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系。伪】萤火

这是俺在三个月前写的东西,本打算投科幻世界来换点肉吃,结果如今房租都快成问题了,那边还毫无回音,因此发上来给大家玩玩吧。2.5万字的东西,不应该算是短篇,但考虑到长篇的文字量,就只能很纠结的选择了更为接近的尺度。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废话说完,让我们开始吧~~

这都2012年了,按照上个世纪的科幻小说作家们的想法,我们应该穿着银闪闪的紧身衣,坐着奇怪的载具在天空中飞来飞去。但初夏时节的我却只能穿着和上个世纪没有太大差别的服饰,奔走于各个大学毕业生招聘专场,如蜜蜂般勤劳的撒播着手上的简历。

本不至于此的,在去年的研究生招生考试中,如果我的运气稍微再好那么一点点,比如英语成绩再高个20分什么的,就不用花这半年的时间奔波于全国各地了。不过半年的旅行下来,我总算还是有些收获—全国超过15次的大型招聘会提供的数千种工作中,竟然没有合适古希腊考古学专业的活。

尽管我已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明确地接受如此的现实却是在前几天的一个下午。当时只能把手中的简历丢进垃圾桶,然后回到临时的住处闷头连抽了四包烟。从不抽烟的我,到现在嗓子还有些难受。

情何以堪啊,堂堂世界第一的人口大国,竟然容不下一个喜欢古希腊的我。不过一想到宿舍里的那个艺术疯子,我便心理平衡了。那孩子考研的数学和英语成绩都是个位数,仅凭着一腔热血,他很认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凭借高超的画技来换得一个入学资格,那下场自然可想而知。不过说实话,他那种着重明暗的静物素描水平,如果放在两百年前,绝对是个炙手可热的人才。他可以花半年的时间,把一个场景用铅笔画成黑白照片的水平,只可惜现在连黑白相机都淘汰了。

同为社会的弃儿,我俩在这半年间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不过对他而言,未来到不至于毫无方向,他认为自己可以去街头卖艺。貌似在我离开的这几天,他就已经尝试过了,据他自己说收入还不错。但我觉得他只要收几次假币,一周的活基本就白干了。

那我呢?

听他开心的同我说着自己的打算时,我隐隐有一种被背弃的感觉,两个破罐子之间的友谊果然脆弱啊。我应该和前辈们一样干干文秘之类的工作,还是应该以考研的名义回家再赖半年再说。虽然不想去做那种工作,而且秘书什么的通常也不要男生,但一想到为了研究古希腊文化而学习现代的英语和数学,心里就有点堵得慌。我一直都是以文科见长的家伙,但我始终没看出这前后之间有丝毫的逻辑关系可言,即便他们叫那玩意为高等数学。

如果喜欢的方向是古汉语,也许还可以靠着易经的八卦在街头摆个什么算命的摊点,就摆在那兄弟画画的摊位旁边,来个连锁经营什么的。头像十五,测字十块,两者一起消费则打包价二十。也不知道希腊街头让不让做这样的事情,不过即便希腊的城管不管,我那兄弟八成也不愿意去。

哎!两千六百年前的古希腊前辈们,如果你们要是争气,我又何苦落得如此下场呢。如果研究生考试外语部分考的是古希腊文,那便是做梦也会笑醒的大喜事啊,只是我那画画的兄弟八成还是一个下场,不过他还可以去街头卖艺不是么。至少,作为耶稣诞生前就研究了数百年逻辑的学者们,你们就不能敲敲这边东方后辈们的头,告诉他们英语数学同许多学科都无太大关系。

从一个喧闹的招聘市场回到苏大的宿舍里时,兄弟们都不在。临近毕业的时候,无论有无着落的家伙都不会大白天呆在这里。所以我只好无所事事的溜达去传达室看看,半年前投简历的单位中有个别喜欢复古的做法也说不定呢。

传达室的王大爷二话不说,便把我们班的信件都捡了出来交给我带回去。手上厚厚一沓的信件大都是上铺某人天南海北的笔友寄来的,虽然最初我们也不太相信还有人会以如此原始的方法来相互联系,但三年多下来,也便见怪不怪了。多半是些书法水平尚可的遗老们不愿放弃自身的爱好,聊以此相互慰藉吧。但这堆书法作品秀之中却混有四封怪异的信件,是寄给班上每个人的,当然也有我的一封。

纯白色的信封上只有收信人的名字,大大的印刷黑体字位于信封的当中,背面则是用红蜡做封印,加盖上了某种皇家的印记。这是什么商业秀么?

看到对方玩得这么认真,我也就不好意思当场揭开信封看看究竟。回到宿舍后,从抽屉里找出老三的修脚刀,一点点把我的那封信剪开,从中掏出了信纸。

米黄色的信纸上印着精美的花式古希腊文,内容大致是有一份工作需要招聘熟悉古希腊的年轻人,周薪四千,如有意向,十二日或者十三日的下午三点在宿舍等候。

并非是我的翻译拙劣,而是信上写的就是这些。没有台头,没有结束语,没有任何有案可查的公司信息,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把标点符号都算在内也才不到两百个的字符松散的排列在纸上,大块的空白只好用大坨的花纹来填补。

十二号和十三号,这不就是今天和明天么。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招聘信息,我坚信它是宿舍里那几个找到工作的无聊哥们弄出来的把戏。连邮票都不贴,屁股上还粘着这么一大坨蜡,显然是丢不进邮筒的。本着看看他们接下来会怎么玩的心态,我用手机通知了那几个在网吧联欢的家伙。哥几个很有表演的兴致,从网吧慢慢晃悠着回来以后,还装出一副颇为惊讶的表情。当着我的面掏出手机联系班上的女生那边,她们当然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

离三点已经没多久了,宿舍里显然是一如既往的凌乱,当然也不排除隔壁已经被借用布置完毕的可能,但四男三女的联谊活动能会有啥好玩的,我又不是才入学的孩子。

趁着时间尚有一会,我端着茶杯四处溜达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门窗紧闭的宿舍,一想到接下来八成会被灌得大吐不止,我就不免捏着裤兜里瘦弱的钱包叹了口气。

北京时间十五点整,正当我们大声的谴责星际争霸2再次跳票时,闲聊的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宿舍门口出现的一个着装怪异的白人男子。黑西装,黑皮鞋,黑领带一应俱全,大概是因为这里是一楼,所以对方连鼻子上的墨镜都没有取下。喂,喂,这里可是苏州,虽然初夏的气温并不如之后那么难耐,但今天的最高气温也有35度那,大哥您穿成这样不怕中暑么!

为了糊弄人而请这么个家伙来帮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之后要把费用同我AA制我可不干啊!

黑衣人不太会中文,不过确认了我们的名字之后,他还是在手中的文件夹上一一的打了勾,然后便带我们去文教楼参加考试。

考试,走。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时,我们四人合计了半天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哥们,这三个字是你才学的吧?

嘿,这电影我以前看过,美国的MIB组织跑中国来招新了么?难道他们在中东挖石油的时候,蹦出来个活的埃及法老,那也不需要略知古希腊文字的中国菜鸟来做翻译啊。在这一刻,我诚心的后悔自己之前没有好好学英语,不过这个外国人说的也不一定是英语吧?

跟在鬼子的屁股后头来到了文教二楼101教室,那里已经有些人在坐着等候了--班上的女生和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看样子苏大涉及古代文学部分中同古希腊文有关的兄弟们都在这里了,虽然这么说,其实人数也就不到二十人的样子。

人到齐了以后,大家便被安排了位置开始考试。偌大的阶梯教室中只有十几个考生,相互之间间隔的距离至少是三排座位,六个黑西装负责监考,这可怎么作弊啊。当然,我这是在为身后的兄弟们感到担心。平时的考试,古希腊的部分我负责传纸条,其他的时候都只负责收纸条。你们都明白吧,虽然我们人少,但是我们分工明确,所以大学几年大家过得都十分惬意,不过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发下来的试卷竟然是用仿羊皮纸做的,还很贴心的附带了人手一份的羽毛笔和墨水瓶。这可是真的鹅羽毛做的笔,如果举手,八成还能要到小刀来削尖笔头,你们的老大是个怪老头么?

考试要求把古希腊文翻译成母语,如果通过考试则可以直接拿到四千元做奖金,试卷开头的一堆古希腊文说的便是这个。这一段也要翻译么?

考题的部分则是大量的古代常用语,如果平日的研究方向太过市侩,比如只专注于论文的发表,那这种题目必然有些难度。但对我来说,它的难度仅限于该如何用这个倒霉的羽毛把中文写上去。

按照电影的剧情,这里应该是在测试什么莫名其妙的项目吧,只可惜我没有随身带笔的习惯,否则就可以尝试着突破一下常规什么的。

至于考场的计时装置,则是从某个黑衣人口袋里拿出来的小沙漏。很显然那个临时的考官也很紧张,以至于准备好的沙漏并没有倒转就被摆在了讲台上,经过好事者的提醒,他才纠正了错误。反正也不是什么数学考试,多余的时间毫无意义。

答完了题目以后,看到沙漏上层的沙子还有不少,我便回头张望。黑衣人三三两两的站在阶梯教室的四部空调前纳凉,所以我说嘛,穿那么多又是何苦呢。看见我很悠闲的样子,黑衣人甲(洋鬼子都长得差不多,进了教室都不摘墨镜,鬼知道他们谁是谁啊)便解开西装纽扣,稍微掀起了右边的衣服给我看。你什么意思,敢作弊就掏枪么。

既然如此,我就只好举起手示意。我本来是想问问最初的那一部分是否需要翻译—用这根羽毛写字实在是很痛苦啊,结果这厮看我都答满了以后,便直接拿起试卷走到讲台上。

喂,这可是我的四千块啊。你就不能先问问我以后再收卷么,早知道我就应该不怕麻烦,把开头的一段也翻译了,哎,四千块呀,如果是因为这种事情没有拿到,估计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闲着也是闲着,犹豫了一下之后,我便跟着走上了讲台。一边看着他用一台便携式扫描仪扫描我的试卷,一边冲着宿舍里的兄弟傻笑。

之后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交卷的,其中并未答满的几份都被放在了一旁,而卷子的主人也随即被礼貌的带出了考场。所以答满的试卷才会被扫描,是么?但电影里说,被扫地出门的人才是通过考试的家伙。那该怎么和考场里的兄弟们进行提示呢,都填满还是赶快交卷?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个通过考试,那下周改善伙食的经费就有照落了。不过我又不会什么莫尔斯电码之类的暗号,没办法表达如此复杂的内容,因此就只能呆站在讲台上,继续冲着考场里的兄弟傻笑。

如此,十七个考生中只有十份试卷被扫描,而被留下来的人最后则只有包括我在内的三人而已。所以要么他们一次就录取了十四人之多,要么他们根本就不是美国人。

等考场内的闲杂人等都被清空以后,黑衣人某拿出了一个脑袋上长着粗大天线的手机,很有可能是卫星电话,但之前又没实际使用过,所以我不太能确定。按了个按钮以后,某便把那个通讯装置放在了我们三人面前的讲台上。电话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老年人的声音,他们的老大果然是个怪老头啊。又或者这是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方法,冷不丁的手机也许会闪一下,四周的黑衣人始终都不肯摘下墨镜,搞得我也不好防备,那就眯着眼睛听好了。

老人说的是中文,标准的中文,不过又好像带点口音,说的内容不多,所以不太能确定他是否是北方人。但既然都是中国人,你还搞这西洋景作甚!

老人说我和另外两个女孩通过了考试,获得了工作的试用资格,同时获得的还有四千元前期奖金和两张飞机票,至于要不要来国外工作则由自己来选择。留给我们作判断的时间不多,因为今天飞往香港的飞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无论是想把机票变现还是要加入他们的行列都请尽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黑衣人随即递来了写有名字的信封,里面装的是整整四千元的现金和两张机票。应该是四千元吧,看着他们的着装如此正规,我也便没好意思当场就把钱掏出来数清楚。

然后他们中的一人用生硬的英语问我们ID卡是否都带了,ID卡,什么ID卡。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后,女孩子那边首先明白了,是身份证吧,坐飞机用的。两人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身份证给对方看,而我则只能很豪爽的告诉他—没带。

面前的黑衣人弄明白以后,便掏出了自己的电话联系了一下,然后就示意我们跟上。

带了身份证的两个姑娘坐上教学楼门口的一辆黑色轿车先走了,而我则跟着身边的黑衣人一起在等着什么。

没过太久,宿舍那边就开来辆车。车行至我们身边便停了下来,司机从车窗中递出了我的身份证后示意我们上车。

喂,那是我的私人物品,怎么可以。。。哎,算了,反正我的那堆破烂里也没啥不可见人的东西,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们了。

车应该是直接往上海飞机场的方向赶去,如果我带了身份证,应该就可以和前面的两个姑娘同乘聊天了,而现在则只能听着老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奇特的语言,即便我用我那糟糕的英语问点什么,对方的英语水平显然更加不堪,因此我便很快的打消了询问的念头。不过,看这样子,你们八成也是研究生考试没过,才来干这种早晚要中暑的工作的吧。

迷迷糊糊的到达了飞机场,和机场的女生回合之后,黑衣人的数量竟然变成了十二人之多,看来他们在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招聘活动,只是最终通过考试的还是我们着三人。而原本通过的一个女孩子已经把机票退掉,坐机场大巴回去了。在某个黑衣人的提醒下,我退掉了回程的机票。上天保佑我竟然听懂了他那句英文,收入平白就又多了小一半。

检票的时候,时间当然已过了那30分钟的登机点,但我们这边人多势众,现在我才明白先到的人为啥还呆在候机厅里等我们。检票的女士一张臭脸的核对着我的身份,至于我的港澳通行证则是身后黑衣人递过来的。看到我时就一百个不愿意,看到外国帅哥就喜笑颜开,我们都是坐同一架飞机啊,面对同样都是迟到的一群人,你就不能一视同仁的对待么。算了,再和她着急飞机就先溜了。

坐上飞机后我才惊奇的发现,我和女孩坐的竟然是头等舱,第一次坐飞机,不知道该先看看机票,那为啥退票的时候只拿到了票款的很小一部分呢?黑衣人们应该是坐经济舱的吧,我记得上飞机的时候就是在入口处分开的。

小城市长大的我果然没见过什么市面啊,相比于日前奔波时都做的是硬座而言,这还真是豪华的享受啊!

尚未坐稳,同行的女孩便探出头去,往过道后看了看。确定了什么以后,她才靠近我小声的问道:

你打算坐到哪里?

“坐到底啊,你难道还打算中途跳出去不成?”哪怕是没做过飞机的我也知道,即便是头等舱也不可能提供降落伞的。

不是,我是说,到了香港以后你还跟着走么?

“当然了,否则你打算去哪?”

这份港澳通行证有7天的有效期,把去国外的机票卖了,差不多能有两到三万的现金,如果机票仍然是头等舱,那肯定不止这个数,我准备拿它去澳门玩玩。

“嗯?不是要应聘出去工作的么。”

你傻啊,你带护照了么,这帮人什么都不问就帮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真要把你骗去什么地方卖了怎么办?

“不会那么惨吧,我能值几个钱?即便真的被弄到泰国什么的地方做手术,我这模样也很难挣回成本吧。”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对自己的长相存有自信,该为此感到高兴么?

算了,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听说有些毒贩就是用尸体来运输毒品的,所以你还是小心点好。

女孩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真心想邀请我成为同行玩伴的意思,所以连名字都没有告知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看电影了。少了一个人以后,也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么,果然还是长相的优势所至啊。

原本还想趁机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现在也只能作罢,你长得也一般嘛,切。

和空乘人员要了个毯子之后,我便躺在椅子上开始睡觉。

经女孩一提醒,我才发现这是要去国外啊,太没有真实感了。身上穿的是原本打算晚上洗的汗衫和沙滩裤,脚上竟然还是拖鞋,难怪刚刚的接待人员脸色不对了。

我们这是去哪啊。摸着裤子口袋里鼓囔囔的那一叠现金,之前我只有在交学费的时候才摸过比这还多一点的现金,而现在我一下子就赚到了这么多,这太不可思议了。如此的想着,我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后,隐约感觉有人在叫我,八成是宿舍的老四在叫我起来吃晚饭。

别叫我,亲爱的,我正做着怀揣巨款出国工作的美梦呢。

摸到推我的手比往日细软许多,我觉得有些不对。睁开眼时,看见一个资深美女正盯着我。

“先生,到香港了,您的同伴正等你一起下飞机呢。”尽管脸上的笑容依旧,但话语中的冷漠已显露无疑,想必是在这里叫了我好一会,空乘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吧。

一想到睡醒之前自己说了什么,我很尴尬的道歉了之后,一脸通红的跑了出去。

再次来到候机大厅中,MIB的数量一下子暴增到上百人之多,但考试通过的人数却还不足两位数。差不多有两百个黑衣人在大厅中等候着,但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用流利的英语或者中文与我沟通,真的很想质问一下那个国家的教育部长,他究竟是如何教育他们的年轻人的。

目前的试用工一共九人,这还包括那个正在办理退票手续的女生。告诉我这件事的是一个来自厦门大学的小伙子。除了我和他之外,剩下七个都是娘子军。目前我们呆在这里是要等从北京来的人,那边据说考试通过了几个,但都拿了钱就跑路了。

“所以你还不去退票?”玩着一个老旧的PSP,面前的男生带着耳机头都不抬的问我。

为啥都要我退票?

“他们把全中国大学生中间懂古希腊文的人都弄来这里了,你也应该是参加考试的合格者吧。原本几个小时前还呆在某市的校园里,现在人已经到香港的国际机场了,下面则要乘包机去某个国家,不需要签证,不需要护照,基本上只要人来了其他都不用你操心。而对目的地则闭口不谈,工作的内容也绝对不会被告知。”如此心平气和的说着,男生突然抬起头,皱着眉头问我:“你不害怕么?”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尴尬的挠了挠头笑了笑,如此的铺张浪费就为了把我骗去宰了做成装海洛因的罐子?这成本也不够啊。

随便敷衍了我一句以后,男生便开始专心的玩游戏。

我说大哥,这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敢玩女皇之刃这么和谐的游戏,难怪女生那边把你排斥在外呢。哦,什么?这是中文破解版,呦,我看看,汉化组的前辈们真是好样的啊。

等到与北京的黑衣人汇合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这期间我用自己的手机同家里打了个电话,直至手机发烫,花费用尽才挂断。

老爹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如果遭遇危险记得要往大使馆跑,还有便是要经常给家里打电话什么的,如此这般啰嗦了许久。真是的,21世纪的开头都过去整整12年了,却还冥顽不化的不肯使用网络,儿子在外挣钱也不容易啊,国际长途那得要多少钱啊。不过这工资还真不错,一周四千,哇哈哈哈。

正当我作蜡笔小新装旁若无人的开心时,同行的男生递给我一个登机牌,提醒我就要走了。女生那边貌似是全员撤离了,看来对女孩子而言,安全始终是最重要的。所以下面就是两百多个外国酷男押送咱俩中国愣头青的旅行么,听起来不怎么令人舒服啊。

“如果想要离开,现在八成是最后的机会了。”男生拎着一个小箱子便开始随着黑衣人一起开始移动,果然厦门那边可以因地利之便有所准备啊。

跟着他前行的同时,我顺道打听了一下为何他知道那么多。

男生扬了扬手中的PSP之后,说道:“我有这个撬棍啊,借给其中的一个玩了一会便愿意对我告知详情了。”男人之间果然比较容易找到共同语言。

“但实际上,他们也并不清楚我们的工作内容,只是说应该很安全之类的事情,不像他们,都是负责保安工作的,这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来吧。考试的部分,他们也仅仅知道大致的流程罢了。所以一切还要过去再说,基本上就这么多,至于地点,则是死也不说。”

那就这样呗,既然已经踏上贼船了,咱就安心的看风景吧。

飞行了十多个小时,飞机抵达了目的地,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其实我对此并不是那么清楚啦,趁别人在睡觉的时候,我用借来的PSP在玩那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游戏,啧啧,游戏画面真的不错啊,波涛汹涌的,真是太清凉了。说起来,在上飞机的那一刻,PSP的主人,走在我前面的那个男生突然转身同我握手,他的举动吓了我一跳。

“既然你下定决心来到这里,那我们便是同伴了,我叫余昇,这之后少不了要多多关照了。”虽然这种话听起来很日本风,但是考虑到身后等待乘机的人,我便未同他计较许多,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上了飞机之后我便也厚着脸皮同他讨要PSP。余昇复制了存档以后,便把游戏机连同两块备用电池一起都交给了我,自己则找了座位睡觉去了。而我当然是与蕾娜一同携手,展开新的冒险。

飞机的目的地,还没等到降落我便一清二楚了。在宿舍的电脑前,我没少对着Google earth上的这里流口水。如果冷不丁的丢给我张苏州市地图,也许我还会说不知道,但是这里,便是睡觉的时候看到,俺也能报出名字来。

这里是雅典!

这里为什么会是雅典?梦想达成的兴奋之后,我很自然的产生了如此的疑问。文字翻译并不需要前往现场,所以这里真的有什么新的考古发现么?那也不用费劲周折的把我们弄来啊,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在全球范围内有的是。

带着疑问的我,很快便在机场大巴的颠簸中睡着了。哎,早知道是来这里,我昨天晚上就会在飞机上乖乖的睡觉了。

被余昇叫醒时,我仍有些迷糊,就只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眯着眼睛牵着他的腰带走路。黑衣人不知何时都已撤离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和我们同行至此。

下了豪华客车之后,我们来到一个被数公顷草地包围着的大楼前。二三十层的大楼并无特别之处,只是周围的景致有些,恩,怎么说呢,很少能见到现代化的城市中还有如此幽静的地方。草地之外被树林所包围,层叠的密林中散布着一些矮小的灌木,看起来是个野餐的好地方,真是个很不错的工作场所。

“这是雅典东边约70公里的某地。”看着我好奇的四处张望,余昇如此的解释道。不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进入大楼后,接待我们的是一个黑人女子,我还以为会是希腊本地的女士呢。从她在寻找我们的档案时所翻阅的厚厚一叠的文件来看,这次的招聘绝不止中国的我们两个而已。但愿下面来的会是漂亮的女孩子,毕竟对于文史类的学习,女孩子总会是人群中的大多数,不知道其他国家会不会也是如此。

被带到了各自的住处后,这个自称为玛琳的黑人女士在离开前用生硬的国语告诉我们--十五零零点去九层,参加体检。

十五零零?女士走后,我便小声问余昇。

“就是下午三点。”

那现在几点?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半。”余昇掏出手机看了看以后告诉我。

哦,希腊和我们相差正好六个小时。

“所以现在是两点半,你要是困的话,还可以再睡会,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有个如此贴心的同伴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余昇,有空我一定会做一张好人卡发给你。

住处在大楼的第十二层,这里的每扇门上都被插上了应该是写着名字的卡片。看着各式各样文字按照日本人的习惯被写在门上,我顿时有种身处地球村的感觉。

直接打开门进去,与其说是门没锁,倒不如说这门根本没法锁住,只是内侧有个简单的扣环聊作防范之用。内部设施极其简单,几平米大的房间内,除了床和椅子之外,就再无其他家具了。更加可悲的是,房间里找不到任何照明设施,连个窗户都没有,我只好大开着房门,借助走廊里的光线来照亮。床和唯一的椅子都是原木制,很古朴的感觉。这种东西不便宜吧,换个席梦思什么的也许还能省些费用呢,真不知道公司上层是怎么想的。好在附赠的床单和被子都很干净,不需要我自己掏钱再买了。

屋内没啥好看的,因此我便溜达到余昇那边去。我和他的房间至少隔了7个人,但屋内的情况并无区别,小心敲了敲隔壁的门,推开来看看以后也是如此。看来这层楼房间之间的差异就仅限于门上的名字罢了。

在余昇的床上趴了一会,我们便来到9楼参加体检。电梯门一打开,我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如果说刚刚的宿舍是原始人的洞穴的话,那这里便是什么大制作科幻片的拍摄现场。玻璃墙内整齐的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大型设备,像是个医疗器械的集中展示会。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摸样的人看见我们走出电梯,便从透明玻璃的另一侧向我们挥了挥手算是致意。随即,电梯边的扬声器中便传来了一段悠扬的音乐声。好像是上个世纪某个动画的插曲,哦,对,甜蜜的死亡。干嘛用这种背景音乐,搞得我像是头待宰的猪一样。

电梯边的显示器上罗列了多达37个国家的名字,应该是国家的名字吧,反正我只认识其中零星的几个。在触屏的中国两个字上面按了一下以后,界面便换成了中文的指示,要我们顺着左手边走到底,更衣洗澡以后开始接受检查。画面上还贴心的闪烁着个箭头指明方向,是怕我不分左右么!但你指示的方向明明是右边啊,该怎么办呢?

和余昇商量了一下后,我们决定跟着箭头走,万一这东西的翻译是个路盲,那不就把我们害了?

路的尽头果然是个更衣室,里面有个老黑正在脱衣服。至少一米九的个头,一身的肌肉很是吓人。板寸头的黑人把衣服丢进自己的柜子以后,便向我们笑了笑,用英语对我们说道:“快点,孩子们,里面有个礼物哦。”

恩?礼物,什么礼物。小事先丢在一边,难道这头说英语的黑熊也精通古希腊文,他们是怎么把这种家伙找到的?

如宿舍一般,按照名牌我找到了自己的柜子,但这柜子也没锁,我口袋里可是装着好几千块钱呢。挠了挠头后,我很不情愿的把自己的衣物都丢进了金属柜子里,连内裤才三件,你给配这么大个柜子,宿舍却连个灯都舍不得装,真想不通啊。

尽管脚上穿的就是拖鞋,我还是换上了提供的纸拖鞋,以免在这种事情上与众不同嘛。此时余昇已经在浴室的门口等我了,老是落后一步,真不好意思哈。

小跑几步赶了上去,一进浴室的门,我便明白了黑人刚刚所指的事情。

一个金发的女人正在淋浴喷头下洗澡。

很尴尬的学着他们的样子走到了喷头底下开始淋浴,黑人望着我的胯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金发的年轻女人望着我的胯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连余昇你也望着我的胯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有个漂亮姑娘就在面前洗澡,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大概是看到我手足无措的样子,女郎走过来问我。女郎嘴里说的是英语,感谢党和人民对我进行的长达六年多的英语教学,即便在这么特别的场合下,我仍能弄明白对方嘴里说的是什么。

“哪来的?”

“中国。”

“哦,好吧,害羞男孩,看这里。”说着,她指了指淋浴喷头下面的显示器,白皙的手指停在了两个方块字上,“这个么?”

“哦,不,那是日本。”一紧张,我随口用汉语回答了她。但她必然是没听懂,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哦,这好像不是中文啊,抱歉。”

“俄~我自己来搞定吧。”这次总算没答错。

“好,我是萨琳娜。”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手以外的地方。你是美国人吧,这是个合适自我介绍的场合么!

“哦~很高兴见到你。”这是我下意识的回答,女郎听完便笑着回到了刚刚喷头前继续洗澡了。她是在问我的名字吧,这真尴尬啊,我叫,唉,我叫什么来着?

黑人此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我只好转过身不再理他们。反正还有提示可以看,你们就笑吧。

屏幕上说,我必须用乳液把全身清洗三遍,所以你们不在意性别却如此洁癖?好吧,我闭上眼睛认真洗,以便那些乱窜的血液尽快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真是的,女孩子竟然长的比我还高,今天真是太丢人了。

等我洗完时,他们三人已经在外面换好衣服开始聊天了。说是穿衣服,其实就是一件单薄的医用后开口外套--前面挡的严严实实,屁股那里却开一道缝的褂子。

跟着领队的黑人,我们开始按照程序走,先是抽血。可不是扎破手指随随便便挤点出来的那种哦,而是手臂伸到机器里,眼睁睁的看着透明的有机玻璃里面一根粗长的针管扎进手肘结合部内侧的静脉附近,足足抽出两个中指的体积血量。机器的提示上还写着—别怕,不疼。不疼你来试试看呢!

接着就是视力和听力的检查,这两项虽然繁琐—天知道为啥视力检测需要分七个种类来进行—但至少目前我还能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干嘛,随着面对的仪器越发的复杂,我和余昇经过讨论后都不清楚这是在检测什么。高大的黑人倒是显得很明白的样子,他很努力的解释了些什么,但那些专有名词我听都没听说过,即便这大个很善意的把一个个字母拼出来,我和余昇仍是面面相觑。

好吧,你懂古希腊语,经常健身,还对这些医疗器械了若指掌,看起来并不比我们大太多的五项全能黑人老哥,你究竟是干嘛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测试的项目越来越耗费时间,在等候的同时,我便开始同黑人闲聊,全当是练习口语了,万一这份工作黄了,我不是还得回去考研么。

对于自己过去是干嘛的问题,黑人给出了一个简短的单词。

“Marine。”

“marine?”我小声的重复着,在哪里听过,正当黑人开始要拼写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星际里面的枪兵么。魁梧大汉,再叼上个雪茄套上副盔甲什么的,确实很像。

那你呢?我转向金发的美女,当然嘴里肯定不是用中文进行询问的。

“我也是。”

“到你了。”从仪器前离开的余昇拍了拍我的肩膀后,问我在聊什么的,我大致的说了一下,他随口问道—他们怎么说?

俩游戏爱好者。

等我从那台莫名的仪器前退下时,他们好像还在聊着当时的话题,余昇也是随身带着PSP的孩子嘛,果然年轻人的爱好都是相似的。

“你是干嘛的?”大概是刚刚没有回答,所以自称枪兵和护士的那对外国人便追问着刚刚的问题。

既然你们都玩得这么开心,那我要是说自己是研习古希腊的考古学准学者岂不是逊掉了,来这里的不都是这样的人么。

I am the VIP that you must protected。

这么回答你们满意了吧。

体检的全过程大都是在等候中度过的,因此,没过多久我们便追上了一群先行者们。我们中的一些热心人在玻璃那边医生们的建议下,跑回去帮助后来的同伴操作机器。这里有几台仪器摆弄起来很麻烦唉,你们这些白大褂就不能进来几个帮忙示范一下么,这样子怠工就不怕被上司发现扣工资么!

好吧,试用期才刚开始几个小时的我当然没有资格来说这些,反正和人聊天就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目前现场正在体检的人有二十几人,其中有女士七人,穿的都是那种前后都很有风景可看的单薄的褂子。这让年年都欢度圣战日的我一时间兴奋地忘乎所以,这种兴奋直至体检的最后一项时才有所衰减。

不知道前面有些什么争议,女士们向玻璃后的另一侧要求了些什么以后,那边的一个白大褂便拿起了手边的一个话筒,随即声音便通过扬声器传达到了我们这里。

“听好,”他当然不是用中文说的,但他那发音古怪的英语我也是靠余昇的提醒才勉强明白意思:“现场的孩子们,在整套训练结束之前,更加准确的说是六月二十一日之前,你们都不会有什么私人空间。所以要么闭嘴按照要求来,要么转身离开,你们每个人的返程机票都放在了各自房间的椅子上。明白么!”

“He must be a marine too。”老黑对此是这么评价的,我附议。

“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议么?”自称游戏里的护士的萨琳娜继续的争辩道,见那边未作反对后,金发的女郎便转向我们:“两条建议,首先,女士优先,其次,男孩子都转过身去,明白么!”

虽然不知道前面到底在干嘛,但是男士们还是在哄笑中转过了身子。轮到我时,我才明白为啥最后的项目连萨琳娜都要要求私人空间了。你必须把褂子拉开,屁股对上去,让一个棉签插入肛门。至于女士们,旁边有个我们不曾使用过的类似妇科检查用的椅子,她们显然更加尴尬。

体检结束时,时间已近深夜。换下衣服后,我便跟着大部队去吃夜宵。当他们提起要吃饭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在飞机上时,我只吃了一些花生。那时沉迷于清凉的游戏,谁知道下飞机以后不久就沉迷于更加清凉的现实,这种时候谁还会记得吃饭?

要不是手腕到现在还有些疼,我没准真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说起来,褪去病人服后的衣服也很有趣。男士这边上半身是短袖麻布衬衫,下半身则是皮裙,里面连个内裤都不给提供。女士那边则是连体无袖长裙,腰间还加了条漂亮的腰带,至于她们是否有内裤,我则没敢回头确认。

有趣吧,一群穿得像是古希腊人的现代古希腊翻译。虽说不清楚下面的工作为何,但他们的老大一定是个很好玩的老头。

食堂里是以自助餐形式摆放的西式食物,全麦面包和黑面包吃起来很粗糙,口感很糟糕。不过大块的肉食还是不错的,反正我从没对老外的手艺抱有过期待,因此,倒上了大量的黑胡椒汁,番茄酱和辣椒酱后,我便用不知道材质的肉块把自己喂饱了。

第二天,上午的活动是体能训练,据说这可以帮我们调整时差。众人被分成了四组,我所在的小队被命名为Αθηνά,这是智慧女神的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

来到15层的一个同名房间后,我们四女八男便开始在一个英国教练的带领下进行高强度的身体训练。四十个一组的俯卧撑我就从没做完过,缺几下,便会被他用软皮棒在身上抽几下。面对女士这厮也毫不手软,不过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退缩,至少我是本着不能丢脸的念头咬碎了牙才把早上的训练勉强跟完的。三个小时的训练结束后,我足足喝完了一箱的矿泉水,这下你该明白我有多辛苦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本打算找余昇问问这到底是在干嘛,对于这种事情他好像总会先知先觉一些。不过,在自助餐厅没看见他人,连最为醒目的黑人大哥也不在,他们那组出什么问题了么?

下午的训练轻松了不少,我们十二人被分成了两组进行一对一的对抗性游戏,输得多的一组要被胜利者们当马骑。尽管都不是什么我擅长的项目,不过好在我们这边的运气总是要好一些,所以我大多以骑手的身份驰骋全场。但偶尔被惩罚一次的时候,之前失败者们的怨念便彻底的爆发了出来,屁股被打得好疼。三个小时的游戏时间结束时,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心有不甘的揉着自己的屁股。之后的晚饭时男士们基本都是站着吃,看着女生那边行走自如谈笑风生,我们这又是何苦呢。

去洗澡的时候没撞见任何女士,不过在我穿衣离开的时候,女士们便涌了进来,这算是运气好呢,还是说我应该脱了衣服再进去冲一会?

尚未作出选择,我就已经趴在自己的木头床上开始等候晚上的科目了。一想到刚才的美景,便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人体还真是奇怪啊,哈哈。

就在脑中浮想联翩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敲响了。余昇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医用外套的魁梧男子。这是新来的同伴么?

等我爬起来以后,余昇便把手中的PSP和其他零碎一起都递给了身边的男人。

“他们只给我一分钟,所以就只能如此道别了。”

看着余昇伸过来的手,我很疑惑的握了上去。你要离开?

“恩,他们查到我是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所以我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这算是什么歧视?

“你不知道的话也无所谓,不过要加油啊,这里的中国人恐怕就剩你一个了。”

哈?再被打两天,那我也就只能拿上机票走人了。

“努力吧,这个游戏机就算是临别的礼物送你了,有缘再见了。”

余昇挥手示意后,陌生的男人便把手上的PSP和电池等都交给了我,随即三人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一来,原本脑海中的美景便被一堆问题所挤消。

我们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国际关系学院又是啥?

面对这种毫无经验的事情,我当然也就毫无进展,正当为此我烦恼不已的时候,过道里的扬声器传来了声音,一个女性的声音先后用英语、中文和日语重复了同样的内容,告诉我们晚间的科目取消,让我们自己找触屏来看更新后的内容。离开宿舍的时候,头顶的声音还在叽里咕噜的说着,我猜可能是法语。

电梯旁的触屏必然是人满为患,因此我跟在几个人的身后来到了浴室,十个淋浴喷头下都有独自的显示器,而且,既然女孩子们都不介意,我干嘛要害羞呢。

面对突然闯入的皮裙子们,还在享受热水浴的几个女士有点害怕,不过看见我们直接走向空闲的喷头后,女士们也赶忙转过身看屏幕。

给予我的指示很简单--立刻去地下室一层的中国间。

同众人一起来到地下室一层,正对着电梯门的是由透明玻璃组成的半圆形隔间,如写字楼一般的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个并不年轻的家伙。而这片透明的小房间之后,有一个巨大的物体被灰布所遮盖,看起来像是个巨型雕塑,所以这下面就是考古现场了?

顺着一个个的隔间找到了所谓的中国间,里面坐着个老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进来。我利用眼角的余光把自己的情况同隔壁对照了一下,我这里多了把椅子。

这八成就就是面试了吧。

之前为了应付类似的事情而看过的那些前辈们的经验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难道对于我的考验就是面前这把椅子么?

所以我是该坐下,还是不该坐下?

没敢犹豫太久,我就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屁股接触到椅面的那个瞬间,我才感到后悔了。洗澡的时候,屁股还青紫一片呢,现在当然不可能好过了。但又不能在考官面前就这么蹦起来,我就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着如此的折磨,尽管很努力,但此时的表情必然会很尴尬。

面前的老人果然苦笑了一下,正当我准备开口自报家门的时候,老者做了个手势止住了我的讲述。按照老人的提示,我带上了一个无线耳机后,便听到了玻璃那一边的老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谁,”这声音,不就是羽毛笔考试之后打电话的那个老头么。“现在只是为了前期的沟通。一会你需要去看些东西,那边散了以后,咱俩会有很长时间用来聊天。不过在讲述开始之前,我希望你能够认真的考虑一个问题。”略做停顿以后,老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你会怎么办?”

我至少不会太伤心,因为这里就是雅典,我所喜欢的那群人生活过的地方,我至少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在他们曾经的土地上散步。

这便是我当即脱口而出的回答,和答题技巧无关啦,纯粹是肺腑之言。这种鬼问题,即便想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就能猜到出题者的心思么?我才不信呢。还以为只有google那种工资嘿高的公司才会这么难为应聘者呢,没想到连你们也被传染了。

就在我因这该死的试题内心翻腾无比的时候,老人笑了一下。

“这倒是个有趣的答案,不过你并不需要告诉我,只需要自己考虑就可以了。现在,带着我的问题去那边的仪器前吧,一会要向你们宣布一个重要的考古结果。就是那个灰布盖着的玩意,去吧。”

我和陆续走出的人们一起来到指定位置。到达时,已经有人揭开了覆盖的灰布。等覆盖物完全落下后,一个巨大金属陀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这个倒置的陀螺难道是考古发现?占地数百平方米,高达三四米的这个铁疙瘩,你要告诉我它和古希腊有关?

大概是人已经到齐了,耳机里便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根据记载,你们所看见的这个东西初次发现是在上个世纪初的1918年。之后的各届希腊政府,二战时的意大利政府、德国政府,以及二战之后的美国政府都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因为你们能够猜到的原因,它一直被秘不示人。直至68小时前,因为事关重大,我们才被告知它的存在。”

根据耳机里的提示,我们要先找到表面上的控制面板。靠近大陀螺的几个人便开始着手寻找,其中一个有所发现后便举手示意,大家略微退后了几步,他便开始输入密码。

314159265355

这是圆周率的前十二个数字,耳机里是这么说的。他们就为了猜测这么个密码花了差不多一百年?

输入完毕,提示板闪了几下后,大陀螺的四周就打开了好些门一样的东西,里面空空如也,而提示板下面弹开的金属盖子底下则露出了一个金属块摸样的东西。

耳机里要求靠近它的人把里面的书拿出来,刚刚输入密码的那个家伙尝试了一下,八成是遇到了困难,他回头示意后,包括那个黑人老哥在内的三四个壮男便围了上去。

就在我抄手站着的时候,耳机里提醒我们不用害怕把它弄坏了,然后便继续介绍。

“将要拿出来的那本金属做成的书上说明了这个仪器的使用方法和存在目的,按照上面的古希腊文记载,我们推断在2012年6月21日,太阳的一次剧烈活动将席卷整个太阳系,格林威治时间凌晨4点38分左右,影响会到达地球,在那之后的一秒钟里,地表温度将上升超过4000度,届时,河流中流淌的就只会是熔岩了,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当然,在所有知道这个事件的科学工作者中,对此表示相信的人只有不到两成。但大多数国家都开始以积极的态度进行应对,只是如果这是事实,那在这个星球上做任何的防范都将是徒劳的。现实中的我们遭遇宏观的巨变时,和会微观中的细菌一样无力。”

“不过好在我们还是发现了这个东西--潘多拉盒子中最后的珍藏。在可能的灾难到来前的十天,我们把盒子打开,我们将要把此中的希望传递给你们。”

“按照书上的记载,这是一部时空穿梭装置,届时可以送12个人回到公元前652年。希望你们中的12个人可以在这本书的帮助下推动历史的进程,在下一次的灾难到来之前,让我们的科技和制造水平能够发展到适合星际旅行的阶段。”

简单介绍的同时,黑人老哥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利用旁边的一个巨型金属夹子已经把所谓的书从洞里弄了出来。那玩意的份量,光看着就觉得不轻,放到旁边的台子上时发出了好大一声闷响。根据提示打开开关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大书被缓缓翻开。

薄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印满了文字,如果不小心的话,如刀刃般的边角很轻松就可以在手上添一道口子。至于上面的内容,如果不用放大镜仔细看,是绝对没办法分辨清那一坨坨的小苍蝇究竟是啥。

耳机继续传来老头的声音,这次说的内容听起来就比较的正式了,但我高中时的物理课上就在睡觉,你现在告诉我这东西的密度啥的干嘛?当说到书页历经2600年的岁月仍然完好如初,书页间毫无粘合的迹象时,一个高个的白人显得有些焦躁,他个人的混乱显然要比耳机里的内容更令我感兴趣。

这个不冷静的家伙对着嘴边的话筒大声的喊叫了很长的时间,这是哪国的疯子?反正说的肯定不是英语。众人七嘴八舌的都在安慰他,虽然我也想叫他冷静点,但理智的我显然明白自己说的话他是不可能听懂的。很想告诉他金属质量好也没啥大不了的,不锈钢什么的,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制造出来的么。如果因为放的久,就能粘合的更牢固,那我的电脑旧机箱也就不会被老大一屁股坐坏了。但这种事情该怎么和他说呢,伤脑筋啊。

随着他疯狂的加剧,这厮推开了靠的过近的两个人,顺手从身后的台子上,就是那本书的旁边抽出了一把仿古希腊式短剑,这原本好像是要让我们用来测试什么金属强度的工具,但现在已经被他挥舞在手中,当做是自卫用的武器。

单手持剑的白人男子随即大笑着说了些什么,像是在发出警告。而耳机中的指示也一直在变,从刚开始的“赶紧离开”,“缓慢的后退”,一步步的变成了最后的“不要乱动”。

“社会学家叫你们不要乱动,不要惊慌,不要刺激到对方。”耳中不断的重复着老头焦急的声音。

所以这是在干嘛?说了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然后还安插个托,借以观察我们的反映?听说日本有个公司要求应聘者在日出前赶到富士山顶参加面试,你们比它还夸张啊。

很快,我们的背后就跑来了几个穿着医用外套的人,手上还拿着奇怪的枪。他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我们面前古希腊斗士的注意,来人尚未接近,白人男子便把手中的短剑投出,剑身刺穿了其中一个人的腹部,而想要转身寻找武器的疯狂男子也随即身中数枪,略微挣扎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衣服上多了几个小洞后并未大量出血,是急效的镇静剂?

看着倒下的中剑者,血液不断地从他捂住的伤口内流出,地上很快就汇聚了相当可观的一滩,正当我们在犹豫是否应该上去帮忙的时候,所有人被命令退后,去洗澡。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作出争辩,都按照指示静静的离开。

所以这不是个玩笑似的面试现场?所以地上躺的不是什么找来的魔术高手,日后会在酒吧里碰见然后拍着你的肩膀大笑你上当了?所以刚刚听到的内容都是真的?挖出来的是2600年前闪亮亮的古董,不但价值连城还附赠些并不喜人的小功能。所以几天以后就是世界末日了?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啊!48小时前,我还是个奔波了半年都无人搭理的米虫,现在突然就丢来个摩西石板,也许还会发根拐杖什么的,但我不会放羊啊,如何指引他们前进?让我去拯救世界,我是那块料么!

7天以后就是世界末日了,各种预言中相继迟到的各种恐怖大魔王们,终于要以无可抗拒的姿态君临天下了。然后我便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舅舅一家,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宿舍里的兄弟们,还有我所暗恋的女孩,还有。。。

在喷头底下任流水冲刷的我差点坐倒在地上,如果不是身边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的话。

哦,是萨琳娜啊,你又在我旁边。这一次我终于能直视金发女郎碧蓝的双眼,头脑中并无丝毫猥琐的念头,内心坦荡但空空如也,当然了,我将要失去我所拥有的一切了。

“醒醒,VIP,你还好么?”尽管萨琳娜强作温柔的问我,我仍能在她的脸上读出这个女孩的哀伤。

“哦,还成,谢谢。”我也故作坚强的回答她后萨琳娜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我。

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我明白了拥抱的意义。这和性别无关,和美丑无关,和年龄无关,和种族无关,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都没有关系,这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我们相互温暖,相互依存。

洗完澡后,心情依然沉重,但回程的脚步却轻松了许多。身上穿的是新的衣物,耳朵上带着的也是新的耳机,因此这里应该是无菌室了。体检时注射的一些药物,应该是疫苗,预防天花鼠疫等那些已经不存在的细菌。然后现在的一切便都能说通了,尽管我们在任何方面都不具备绝对的资格,但我们年轻、健康,这就够了。

再次来到中国间的老者面前,致使心情忐忑的原因已有所改变,但至少我不再会莫名的紧张了。扶着椅子站在老人的面前,我静静的注视着坐立的老人。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讨论,应该在什么时间以怎样的方法来同你们解释目前的事态。很显然,刚刚的结果很糟糕。不过我相信,在这个突发事件之后,你一定能清楚的意识到我们所说的并不是什么玩笑话。”

我点点头,认同了老人的说法。

“之前我很努力的争取了总计七个的名额,但真正站在我面前的却只有你一个。我们太过于重视自我,从而丧失了应有的好奇心。年轻人所做的都是那些被要求去做的事情,哪怕屁股被打成八瓣,只要面前有凳子,你也会咬着牙坐下来,因为那是规矩。”说话的同时,老人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就当我想说些什么以制止他无谓自责的时候,老者又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不是检讨对年轻人的教育的时候,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到12人中的一个位置。”

“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会有计划的进行各方面的教学,请努力跟上我们的步调以达成我们的要求。

根据老人的解释,被发现的仪器目前被认定为人造物,因为密码输入时毫无提示,所以在破解时只能以所谓的暴力破解的方式来进行,再加上希腊政府在这方面的研究经费投入不足,以及机械制造水平有限所导致的输入速度有限,所以在它被挖出来接近一百年后,我们才能将它启动。

不过也多亏了希腊的工业水平落后,要是放在稍微发达点的国度里,这东西的密码破解完成前恐怕就会被大卸八块了。就它的材质来看,以我们目前的制造业技术水平,是绝对无法将其复原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面前那个自称是原贝尔实验室应用物理研究员的老人不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对于它的时空跳跃能力,尽管我对此并不很关心—我连通电以后为什么灯泡会亮都没兴趣知道,更何况是这个—但我还是耐心的听着老人的解释,那应该是他的兴趣所在吧?

“我们目前认为它将利用21日太阳爆发时所产生的能量,将自身由分子级别直接转换为能量形态进而回溯到过去。但因为内部结构不明,所以我们无法给出理论上的解释。不过机械制造者的科技水平尚在我们可以理解的范围内,所以我们肯定这是人类所为。即,这是上次一爆发后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次灾难前人们做出来的东西,用它跳回了两千六百年前,希望能够推动科技的进程以逃避这场灾难。但很显然,他们失败了,重新来到公元后2012年的我们的科技水平还不及上一次的发展速度,哎。”

是啊,一百年前都忙着打仗呢,打完仗了又开始冷战,本着只求数量不求质量的精神拼命的往仓库里堆炸弹。堆到冷战结束,自己都只能挠着头看着那些过期的古董不知如何处理。但凡有点小聪明就琢磨着怎么用它来害人,这样的生命体能存活至今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不过,既然更加聪明的他们回去都没用,我们回去又能做什么?

“再聪明的现代人赤手空拳的遇上全副武装的古代人的结果,不会比你跳进动物园的猴山的下场更好吧。更可况传送的条件比较苛刻,不仅需要你们赤身裸体,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帮你们把肚子里也掏空。弄不好传送刚结束,精神和身体状况不明的他们就被抓去卖做奴隶了,因此古文献上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不过好在仪器里也没有找到他们的痕迹,至少他们活着出去了。”

那我们此行岂不是十死无生了?

“传送结束时的情况,就目前推测来看分为两种。最乐观的猜想是,同一时间点出现多个传送器,我们只是移动了仪器的位置,而目标时间并未改变。在这种情况下,现代人的数量应该是12的倍数,即我们每毁灭一次,这个倍数就加一,直至人数足够影响科技进程,在毁灭前逃离为止。那时,你们就可以自行编成一只现代人的光屁股大军,应该会很有气势。

相对悲观的猜想是,上一次回到过去的现代人所回到的时间点是他们时代的两千六百多年前,而你们将会回到我们时代的两千六百多年前,虽然出发时间和目的时间完全相同,但结果完全不同。即,这种行为只是在宇宙范围中极为微小的尺度内有限的延长了空间的一维,宇宙可以用其他方法来平衡这种细微的改变。因此这种猜想是获得最多人支持的,尽管它的结果是我们并不希望看见的。你听明白了么?”

恩,完全没听明白。

“没明白你恩什么恩。”老人长叹了一口气后又强打起精神来继续解释:“就像是一根绳子,它不够长,我一点点的把它接长。又或者是那种在地表大空洞里速降的人,如果他自己上肢无力,那在下降之后是无法回到原来的高度的,就像时间流逝以后我们无法回到过去一样,现在多了一个特别的装置,弄够把他往回拉一段距离,他就可以无数次的玩速降了,对吧。

对于我们而言,为了逃离地球,我们要不断的重复公元前652年到今天的这个过程,无论是重复十次二十次还是一万次,我们都必须努力。但对宇宙而言,这只是有限次数的时空异常,就像蚊子在你手上叮一口,你揉一揉就没事了一样。这下你明白了么?”

恩,完全明白了。这次我用肯定的口吻作出了回答,好在老人没让我再重复一遍,否则我俩估计都会很尴尬。这应该是某国青年的无聊问题,所以他们通过耳机要求对每一个人进行的解释吧。操心那么多干嘛,想要加热食物的话,你管那个箱子是用微波驱动还是用魔法进行的,放进去就好了嘛。

“接下来是对太阳活动的说明。”

这又是我很不感兴趣的事情啊,强忍住自己打哈欠的冲动,我装作认真的听着老人的讲述。一天的体育课已经让我有些吃不消了,而现在还要,哎,算了,其实我也很同情这个老人要对着一个文科生讲述这些诡异的现代科学什么的。

“因为天体物理学和天文学都是类似于实验科学的学科,它们必须在观测后的结果中作出推论进而得到理论,然后再反过来用观测的方法证实理论的正确。所以我们目前尚不能给出对于这次预测的绝对证据,这也是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科学家相信如此灾难存在的原因。如果这是理论科学领域内的推测,那我们可以相对简单的进行证明,但从目前12个天文台所发回的报告来看,我们的结论只有同样的六个字—太阳活动异常。”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因为他们的机械加工水平而同意他们的说法的,这不是逻辑严密的判断。你也看到那本书了是么,那真的是无价之宝啊,如果再早50年,不,20年,再早20年发现,那也许今天的一切都将不同了。”说话的时候,老人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你还是不明白是吧,简单的来说就是,核弹的两个放射性半球融合之前,它本身的物理结构也是极为稳定的。而我们对天体的观测,以现代科技的标准而言,也只有不到百年的时间,对于天体来说,我们能够发现的可能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天体发生任何的异变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到底是可能还是不可能啊。说了这么长一段跟绕口令似地,这前后之间有关系么?

“我觉得可能,反正到时你只需按照要求在里面站一会。那之后,要么领钱回家,要么去古希腊旅游,你觉得呢?”

我觉得这两个都挺好的啊。正如十几个小时前我还觉得这次应聘毫无真实感可言,被老人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即将要到来的恐怖大王很可爱。

“目前召集来的年轻人中,通晓古希腊语的有一男三女的四人,机械制造方面,偏工程向有三男一女的四人,偏制造向有四男,偏金属加工有三男,剩下的便是辅修工程的军士八男六女的十四人和特种军士十五男四女的十九人,这便是层层筛选后留下来的所有人了。在你们中间会抽出十二人,而古希腊语的男子翻译只有你一个,所以把你确定下来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请等一下。虽然被认为是这个星球上最喜欢古希腊的男性,但在高兴之余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这么被牵着鼻子走。既然希望要交与我们,那我们至少也应该主动的伸出自己的双手吧。

我觉得人选的确定,我们也应该参与其中,用双方共同商议的更加公平的方式来筛选,而不是通过你们的身份或者其他什么的来推举。

听到我如此的说法时,老人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愤怒,捶着桌子冲我吼道:“你知道我为了你们放弃了多少么!我赌上自己的一切才换来你一人,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去!”

既然你确定翻译只剩下一个男士了,那我就不可能有问题了啊。女子在古希腊是没有公民权的,她们过去作用不大。而且,两千六百年前的古希腊语发音已无从考证了,如果要以笔试来论输赢,中国的学生会怕谁?

“现在谁都知道男性的古希腊翻译就剩你这个来自中国的小子了,如果我提出如此的事情,别人会怎么想?”

那是否可以帮我转述如下的要求。

“你说,我先听听。”

嗯~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人存原理。远古人类的力量在竞争中并不占绝对优势,所以在解释人类之所以可以发展至今时,便出现了一个人存原理。

我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存在--其实就是说我们存在的原因不过是好运罢了。在无数次选择的过程中,我们都因为好运而给出了正确的答案,所以才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就像无论彩票的中奖率多低,总会有个王八蛋只花两块钱就填对了所有的数字一样。在此时,这群王八蛋就站在你们的面前,不应该借用他们的好运来赌一赌么。而且,这个堪称联合国水平的行动本身就很糟糕,我们至今都无法自如的交流,那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语言本身就构成障碍。所以你觉得这个理由如何?

“你等等。”老人略想了一会以后,便对着另外一个话筒说了些什么。在等待回应的时候,他开始和我闲聊。

“楼上正在为类似的事情吵的不可开交,一堆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聚在一起,谁都没个准主意,人文类的那些家伙,你应该知道的吧。原本是要在倒数第二天才同你们告知行动目的的,但今天吵了一天以后,648票对633票,我们以微弱优势胜出。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心理上很不愿意接受你的观点,但你们确实是幸运儿,这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还学古希腊文,学了这种东西,你原本打算要干嘛?”

不知道啊,这不是大半年都没找到工作,才过来的么。

如孩子一般,我同老人开心的大笑着,完全不在意隔壁投来的诧异的目光。

略微过了一会,楼上讨论的结果出来了。我们可以进行先期的讨论,但结果仅供参考。

如此,我们便又回到了刚才的大陀螺前,现场已经被处理过了,只是空气中还混杂着淡淡的精液的味道,我还以为那种玩意是最便宜的消毒水呢。

重新聚合在一起的我们相互之间都会拍一拍身边人的肩膀,这是从浴室里出来以后就养成的习惯,大概算是对同伴的支持和鼓励吧。

讨论的规则只有两条--同时只能有一个人说话,还有便是说话时要平举双臂。这是我临时想到的,以避免争吵和浪费时间。后者对军士们应该不算什么,不过好在他们的话都不多。

在同声翻译的帮助下,我们花了差不多四个小时才达成了以下的四个结论。

1.

之后每天的训练内容必须事先明确的说明目的。

2.

考试必须每天进行,按照1:1:2:2:3的比例来确定总成绩,在十九日结束前按成绩确定最终的入选人员。每日成绩必须及时公布,我们若有异议,可以要求给与解释。

3.

分组按及时成绩决定,以翻译、工程、制造、加工各一人,工程军士三人,特种军士三人的配置编组,但组员中女士的人数不可超过4人。

4.

闲暇时可以同外界联系。

在争论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内定的人除我以外还有一人--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壮硕黑人。他的优势同国籍职业什么的都无关,仅仅是出于如下的简单原因。

如果一个宛若神话记载中的巨人出现在你面前,他不但具有歌利亚般的体格,有非凡的智慧,甚至还能预言明天中午的日蚀。嘴上说的是从未曾听闻过的语言,声如洪钟,身边还跟着个漂亮的侍女做翻译。这等存在如若自称是神的使者,你会怀疑么?

不过,也有可能会首先被认定为是恶魔的化身,所以凡事有利有弊嘛。

结论中我们最在意的第四条,原以为会被驳回,但那个庞大的元老院显然对此毫不在意,听到的时候便同意了我们的要求,连丝毫的迟疑都没有,看来他们并不在意事态因我们而散布到非官方的领域去。

与之相反的是第三条,在人员组成的确定上,我们花费的时间最多。尽管这样的内容毫无利益可言—留下来是死,过去以后更可能生不如死—但众人还是自持着职业的荣誉感,竭力向他人证明自己的重要。原以为对此毫无发言权的我连同诸多理论科学工作者一起,以第三方的姿态频频发言,毕竟局外人的想法更加与个人的情感无关。如果不是时间有限,如此的争论估计还会持续很久。

达成了暂时的共识之后,今天的集会便结束了。因为频频发言而头昏脑胀,对于此时的我来说,一周之后变故所带来的压力并不会比期末考试来的更大。究竟是心力疲惫所至,还是出于自身无力感的原因,在这种状况下仍然能吃能睡的我,精神是否太过放松了?

路过中国间时,老人在透明的密室内站起身来,向我微微的鞠了一躬。

“我因你的表现而骄傲。”耳机里传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他们将要把世界交与我们,他们所持的力量也将一并传承。拥有这种力量之后可以不惧怕任何同类的侵扰,甚至还可进而从同类中获取无尽的利益。暴行、战争、各种形式的掠夺便在欲望的驱使下不断地在世间重复着,尽管有诸多高尚的理由作依靠,无尽华美的言辞来渲染,但我们的行为简而言之却总也逃不过两个字—贪婪。

我们的身体依靠吞噬异种来延续,我们的存在却要通过压榨同类来发展。人类苦难的源头始终是人类自身,多么悲哀的存在啊!

当覆灭的厄运即将到来的时候,数千年积累所换得的力量却比暴风雨中的烛火更加微弱,即便我们将无数次的重复如此的历程,我们真就能从这个相互侵蚀的螺旋中蹦脱而出么?

我们得到了名为希望的宝物,但我们真的还有希望么?

原本只知道傻吃啥玩的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是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如此的问题。在剧变之中我急速的成长着,相信我的同伴们也大多如此,但愿还来得及。

第二天的训练内容果然很有变化,和昨天一天的力量型训练有所不同,今天的所有课程都走上了我国应试教育的老路。离家上万公里之遥,仍能感受到祖国的强大,这一刻我不禁泪流满面。

因为我们是以小组为单位进行集体训练,而不是昨天的那种以类别进行分组,所以我能大致的了解到其他人都在干嘛。

工科的项目是打铁,六个年轻人便在东北角支起了熔炉,在玻璃另一侧专家们的指导下,卖力的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特种军士们的项目是古典体育比赛,两个粗壮的大汉便脱得精光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这其中并不包括入选种子组的萨琳娜,尽管她的个人能力相当出众,但性别的原因使得她的存在有些尴尬。她的任务是负责保护众人,具体的项目则是野营知识和杀人技巧—这当然是她之后告诉我的。另外一个女性翻译的学习内容也很别致,是谷物的甄别和陶土罐的制作。他们要靠识别种子和玩泥巴水平的高低来筛选一个古希腊文的翻译,这听起来简直同我国的研究生考试如出一辙。

黑人老哥的项目则是传道,玻璃那边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中年人。大夏天却穿得比MIB还多,满头大汗的同时还一脸慈祥的同面前的青年从容的讨论着布道的诀窍。具黑人老哥后来说,几个特派而来的神职人员甚至还要求关闭自己一侧的空调以示决心。

至于我,我面前站着的是一群老头。这是我所听说过的最为豪华的考前辅导团队,由五名逻辑学专家、一名社会学专家、一名西欧古典哲学史专家组成,七个老人在多达十二名的各色同声翻译的陪同下,对我轮流的进行着语言轰炸。说起来,不清楚这种水平的家教一小时的收费几何啊。

我所要学习的内容是辩论,虽然听起来很可笑,但当时诸多智者们收入中一项重要的来源就是教授年轻人诡辩之术。类似的内容,我以前在文献和论文中看到过一些,真要想系统的学习,仅靠一周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很显然,我面前的老人们更加清楚如此的现实,所以对于逻辑方面的简论只是我的课后补充知识。至于白天的课堂上,我则要依照定好的题目来同老人们吵架,如果被说得口不能言,或者是被判定失败,那身后正坐着打盹的英国教练就要开始干活了--我恨他怀里抱着的那根胶皮棒。

今天的题目是神明与智慧、国王与个人、城邦内各阶层的权利与义务。题目在他们看来比较简单,所以正论由我来定,每个题目限时50分钟,下午的时间用来对上午的内容进行检讨。喂喂,这不就是预先认定我早上的辩论全部都失败么。

如此就是我们在20号之前的正常规划,中餐和晚餐之后,我们都要洗温水浴并由专人来做按摩。原本要是有个漂亮的女士给你做全身的按摩,那将是一种颇具诱惑性的事情,但半天的学习下来,我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她在工作的时候保持安静,我实在是不想再听见任何的声音了。一听见有人说话,我浑身都会疼,这算是巴普洛夫的试验么?

每天休息时,我都会利用宿舍里的可视电话同家人聊聊天,他们很贴心的给每个人的家里都装上了一套系统,而我们这一边的其实一早就弄好了,只是未被允许之前我都无法使用罢了。虽然老爹很不明白为啥外国公司的员工福利这么好,但我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们。一秒,一秒之后地表上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并不会感到任何的痛苦—这是他们所保证的,所以明白了真相只会平白的增添悲伤。

聊天的时候老爹也提到了近日盛传的末日危机,只是类似的预言早已屡见不鲜,没有事实的佐证,这种事情也不过是笑谈罢了。在科学技术的发展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前,对海啸、地震的预测都不可能,所以对太阳的观测也是如此吧。因此来说,我们的结局同上一次灭亡之前的人类相比,也许会幸福一些呢。这就是所谓的智者的悲哀么?我们所努力的结果,不过是发现自己的无知罢了。到底是要当一个悲观的苏格拉底还是要当一只快乐的猪,当然,既然我已身在这里,也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但急于做出选择的人并不只是我们这里的而已。

18号凌晨的时候,我突然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戴上耳机后我出门和同伴们一起来带9楼一探究竟。9楼整个一层都是玻璃墙环绕,所以视野非常理想。

我们来到时,户外的草坪已被各处射来的探照灯光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几辆冲过树林的坦克已被击毁,残骸如同节日的篝火一样剧烈的燃烧着,树林中零星的会响起几声枪响,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同行而来的几个军士只是看了几眼之后,便在黑人老哥的带领下把我们赶了回来。他们说,这里一旦被攻击,我们面前的玻璃屏障将会造成恐怖的杀伤效果。

早上的学习开始前,我们先听了一段简报。据说希腊军方的一部分士兵哗变,妄图抢夺这里的仪器--这只是少数政客和军人的疯狂之举。之所以会得出如此的结论,是因为离这里不到30公里的另一个训练营里,还有一批由联合政府和军人主导的青年在受训。如果他们倾巢而攻,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的被解决。今天才说这样的事情,那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

身在这里的我们,是由全球数个经济实体出资培训和保护的。按照耳机中老人的说法,如果末日属实,那这将是人类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仅由科学工作者参与并执行的全球水平的行动。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把某一国的旗帜插在陌生的土地上,也不是为了彰显某个族群的力量,这只是人类最后的努力,为了我们全体的努力。所以在最终审判的来临之前,我们应该秉承智慧之名,以平等和平的方式来进行对话,这是我们最后的荣誉,也是这个星球上最聪明的族群所应有的荣誉。

耳机里不断传来老人慷慨激昂的话语,听起来他像是对政客和军人很有不满哦。其实在我看来,目前科学发展水平落后于预想的进度,人人都对此负有责任。中学的物理化学课很无聊啊,听了就想睡觉的人绝不仅是我一个吧?

除了孩子,谁还会对这个世界存有好奇?我们从来都不会想办法来保护这种好奇心,直至成年之后,全部的精力都将沦为欲望的奴隶。我们自视为人,却也不过为了异性和食物整日拼搏罢了。我们干净整洁的外表之下,所掩盖的只不过是我们仍是野兽的事实。一旦危机来临,原先的外表就会被撕破,要么如同外面草坪上的那些残骸一样狼狈,要么践踏在同类的尸体上肆意妄为。所以说人类终究还是人类,这一点是无法用时间来改变的,两千六百年前的古人可以毫无顾忌的讨论任何题目,而时至今日的现代人却仍会引言获罪,我们从未曾成长过。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尽管我不相信人类最终可以获救,那也许只是因为我从未被神所眷顾吧。

也许他们能够获救。

我因好运而来到这里,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有人垂青于两千六百年前的古代异国,这应该算是大家的好运吧。我并不相信你们的结论,无论是对于末日也好,还是对于人类的发展也罢,但我会完成你们所交与我的任务,反正他们对我的要求也并不太高。我的确没有力量,但我也还可以默默地注视着你们,无论你们将重复千百次的发展,我都会默默地注视着,直至你们获得救赎。

其实对这里的渗透,一直在进行着。就我所知道的而言,余昇所给我的PSP中游戏被金手指锁定了,我的游戏主角每次攻击都能打出一个固定的八位数伤害。我猜那是一个电话号码,所以在休息的时候利用宿舍墙上的电话联系了一下。那是16号的事情,当时接电话的是个漂亮的中国女孩,她告诉我这里是驻希腊的中国大使馆并问我有什么事。我告诉她我是因为看见游戏里的一组数字才联系到他们的,并稍微有些啰嗦的说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对方显然对我的讲述并无太大兴趣,毫不在意我这边也能看见,自顾自得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打着哈欠听完了之后,女孩说自己会向上级汇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恩,挠头啊。余昇,你所嘱咐事情我已经做过了,他日化作厉鬼可别来找我啊。

时间很快就到了20号的晚上,结束了所有训练后的我们来到餐厅参加最后的晚宴。最后的同伴只剩组内的12人和6名替补而已,其余的青年都已回到了家人的身边。而科学工作者那边好像都还坚守着各自的岗位,因为隔离的原因,我们能直接看到的就只有日前以教师身份出现过的人,满满当当的都挤在餐厅玻璃墙的另一侧,所有的幕后工作者们都分布在大楼的各层,通过显示器与我们交流。至于那些黑衣装束的保安们则并没有如此的闲暇,在此刻之前二十四小时,大楼四周五公里的范围内就被画作绝对禁区,任何无关人等如果接近,会直接被无警告射杀。十八号之后,昼夜在外盘旋的十几架长弓阿帕奇直升机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这是最后的晚宴了,尽管我们都尽量以笑容示人,但很快每个人的脸上都泪流不停。今夜,我们会流干今生的眼泪,在这之后,无论会发生什么,那怕死神出现于面前,我们也将用笑容以对。

八点的时候,我们在众人的祝福中离开了餐厅。我们不能吃太多,更不能喝酒,凌晨三点还要爬起来接受脘肠并用大量的生理盐水排空体内的杂质。

来到地下室一层后,我们同萨琳娜一起也不知道花了多久才靠纯手工的方法点着了一小堆篝火。哎,大夏天的,在密闭的室内大开空调,再用处理过的材料点篝火取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种情况下连我都睡不着。

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要扮演不同的角色出现在陌生的土地上。对于我们而言,预想的最好情况是出现时四周无人,这样黑人老哥和他的侍女翻译就可以离开我们,到树林里找些天然材料遮体后,再以使徒的身份出现于世人的面前。而我们,我们则要扮演被袭击的来自远东的商队。我们不辞劳苦的来到这里原本是要贩卖被称为冰的寒物,但却因为疏忽而被洗劫一空,我们将浑身赤裸的前往城邦寻求庇护。虽说把巨大的冰块当成宝石贩卖确实有些奇怪,但据说吉普赛人的确做过如此的把戏,而且古希腊人又不知道这些,反正过去以后就需要在大陪审团面前依靠辩论来争取生存空间了。只要能活下来,我们就能结成集体靠技术获得资本进而壮大。

这也是我们这几天反复演练的事情,我们要活下来,我们十二人,我们所有人,都要活下去。

从凌晨三点开始,我们像是接受水刑般的被清洗着,不断地饮下咸水,不断地排泄。身体的毛发都被刮光,活像一头头被处理完毕的猪。

临出发前最后的休息时,我们围坐在一起,手中握紧的就只有同伴的手掌而已。

六点整,最后的时限来到了,我们都还可以再做最后的简短发言。黑人老哥第一,我最后,大家轮流用自己的母语大声的说着什么。说完的人就会走入指定的仓位等待,轮到我时,大厅里就只剩玻璃密室中的老人们仍在注视着我。

我们也许会死去,但人类将会永存!

我用尽力气大声的喊出了如此的话语后,便走入了我的空间内。

仓门关上后,眼前一片黑暗。过了一会,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爆炸声,那是地下室一层楼顶被炸穿的声音,随即,这个重达上百吨的仪器便被缓慢的推起,直至达到室外的草坪为止。

我们要在着无尽的黑暗中静待今日的阳光,我们会在无尽的重复中寻找人类的希望。

再见了,同胞们,我希望自己能看到你们的成长。

这是初稿,谢谢楼上的鼓励,因为是伪科幻嘛。

貌似卖不出去,也就没打算修改,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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