃!黑色的,黑色的掉下来了!”值夜的伊西丝与莎芭丝异口同声的大喊,温柔与冷艳的脸上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黑色的?”哈雷不愧是肌肉派的典范,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已经先麻利的行动了起来。他肩上扛着一卷麻绳,将帐篷地钉的耳环穿在麻绳上,每顶帐篷绕两圈,最后盘上一枚巨大的磐石。
一团硕大的黑影重重的砸在潮水与沙滩的交界处,塌陷的沙丘卷倒帐篷,帐篷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别慌!抓稳帐篷!大家抓稳帐篷!”哈雷大喊。
“海始于天之麓,山没于云之渊,彼吹于苍之末,吾听于月之合。心意技——烈风!喝!”
只见他弓腰提气,大喝一声,手指嵌入石胎中,将石头扛在肩上,掷铅球一样掷了出去。
帐篷像是秋天的风物诗一样,飘荡在夜色里,秋风中洒下几朵新鲜的小裤裤,带来一片丰收的喜悦。
还没等帐篷和小裤裤落地,黑影就呻吟吼叫了起来:“因~扎~吉~!你想插死我啊!快拔下来!”
因扎吉?哈雷抬头看看巨型风筝上挂着的因扎吉,再看看黑影,不解的摇摇头。
“好。”黑影中确实传来了因扎吉的声音。
帐篷在一堆杂草中着陆,因扎吉看着黑影,想了想。
“歌利亚老师?”
“因扎吉?你怎么到岛上来了?”“因扎吉”的声音在黑影中像是回音一样传来。
“我才来。倒是老师又用我的样子招摇撞骗了吧。”
“这种事就别在意了。这条龙是泰勒斯先生,我们正被龙岛追杀,赶紧逃吧。”似乎是变幻成他的样貌的缘故,歌利亚也像因扎吉一样,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和语速,讲述着非常糟糕的情形。
“你比我还能闯祸啊,老师。也好,正好有船,我们先出海再说吧。琳莉,你把住吉叫出来,我们把帆拉满点。”
“因扎吉,歌利亚又变化成你的样子了?”哈雷拍了拍满是白灰的双手,“伊西丝,帐篷里现在应该是多少人来着?”
“我们这边五个,克丽丝姐妹,一共七个。”
“一二三,四五……怎么少了一个?法布尔!法布尔!”哈雷大呼。
“别慌,沙罗那家伙跟着他呢。”伊西丝和莎芭丝都吓了一跳,拿出各自的武器正准备寻找。但听到法布尔的名字后,伊西丝却镇定了下来。
就像是应证她的话一样,只见噗的一声,法布尔像吃剩的槟榔渣一样,被沙丘吐了出来。
黑猫三两步跳到伊西丝的肩上:“这小鬼,呸,睡得太死了,呸呸呸,见鬼,吃了一嘴的沙子。”
“你别一边说话一边擦爪子,脏死了。”伊西丝一改温文的样子,抓住惨叫的黑猫的两条尾巴,扔向大海,“去洗个澡吧。”
在拥挤的船舱中,泰勒斯又变成老态龙钟的人类样子,歌利亚也现出真身,挂在衣帽架上,警惕的看着在伊西丝膝上打盹的黑猫。
“嗯,这就是龙息的结晶?用常规方法好像没法分析呢。”哈雷拿起水晶色的十字星,用牙咬了咬。
“你的牙齿是PH试纸还是X射线啊?”因扎吉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纸扇,用优美的动作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吐槽——在狭小的空间中,上半身不动,却将邻座的肌肉男的头直接打到桌面上的强大吐槽力,因扎吉……你是吉本兴业的吗?
“你想杀人啊!”直径二十公分的十字星深深嵌入了木板桌,好险没扎穿哈雷的喉咙。
“不,比起用枪扎龙尾巴,用石头扔帐篷的你,我差远了。”
“不要把歌利亚干的事也算到我头上!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混蛋!”
不过,总算弄明白泰勒斯为什么不肯回答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了。
“咦,这是什么?”因扎吉却把头趴在桌子上,欣赏起十字星来。
“咦你个头啊,这是你的罪证吧。”泰勒斯指着十字星两翼上的血迹。
“不是这个,它在发光。”
“别以为说胡话就能转移话题了。”
“你看不到吗?”可因扎吉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了。
“当然看不到啦。谁来说说他吧。”哈雷摇摇头。
“咦,哈雷你看不到光吗?”但周围的人却露出吃惊的表情。
“光?”被大家用认真的眼神盯着,哈雷也像能看见一样,开始认真寻找起“不存在的,傻瓜才能看见的,皇帝的新装”来。
接着,他找到了,散发着千百色耀眼光辉,但是却笼罩着不祥的灰色的光芒。
就像用磨砂玻璃罩住的舞厅场灯一样,不规则的耀眼光芒。
“法布尔,别用灯开我的玩笑了好不好。”
在法布尔的衣服里,也散发着那种迷茫的光晕。
是的,“也”。
哈雷没有看到,十字星也发出了同样的的光芒。
就像法布尔也没有看到自己衣服里的光一样。
像是等待已久一般,沙罗猛地跳上桌子,将十字星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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