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走トオル]我与她的游戏战争2[台/繁]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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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師走トオル
插畫:八寶備仁
翻譯:可倫
圖源:節操值滿滿的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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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嶺健吾在轉進新的高中後,加入了電玩社──現代遊戲社。並且與美女學生會長天道忍及變態老師瀨名一起,接二連三地體驗各種刺激的遊戲。
雖然初次挑戰電玩大賽輸得一敗塗地,不過岸嶺總算是振作起來,與天道及瀨名著手解決擺在眼前的問題:想參加電玩大賽的團體戰,他們還缺少一個社員。就在他們四處尋覓第四名成員時,一個態度強硬的金髮蘿莉巨乳少女出現在他們面前……
知名電玩遊戲以真實名稱登場的話題人氣系列,終於推出眾所期待的第二集!寫實逼真的電玩對戰場景,必定讓你興奮不已!

作者:師走トオル
最近有件事讓我大吃一驚。
那就是對玩家而言是長年以來的未解之謎的「はいだらー!(※註:PS2遊戲《星域毀滅者》系列中出現的神祕台詞)」的意思,原來是「慷慨激昂,衝鋒陷陣,就算不行也,啦啦啦啦啦──!(はげしく いけいけ だめでも らららららー!)」的縮寫。
插畫:八寶備仁
我一直以為月亮的大小看起來會不一樣只是心理作用,沒想到是真的會變大變小!據說最大可以差到8%……雖然沒什麼實際感覺,總之說來難為情,我是到最近才知道的,感覺茅塞頓開啊。



天道忍§貴族女校伊豆野宮學園的學生會長。18歲。美貌出眾、成績優秀外加品格高尚,是完美無瑕的千金小姐。以關愛的眼光守護逐漸對電玩產生興趣的岸嶺。
杉鹿圓§金髮雙馬尾的歸國子女。雖然個頭曉得會被誤認為是小學生,卻是個超級波霸。美國訓練出來的FPS愛好者。時常嚴厲吐槽岸嶺這個電玩新手。

「好……好巨大!」
「集中火力!」
「開槍射就對了啦!」
「吃子彈吃個飽吧,○你媽的AK!」
EP‧1 小隊的基本是四人組 上篇
0
我孤身對抗怪物。
他們自地底現身,醜惡的臉孔足以稱為怪物,是人類公敵。自從他們出現以來,人類已經持續了十年以上的生死存亡之戰。
「可惡!太難纏了吧……!」
我與三名同伴一起前來獵殺潛藏在某幢古宅內的幾個獸族。獵殺行動直到中途都相當順利。至少同伴們解決了三個,只剩下一個敵人了。
然而,最後這一個卻異常強悍。獸族的體能與鍛鍊過的人類應該相差無幾,但那個獸族卻以施了魔法般的速度,一邊藏身於建築物內的隱蔽處一邊移動,一抓到我方的破綻,就毫不留情地賞我們一發散彈。
若從極近距離遭受散彈槍攻擊,區區入類只能化為一堆肉片。如今我的身邊,只散落著一堆曾經是我同伴之人的屍塊。
剩下我孤軍奮戰,我用盡各種手段試圖抵抗。然而,不管我躲在狹窄通道上埋伏,還是使用狙擊槍從遠距離進行攻擊,統統都不管用。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射不中……!」
我的恐懼達到頂點。
最後我發瘋似地亂揮狙擊槍,想與敵人來場近身戰。因為我想,只要能設法用威力強大的狙擊槍射中對方,或許就能打倒這個惡夢般的敵人。
然而,敵人可沒遜到會被這種垂死掙扎解決。
敵人似乎看穿了我槍口的動作,絲毫不把高速飛來的子彈當一回事,殺向了我,然後……
將散彈槍的槍口對準我。
連慘叫都來不及。
不一會兒,我也跟其他同伴,樣變成了肉片。
◆
「哥哥──天亮了啦,起床起床──」
妹妹悠哉的聲音從房門外傳來,喚醒了岸嶺健吾。
「啊!」
他猛然起身,首先發現這裡不是戰場,而是自己的房間。當然自己的身體也沒變成肉片。
「……想也知道是作夢嗎。」
岸嶺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昨天他做為電玩社,也就是現代遊戲社的見習社員,有生以來第一次參加了日本電玩大戰冠軍賽──通稱JGBC的電玩大賽。
然後,輸得一敗塗地。他被一名技術精湛至極的參賽者玩弄於股掌之間,並吃了敗仗,對手贏得完全比賽。而且還是在憧憬的女生面前。
即使過了一晚,悔恨的心情絲毫沒有變淡。也難怪自己會夢到了。
「哥哥──你還在睡嗎──?」
房門打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妹妹探出頭來。
「啊,嗯,我起來了……」
四月即將告終,天氣逐漸轉暖,不過早上還是有點寒意。雖然溫暖的床鋪讓人留戀,但要是繼續賴床,恐怕會被妹妹硬拖下床。岸嶺下了床,開始為迎接新的一天做準備。
1
岸嶺直到現在,才想起「藍色星期一」這個詞彙的意思。
他以前總是漫不經心地上學,因此這詞彙永遠跟他無緣,然而岸嶺最近逐漸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個詞彙了。
「今天真不想去學校……」
在前往私立伊豆野宮學園的上學途中,岸嶺口中冒出的盡是這類話語。
他被人吹捧著說「你有才能」,意氣風發地參加了昨天那場電玩大賽,結果不僅連一分都沒拿到就輸了,還哭得稀里嘩啦的,讓大家看了笑話。雖然他也在昨天下定決心要克服那場敗北,認真挑戰電玩這個領域,不過岸嶺本來就很不擅長跟人來往,在昨天那樣醜態畢露之後,現在真不知道要拿什麼臉見現代遊戲社的成員們。
然而這種時候,岸嶺偷偷傾慕的現代遊戲社社長總會做出超乎他想像的驚人之舉。
「等你好久了,岸嶺同學。」
忽然間,凜然的聲音傳來。
「咦……」
突然出現在岸嶺面前的,正是他現在最不好意思見到的人──天道忍。她是現代遊戲社的社長,也是受到眾多學生仰慕的學生會長。
當然,岸嶺腦中一片混亂。私立伊豆野宮學園原以貴族女校而聞名,學生幾乎都是坐自家轎車上學。然而,像她這種千金小姐中的千金小姐,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庶民專用的上學路上?而且她還說「等你好久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天……天道同學,妳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想跟你聊一聊。」
天道態度一如平常地回答。
她說想跟自己聊一聊。聽到她這樣說,岸嶺真的覺得很開心。但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某些問題。
「話雖如此……真虧妳知道我走哪一條路上學。」
「我從仁井谷那裡聽說的,她說你每天都走這條路。」
「哦,難怪……」
謎團稍微解開了。仁井谷是仰慕天道的二年級女生,也是現代遊戲社的見習社員。她跟大多數伊豆野宮學園的女生一樣非常怕男生,因此為了矯正這個壞毛病,她曾經跟岸嶺一起上學過一次。
「一直站在這裡講話會遲到的。如果你不嫌棄,我想跟你一起走到學校,可以嗎?」
「咦?啊,好啊,當然好……」
不敢相信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岸嶺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自己現在正跟暗戀的女生一起上學。這是故事書中常有的情節,但他沒從想過自己也有機會體驗。
(不,等等喔……)
他想起之前跟仁井谷一起上學時的情形。那時雖然也是兩人一起上學,但不知道為什麼,有輛車一直跟他們保持一段距離跟在後面。車上的司機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彷彿只要岸嶺敢碰仁井谷一根手指,就會讓他淪為車下亡魂。
該不會今天也是一樣,又有人在跟監──他環顧周遭。
沒看到類似的車輛,但可以感受到奇怪的視線。岸嶺總覺得自己若是敢對她有非分之舉,就會從這個世界消失無蹤。
「怎麼了,看你東張西望的。」
「咦?啊,不,沒什麼。對了,天道同學都是走路上學嗎?」
「不,我看情形。有時讓家裡開車送我,有時也會搭公車。」
「哦,這樣啊。」
不愧是貴族女校的學生會長,理所當然地說出讓家裡開車送上學的話來。不過這麼一來,就表示她今天是為了跟自己一起走路上學而特地過來的。
「那麼,關於昨天的事……」
天道有點難以啟齒地開口。昨天,指的就是岸嶺在電玩大賽上丟人現眼的日子。
「那個……我也覺得自己昨天說得有點過分,所以怕你因此生氣。」
難得看到平常總是坦蕩蕩的她這樣戰戰兢兢的。
岸嶺反而被嚇了一跳。他才擔心自己是不是讓天道感到失望了,她根本沒有理由煩惱啊。
「我……我怎麼可能生氣,我反而還想向妳道謝哩!」
「是……是這樣嗎,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讓你道謝的事啊……」
「沒那回事。天道同學說得沒錯,我的確做什麼都是半吊子。妳指出我缺乏決心那句話,完全點醒了我。」
「這……這樣啊,那就好……」
不枉費岸嶺拚命解釋,天道似乎總算是接受了。
實際上,岸嶺並沒有說謊。先不管自己是否應該道謝,但天道根本沒有必要道歉。
「難不成妳就是為了這種小事而特地來找我的?」
「唔,怎麼能說是小事呢,我可是現代遊戲社的社長,關心社員是我應盡的義務啊。」
「哦,是這樣啊。」
岸嶺感到有點遺憾。因為天道特地跑來找他雖然讓他很開心,但天道卻宣稱這是社長的義務。話雖如此,考慮到自己目前的立場,或許也該滿足了。
「對了,今天我還有另一項提議。」
「哦,什麼提議?」
「今後我想直呼你岸嶺,可以嗎?」
「咦……」
又是一項預料之外的提議。這人做事總是出人意表。
「我是無所謂,不過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
「我對於熟人總是直呼姓名的,叫『岸嶺同學』總覺得有點拖泥帶水。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不……不會!怎麼會不願意,當然好嘍!」
這次岸嶺是真的覺得很高興,費了好大的勁才將欣喜之情隱藏起來。
也就是說,至少自己對天道來說,還算是個有點交情的對象。
「是嗎,那就好。那麼你今後也可以直接叫我天道無妨。」
「我……我明白了。那麼,天道……同學。」
岸嶺又不由自主地加上了「同學」。天道露出苦笑。
「喂,岸嶺,這樣跟之前不是沒兩樣嗎。」
「對……對不起,還是覺得不太習慣……」
仔細想想,岸嶺至今的人生當中,從未直呼過異性的名字,這難度對他而言有點過高。
「啊,有了,那麼我今後叫妳社長如何?因為我也正式成為現代遊戲社的社員了嘛。」
「社長啊……」
天道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柔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看起來似乎有點開心。
「……或許不錯呢。回想起來,好不容易成立了社團,卻從來沒機會讓人這樣叫我。我知道了,你今後就叫我社長吧。」
「好,就這麼辦。」
仔細想想,用職位稱呼自己憧憬的女生似乎也有點怪怪的,不過岸嶺覺得目前這樣就可以了。目前現代遊戲社的正式社員只有自己與天道,換句話說,全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能夠稱她為社長。

兩人講著講著,不知不覺學園已經近在眼前。
岸嶺自然而然想起前幾天與仁井谷一起上學時的事。
「那個,社長,我們是不是差不多該離遠一點,分別走進學校比較好?」
「嗯,為什麼?反正都要去同一個地方,沒必要特地分開走吧。」
「可……可是,那個……在伊豆野宮學園裡很少會看到男女生走在一起,也許會被人投以異樣的眼光……」
「哦,是這麼回事啊。」
天道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我明白你是為我著想,但我覺得正是這種風氣剝奪了男生的安身之處。我無意鼓勵不純異性交往,但同學之間在上學途中聊聊天很正常吧。應該說,我認為藉由我這個學生會長帶頭與你接觸,應該可以稍微改善目前的狀況……不過,如果會給你造成困擾,我們就從這裡各走各的也沒關係。」
「不會,我不覺得困擾!如果是這樣,我很樂意跟妳一起走!」
「是嗎,那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那麼,我們就抬頭挺胸地走吧。」
天道只不過是想以學生會長的立場,證明男女生走在一起不是什麼壞事。即使如此,岸嶺還是覺得很開心。因為不管理由是什麼,這樣就能跟她多相處一會兒了。
就這樣,兩人並肩走向學校正門。
跟平常一樣,學園特有,的黑衣警衛們惡狠狠瞪著岸嶺。在這所前貴族女校,男生總是被當成未來的罪犯嚴加戒備。
不過,他們今天的視線比平常更尖銳。這當然是因為岸嶺身旁有個女生,而且還是這所學校最出名的學生會長。
『你這臭小子在做什麼啊,誰准你跟女生一起上學了!』
『這所學園的女生只可遠觀不可褻瀆,你懂不懂啊!』
岸嶺總覺得彷彿能聽見這些聲音。並非開玩笑,警衛們的眼神與表情確實在在傳遞著這些訊息。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縮。雖然有點擔心明天上學時的情況,但為了能多跟社長相處一會兒,他做好了覺悟。
來到正門附近,周圍的學生也自然而然多了起來。身穿高中部西裝式制服與中學部水手服的少女們有如百花爭妍,她們彬彬有禮地道著「早安」、「貴安」等話語的模樣,岸嶺不管看幾次都很不習慣。
然而,一旦混雜在學生之中的男學生走進距自己五步以內的距離,這些乖巧文雅的女生就會「噫……」地輕聲慘叫,害怕地抿著嘴逃走。
不過,她們今天對岸嶺做出了不太一樣的反應。
「噫……咦……」
當岸嶺走到離她們五步以內的距離時,她們先是一如平常地輕聲慘叫,然後驚訝地看向天道。
「嗨,早安。」
天道若無其事地打招呼。
「會……會長,早安……」
岸嶺也就算了,總不能不跟學生會長打招呼吧,那名女學生勉為其難地道了聲早,就匆匆忙忙與兩人拉開了距離。其他女學生的反應也都大同小異。
「唔。」
天道噘起了嘴。
「平常大家都會更積極地打招呼……只不過是身旁多了個男生就這樣,真是可悲。」
「沒辦法,大家還沒習慣嘛。我們男生也明白這一點。」
「話是這樣說,但這所學園開始招收男生至今,已經過兩年了耶。大家差不多該用平常心看待了吧……」
「會……會長,早安。」
就在這時,有個女生聲音雖然有點僵硬,但仍積極走到兩人身邊。
那是個很適合眼鏡與短髮,看起來個性很認真的女生。雖然隱約散發出一種嚴肅的氣質,但仍然不損俏麗魅力,真不愧是這所學校的學生。但不知為何,她的心情似乎惡劣到了極點,惡狠狠地瞪著岸嶺。
「哦,是妳啊,琴野,早安。岸嶺,跟你介紹一下,她是學生會副會長,我平常很多事都靠她幫忙。」
「哦,也就是社長的左右手嘍。」
「我……我哪有幫上什麼忙……我才是總是受會長照顧。」
她害臊地說,但似乎是注意到岸嶺的視線,表情一下子緊繃起來。
「先……先別說這些了!會長,妳為什麼偏偏要跟男人走在一起?」
「什麼,這還需要解釋嗎?他叫岸嶺,是現代遊戲社的新社員。上學途中遇到同個社團的同伴,講講話不是很正常嗎。」
「可……可是……會長是學生們的榜樣。我認為妳這樣隨便待在男人身邊,會給其他女學生造成負面影響!」
「那可未必,我們都是同學啊。同學之間講講話會有什麼壞影響?」
「可是,理事長不是說過,若是待在男人身邊,那個,有可能會意外懷孕嗎!我……我認為只有真心相愛的男女,才可以生兒育女!」
(哪有這種蠢事!)
岸嶺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大笑出聲。這所學園的女生究竟受了什麼樣的教育啊!
「理事長的一派胡言怎麼能信呢,要是男女生待在一起就會懷孕,男女合校的學校豈不就到處都是孕婦了。」
「這樣說是沒錯,但我講的是機率問題!」
「唔,這樣啊。被妳這樣一說,我也無法否認……」
這種事無法否認嗎──岸嶺很想吐槽,但總覺得會引發各種問題,於是他保持沉默。更何況他身為男性,就各種意義來說,的確無法否認孤男寡女獨處可能會懷孕的事。
話說回來,在這所學園裡時常可以聽到「理事長」這三個字。聽起來,男生在這所學園裡沒有立足之地,有可能就是這個理事長害的。
「不過,我身為學生會長,必須做大家的榜樣,不能被些微的可能性嚇到,就以性別為理由疏遠男生。琴野,希望妳能理解。」
聽到天道這樣說,對天道明顯抱持敬意的副會長似乎也不好繼續堅持己見。
「……我明白了,既然會長都這麼說,那就沒辦法了。」
雖然看得出來她十分不滿,但她似乎死了心,如此表示同意。
接著她轉向岸嶺。
「你是岸嶺同學……對吧?」
「呃,是,妳好。」
琴野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把臉逼近岸嶺。
「會長的事就請你多關照了,因為我們大家都很尊敬會長。」
岸嶺的心臟瞬間漏了一拍,然而,岸嶺在聽到她的低喃時,這種飄飄然的心情霎時消失無蹤。
「請你小心點。如果你敢對會長出手──小心挨刀子。」
「…………」
「那麼會長,晚點見。」
然後就在岸嶺僵在原地的期間,她若無其事地走遠了。
「怎麼了,岸嶺,她跟你說了什麼嗎?」
「咦?啊,沒有,沒什麼……」
「是嗎,那就好。不過竟然連副會長都抱持著那種偏見,看來這個問題相當嚴重呢。」
「呃,慢慢花時間解決就行了吧。比……比起這個,今天起就可以正式進行社團活動了吧。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我很期待喔。」
岸嶺之所以硬是轉換話題,是因為他對勉強縮短男女生距離一事隱約感到恐懼。他覺得若是在這所學園裡輕率地這麼做,搞不好真的會被像她──琴野那樣的女生拿刀捅死。
再說,他目前只想跟一個女生拉近距離,那就是天道。只要放學後到社辦去,就能輕易跟她有所交集了。
所幸一講到社團活動的話題,天道似乎也拋開了煩惱,笑逐顔開。
「這樣啊,聽你這樣說,我這個社長真是備感欣慰。也是,從今天起還要玩各種遊戲鍛鍊你才行。不過如果要正式練習,還得再找一個社員呢。」
「對喔,我記得需要四個人嘛。」
現代遊戲社的宗旨是在JGBC的團體戰中贏得勝利。然而目前他們只有岸嶺與天道社長這兩個正式社員。為了充人數,身為顧問的瀨名老師會跟他們一起組隊,但這樣還是只有三個人。雖然還有仁井谷這個見習社員,但她好像不太愛打電動,這麼一來,怎麼算都少一個人。
「話雖如此,這事也急不得。目前就先單純享受遊戲的樂趣吧。」
「是,我會的。」
岸嶺嘴上這樣回,卻無法不擔心人數的事。因為他很想盡快再度挑戰JGBC,扳回一城。
◆
「第四名成員啊……」
下課時間,岸嶺一直在想這件事
畢竟這所學園可是超級貴族女校,大眾之間最流行的電玩不用說,就連唱卡拉OK或打保齡球等一般高中生會從事的休閒娛樂,這所學園裡的大多數學生似乎都沒接觸過。或許也因為如此,才使得電玩社,也就是現代遊戲社完全招募不到社員。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就是。)
岸嶺以前放學後都只是一個勁兒地啃書,就連電玩也是最近才初次接觸,根本沒資格說其他女生。
招募不到社員的原因還有另一個。
那就是顧問瀨名老師是個年輕男性。這對於這所學園排斥男性的女學生來說,似乎成了一個敬而遠之的理由。不僅如此,最近還加入了岸嶺這個男生。這下女生更是怕得不敢加入了。
此外,要成為社員還有一個條件:社團需要的是即戰力。畢竟社員們可是要組隊戰鬥的,天道說過:「至少要有能全破《地底探險》的實力」。人數雖少,但這所學園裡還是有幾個男學生,他們想必不會因為顧問是男性就打退堂鼓,但似乎沒幾個人能獲得她的賞識。
說到底,社團已經成立半年了。如果在校生當中有出色的人才,天道或瀨名老師應該早就找到了。
這樣想來,目標就只能鎖定在一年級新生,或是像岸嶺這樣轉來的男學生──也就是轉學組身上。
「嗨,幹嘛一臉鬱悶啊。」
這時,後面座位有人出聲叫他。是他在這個班上唯一的男性同學日下部。
「呃,沒有,在想一些事情……」
這時,岸嶺想起日下部跟自己一樣是轉學組的。
「啊,對了。日下部,你對現代遊戲社有沒有興趣?」
「哦,對了,你好像加入了那個怪社團?是說那個社團是幹什麼的,我聽說好像就是打電動的社團。」
「差不多,真的就只是打電動。不過目前還只有兩個社員,沒辦法進行正式的社團活動。日下部你不是也會打電動嗎,有沒有興趣?」
「我是不討厭打電動啦,可是難得能進這所後宮貴族女校耶!雖然你們社團有那個美女學生會長,滿吸引人的,可我還是不太想進女生那麼少的社團。」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岸嶺很乾脆就放棄了拉日下部入社的打算。
因為他聽到日下部這樣說,想起一件事實。
目前現代遊戲社的社員只有自己與天道兩個人,所以自然而然有機會跟天道接觸。但如果在這時加入其他男生社員,天道有可能會被另一個人搶走。岸嶺忍不住產生這種想法。
(……咦?不過這樣一來,不就不能拉任何男生入社了?)
雖然岸嶺對自己的小心眼感到可恥,但還是不願意讓步。
「對了,你之前明明說過放學後都要待在圖書館殺時間,想不到竟然這麼乾脆地改變主意加入社團啊!是不是看上了那個學生會長?」
日下部講得一針見血。
岸嶺拚命忍著不讓臉變紅,但他無從得知自己有沒有成功。
「也……也不是那樣。只是玩過遊戲之後,才發現意外地好玩,覺得再多玩一下也不錯。」
「哦──好吧,好不容易進了一所不用考大學的高中,多方嘗試絕對比較好啦。如果你想知道學生會長的電話號碼,隨時可以問我,我會告訴你的。」
「不……不用了啦。」
聽到可以得知心儀女生的電話號碼,岸嶺的確很感興趣。但就算知道了天道的電話號碼,他也不認為自己敢馬上打電話找她聊天或約她出去。
這時,岸嶺想到一個點子。
「對了,日下部對女生的資料做了許多調查,對吧。」
「是啊,姓名住址跟電話號碼都設法查到了,身高與三圍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啦。啊,不過就算是我也不會查人家體重的,那樣太不知趣了。」
「……不,我也沒打算詢問。那你知不知道有哪個一年級學生的興趣是打電動?」
「興趣是打電動的學生嗎?」
日下部從懷中取出寫著「機密」的記事本,開始翻頁。岸嶺心不在焉地想,如果被人發現這本記事本,日下部一定會被勒令退學吧。
不過日下部好像沒找到符合的資料,最後似乎放棄了,他把記事本「啪」一聲闔上。
「啊──找不到。抱歉啦,我還沒查到那麼多女生的興趣嗜好,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是嗎……」
只要花時間就查得到女生的興趣嗜好嗎?雖然岸嶺產生了新的疑問,但仍然沒打算問。
2
放學後,岸嶺一如平常地前往社辦。
「咦?仁井谷同學。」
待在社辦裡的,是現代遊戲社的見習社員,二年級的仁井谷佐奈惠。她就跟岸嶺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一隻手握著撢子。
「……啊。」
她一回頭看到岸嶺,馬上發出半帶怯意的聲音。
「妳……妳好啊。」
「學……學長好。」
她對岸嶺擠出略為僵硬的笑容。
這已經算是很友善的態度了。她也跟這所學園的其他女學生一樣怕男生,初次見面時還發出「……噫」的慘叫聲。不過她好像是天道的虔誠信徒,因此至少有在努力以平常心接觸異性。這次沒發出慘叫,就是努力的成果。
「妳……妳今天也在幫我們打掃啊。」
岸嶺放下書包,並盡可能注意不要太靠近她,找了個無傷大雅的話題跟她攀談。
「是……是的,雖然只是稍微打掃一下。」
「謝謝妳每次都幫忙打掃。這間跟儲藏室沒兩樣的社辦能保持整潔,一定都是仁井谷同學的功勞吧。」
或許是因為急著想延續話題,岸嶺不禁說出有點做作的話來。
幸好仁井谷似乎不怎麼介意。
「啊,不會,學長過獎了。因為我在電玩方面幫不上忙……」
沒那回事──岸嶺沒把心裡想法說出口。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興趣,不能強迫她一定要打電動。
「啊,對了,我聽說嘍。學長似乎也參加了昨天的電玩大賽,表現活躍呢。」
「才……才沒有活躍呢。別說活躍了,根本沒任何表現就被打敗了……」
「是……是這樣嗎,可是會長似乎很開心,還說很期待學長今後的成長喔。」
「……這……這樣啊。」
他回想昨天的情形,但只想得起丟臉的部分,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值得稱讚的事。也或許只是天道同情他,講好聽話罷了。
就在這時,岸嶺背後傳來開門聲。
「哦,大家都到齊啦。」
是天道。
仁井谷的臉上頓時浮現安心的笑容。看來她似乎還有點難適應與異性獨處。
「會長好。」
「嗯,妳今天也來幫我們打掃啊。真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煩妳。」
「不會,這對我來說就像每天的例行公事。」
「既然妳都來了,今天要不要參加一下現代遊戲社的活動?我準備了仁井谷應該也能玩的遊戲。」
「啊……對不起,今天料理研究社有會議,我得走了……」
天道顯得十分遺憾。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沒關係,妳別在意,那邊才是妳的本業嘛。」
「對不起,下次有機會我一定參加。那麼會長再見,岸嶺學長再見。」
「呃,嗯。」
就跟平常一樣,仁井谷始終保持規規矩矩的態度,離開了社辦。
「呼──還是沒成功呢。我不會要求她成為正式社員,但至少希望她能體會一下電玩的樂趣啊。」
邀請失敗的天道似乎感到很遺憾,坐到折疊椅上。
岸嶺深切感受到天道對電玩的愛。她一定很想讓更多人知道電玩的樂趣吧。
「這也是沒辦法啦。這種事終究要看當事人的意願。」
「也是。至少目前有你在,我也該滿足了。好,岸嶺,今天有什麼想玩的遊戲嗎?」
「咦……這……這個嘛。」
想玩的遊戲可多了。
像是之前玩過的《秘境探險》、《地底探險》或是《戰爭機器》等,他都還想繼續玩。
但也不能只顧自己玩,天道想必比自己更喜歡打電動。岸嶺希望能夠跟天道同樂,但他還不知道天道喜歡什麼遊戲。
這時,岸嶺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理所當然地,現在這間狹窄的社辦裡,只有自己跟天道兩個人。
「嗯?怎麼了,看你突然坐立不安起來。」
「咦?啊,沒有,抱歉。那個……我只是還不習慣社團活動……」
岸嶺隨便找了個藉口。
「這樣啊。很快就會習慣的,就把這裡當作自己的房間,隨你高興怎樣度過吧。」
「自……自己的房間!」
在自己的房間跟天道獨處。這場面光是想像就讓岸嶺感到難為情,非但沒能舒緩緊張,反而更惡化了。
要是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岸嶺的舉動想必會越發可疑。但就在這時,門喀嚓一聲打開了。
「抱歉,我來晚了!」
是瀨名老師。他是以散發知性的眼鏡,以及一天到晚都穿著的白袍為特色的物理老師,也是他們現代遊戲社的顧問。再補充一點,他雖然是顧問,但也是組隊的成員之一。
就在這個瞬間,岸嶺與天道獨處的時間結束了。這樣自己就不用東想西想,他放下心來,但相對地也有點遺憾。
「嗯,怎麼啦,岸嶺同學?」
「呃,不,沒什麼。」
「是嗎,好吧,總之這下大家都到齊了,事不宜遲,馬上來解決眼下的問題吧!」
「是,我們正好在討論今天要玩哪一款遊戲。老師有什麼想玩的遊戲嗎?」
天道一問,瀨名老師顯得有點不滿,以中指推了推眼鏡。
「不對吧,天道同學!我們眼下的最大問題,應該是關於第四個成員吧!」
「您說得沒錯……但這個問題也不是現在能立刻解決的吧。還是說老師有什麼頭緒?」
「沒錯!各位,好消息!今天我帶來了一項情報!你們知道今天有一部分的班級抽查隨身物品嗎?」
「這樣啊,我們班上沒有。」
「我們班上也沒有,不過沒想到這所學校會抽查隨身物品啊……」
「抽查」這個字眼,對於一個月前還在念普通公立高中的岸嶺來說,感覺十分遙遠。
「什麼,也就是說你以前就讀的學校從不抽查隨身物品嗎?」
這對天道來說似乎是件驚人的事,她吃驚地向岸嶺問道。
「呃,是啊。帶遊戲機到學校來的學生多得是。」
「唔……雖說學生的本分是讀書,不過能夠光明正大地帶DS到處走,真是令人羨慕。好吧,也罷。那麼老師,抽查隨身物品跟尋找社員有什麼關係?」
「嗯!是這樣的,因為沒收物品箱就放在教職員辦公室,所以我偷看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裡面竟然有支Xbox 360用的手把!」
「咦?只有手把……嗎?如果是掌上遊戲機還能理解,但只有手把是怎麼回事?」
對於岸嶺理所當然的疑問,天道回答:
「不,這是有可能的。在JGBC可以攜帶自己用慣的手把參賽。只要是玩家,的確有可能隨身攜帶個人專用手把。」
「哦,是這樣啊。」
「不過能帶去參賽的手把,只限JGBC的官方指定款就是了。上次大賽不是也有很多玩家帶手把去嗎?」
「是……是嗎?」
岸嶺不記得了。應該說他當時極度慌亂,沒有多餘精神觀察其他參賽者的動向。
「這項制度設計得相當不錯!」
瀨名老師的眼鏡一亮。他這個反應代表將要開始解說些什麼,這點岸嶺已經學到了。
「現今市場上有各式各樣的遊戲主機問世。有個詞彙叫做跨平台,例如說,同一款遊戲會同時推出PS3版與Xbox 360版!然而,除非是死忠玩家,否則一般是不會買兩種版本的!另一方面,JGBC會用PS版還是Xbox版當做競賽項目,沒人會知道吧。所以為了避免對某些玩家不利,就推出了特殊手把,比方說類似PS3手把的Xbox 360專用手把供玩家購買!」
「此外還有適合左撇子玩家的手把,兒童用的小型輕量手把,以及可以鑲鑽裝飾的女性專用手把喔。熱衷遊戲的玩家帶著適合自己的手把,沒什麼好奇怪的。」
「哦,原來有這麼多種啊。那我是不是也該擁有自己專用的手把比較好?」
聽岸嶺這樣問,天道搖搖頭。
「不,只要玩遊戲時不會覺得不順手,就不用特地準備。能適應各種對戰環境當然最好。總之,如果有學生愛打電動到手把被沒收,那倒是有點希望,值得找找看。」
「不過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只瞄了沒收箱一眼,不知道持有者的姓名與班級!」
「那真是傷腦筋。不過您是老師,應該查得到哪個班級受到臨時抽查吧。」
「嗯,關於這點,不知道為什麼,生教組長好像很討厭我!什麼都不肯跟我說!」
「這種事不應該滿懷自信地說吧……」
瀨名老師這個人會在學生面前說出「想不想跟聲優結婚啊?」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來。會跟生教組長處不來也不難理解。
「不過,我有個辦法!天道同學,借一步說話!」
「哦……」
瀨名老師把天道叫到一旁,小聲跟她講了一些事情。
然而那對天道來說似乎不是什麼好主意,她立刻怒吼:
「老師,請別強人所難!我的確是學生會長沒錯,但也不能為了私人目的濫用職權啊!」
「我明白妳的意思!可是,妳不但是學生會長,同時也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社長!換句話說,妳對兩邊的職位都有義務盡心盡力!還是說妳認為這兩項活動有優劣之分?」
「您……您這是強詞奪理,轉移焦點吧。」
「就算是,我的提議的確也是為了學生好啊!沒錯,這對妳來說或許是濫用權力。但這樣做能幫助私人物品遭沒收的學生,對現代遊戲社又有好處,豈不是皆大歡喜嗎!」
「唔……」
岸嶺不知道瀨名老師做了什麼提議,但他大致能夠明白,一講到是為了學生,天道就無法拒絕了。
「我明白了,雖然我不想把權限用在這種事上……」
岸嶺猜得沒錯,天道邊嘆氣邊點頭回答。
「的確,手把被沒收,那個學生應該很困擾。雖然明天會被副會長唸一頓,但我就忍耐一下吧。那麼老師,我去教職員辦公室一趟。」
「嗯!期待妳的表現!」
就這樣,社辦剩下兩個大男人。
「老師,您究竟打算讓她做什麼?這所學校感覺校規很嚴,就算是學生會長,應該也發揮不了多少影響力吧。」
「哎,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等著吧!只要交給她,就算是要找老師談判,基本上都會成功的!」
「哦,天道同學有那麼厲害嗎?」
「嗯!你大概不知道,她可是贏過二三年級的學生,從一年級就擔任學生會長嘍!」
「是喔……!」
一年級學生贏過學長姊,當上學生會長。的確只有人品與實力相當出眾的人,才有可能辦得到。
不過話說回來,看來自己還真是對天道一無所知。岸嶺只知道她跟自己同年級,是社長兼學生會長,而且是個喜歡打電動的漂亮女生而已。
沒過多久,瀨名老師所說的話就得到印證。叮咚噹咚,全校廣播開始播放的聲音傳來。
『請全校學生注意。』
不是別人,正是天道的聲音。
『這裡是高中部學生會。今天有幾個班級進行了隨身物品臨時抽查。雖然學生不該把與學業無關的物品帶到學校,不過因為新學期才剛開始,校方決定這次特別網開一面。現在開始歸還同學遭沒收的私人物品,請需要領回物品的同學立刻前來學生會辦公室。』
「……哦,原來如此,這樣就……」
雖然是瀨名老師的提議,但岸嶺仍然對天道的手腕佩服不已。
她應該是去找生教組長交涉了,但要取回學生遭到沒收的私人物品,除非受到老師的十足信賴,否則是絕對辦不到的。岸嶺多少能理解她從一年級就擔任學生會長的理由了。
「好,這下萬事俱備了!岸嶺同學,我們也去學生會辦公室吧!」
瀨名老師忽然如此提議。
「咦,我們也要嗎?要去做什麼?」
「這還用說嗎,去抓社員啊!好了,快走!」
「咦?咦?」
岸嶺不明就裡地被帶出社辦。
用不了多久,岸嶺就會後悔莫及。後悔自己一時之間沒想起自己之前究竟是怎麼被「抓」來當社員的。
◆
學生會辦公室上了鎖,但瀨名老師掏出鑰匙,一下就打開了。
「擅自進入上鎖的教室好嗎?」
「沒問題,我可是老師耶!老師巡視校舍是天經地義的!」
講得還算有道理。岸嶺深切體會到生教組長為什麼會討厭這個老師了。
「哦,這裡就是學生會辦公室啊。」
那裡雖然是貴族女校的一間教室,但內部裝潢相當樸素,很適合用「質樸剛毅」來形容。教室大小跟現代遊戲社的社辦差不多,室內家具只有長桌與檔案櫃。不過,其他還擺了一些漂亮的小擺飾以及插著花的花瓶,十足顯示出使用者的個性。
這時,岸嶺發現瀨名老師停在門口東張西望。
「老師,您怎麼了?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沒什麼,我只是有點怕這裡的副會長,盡量不想跟她打照面。」
「啊──我懂。」
岸嶺想起今天早上見到的琴野副會長。她可是會用不像開玩笑的口氣說出「小心挨刀子」這種話來的女生。要是被她發現他們為了得到社員而利用天道,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今天學生會似乎沒什麼活動,應該不要緊啦。那麼岸嶺同學,趁天道同學還沒來之前,我們快躲起來吧!」
「咦?躲起來?」
「我看看,就躲在這窗簾後面好了!我躲這邊,你躲那邊!」
「咦?咦?等一下,這是在做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躲起來啊!」
「還問為什麼!私人物品遭沒收的女學生再過不久就會來到這間教室,但我們不是學生會的人,而且這所學園的學生怕男生怕得要命!可不能隨便露臉嚇到她們!」
「哦,原來如此……嗯?不對不對!我不是在問這個──」
「好啦,快躲起來就對了!天道同學跟其他學生馬上就要過來了!」
岸嶺幾乎是被他硬塞到窗簾後面的。
不知道為什麼,岸嶺也懶得再反駁,就沒再抵抗了。
沒過多久,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從窗簾後面偷偷一看,可以看到天道的身影。她抱著一個箱子,應該就是裝沒收物品的那個箱子吧。
天道把箱子放在桌上,馬上就有幾個女學生陸續走進來。
「報告。那個,我是三年D班的池田,我的書被沒收了……」
「哦,妳說的書是這本嗎?我是覺得老師不用連書都抓得這麼嚴,不過校規就是校規,今後請多留意。」
「好的,謝謝會長。」
岸嶺聽見天道與女學生的這段對話。
後來又來了不少女學生,講的都是類似的內容,但遲遲不見來領遊戲手把的學生。
「唔,只剩下手把了。是不是已經回家了……?」
岸嶺聽到天道如此喃喃自語。
仔細想想,他們是在放學後過了一會兒,才實行瀨名老師的鬼點子。就算那個學生在聽到天道的校內廣播前就回家,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就在岸嶺也開始擔心同一件事時──
「…………」
他感覺到有人走進學生會辦公室。
(咦?中學生?而且不是日本人?)
從窗簾後面偷看情況的岸嶺會這樣想,是有理由的。
走進辦公室的少女個頭十分嬌小,何止像中學生,根本就是個小學生,而且她還穿著水手服。岸嶺原本以為她是中學部的學生,可是中學部的學生沒理由來高中部的學生會辦公室,仔細一看,那件水手服的造型跟這所學園的中學部學生制服也有點不同。
頭髮是美麗的金色。岸嶺不認為這所學校會允許學生染髮,這樣想來,那一定是天生的髮色了。膚色也雪白得不像日本人。
(好可愛的女生喔……就像洋娃娃一樣。)
身高頂多一百四十公分左右,手腳都很纖細──或者應該說很迷你。眼睛很大,相較之下有張櫻桃小嘴,多少給人日本人的感覺。只不過她的櫻桃小嘴此時嘟成ㄟ字形,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白白糟蹋了少女的嬌柔感。
不只如此──岸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少女身上的一個部位。
(好……好大……)
少女的身子很嬌小,卻只有那對雙峰大得不合比例。就只有這一點連天道也完全比不上稚嫩的外貌更給人相當危險的感覺。
(這所學園不會真的是看長相挑學生吧……)
仔細想想,自從來到這所學園以來,好像還沒看過不可愛或是不漂亮的學生。
「妳是來領沒收物品的嗎?」
天道先問。
「呃,嗯。到這裡就可以領回東西對吧?」
少女用稚氣猶存的聲音,有點難以啟齒地說。
「那麼妳被沒收了什麼?」
「……玩……玩遊戲用的手把。」
就在少女回答的下個瞬間……
「趁現在,岸嶺同學!抓起來啊啊啊啊!」
瀨名老師從窗簾後面跳了出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他手上拿著足足可以塞進一個人的大袋子。
「怎……怎麼了?怎麼搞的──」
少女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瀨名老師就像襲擊獵物的野狼般迅速拿袋子當頭罩下去,名符其實地打包起來。
「老……老師!您這是在做什麼?」
天道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看也知道吧,抓新社員啊!走吧,岸嶺同學,你抬那邊!」
「咦?咦咦?」
岸嶺被半強迫著,扛起裝了人的袋子。
「千萬小心別弄掉了!那麼我們走!」
「咦?咦────?」
◆
(我看我真的很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岸嶺扛著不認識的女同學,不經意地想。
岸嶺名符其實地成了綁匪的幫凶。他後悔在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之前,自己沒有找個時機阻止瀨名老師,但他敵不過瀨名老師的氣勢,結果弄成這樣。
「喂!這是怎樣啦,放我出去!」
袋中少女不停掙扎,但她力氣不大,不影響兩人扛著她。
(不過還真輕呢。)
輕得不像是裡面裝了一個人。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地柔軟。
仔細想想,雖說隔著袋子,但岸嶺從沒這樣碰過女生的身體。這樣一想,他忽然覺得有些難為情,又覺得有些可恥。
「呀嗚!喂,不……不准碰奇怪的地方!」
「對……對不起!」
岸嶺不知怎地覺得很愧疚,不假思索地道了歉。吵著吵著,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社辦。一路上沒被其他師生看到,或許該說是奇蹟。
「好,把她放下來吧,岸嶺同學!」
「哦。」
對方可是女生,要是有個萬一就不好了,所以岸嶺格外小心地把她放下來。
「喂!這是怎樣啦!快點打開啦!」
「妳冷靜點,現在就幫妳打開。」
瀨名老師一打開袋子的瞬間……
「嗚哦呼!」
一顆金髮腦袋蹦出來,狠狠命中瀨名老師的下巴。
「老……老師!老師──!」
一擊KO。瀨名老師呈現「大」字形重重倒在地上。
「嘖,我太大意了!還以為日本這個國家治安很好,想不到潛藏了這種變態老師!」
接著少女眼神凶惡地瞪向岸嶺。雖然少女嬌小得會被誤認為小學生,眼神卻犀利得不輸給大人。
「你也是綁匪之一吧?」
「不……不是的!不,或許不能說不是,但也不能說是!」
「給我住口!而且你……剛才摸了我對吧!」
少女羞紅了臉,雙臂抱胸,像要保護自己的身體──不對,正確來說是保護與嬌小身軀成反比的豐滿雙峰。
這讓岸嶺知道自己剛才碰到了她的哪個地方。
「呃,不,那個……對……對不起!」
「吵死了!還知道要道歉,那從一開始就不該亂摸啊!」
只聽見清脆的「啪」一聲。少女打了岸嶺一巴掌。
「…………」
還蠻痛的。但岸嶺覺得被打這麼一下,心裡舒暢多了。他覺得畢竟自己做了那種事,被打也是應該的。
回過頭來仔細想想,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女生打巴掌。自從加入這個社團以來,每天還真是新發現不斷。
「……奇怪?你這副窩囊相,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忽然間,她低聲說道。
「既……既然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應該有在哪裡錯身而過吧。」
「不對,不是在這所學校,是昨天──」
她話講到一半時──
「果然變成這樣了。」
天道出現在社辦門口。
「咦?妳不是剛才的……原來如此,妳跟他們也是一夥的吧!」
遭到質問的天道,看看倒在地上的瀨名老師,邊嘆氣邊點頭。
「對,很遺憾。這裡是現代遊戲社的社辦,我是這裡的社長。躺在那裡的是社團顧問瀨名老師,那個男同學是社團成員,叫岸嶺健吾。看到妳的制服,我也想起來了。我記得妳是去年轉進來的吧?」
「嗯,是啊。」
「哦,原來是轉學生啊。不過話說回來,這麼小的女孩怎麼會轉學到高中──啊嗚呼!」
岸嶺怪叫一聲,因為他的心窩吃了少女一記頂肘。他事不關己地想:原來腹部被揍的時候,會自然發出這種慘叫聲啊。
「我看你一定是誤會了,而且在想很沒禮貌的事吧!我高三了!雖然很不樂意以這種形式自我介紹,但也沒辦法,我是高中部三年D班的杉鹿圓!給我記清楚了!」
「咦──?跟我們同年紀?真不敢相信,因為妳看起來實在不像高中生──咕呼!」
岸嶺心窩再度遭到沉重的一擊,不禁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而……而且妳穿的不是我們學校的制服啊。高中部應該是西裝式制服……」
「我是從美國轉學過來的!這是在美國穿的制服!」
「哦,原來是這樣……」
岸嶺這才明白為什麼她明明是高中部,穿的卻不是西裝式制服而是水手服,而且制服造型也跟中學部學生不太一樣。這樣來看,她的名字雖然是日本名,日語也講得很溜,但應該繼承了白人的血統,所以才會有一頭美麗的金髮與雪白肌膚。
「話說回來,這所學園校規很嚴格,竟然還能這樣……?」
岸嶺一問,天道回答他: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總之好像是理事長說准就准。畢竟她是從美國轉來的,應該有很多辛苦之處吧。」
「那種事不重要啦!」
自稱杉鹿圓的少女用力地「磅磅!」拍了幾下身旁的桌子。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兩個沒禮貌的男人是怎樣!我為什麼非得被帶到這種地方不可!」
問得太對了。不過話說回來,她遇到這種狀況還能保持堅毅的態度,真是不簡單。
「抱歉,我為我們對妳做出的各種失禮舉動道歉。總之,這個先還給妳。」
天道坦率地道歉,然後把遊戲手把遞給她,應該是從沒收箱拿來的吧。
「這是妳的私人物品吧?Xbox 360的專用手把啊。不可以把這種東西帶到學校來喔。」
名叫杉鹿的少女第一次露出了怯意。
「才……才不是!那個是……呃,對,是我哥的!是我哥弄錯了放到我書包裡,正好被老師抓到而已!」
「呵呵呵,說謊也要打草稿喔,我可是有呈堂證供的!」
剛才被一擊KO的瀨名老師大喊,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復活的。
「這不是一般的手把,是調整成適合兒童小手的JGBC官方改造手把!妳真不該說是哥哥的!要是說是弟弟的就好了!」
「嗚……」
岸嶺搞不清楚狀況,只知道瀨名老師講得杉鹿無法反駁。
「好了,這些事都不重要,還是快進入正題吧!妳說妳叫杉鹿圓對吧。其實我們是有事想找妳談,才把妳請來的!」
「……真有臉說是把我『請來』的呢。好吧,算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有件事我得先問清楚!妳隨身攜帶著這種手把,可見是個重度玩家吧。」
「…………」
杉鹿不說話了。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目標,是贏得JGBC……不對,是在WGBC團體戰中獲得優勝!」
「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我聽說過這所學園有個打電動的社團。原來如此,這裡就是那個社團的社辦吧。」
杉鹿環顧整間社辦。大型電漿電視四台,外加多款遊戲機。任誰來看都會覺得是打電動的社團。
「既然妳已有耳聞,那就好談了!很遺憾,本社社員目前連同我在內也只有三人,想參加團體戰還缺一人!所以希望能請妳加入本社!」
「我拒絕。」
她非常乾脆地回答。
「可以問妳為什麼嗎?」天道問她:「只要加入這個社團,就可以跟老師說手把是社團活動需要用的,不會遭到沒收,放學後也可以隨時到這裡打電動喔。」
「那種事我才不在乎。我沒打算隱瞞,我就是喜歡打電動,也打算參加JGBC。但我想參加的是個人戰,才不要參加團體戰,讓喪家之犬扯我後腿呢。」
她一臉滿不在乎地斷言。跟她給人的感覺一樣,講話也好狠。不過岸嶺也有自覺自己是條喪家之犬,所以並不生氣。
「原來如此,看來妳也對自己的本領相當有自信啊!」
瀨名老師如此回答她。
「不過,還沒看過我們的本領就叫我們喪家之犬,會不會太過分了點?我得聲明,我們也不是鬧著玩或是異想天開而成立社團的!」
「哼!你想說你對自己的本領有自信嗎?也是,既然是這種社團的成員,你們或許也有點本事吧。但就算是這樣,畢竟也不過是這種小小島國的玩家,實力沒什麼了不起的。等你們進軍世界,想也知道一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哦,聽妳這樣說,妳好像很清楚世界的水準啊!」
「那是當然嘍,我直到去年都還有參加AGBC呢。」
「AGBC……」
雖然岸嶺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語,不過他大致能猜到是什麼意思。JGBC指的是日本的電玩大賽,那麼AGBC應該就是它的美國版吧。
「哦,妳參加過AGBC啊,那真是更讓人感興趣了。」
天道兩眼發亮。
「是啊,所以來到日本後,讓我大失所望。這個國家的FPS水準太低了,絕對不可能與全世界爭鋒的。」
兩人又在講岸嶺聽不懂的話了。
「那個……FPS是什麼啊?好像在哪裡聽過。」
杉鹿看起來失望透頂。
「啊,你白痴嗎?FPS當然就是First Person Shooter的簡稱啊!」
「F……First Person……?」
「你不是玩過《戰爭機器》嗎。」天道說:「簡而言之,就是指那種槍戰遊戲。不過《秘境探險》與《戰爭機器》正確來說其實都是TPS,也就是第三人稱射擊遊戲(Third-Person Shooter)。」
「……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總之FPS就是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的意思嗎?」
「沒錯。」瀨名老師說:「在美國,這些FPS或TPS等槍戰遊戲可是十分風行,據說這種遊戲的愛好者超過一千萬人!」
「哦,真不愧是槍枝大國美國呢……」
「是啊,可以說是在美國才會特別流行的遊戲類別。」
天道微微板起了臉回答。
「相反地,在日本可能是因為跟槍枝無緣,這種類別目前還是不怎麼流行。然而擁有超過一千萬名玩家的遊戲類別,被選為WGBC的競賽項目可說是理所當然。想稱霸WGBC,當然就得把FPS練得爐火純青。」
「就是這麼回事,明白了沒?」
杉鹿說著,伸手直直指著我。
「說得明白點,就是不擅長FPS的日本人不可能稱霸世界啦!更何況是連FPS都不知道的笨狗,我怎麼可能跟這種人組隊!」
「這就難說了喔,看來妳沒有弄懂團體戰的真正意義!」
瀨名老師挑釁地說。
「FPS的確可說是WGBC的必備項目,但WGBC也不可能只比FPS這一種遊戲!在FPS以外的遊戲上也必須擁有能與世界交鋒的實力,否則是絕不可能勝出的!」
「就……就算是這樣,FPS仍然是很重要的遊戲項目啊。」
「沒錯,重點來了!如果是個人戰,一個人必須精通所有的遊戲類別,但如果是團體戰的話就不同了。如同妳擅長FPS,我與天道同學也有擅長的遊戲!被妳叫成笨狗的岸嶺同學也一樣!團體戰的特點,在於只要能發揮每個人的特長,就有足夠的勝算。所以我們才會選擇團體戰!FPS就交給妳吧,相對地,其他遊戲可以儘管交給我們!」
這段勸說對杉鹿似乎有一點效果,她好像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但她只困惑了一瞬間,立刻雙臂抱胸,斷言道:
「哼,不可能。你講的這些要成立,前提是四個人都要有最低限度的實力。隊裡只要有一個人礙手礙腳,就會拖累所有人,這也是團體戰的常態吧。我不認為你們會有那麼強的實力!」
「的……的確……」
岸嶺不由得點點頭。她指出的問題確實值得深思。最重要的是他有自覺,這四個人當中,最有可能扯後腿的百分之一百是自己。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看來妳也是個典型的玩家呢。」
天道不知怎地好像有點高興。她的性格就是如此,這所學園裡還有這麼熱情的玩家,或許讓她很高興吧。
「那麼這樣吧,我們用遊戲決勝負。比完之後,如果妳覺得我們的實力不足掛齒,那我們也不再勉強妳入社。但如果不是這樣,屆時希望妳能成為我們現代遊戲社的一分子。」
「哼,我沒理由陪你們做這種事。」
杉鹿回答得冷淡。
「但妳是個玩家,不可能拒絕遊戲挑戰,不是嗎?」
聽天道這樣問,杉鹿第一次露出了淺淺笑容。
那種小惡魔般的大膽微笑,相當適合她稚嫩的外貌。
「好,既然妳都說成這樣了,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經過正統訓練的技術。這樣你們才會死心吧。」
「好……好有自信喔……」
「當然嘍,本小姐怎麼可能輸給區區日本的玩家!要我讓你們也行喔。這樣吧,乾脆三對一來比如何?」
「沒那個必要,勝負要講求公平。不過……使用的遊戲可以由我們選擇嗎?」
「哼,隨便妳。不過,只限FPS或TPS喔,因為我的目的,是要判斷你們的實力能不能與世界抗衡。」
「好,就這麼說定了!簡單明瞭,再好不過了!」
瀨名老師做了結論。
「那麼明天放學後,到這間社辦來!到時候我們一決雌雄!」
就這樣。
岸嶺的第二場比賽日期就此敲定。
EP‧2 小隊的基本是四人組 下篇
1
於是,到了第二天放學後。
這天從早上就飄著濛濛細雨,以四月下旬來說相當寒冷。
「這種天氣實在沒有一較高下的氣氛呢。」
岸嶺禁不住要這樣想,看來現實情形果然沒辦法像小說那麼好。
他來到社辦門口時,已經有人比他先到。
是今天的對戰對手杉鹿圓。乍看之下還是像個小學生,而且現在可能是因為天氣冷,她雙臂在胸前交叉抱住身子站著,看起來更是嬌小玲瓏。不過當她擺出這種姿勢時,自然而然強調出雙峰的雄偉,挑逗著岸嶺的視線。
「啊,總算有人來啦。怎麼這麼慢啊,提出挑戰的人竟然比我晚到?」
岸嶺一與她四目交接,馬上被吼了一句。這個女生真的很好強。
「抱歉抱歉,妳已經來啦?昨天講到最後變成要比賽,所以我以為妳會不太情願……啊,該不會杉鹿同學也很期待今天可以玩電動……?」
岸嶺雖然口拙,但還是隨便問了個問題,想接續話題。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杉鹿氣呼呼地別過頭。
「誰……誰說我期待了!我只是不喜歡臨陣脫逃,再加上今天班會又正好結束得比較早而已啦!」
「這……這樣啊,抱歉。」
岸嶺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但他不想繼續惹火杉鹿,所以沒再多說什麼。
「少說廢話,快點開門啊!這條走廊很冷耶!」
「啊,有上鎖啊?可是我也沒鑰匙耶……要等社長、瀨名老師或仁井谷同學來……」
「啊──?搞什麼鬼啊!真是有夠沒用的!」
雖然有點不講理,但是被女生當面罵「真沒用」,還是讓岸嶺有點沮喪。
不過幸運的是,天道與瀨名老師很快就來了。
「你們倆已經到了啊。抱歉,我已經盡快趕來了。」
天道坦率地道歉。
「很慢耶!憑什麼讓我等你們啊!」
「哈,哈,哈,真是抱歉啊!」瀨名老師落落大方地笑了。「對了,為了表示歉意,下次我打份社辦的備用鑰匙吧!岸嶺同學跟杉鹿同學都有!」
「咦?先不論我的份,杉鹿同學還沒正式成為社員──」
岸嶺話說到一半,才發現瀨名老師是在挑釁。
「口氣不小嘛,你們真以為能贏得了我嗎?」
「勝負要比了才知道!好了,進去吧,我們馬上開打!」
就這樣,今天的社團活動比平時更熱鬧地開始了。
◆
「那麼,究竟要拿哪款遊戲對戰呢?」
進了社辦,岸嶺一邊放下書包一邊問。
「嗯,我跟瀨名老師討論過後,決定今天就玩這一款。」
天道氣勢十足地高舉起遊戲外盒。
封面圖案畫著許多拿著槍械的士兵,以及像是軍事用途的機器人排排站的模樣。上面標示著CERO分級C,適合十五歲以上,還獲頒日本遊戲大賞二〇〇九年未來部門獎。
岸嶺唸出遊戲名稱。
「《失落的星球2》……?」
「通稱LP2!」瀨名老師開始解說:「類型是TPS,簡而言之,跟你以前玩過的《戰爭機器》是同一類型的遊戲!」
「哦,TPS……」
聽了好幾次這個詞彙,岸嶺也記起來了。TPS,Third-Person Shooter。也就是第三人稱射擊遊戲。
「如同昨天杉鹿同學說過的,TPS與FPS是風靡海外的遊戲類型!不過這款LP2可是由日本知名遊戲大廠卡普空製作的少數國產TPS!而且還不只是開槍互射,還可以跟巨大怪物艾克里德展開激戰,此外還有鉤索行動等特殊系統,能夠讓玩家體驗到多彩豐富的動作場面!」
「哦……」
與巨大怪物交戰。聽到這句話,讓岸嶺的心情自然雀躍起來。
「所以是怎樣?」杉鹿冷眼看著岸嶺。「你是個日本人,卻連LP都沒聽過?」
「抱……抱歉。因為我真的是最近才開始玩遊戲的。」
「……這樣還敢跟本小姐對戰,膽子不小嘛。好吧,無所謂,總之只要是玩TPS我就沒意見。看我一個人解決你們三個!」
「不,我沒打算採取對戰形式。」
天道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這款遊戲可以玩四人CO-OP,就用這個一決勝負吧。」
CO-OP。這個名詞在玩《戰爭機器》時有聽過。簡單來說就是合作遊玩之類的意思。
「什麼意思?我只玩過對戰或是單人模式,合作遊玩要怎麼分出勝負?」
「我思考過,勉強妳入社也不是辦法,不如先讓妳跟我們一起玩玩看,然後再交由妳判斷。如果妳覺得我們值得信賴,就可以考慮入社,不行的話也不勉強。這樣一想,我覺得比起對戰,CO-OP似乎比較恰當。」
「哦,是這個意思啊。」
杉鹿似乎稍微改變了觀感。
「好吧,可以。對了,既然要玩,就要選個難一點的關卡。從第一關開始打太沒趣了,找個有頭目的關卡吧。」
「嗯,說得很有道理!」瀨名老師回答:「既然要打,的確應該打LP最有名的巨大頭目!那就從第一章的第二節開始吧!」
「啊,對了,重生也要禁止喔。我可不想跟一下就死掉的人組隊。」
「有道理,那就禁止吧。這樣應該也比較刺激。」
岸嶺可以感覺到杉鹿提出了相當強人所難的條件。
「請……請問一下,什麼是重生啊?好像在哪裡聽過。」
「就是復活的意思。在這款遊戲當中不管死幾次都可以復活,不過今天要禁止。其實遊戲裡並沒有這種設定,所以死掉的話只能自己關機了。」
「咦──?我……我沒問題嗎?總覺得我好像很快就會死掉了。」
「無所謂啊,不想玩就不要玩。」杉鹿說:「我先聲明,我可不想跟連這種遊戲都不能過關的人組隊。」
「不要緊的,岸嶺。」天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你而言,適度的緊張感反而有幫助,你一定可以的。」
「既……既然社長都這樣說了……我……我知道了,我試試看。」
雖然有點不安,但岸嶺只能如此回答。
就這樣,舞台準備好了。
社辦裡的四台電漿電視與四台PS3電源燈亮起。
天道好像很開心地看著這副景象。
「這間社辦發揮最大功能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岸嶺似乎能體會她的心情。這個社團以往只有兩名玩家,難得備齊了能讓四人玩遊戲的環境,卻一直沒有機會活用。
(既然如此,用盡各種手段也得讓杉鹿同學成為社員……!)
只要今天的比賽讓她認同大家的實力,就可以湊齊四個人,終於能夠參加團體戰了。雖然岸嶺是第一次玩這款遊戲,有點不知所措,但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哦,對了。」瀨名老師出聲說道:「我跟天道同學都有存檔,不過武器與特殊能力都會用初期的裝備。這樣妳沒意見吧?」
「反正不是在比得分,我無所謂,不過這樣的確是比較公平啦。」
聽起來他們是在討論遊戲設定,但岸嶺還是一樣有聽沒懂。雖然已經是常態了,但總覺得有點寂寞。
「好,大家自己挑椅子坐!不過一定要離電視螢幕一公尺以上!這是玩家的慣例!」
在瀨名老師的指示下,大家各自就位。
這間實在稱不上寬敞的社辦,為了有效活用空間,電漿電視與遊戲機是交錯擺在左右兩邊。岸嶺出於本人的個性,自然而然就想往最旁邊坐。
「等等,那個是我的位子喔,岸嶺同學!」
但不知道為什麼,瀨名老師阻止了他,而且還在他耳邊低語:
「你坐我旁邊的旁邊的位子,很養眼喔。」
「啥……?」
岸嶺聽不懂瀨名老師在說什麼,但還是照他所說,坐在與他中間隔一個座位的折疊椅上。
(這……這幅景象……!)
岸嶺終於明白瀨名老師的意思了。電漿電視左右交錯著擺放,四個人如果要各自與電視螢幕隔開一公尺以上,就會形成一副有點奇怪的景象。
首先,岸嶺的正面是自己的電漿電視。然後左右兩邊坐著天道與杉鹿,面對岸嶺左右後方的電視螢幕。
也就是說,自己的斜前方坐著兩個女高中生。而且她們的裙子很短。換句話說,岸嶺只要視線稍微往左右偏一點,兩位絕世美少女的大腿就會闖入他的視野。
「…………」
天道忍如絲絹般滑嫩的玉腿。
杉鹿圓雪白而充滿悖德感的細腿。
豈止如此,兩人只要稍微挪動一下身子,就連大腿深處的空間都快要走光了。

「喂,你怎麼了?臉好像很紅喔。」
「你在緊張嗎?不要緊,照平常的方式來就好。」
「啊?啊,不,我沒事。」
岸嶺搖搖頭甩開雜念。
要是被她們知道自己在看哪裡就慘了。最重要的是,他們即將玩的是決定社團未來的重要遊戲,不能為其他事情分心。
「好,那麼我們開始吧!」
瀨名老師一定是知道會這樣才說要換位子的,他笑瞇瞇地宣布開始。
遊戲終於開始,岸嶺重新將意識集中在眼前的螢幕上。
開始地點是個類似深谷小屋的地方。
「啊,原來如此,的確很像GOW呢。」
畫面上顯示出一名舉著槍的士兵。畫面中央有個類似準星的圖示,角落則有寫著「LIFE」的量表,並且排列著武器與手榴彈的圖示,還有像是剩餘子彈的數字。
「啊,我忘了問一件事,這個要怎麼操作?看起來跟《戰爭機器》好像很類似。」
「基本上都一樣。」天道說:「你先按按看每個按鈕試試。JGBC有時候會讓參賽者玩從沒接觸過的遊戲,你必須趁現在養成自己學習的習慣。」
「TPS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杉鹿也說:「隨便按鈕就可以開槍、丟手榴彈、換武器或跳躍了。」
「哦,原來如此。」
岸嶺多方嘗試,發現操作系統的確跟《戰爭機器》有點像。左操作桿移動,右操作桿移動鏡頭。按R1鈕射擊,╳鈕跳躍,○鈕近身攻擊。
「還有一件事要先教你!你按按看左操作桿!」
「哦。」
一按之下,角色就當場蹲了下去。推動操作桿好像還可以讓角色蹲著移動。
「蹲著移動,就不容易被敵人的子彈擊中!還有蹲下移動時按跳躍鈕,就可以進行閃避行動!使出閃避行動的瞬間是完全無敵的,要好好練起來,以備隨時運用!」
「哦,原來如此。」
蹲下移動同時按╳鈕。瀨名老師說得沒錯,角色的確做了個像是閃避動作的前滾翻。
「呃,那這個呢?」
接著岸嶺試著按了按L1鈕,結果角色扔出了一個發出橘色光芒的東西。
「這是什麼啊?」
他下意識走過去看看,就在這時……
「啊,笨蛋!」
岸嶺聽見杉鹿的小聲怒罵──然後爆炸了。
岸嶺與正好在附近的杉鹿的角色被遠遠炸飛,寫著LIFE的計量表一口氣減少,很明顯是受到了損傷。
「嗚哇!哇!我好像快死了耶!」
「你是被手榴彈的爆炸波炸到了。」天道說:「冷靜點,只要使用T能源(Thermal Enermy),就可以啟動共鳴器(Harmonizer)補血。」
「T……T能源?」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星球特有的能源,總之你按住開始鈕看看。」
岸嶺照著她說的做,就傳來吸取某種東西的「咻咻」音效,LIFE計量表恢復了許多,畫面左上的T能源數值則隨之減少。
「原來如此,這就是使用T能源補血啊。」
「真是!小心點啦!幸好友軍攻擊無效,不然我也會受傷耶!」
「友……友軍攻擊?」
聽到杉鹿講出沒聽過的名詞,岸嶺一如平常地回問,瀨名老師也一如平常地開始解說:
「簡單的說,就是不小心打中同伴時會不會造成損傷的設定啦!」
「啊,原來如此。就是字面上的『對友軍的攻擊』是嗎?」
「這次我們設定成被己方攻擊不會減血!不過,如果被手榴彈的爆炸等攻擊波及,就會像剛才一樣被炸飛,這點要注意!」
「就是啊,給我小心點!雖然不會減血,但是被炸飛有時候會摔落谷底,或是掉到一大群敵人的正中央耶!」
「哦,抱……抱歉。」
「好啦,別再講這些了,敵人來了!」
「敵……敵人?」
聽到天道的提醒,往前方一看,她已經跟擺明了來者不善的怪物開始交戰了。
敵人有兩種,都是跟人差不多大的生物。像是飛天海鳐魚的怪物,還有在地上昂首闊步的蜘蛛型怪物,從橘色花苞狀的物體中──應該是怪物的巢吧──不斷湧出。
「那……那是什麼啊?」
「艾克里德,通稱AK,簡而言之就是這個星球特有的怪物!好了,岸嶺同學,我們也開打吧!」
「好……好的!」
岸嶺瞄準目標,按下R1鈕。所幸海鳐魚型與蜘蛛型似乎都不是什麼強敵,被機槍打兩下就死了。雖然數量很多,但四個人一起上的話只是小意思。岸嶺順便開槍射擊生出AK的巢穴,結果巢穴噴出橘色的詭異液體消滅了。
「那個橘色的液體是什麼啊?」
仔細一看,剛才打倒的每具AK屍體都漏出了類似的液體。
「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耶……打倒敵人時不管掉什麼東西,撿就對了!這是遊戲的常識好不好!」
杉鹿去碰那個液體,液體像是被吸進杉鹿角色的體內一樣,被她撿了起來。
「那個就是T能源。」天道說:「只要去碰就能拿到了,所以看到的話就盡量去拿吧。」
「哦。」
岸嶺照她說的,用自己的角色去碰碰看,結果畫面左上的T能源數值稍微增加了一點。
(原來如此,我開始有點懂了。)
簡而言之,這個行星上有種叫做AK的怪物,打倒這種怪物就會掉T能源,可以用來恢復LIFE,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不要慢吞吞的,趕快前進!關卡還長得很呢!」
杉鹿鬥志十足地向前衝,岸嶺也趕緊跟上。
山谷前方有座看似水門的巨大人工建築。前方則是一條大河。
這時,畫面上顯示出系統訊息。
「呃……請啟動資料站?什麼意思啊?」
「哦,就是這個啦!」
瀨名老師向前衝去。在他前方,有個朱紅色的圓筒形物體。但是周圍有一大堆AK密密麻麻地湧現。
「AK交給我與杉鹿應付,你跟老師去啟動資料站。」
「好……好的!」
他雖然不知道怎麼啟動,總之先跟瀨名老師一起跑到資料站旁。
「連按○鈕!連按次數越多次或是人數越多,啟動得就越快!」
岸嶺不明就裡地遵從瀨名老師的指示。結果他發現每次連按○鈕,資料站就匡啷匡啷地開始變形,並且伸出像是天線的部分。
他繼續連按按鈕,最後資料站似乎終於完成了。資料站完成最後變形的同時,開始發出像是掃描線的光線。
「啊,出現地圖了。」
至今什麼也沒顯示的畫面右上角空位,開始顯示出各種資訊。有地形、①~④的圖示,還有像是標示AK位置的紅點。看來①~④的數字指的是包括自己在內的己方位置。
「這件事很重要,記住了!只要啟動資料站,就會顯示周圍的雷達圖,還會恢復T能源喔!這款遊戲就是要打倒敵人,撿武器與T能源,一邊啟動資料站一邊前進!」
「哦,原來如此。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我們這邊也解決乾淨了,前進吧!」
杉鹿帶頭就要往前衝,但天道攔住了她。
「等等,杉鹿,我有個提議。我們稍微往回走,走隱藏路線如何?」
「隱藏路線?哦,妳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條路線撿到的道具好像比較多?」
「沒錯,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讓岸嶺增加點見識。」
「我是沒理由反對啦。」
「那就決定了,大家走這邊。」
在天道的指示下,一行人不知為什麼,開始走回頭路。
「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嗎?」
「有一條祕密通道。記得是在這附近……啊,找到了。」
天道的角色面對著一面懸崖山壁。不過仔細一瞧,懸崖半山腰上有黑色的小山洞。
「要……要怎麼進去那裡啊?用跳的跳不過去,這麼陡的山壁應該也爬不上去吧?」
「瞄準那裡按下□鈕!這樣就能射出鉤索!」
「溝……溝所?」
「你看我怎麼做。」
杉鹿的角色對著山洞入口,發射出某種繩索狀的東西。
「哦,原來是鉤索啊。」
杉鹿讓刺在山壁上的鉤索拉著自己,一下子就抵達了山洞入口。
岸嶺也有樣學樣,瞄準洞口按下□鈕,射出的鉤索刺在山壁上。然後鉤索捲起,岸嶺操作的角色也抵達了山洞入口。
「真厲害,連這種事都辦得到。」
「是啊,這款遊戲的賣點可說就在於這種豐富的操作方式。」
天道談論著遊戲的樂趣,看起來的確比平常還要朝氣蓬勃。
四人一同在山洞裡前進。沒走多久,突然出現了關卡過關的訊息。
「咦?這樣就結束了嗎?」
「當然不是嘍!只是進了別的路線而已,現在才要正式開始!」
瀨名老師說得沒錯,馬上開始了另一個關卡。
穿過山洞,前面是一個大峽谷。峽谷上有座大橋,對面看得到一間很小的小屋。
那間小屋周圍與橋梁的鋼筋上,可以看到人影。那些人的外型跟岸嶺他們一樣。說不定是自己人──岸嶺這樣想,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搞錯了。
因為那些人開始攻擊他們。
「嗚哇,對方開火了!敵人不是只有AK嗎?」
「在這個世界裡,勢力鬥爭是家常便飯!走,我們突破敵陣!」
「要是死在這種地方,我可是會笑你的喔!」
天道與杉鹿毫不在乎,打算衝過橋梁。
「我們掩護她們,岸嶺同學!」
「好……好的!」
為了掩護衝鋒陷陣的兩人,岸嶺與瀨名老師一同掃射敵人。
用機槍射擊橋梁另一頭的遠距離敵人有點難度,不過可能是因為兩個人一起猛射子彈,敵人雖沒倒下,但也搖搖欲墜,無法反擊。
天道與杉鹿趁這時候想縮短敵我間距。
「咦?狙擊手!」
突然間,杉鹿發出了慘叫。畫面上方顯示出杉鹿大幅減少的剩餘LIFE,大概是在通知同伴遇到危機吧。
「這怎麼回事!為什麼才被打到一發就減這麼多血?」
「啊,抱歉!我沒說過嗎?因為我覺得難易度普通太沒勁了,所以調成困難了!」
瀨名老師笑著回答。
「喂!這種事要先說啊!」
不過杉鹿並沒有驚慌失措,仍然繼續遊玩,不愧是老練玩家。杉鹿使用鉤索爬上小屋屋頂,揍了屋頂上的敵方狙擊手一下,然後立刻用機槍連續射擊,讓對手陷入沉默。
「喂,你要怎麼賠我減的血啊!」
「哈哈哈,抱歉啦!分妳一些T能源,妳就原諒我吧!喏,難得有這機會,岸嶺同學也試試吧!同時按下A鈕與L1鈕,就可以裝備T能源發射裝置,而不是手榴彈!你就用那個射杉鹿同學!」
「哦,像這樣嗎?」
岸嶺照辦之後,發射出橘色子彈,被杉鹿的角色吸收。杉鹿似乎使用這份T能源啟動了共鳴器,LIFE馬上就恢復了。
「哎,我也懶得計較,這樣就算扯平了吧。不過,這個要給我用喔!」
杉鹿撿起掉在屋頂上的武器。是一把特別長的槍。
「狙擊槍?」天道問:「原來妳是狙擊手啊?」
「哎呀,我沒告訴你們嗎?沒錯,我最擅長的武器就是這個。趁這個好機會,我就順便告訴你們,我不是玩家,是射擊玩家。」
「射……射擊玩家……」
聽起來好像滿帥的。
不過話說回來,想不到她竟然是用狙擊槍的。這把難用的武器令岸嶺有點感慨。在前幾天JGBC舉行的《戰爭機器》對戰當中,岸嶺曾經撿過狙擊槍,與對手進行一對一的單挑。能夠從遠距離單方面進行攻擊是狙擊槍最大的優點,但同時要透過瞄準鏡狙擊靈敏地動來動去的敵人卻也難上加難,實際上那時候岸嶺也完全沒能搏倒對手。
而杉鹿卻說自己擅長這種難用的武器,他有點期待能看到杉鹿的戰鬥方式。
四人繼續在道路上前進。道路夾在峭壁與岩石之中,越來越狹窄艱險。
敵人也開始出現了。懸崖半山腰的地方冒出有如花苞的巢,並不斷湧出蜘蛛型的AK。雖然這種敵人不過是小角色,但畢竟數量很多,而且蜘蛛型AK可以沿著懸崖立體進攻,相當麻煩。
「用這招代替問候,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本領!喂,你把一個手榴彈扔到空中!」
「咦?空中?」
「叫你做你就做,快點!」
「好……好的!」
岸嶺把手榴彈高高扔向空中。
話雖如此,手榴彈扔出之後要等大約三秒才會爆炸,就算扔向空中,等到爆炸的時候早就落地了,這樣不但不能給予在懸崖半山腰上徘徊的AK損傷,反而還會把自己炸飛。
然而,不可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那邊!」
響起了一發槍聲。杉鹿用狙擊槍射擊了。
同時,手榴彈在空中爆炸,一口氣炸飛了周圍的許多AK。
「現……現在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漂亮。」天道沒有隱藏敬佩之意。「她是用狙擊槍射中了你扔出的手榴彈。」
「真有一套,一般都是用機槍連射或是用散彈槍來打的!沒想到居然能用狙擊槍一發命中!」
岸嶺這才明白杉鹿表演了什麼樣的絕技。
「好厲害喔……妳用瞄準鏡狙擊了那麼小,而且還會動的目標啊。」
「……哼!手榴彈的攻擊判定其實還滿大的,這點小技術就讓你們佩服成這樣,我可是一點都不高興!好啦,趕快把剩下的解決!」
被人家稱讚了,杉鹿的態度卻很冷淡。不過她看起來與其說在生氣,倒有點像是因為被稱讚了而感到困惑。
(該不會她其實很怕羞……?)
岸嶺不由得這樣想,但沒說出口。
就這樣,岸嶺等人再度開始進軍,這時他們發現谷底躺著一個奇妙的物體。
「有個東西掉在那裡耶,好像是……機器人……?」
「對,這個是強化裝甲服(Vital Suit),通稱VS,是一種搭乘兵器。不過這個已經毀壞,不能搭乘就是了。」
天道若無其事地說出的話,讓岸嶺十分感興趣。
「咦?也就是說也有可以搭乘的機器人嘍?」
「是啊,在某些地方應該找得到。」
「哦……!」
可以搭乘機器人。這件事純粹地引起了岸嶺的興趣。
「哦,這把VS用火箭筒還能用喔!帶走吧!」
瀨名老師說著,從倒在地上的機器人身上拆下武器,發出喀嚓一聲。這把槍原本是給機器人裝備的,所以非常大──可以稱作砲了。
岸嶺正在佩服這款遊戲連這種動作都有時,杉鹿高聲說道:
「快看雷達,大隻的來了!」
「咦?咦?」
岸嶺急忙看向畫面右上方,雷達上的確顯示了大大的紅點,而且還是兩個。
他看向前方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見有如鼠婦加穿山甲除以二的大型AK一路滾了過來,而且還是兩隻。
「那那那是什麼啊!」
「沒時間讓你問問題了,還不快逃!」
「咦──?」
聽到天道的聲音,岸嶺環顧周圍,只見其他三人早已用鉤索移動到峽谷上方避難去了。岸嶺也想跟著做,但不管怎麼看,AK滾過來的速度,都比他瞄準射出鉤索移動來得快。岸嶺情急之下採取了閃避動作,按住左操作桿+跳躍鈕。這個嘗試成功了,角色往側面迅速翻滾,勉強躲過了敵人的衝刺。
然而,衝刺被躲開的兩隻AK當場鬆開捲成一團的身體,蠕動著逼近岸嶺。
岸嶺完全被逼到山壁邊了。
「可惡,可惡!」
岸嶺拿機槍不斷開槍,但兩隻AK的外殼一看就覺得相當堅硬,攻擊似乎沒有效果。
「岸嶺,牠們的身體很硬!要打尾巴前端!」
天道提出建議。兩隻AK只有尾部發出與T能源相同的橘光,擺明了是弱點。
「可……可是我不到啊!」
然而,被逼到山壁邊的岸嶺不可能瞄準尾巴開槍。
就在這時,一隻AK撲向岸嶺。岸嶺無從閃避,直接被打飛,撞上背後的山壁。
「噫噫!」
LIFE減少了將近一半。這時兩隻AK又壓了上來,企圖乘勝追擊。
「不行,玩完了。不可能脫身了。」
杉鹿冷漠無情地說。實際上,岸嶺已經無處可逃,LIFE也大幅減少。雖然還有足夠的T能源,但沒那閒工夫慢慢補血。
怎麼看都窮途末路了。然而突然間,瀨名老師開口:
「包在我身上,我來製造空隙!」
怎麼製造──岸嶺甚至沒時間問他。
下個瞬間,畫面整個被爆炸火光填滿了。
「哇啊──!」
岸嶺的角色也被炸飛。但只是被炸飛,沒有受到損傷。
「好,就趁現在!」
「真是,真會給人找麻煩!」
天道與杉鹿趁著這個機會,各自瞄準AK的尾巴射擊。
「老……老師您剛才做了什麼啊!」
「只是用VS火箭筒射擊罷了,好,再來一發!」
「哇啊──!」
畫面再度被爆炸火光填滿,岸嶺也被炸飛。
不過因為是己方的攻擊,所以並沒有減血。而且被炸飛的期間好像是無敵的,AK做什麼都沒能傷到岸嶺。
天道與杉鹿趁這時候各自不斷攻擊橘色尾巴。每次受到攻擊,尾巴就像噴血一樣灑出T能源,用不了多久,AK就像凍結一樣停止動作,最後粉碎四散。
「岸嶺,你把牠們的T能源撿起來,先恢復一下LIFE。」
「我……我不客氣了……」
雖然被打得很慘,但總算是活下來了,他不能抱怨。
就在這時,天道向大家報告一件事。
「哦,這裡也有VS。而且這個沒有故障,可以搭乘喔!」
「可以讓我搭乘嗎?這是稱為威颯的小型VS!只要裝上我拿著的這把VS用火箭筒,一定可以把敵人炸得稀巴爛!」
「我無所謂,反正搭乘VS就不能狙擊了。」
「我也不用了,我覺得我大概用不來。」
這時岸嶺發現天道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但自己已經把權利讓給瀬名老師了,沒辦法再幫她講話。
瀨名老師走到VS旁,裝上手中的VS火箭筒,坐了上去。
隨著「咕嗡──」的機械聲,機器人啟動了。
(這……這遊戲真的很酷耶……)
精美的畫面,人類與AK的激戰。能與己方互相分享T能源,用鉤索移動,還能搭乘機器人。不只如此,甚至還可以拆下或是裝上機器人的武裝。岸嶺之前玩過幾款遊戲,但還沒遇過自由度這麼高的遊戲。
接著眾人繼續前進,來到一處岔路。而且分成左邊、中央與右邊三條。左邊是走懸崖半山腰,中央是繼續往谷底走。不過兩條路中途都有個巨大裂縫,上面有座小橋。只有右邊路線沒有中斷,可以沿著懸崖半山腰前進。
「要……要走哪一條?是不是應該所有人都走同一條路?」
「不行啦,不把後方或側面的敵人清乾淨前進會很麻煩,應該兵分三路。」
「那麼中央路線交給我吧!要操作這台機器人爬上懸崖好像很麻煩!」
瀨名老師同意了杉鹿的提議。
「我走右邊,因為視野比較遼闊。」
話才剛說完,杉鹿就發射鉤索,開始攀爬右側懸崖。
「那麼岸嶺,你跟我一起從左邊進攻!」
「我知道了!」
能與天道一起前進,正是岸嶺求之不得的事。兩人一起爬上左上方的懸崖。
激戰開始了。瀨名老師操作的VS在懸崖下開始與敵人交戰,岸嶺與天道也為了突破橋梁,先開槍減少懸崖對面的敵人。
「看的到嗎,岸嶺?橋梁對面有一架VS,我們去搭乘。」
的確在橋梁另一頭,有一架VS,比瀬名老師搭乘的大上一圈。
「我知道了,我們走吧!」
岸嶺與天道一同嘗試突破橋梁。
「小心點,那邊的草叢裡有一大堆敵人!」
杉鹿說得沒錯。橋梁另一頭有許多草叢,其中似乎潛藏了相當多敵人,岸嶺與天道遭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槍擊。
「嗚哇──!」
「嗚,這下不妙。」
也沒有地方可以藏身,兩人的LIFE一口氣減少。
「糟了,這裡也有?」
不知道怎麼會到現在才發現,眼前的草叢裡也有敵人。而且機槍子彈偏偏在這種時候耗盡了,需要重新填彈。
然而,就在這危急之際,敵人突然被打飛了。
「你們在拖拖拉拉什麼啊!」
是杉鹿的聲音。這聲音讓岸嶺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是她從後方用狙擊槍掩護了兩人。就在岸嶺思考的時候,又有一個眼前的敵人被射穿了。
「謝謝妳救了我們,杉鹿同學!」
「我……我才不是在救你們!我只是想要分數罷了!」
「趁現在,岸嶺,趁LIFE還沒耗盡前坐上VS!」
「咦?還是社長坐比較好吧?」
「你的LIFE殘量比我少,快點!」
「好……好的!」
即使有杉鹿的掩護,敵人還多得是。岸嶺的LIFE少了很多,也沒時間用共鳴器恢復。
天道的提議恐怕才是正確的。岸嶺聽從她的指示,坐上VS。
『Initializing.』
機器的語音響起。Initializing,也就是正在初始化吧。
「啟動是……這個吧!」
岸嶺按下╳鈕。引擎發動,VS開始動了起來。
「哦哦,那個是尼塔!是中型尺寸的VS,可以裝兩件武器,很方便喔!」
瀨名老師解釋得沒錯,那架VS的雙臂裝備了「VS格林機槍」,看起來相當威猛。
「上啊,岸嶺!把敵人一掃而空!」
「了解!嘿!」
岸嶺不知道正確的操作法,瞎猜著同時按下L2與R2鈕。
裝在雙肩上的格林機槍噴起火來。那威力十分震撼,附近殘存的敵人都無法抵擋,只能乖乖受死。防禦力似乎也很高,雖然不時受到反擊,但似乎沒有受傷。
「難得有這機會,我也一起搭乘吧。」
天道忽然說道。
難不成這個還可以兩人共乘嗎──岸嶺正在猜想時,天道竟然抓住VS的右肩,掛在上面。
「好酷喔!連這種動作都可以喔!」
「其實沒什麼特別意義就是了。」
但天道看起來還是很高興,掛在VS的肩膀上持續射擊。
沿路前進,三條路線不久又匯合在一起。周圍的敵人也都掃蕩乾淨,終於跟杉鹿與瀨名老師會合了。
「奇怪?老師,您的VS呢?」
不知道為什麼,瀨名老師是徒步抵達。
「哈,哈,哈,因為敵方也有VS,我們互射火箭筒,結果我的被打壞了!好啦,別說這些,往前進吧!」
「哦。」
眾人再度開始進軍,很快地雷達又顯示了新的紅點。
「冒出了超多種怪物耶──!」
有兩隻像骷髏犬的AK,還有一隻明顯散發危險氣息的巨大黃蜂在頭頂上盤旋。
「小心,是沃度格(Vodog)與萊比(Raibee)!」
瀨名老師的解說傳來。
狗(Dog)與蜜蜂(Bee)。哪隻是沃度格一目了然。
至於萊比雖然在天上飛,但可能是因為體型龐大,動作很遲鈍。先殺過來的是兩隻狗型AK──沃度格。
牠們全身覆蓋著堅硬外殼,看起來相當耐打。而且也看不到類似弱點的部位。
「不要緊,不是多強的敵人,只要集中火力就能打贏!」
瀨名老師的建言十分正確。兩挺VS格林機槍再加上三人份的火力,已經足以壓過敵人,兩隻沃度格幾乎還沒出手就被打倒了。
只剩下萊比了。這隻飛天大黃蜂目前只是在空中盤旋,沒做什麼明顯的攻擊。
然而,牠的臀部忽然開始蘊蓄白光。
「小心,那傢伙會射出電擊!」
這種事請早點說好嗎──岸嶺連抗議都來不及。
電球飛了過來,笨重的中型VS無從躲避,直接遭到命中。
「嗚哇!」
不過中型VS的耐久力實在驚人,沒受到多大損傷。
「瞄準牠的翅膀!打掉翅膀牠就不能飛了!」
「了……了解。」
在杉鹿的號令下,岸嶺等人一齊開槍射擊。
很快地失去翅膀的萊比掉到地上,只能不停掙扎。
「好,宰了牠!」
就在天道這樣說,正要靠過去時。
雷達上顯示出新的紅點,又有新的AK要來了。
然而,那個紅點十分巨大,至今從沒看過這麼大的紅點。
「當心,大隻的要來了!」
瀨名老師提醒大家注意。轉眼間,一隻AK突破地表爬了出來,岸嶺看了不禁慘叫出聲。
「咦咦咦咦咦!等一下,這個未免太大了吧!」
遊戲開始前瀨名老師他們說的頭目就是這個嗎?總之實在大得驚人。
一言以蔽之,就是螳螂。大小大概有岸嶺現在搭乘的中型VS的十倍以上。僅僅一隻AK,就占據了整個畫面。
「別退縮,敵人沒有強到打不贏!好了,射擊射擊!」
聽到天道的聲音,岸嶺幾乎是自暴自棄地用格林機槍射個不停。
或許該說是幸運,這隻巨大AK有弱點,牠的尾巴部位亮著橘光。但是從正面很難瞄準尾巴,遲遲無法給予決定性的損傷。
「牠揮動手臂,要來了!」
巨大螳螂型AK採取了明顯的攻擊態勢。牠高舉手臂重重揮下,然後直接轉了一圈,橫掃周圍一帶。
這時站在最前面的是天道,又因為人在狹窄的峽谷底下,沒有足夠空間可以閃避。
「嗚,被打中了!」
天道被狠狠打飛,LIFE大幅減少。
「社長!妳還好嗎?」
「……不能說沒事呢,有點慘。」
這時,巨大AK擺出了第二次攻擊的姿勢。要是這次再受到損傷,天道是一定撐不住的。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瀨名老師大喊道:
「杉鹿同學,麻煩妳了!」
「真拿你們沒辦法耶!」
就在AK的手臂高舉揮下的那一刻。
瀬名老師朝牠扔出手榴彈,杉鹿開槍射穿了它。手榴彈爆炸,令巨大AK畏縮了。
無須多言的聯手攻擊。因為兩人都是老練玩家,才能用最小限度的對話進行這種聯手攻擊。
「趁現在,對弱點集中攻擊!」
「好……好的!」
岸嶺馬上用兩挺VS格林機槍全自動連續射擊。
巨大AK雖然又做了一次攻擊動作,然而受到毫不間斷的猛烈射擊,牠再度大幅後退,最後發出臨死慘叫,氣絕倒地了。
「呼,得救了。真是漂亮的聯手攻擊。」
天道啟動共鳴器恢復了LIFE。
「其……其實我沒必要特地救妳,只是考慮到之後的狀況,妳現在死掉就麻煩了。」
杉鹿別過頭,講著一些沒必要找的藉口。
「那麼各位,我們走吧!這個關卡只剩一點點了!」
「請等一下,老師。難得有這個機會,就把岸嶺的VS修理一下吧。」
瀨名老師發號施令時,天道如此說道。
「修理?還可以做這種事喔?」
經過多場戰鬥,岸嶺操作的VS受到了些微損傷。如果可以修理,的確很想修理一下。
「當然可以,你先從VS上下來一下好嗎?」
「啊,好的。」
仔細想想,他不知道該如何從VS上下來,總之就隨便按了幾個有可能的按鈕,然後VS就屈膝跪下,讓角色可以下來。
「好,再來就跟資料站一樣。」
畫面上顯示出訊息,大致的意思是「靠近VS後按○鈕修理」。岸嶺照著指示操作,只見T能源減少了一些,VS的耐久度則隨之恢復。
他覺得這款遊戲的自由度實在很高。可以像這樣用T能源修理VS,也可以留著恢復自己的LIFE。
「這樣就行了。來,坐上去吧,岸嶺。」
岸嶺本來要回答「好」,忽然想起天道其實也很想搭乘這架VS。
「我不用了,接下來換社長坐吧。」
「什……什麼?」
聽岸嶺突然這麼說,天道似乎很困惑。但岸嶺可沒看漏,她就像小狗看到喜歡的東西一樣,開始興奮雀躍起來。
「VS的確很強,但機會難得,我想試試看各種戰鬥方式。接下來我用走的就好。」
「這……這樣啊,那既然有這機會,我就不客氣了。」
天道拘謹地回答,但表情卻像要去遠足的小孩般充滿活力。
「好,強化裝甲服啟動!」
她開心地坐上去,啟動VS。
「讓大家久等了。那麼,VS前進!」
岸嶺沒什麼特別用意,但也學剛才的天道那樣掛在VS的肩膀上。
的確只是抓住肩膀而已,沒什麼特別意義。但總覺得跟天道產生了一體感,很有意思。
不久,四人進入了峽谷深處的洞窟。
玩到這時候,岸嶺已經完全迷上這款遊戲了。
這款遊戲的畫面之精美,不輸給之前玩過的《秘境探險》或《戰爭機器》。而且可以與人類或巨大怪物等多種敵人展開激戰,還能跟己方用各種方式並肩作戰。
最近的遊戲自由度都這麼高嗎?一路上的各種精心設計,簡直如以前讀過的冒險小說。
岸嶺的心情十分雀躍。
◆
下個關卡開始了。
穿過洞窟,來到了懸崖上方。懸崖底下有個大湖泊,周圍被人工建築物──看起來有點像水壩──圍繞著。
「好了,各位,真正的狩獵開始嘍!」
瀨名老師如此高聲說道,然後湖泊中出現了那個。
「咦……」
岸嶺也早有預感這裡應該會出現某些東西。
但那個東西,比他所想像的大太多了。
「那那那是什麼啊啊啊啊!」
出現的是一隻巨大──不對,是超級巨大AK。
外形跟剛才遇到的螳螂型AK有點像,有著兩隻巨大的手臂與細瘦的身體。不過軀幹以下藏在湖泊裡,所以無法判斷實際上有多大。
臉部看起來也比較像螞蟻而不是螳螂,額頭、手臂基部與觸手部位都可以看到像是弱點的橘光。
話說回來,這隻AK真是大到難以置信。剛才岸嶺才跟占據整個畫面的巨大AK交戰過,但這次這隻更大。他是從懸崖上俯視,畫面卻容不下牠的全部身軀。
「小心,是皇后(Queen)!是被稱做G類的大型AK!」
瀨名老師插入解說。岸嶺不知道G是什麼的簡稱,總之應該是Great之類的吧。名稱似乎叫做皇后,那麼應該是螳螂型AK的母親了。
就在這時,一架像是自己人的直升機出現在上空。
「那……那是?」
「看也沒用啦!」杉鹿說:「告訴你一件好事。在TPS與FPS裡啊,直升機一出現──」
皇后高高舉起牠的手臂。
「基本上都會墜機的!」
直升機被那隻大樹般的手臂打中,墜機了。
「啊,這麼快!」
「別再看了,走吧!去打頭目嘍!」
天道的VS早已沿著懸崖滑下去了。杉鹿與瀨名老師也毫不畏懼地追上去。
「我……我也去!」
岸嶺可不想一個人在高處看好戲。他也拿著機槍,一口氣順著懸崖滑下去。
在冒險小說當中,他看過好幾次主角與強大敵人交戰的場面。然而,只有電玩遊戲才能讓自己操作主角,挺身迎戰強敵。
面對那麼巨大的敵人,要如何戰鬥?贏得了嗎?
岸嶺的專注力越發提高。
而岸嶺有一項受到天道社長與瀨名老師讚賞的特技。那就是只要專注到了極限,意識就會被吸進書本或遊戲裡,與主角合而為一。
這個特殊現象,在這時候也不例外。
◆
「好……好巨大!」
我甚至感到戰慄。站在牠的正前方,更能感受到牠的龐大。比至今見過的任何怪物都要大得多了。
不過巨大AK也是有弱點的,那就是跟T能源一樣發出橘光的部位。看起來皇后似乎有三個弱點,分別是軀幹上的小觸手、巨大手臂的基部以及額頭。尤其是額頭的T能源顏色最深,一看就知道是弱點,但是想從下方瞄準巨大AK的額頭射擊似乎難如登天。
瀨名老師與杉鹿一齊用機槍射擊。社長也勇敢地站在皇后的正前方,同時以兩挺VS格林機槍進行射擊。
「哈──哈,哈,哈!吃子彈吃個飽吧,○你媽的AK!」
也許是強敵當前,逼出了大量腎上腺素吧,社長看起來相當亢奮。她興奮激動地對敵人賞以子彈風暴的模樣,非常適合用「開槍狂」來形容。
我也一起開槍射擊。不管皇后如何強大,遇到三人加一台機器人的槍彈洗禮,似乎也不得不一味防禦。
不久,右臂的弱點部位漸漸開始變紅。可能是累積了損傷量吧。我們的射擊也自然往該處集中。
沒過多久,皇后的右臂就折斷了。
皇后似乎疼痛難耐,慘叫著亂揮亂動。那麼龐大的身軀一動起來,根本不可能瞄準弱點射擊。
不過正因為體型龐大,亂動起來似乎也很耗體力。不久皇后似乎累了,頭低垂了下來。
額頭的弱點暴露出來。
「趁現在!一齊射擊!」
瀨名老師發號施令的同時,我們抓住大好機會,賞敵人一陣槍林彈雨。攻擊確實有效,皇后的額頭像噴血一樣灑出T能源,龐大身軀痛苦地顫抖數次。
(什麼沒什麼了不起的……?)
原來只是身體大啊──我差點就這樣想了,但用不了多久,我就知道自己完全搞錯了。
突如其來地,皇后的身體開始發抖。還來不及思考牠要做什麼,失去的右臂眨眼間便長了回來。
「咦?手臂再生了!」
「對手就像是一整塊T能源!只要T能源沒耗盡,想復活幾次都沒問題!」
「不用想那麼多,開槍射到牠T能源耗盡就對了啦!」
瀨名老師與杉鹿同學都毫不動搖。
的確,T能源能夠輕易恢復我們的LIFE,對AK來說應該也是一樣的。
「接下來瞄準那個小觸手!集中火力!」
社長也一樣,冷靜地指示下一個目標。
既然如此,只能跟著大家開槍了。我也瞄準皇后軀幹部分的小觸手,集中火力攻擊。
不久,大概是多虧VS的強大火力,觸手一根根被打斷,每次都讓皇后痛苦掙扎,然後當牠失去約莫半數的觸手時,像是無法承受痛楚,牠的頭再度垂下來。
我們馬上將砲火集中在皇后的額頭上,T能源激烈地四處飛濺。
但皇后依然相當難纏。牠再度抖動身體,讓才剛失去的觸手重新長出來。
而且到了這時候,社長搭乘的VS出了問題。
「唔!一挺格林機槍沒子彈了!」
這代表我們的火力將大幅衰減。
「不用在意,繼續攻擊!這次改為攻擊左臂!」
瀨名老師大喊。如今我們除了攻擊別無他法,只能不斷扣下扳機。
然而,可能是因為火力衰減了,皇后的左臂怎麼打也打不斷。
而且到了這一刻,原本單方面挨打的皇后,好像要洩恨似的展開了攻勢。牠高高舉起巨大右臂,狠狠砸了下來。
目標是──社長的VS。皇后會這樣判斷是理所當然的,VS的火力等於是我們的靠山。
笨重的中型VS根本無從躲避這一擊。驚人的衝擊力道震盪四周,社長的VS受到嚴重損傷。
「社……社長!快修理!」
「沒有多餘閒暇修理了,VS終究只是用完即丟的兵器!」
皇后再度高舉手臂。社長已經躲都不打算躲,只是不斷以格林機槍射擊。
皇后痛得扭動身體,幾根觸手脫落了。
然而,這次比耐力似乎是皇后贏了。牠這次高高舉起左臂──對準VS打了下來。
VS倒下了,零件冒出火花,機體各處開始漏出光線。
我也立刻明白到這是什麼前兆。
「要……要爆炸了!」
「不要靠近我,會被波及的!」
社長大叫之後,說時遲那時快,VS噴出熊熊烈火,炸成了碎片。
所幸社長似乎安然脫身了。但就像等著這個時機,皇后的第二次攻擊來襲。
「危險──」
社長才剛從VS中逃出,姿勢還沒站定。
也沒時間採取閃避行動。
「糟了,到此為止了嗎……」
我確實聽見了社長心灰意冷的聲音。
手臂砸了下來,大地為之震盪。
皇后再度舉起手臂之時,只剩下社長動也不動的身體。
「社長?社長──!」
我急著想趕到社長身邊。我以為只要給她T能源,就還來得及救她。
「你在幹什麼啊!她已經死了,可是皇后還活著!還不快點繼續開槍!」
「杉鹿同學說得沒錯,不要管屍體了,戰鬥吧!」
「嗚……」
我無法反駁兩人冷酷的意見,因為他們倆說的才對。
社長是犧牲自己的性命,替我們對皇后造成損傷。多虧了她的奮鬥,皇后的左臂從橘色變成了紅色。
我們三人趁此機會繼續開槍,沒兩下就將左臂打飛。
皇后低下了頭,我們立刻對額頭狂射子彈。
但即使如此──皇后仍然重整了態勢。牠讓左臂重新長出來,俯視著我們。
「這……這傢伙難道是不死身嗎?」
「繼續開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我要扔手榴彈了!幫我射穿它!」
瀨名老師大聲說著,扔出呈現橘色的手榴彈。
如果只是單純扔出去,手榴彈想必會沉入湖底,發揮不了多少功效。然而扔出去的手榴彈,在離皇后觸手最近的位置爆炸了。可想而知一定是杉鹿同學再一次進行了狙擊。
我們繼續開槍追擊。皇后失去了觸手,瘋狂地亂打。
我很想高喊「夠了」。然而,皇后再度讓觸手長出來,擋在我們面前。
不過,敵人應該也氣瘋了吧,這時候皇后做出了意想不到的攻擊。
牠做出吸進一大口氣的動作,然後下個瞬間……
皇后朝著周遭一帶,吐出冰凍氣息。
「嗚哇啊啊!這什麼啊?」
我陷入恐慌。身體霎時遭到冰凍,受到嚴重損傷,同時變得完全無法動彈。
「快抖動身體!把冰塊弄破!」
聽到瀨名老師的忠告,我在冰塊當中拚命想抖動身體。
「下一擊要來了!快逃啊!」
我全身汗毛直豎。
皇后再度作勢要高舉右臂,但我還是不能動。
「可……可惡!」
我拚命扭動身體。
皇后的手臂終於砸了下來,幾乎同一時間,我也總算從冰塊中脫身。
這就叫做間不容髮吧,我採取了閃避行動,勉強逃出皇后的魔手。
這段時間,杉鹿同學與瀨名老師仍繼續射擊,可能是因為這樣,皇后再度失去了右臂。
皇后痛苦不堪。我趁這空檔啟動了共鳴器,治療身上的凍傷。皇后也讓右臂再度長出來,又一次阻擋在我們面前。
皇后抖動著身體,怎麼看都是新一波攻擊的前兆。
牠的背後飛出了某種東西。
是冰塊,比中型VS還大的冰塊飛了過來。
「嗚哇!」
簡直亂七八糟。冰塊重重撞上周圍的地面,碎裂開來。我一心只想求生,總算是躲開了這一記攻擊。
「可惡!我被打中了!」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逃過一劫,瀨名老師受到了嚴重損傷。
皇后還在繼續攻擊,揮動著牠巨大的手臂。不過不是來自上方,而是側面。
這隻巨大的手臂,就這樣粗魯地四處揮動。
空間本來就夠狹窄了,被牠這樣用手臂橫掃,根本無處可逃。如今只有一種辦法可以閃躲──那就是抓準時機滾倒在地上。
我能順利躲掉,只能說運氣好。
「糟啦────!」
「瀨……瀨名老師?」
然而瀨名老師為了恢復剛才被冰塊砸中的損傷,似乎正在使用共鳴器。這時候再挨一下橫掃,根本不可能閃避。
瀨名老師的身體像人偶般滾倒在地,然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嘖,這下不妙了……!我這邊的T能源也用得差不多了……!」
一看,杉鹿同學也受了重傷。
「杉鹿同學,用我的T能源吧!」
我舉起T能源發射裝置,朝著杉鹿同學射出。
「你……你幹嘛啊?我不用了啦,有時間擔心我,不如擔心你自己吧!」
「比起我,當然是杉鹿同學存活下來比較好吧!不要緊,如果只是閃避,我還可以!」
「……我知道了,的確沒得爭論。」
杉鹿同學使用共鳴器恢復了LIFE。
然後我們與皇后的激鬥再度開始。
「不過只有兩個人,實在很難打耶……!」
四個人並肩作戰才好不容易與皇后平手,才兩個人戰鬥實在力不從心。
「可惡!要是能有再強一點的火力就好了……」
然而就在此時,我發現了一件事。
杉鹿同學使用的武器是機槍。當然了,對付攻擊如此激烈的皇后,不可能使用狙擊槍進行狙擊。
「杉鹿同學!狙擊槍還有剩子彈嗎?」
「當然有剩啊,但是不可能用來對付牠啦!」
有了,我們還有這個珍藏的火力。
「還有唯一一個辦法!我來引開皇后的攻擊!杉鹿同學退到後方用狙擊槍掩護我!」
「太亂來了!我不認為你一個外行人能躲幾次那種攻擊!而且引開攻擊,就表示你也得攻擊皇后耶!」
「可是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幹了!」
杉鹿同學只考慮了一瞬間。
「我知道啦,你就試試吧!失敗了也不過就是被我取笑罷了!」
杉鹿同學退到後方。雖然周圍全是懸崖,但仔細一看,懸崖的半山腰處有個立足點,她射出鉤索爬上去。的確,如果是那裡,皇后的手臂應該也打不到。
我為了完成誘餌的職責,從正面緊盯皇后。總之我得吸引牠的注意。
我扔出手榴彈。雖然不像杉鹿同學那麼神準,但我還是用機槍射擊手榴彈,使其爆炸。
一如我的企圖,皇后轉向我這邊。
「……來了!」
巨大手臂高舉揮下,我於千鈞一髮之際在地面翻滾閃避。
「唔!」
我重整態勢,立即賞敵人一頓機槍子彈。我壓住因為後座力而往上揚的槍身,一味瞄準皇后的弱點開槍。但光憑我一個人,實在很難累積大量損傷。
說時遲那時快。
皇后額頭的弱點部位,噴出了T能源。
是杉鹿同學。
皇后的弱點在額頭。但是要攻擊那裡,必須先攻擊手臂或觸手部位減弱牠的力量,等牠的頭低垂下來時才能攻擊。
但是杉鹿同學卻直接瞄準皇后的額頭射擊。力量尚未減弱的皇后,整個身體會頻繁地動來動去。就算用機槍連續射擊,也很難瞄準這樣不斷搖動的皇后額頭。而杉鹿同學卻百發百中,一槍一槍確實射穿牠的額頭。
可能是覺得杉鹿同學在賣弄小聰明,皇后轉向她,吸了一大口氣。
是冰凍氣息。雖然手臂打不中,但是氣息可以。
不過牠的攻擊是直線型,而且距離較遠,有充分時間可以閃避,杉鹿同學在地面翻滾,輕易躲掉這一招。
「妳的對手是我!」
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我再度朝牠扔出手榴彈,然後以機槍連續射擊,加以引爆。
皇后煩躁地轉向我這邊。
趁這時候,杉鹿同學再次以狙擊槍攻擊。
皇后額頭再次遭到射穿,大大退縮。
「嗚哇啊啊!」
我也馬上賞敵人一頓機槍子彈。皇后也不服輸地用手臂砸向我,我有驚無險地躲開。
我的T能源已經耗盡,再受到一次攻擊就結束了。
因此,我集中全副精神緊盯皇后的動作。皇后體型巨大,攻擊威力強大無比。但正因為體型龐大,所以攻擊前一定會有前兆。
只要能看穿這一點,就能預料到下一波攻擊是什麼。再來只要一一閃避就行了。
就這樣,我們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優勢。皇后被狙擊槍射穿,額頭好幾次噴出T能源。
敵人的力量明顯減弱了。然而就在此時,卻發生了最糟的狀況。
「糟了,子彈射光了!」
攻擊的中心,杉鹿同學的狙擊槍沒子彈了。
「這下糟了!我的子彈也所剩無幾……!」
沒有武器就不用打了,我不禁感到絕望。
但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用我的武器!』
我彷彿聽見天國傳來社長的聲音。
「對啊,還有這一招!」
杉鹿同學跳下懸崖,然後跑向社長死亡的位置。
我只顧著跟皇后交戰,沒注意到那裡掉了一把機槍。社長本來是以VS戰鬥,機槍裡一定還有很多子彈。
然而皇后不允許我們這樣做,開始大幅扭轉身體。
「危險!攻擊要來了!」
我提出警告,但杉鹿同學只顧著撿武器,似乎沒多餘精神閃避。
「嗚!」
想要救她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皇后退縮。但我只剩下不到十顆子彈。
方法只有一個。
我搶在皇后手臂砸下來之前,先扔出手榴彈。不過,不是扔向皇后,而是我與杉鹿同學的中間。
杉鹿同學撿起社長留下的武器。
皇后高舉手臂,砸了下來。
我開槍射中了手榴彈。
爆炸。
近距離內的手榴彈爆炸,對我來說也是致命傷。不過這陣爆炸波炸飛了杉鹿同學,讓她勉強逃離了皇后的攻擊。
「你這是做什麼啊,岸嶺?」
「之後就……拜託妳了……」
被手榴彈炸傷的我,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我無力地倒在地上。不過,我的生命維繫了最後一線希望。
「可惡!看我的──!」
杉鹿同學撿起機槍,對著皇后狂轟猛射。
皇后的右臂與觸手都脫落了,頭部下垂,杉鹿同學賞牠一頓槍彈暴雨。
敵人從額頭劇烈地流失T能源──最後,終於發出了垂死慘叫,響遍四周。
同時,皇后彷彿變成一尊雕像般,停止了一切的動作。
我好像明白了,牠是用盡了等同於血液的T能源。恐怕皇后再也無法讓失去的身體部位復元,也無法維繫生命了。
「結束了。」
杉鹿同學按了一下機槍的扳機。
槍口射出一發子彈。
皇后有如一座山的巨大身軀,化成了碎片。
目睹這一幕的同時。
我的意識也中斷了。
◆
「呼,終於結束了。」
好不容易打倒了皇后,杉鹿圓吐出一口氣。
她好久沒玩LP2了,而且難易度還是困難。總覺得自己似乎打得有點難看。
「唔,結果只有妳一個人存活下來啊!」
顧問瀨名老師每次講話都好大聲。
「打得真是漂亮!難怪妳口氣那麼大!」
「嗯,想不到竟然能用狙擊槍直接攻擊皇后的額頭。」
被兩人坦率地稱讚,杉鹿感到有點困惑。
「……哼!沒什麼大不了的。先別說這個,那傢伙是怎麼了?」
她指著坐在對面的岸嶺。
岸嶺不知何故好像昏了過去,癱在椅子上。
「不用在意,他每次都是這樣的!」
「啊?每次都會昏倒?是什麼疾病發作嗎?」
「岸嶺有項特技,只要玩遊戲時專心到一定程度,就會與遊戲內的主角合而為一。」
「啊?」
杉鹿不由得張大了嘴。
與遊戲內的主角合而為一?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她很想一笑置之,但她做不到。
「……的確有可能。」
她想起美國的電玩大賽──AGBC的情形。事實上,她的確在大賽中看過陷入類似狀態的玩家。
「簡而言之,就是他在遊戲裡死掉了,在現實當中也會昏過去?」
「哎,可以這麼說。」
「他的打法還滿有趣的吧。雖然沒有亮眼的活躍表現,但在與皇后交戰時,只有他幾乎沒被打中喔!」
瀨名老師的話點醒了她。
「……經你這麼一說,真的耶。」
仔細想想,岸嶺的死因也是手榴彈的自爆。就連杉鹿都被打到了幾次,還讓他把T能源分給自己。
天道拍了拍岸嶺的肩膀。
「好了,起來吧,岸嶺。遊戲結束嘍。」
3
岸嶺醒過來時,天道美麗的容顔就在眼前。
「嗚哇?咦,奇怪?社長,皇后怎麼了?」
「還是一樣的反應呢,皇后被杉鹿打倒了。」
「欸……?」
岸嶺依稀記得一點點。
「對了,我記得是杉鹿同學給了皇后最後一擊……」
這時,他發現杉鹿正在用懷疑的眼光看自己。畢竟自己在玩遊戲時突然昏倒,也難怪人家會覺得奇怪。

「抱……抱歉,讓妳看到我奇怪的樣子。」
「無所謂。重要的是,你真的跟遊戲中的角色合而為一了嗎?」
「啊,他們跟妳說了?嗯,雖然我想妳一定不信……」
「……也還好啊。」
杉鹿口中說出來的,不是否定而是肯定。
「玩家專心投入遊戲是理所當然的啊。哦,所以你第一次挑戰難易度困難的皇后戰,才能夠存活到最後……」
杉鹿對自己的能力姑且表示理解,讓岸嶺很高興。但這時他想起了另一件重大的事實,那就是今天他們跟杉鹿玩遊戲的根本理由。
「啊,對了,先別說這些了,杉鹿同學,所以妳還是……不願意是不是?雖然我們三個都死了……」
岸嶺一問,不知道為什麼,杉鹿愣愣地偏了偏頭。
「什麼不願意?」
「還什麼不願意……就是妳願不願意加入我們社團啊。」
「是啊,妳忘了嗎?」天道接在岸嶺後面說:「我們不是說好看今天玩遊戲的結果,讓妳判斷願不願意入社嗎?怎麼樣?我們已經見識到妳的實力了。當然我不能勉強妳,但只要妳願意,我非常希望妳能加入我們社團。」
「…………」
杉鹿稍微考慮了一下後,哼了一聲搖搖頭。
「想也知道當然不行嘍。因為玩了半天,最後只有我存活下來不是嗎?打從一開始我就說過,我才不要跟連這種遊戲都不能過關的傢伙組隊。」
「不,話不能這樣說吧!」
瀨名老師趁這時候插嘴說道:
「妳最後不也是因為有岸嶺同學分妳T能源,才勉強存活下來的嗎!應該沒有立場說這種大話吧!」
杉鹿似乎被說到痛處,顯得有點畏縮。
「我……我又沒有拜託他!是他自己要給我的啊!」
「但沒有他的幫助,妳不也很難存活下來嗎?」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可是……」
「杉鹿。」
這時,天道又對她說道:
「我個人覺得玩遊戲是人越多越好玩。我就直接問妳了,妳今天玩遊戲玩得開不開心?四人同心協力對抗一個敵人,不是挺好玩的嗎?」
「我可不許妳否認!事實上,妳明明就玩得非常熱中,甚至連今天是為了什麼而玩遊戲都忘了,不是嗎!」
「這……這個嘛……」
被兩人說得一針見血,杉鹿似乎無法回嘴。
「遊戲就是要玩得開心。沒錯,或許我們的本領還不足以讓妳滿意,所以我不會立刻要妳跟我們組隊。不過,只要同樣是玩家,妳若能在一起玩遊戲時稍微感受到些許樂趣……難得有這個緣分,妳願不願意再陪我們玩一陣子?」
「……妳……妳這樣是轉移焦點,太卑鄙了。」
杉鹿只能勉強這樣回答。
她反駁得有理。的確問題已經從遊戲本領,變成了遊戲樂趣。
但就這次的情形而論,岸嶺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
「對啊,我在開始玩遊戲之前,滿腦子也只想著怎樣讓杉鹿同學接受我們。可是一坐上機器人,還有巨大怪物出現的時候,大家鬧著玩著,那種事就變得不重要了。欸,怎麼樣?我覺得三個人玩遊戲比兩個人玩有趣,四個人當然也比三個人有趣,而且只要杉鹿同學不介意,我還想向妳多請教一些知識……」
「……真是的,好啦,我知道了啦!真拿你們沒辦法耶!」
杉鹿哼了一聲,雙臂抱胸,把臉轉到一邊。
「算了,也好。看這裡設備還滿齊全的,在家裡或是在學校打電動也沒差多少,也許能夠不浪費放學後的時間,就算很有價值了吧。」
天道的神色倏然亮了起來。
就在這個瞬間,能一起享受遊戲樂趣的同伴又增加了一個。
「這樣啊,很高興妳這樣說。我們現代遊戲社歡迎妳的加入。」
「我……我只是想看看情況喔!我可沒打算跟你們混熟!」
對於天道的歡迎,杉鹿不知道為什麼,回答得很衝。
「哈,哈,哈,沒什麼,差不了多少啦!」
瀨名老師說著,硬是把原子筆塞到杉鹿手裡。
「反正妳命中註定就是要加入我們社團啦!好啦,快點在這裡簽名!」
「咦──等一下,這什麼啊!上面怎麼寫著結婚申請書?」
「哎呀,我又弄錯啦!來,這份才是正確的入社申請書,快點把名字簽一簽!」
「我……我還沒決定要加入耶!等一下,不要硬是讓我簽名啊!等……啊,啊──!」
「哈,哈,哈,哈!這下終於湊到四個人嘍!」
瀨名老師放聲大笑時。
入社申請書上已經用蚯蚓般歪扭的字寫著「杉鹿圓」,岸嶺他們就這樣獲得了第四名成員。
EP‧3 杉鹿圓的FPS講座 基礎篇
1
直到兩年前還是女校的私立伊豆野宮學園,因為這個背景的關係,男生人數極端地少。以比例來講,一個班級三十個學生當中只有兩個男生,三個年級加起來只有十人。為此,體育課等課程必須讓三個年級的所有男生一同上課。
而這個時段,對男生而言也是寶貴的集合時間。
「嗨。」
「嘿。」
「你那邊怎樣?」
「還是一樣完全不行,連句話都講不上。」
這天也是一樣,體育課一開始,今年春天轉來這所學園的三年級男生們──通稱轉學組,就開始了這種對話。他們似乎還沒放棄在這所學園建立後宮的野心,每次體育課都在交換這方面的情報。
當然岸嶺也是轉學組之一,但他自然不可能跟上這類話題,所以每到這種時候總是自然變得沉默寡言。
相反地,轉學組當中最活潑的,是他的同班同學日下部。
「喂,你們這些男生!不要光顧著聊天,去跑操場!」
只有氣勢特別強的中年體育女老師大聲吆喝,今天岸嶺他們又開始一圈圈地「走」操場。
「是說為什麼我們每次不是走操場就是跑操場?競走不是高中體育該上的課吧。」
「誰叫這個操場什麼也沒有。」
這所學園的設備非常齊全,網球、排球、籃球,室內設備應有盡有,可以進行任何一種體育活動。但是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只有女生可以使用這些設施。原因是目前還沒有男更衣室。
於是男生的體育課必然就只能跑馬拉松、競走或是做肌力訓練,說穿了就是一些不需要器材的運動。
「唉,至少要是女生也在操場上體育課,就可以在窗邊欣賞女生的體育短褲打扮了。」
「哎,也不是都只有壞處啦。高中女生皮膚還是要白才讚,女生沒曬黑是件好事啊。」
「開什麼玩笑,我這個黑暗精靈派豈不是欲哭無淚。」
「黑暗精靈派是什麼東西啊。話說我還是戀味癖者耶,有沒有人跟我是同好?」
轉學組的男生一直在講這種話題。雖然好像聊得很開心,但岸嶺可不會因為這樣就想加入他們。
「那……那個,岸嶺同學,可以打擾一下嗎?」
「咦?」
就在這時,有個學生走到岸嶺身旁找他講話。
這所學園的三年級男生有兩種,一種是像日下部他們這種轉學組,另一種是從一年級就開始就讀這所學園,通稱倖存組。
這所學園從兩年前開始招收男生,據說當時有十幾個男學生,然而大多數男生都無法適應滿是千金小姐的學園而轉學了。現在剩下的,就是僅有五人的倖存組。
來找岸嶺講話的就是其中一人。他們倖存組所有人個性都很溫順,體格也比較矮小,沒有轉學組的那種肉食氛圍,就像小動物一樣。岸嶺可以想像他們為了在這所學園存活下來,大概只能主張自己對女生沒有害處吧。
「呃,找我有什麼事?」
「是……是這樣的,那個,聽說岸嶺同學加入了天道學生會長的現代遊戲社,這是真的嗎?」
「嗯,算是吧。」
霎時間。
他的神情一亮。
「好……好厲害喔!男生加入社團耶,真是一大壯舉!」
「你……你都不會害怕嗎?現代遊戲社不是有那個學生會長與瀨名老師嗎!」
其他倖存組的男生,也都像小狗一樣聚集過來。
「害……害怕?瀨名老師是有點怪怪的,可是社長──天道同學對我們男生講話的態度很正常,我覺得她人很好啊。」
「你……你膽子太大了吧!她可是站在全校女生的頂點喔!我還聽說要是惹火了她,就別想活著回來了!」
「就是啊!我到現在還不敢跟她四目交接……雖然不太清楚,可是甚至還有男生被強制接受現代遊戲社的入社考,結果下個月就轉學了耶!」
岸嶺再度明白現代遊戲社為什麼招不到社員了。瀨名老師與天道到底都是怎麼拉學生加入的?
「喂,你們在講什麼?有社團肯讓男生加入嗎?」
就在這時,可能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轉學組的男生過來了。
「咦?啊,對啊。就是現代遊戲社……」
岸嶺還是一樣不擅長與日下部以外的轉學組來往,不過他雖然困惑,仍勉強回答了對方。
「現代遊戲社?哦,就是那個拿全破《地底探險》當入社條件的怪社團嘛!」
「唔,原來我錯在不該太執著於韻律體操社、網球社或游泳社!那個社團男生也可以加入是吧!可以跟女生接觸對吧?」
「我……我不太清楚耶?雖然是男女生一起進行社團活動沒錯……」
狀況變得很奇怪。一群人擠到自己身邊,想聽自己講話。
這對岸嶺來說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的經驗,讓他無法保持鎮定。
「對了,岸嶺,你上次不是說在找社員嗎?那件事後來怎樣了?」
連日下部都說出這種話來,其他轉學組的人眼神都變了。
「什麼?真的嗎?如果是這樣,我很樂意加入喔!」
「我……我也要,我也要!我還滿會打電動的!」
「呃,不,其實我們已經湊齊人員了。因為三年D班一個叫杉鹿圓的女生願意加入。」
岸嶺想阻止他們而說出的話,卻引發意想不到的反應。
「什麼,你說杉鹿圓?」
第一個追問的是日下部。
「咦?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那還用說!我怎麼可能會沒特別注意那個金髮蘿莉巨乳!」
「金……金髮蘿莉巨乳……」
好糟糕的形容方式,但也的確傳神。
「杉……杉鹿同學很可愛呢。體格也比我們還嬌小,而且有點像洋娃娃……」
就連平常絕對不會加入這種話題的倖存組男生,都微微紅著臉說出這種話來。
「超猛的,那個不符合嬌小體型的雄偉雙峰!該怎麼說呢,有種悖德的魅力呢!」
「我懂我懂!唔──一次就好,真希望能把那嬌小的身軀抱起來,把臉埋進去!」
是要埋進哪裡?純真的岸嶺沒問出口。
「好好喔,現代遊戲社!而且還有天道忍,我看我也馬上加入好了!」
「就是啊,也讓我加入吧!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只要能增加跟女生接觸的機會,什麼社團都好啦!」
「咦?咦咦?」
事情發展越來越不對勁了。
社員已經湊齊了。社辦很窄,設備也只有四人份,再增加更多社員也不能怎樣。最重要的是,岸嶺不太想讓其他男生接近天道。
可是,他不太敢講出口。每個高中男生都想跟女生親近,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跟女生混熟,也許會惹他們不高興。
「哎,你們稍安勿躁,不要這麼飢渴。」
意外地伸出援手的,竟然是日下部。
「你們想想嘛,現代遊戲社本來幾乎沒有社員,所以岸嶺才能加入。現在要是我們一窩蜂地擠進去,一般女生一定會嚇得逃走,搞不好她們還會覺得果然不能讓男生加入社團。」
大概是明白了日下部想說什麼,周圍的男生語調都平緩下來。
「這倒是真的……這所學校的話的確有可能。」
「說得也是。一堆男生擠進只有兩個女生的社團,好像會有一些問題。」
「所以目前就讓我們目送戰友離去,別再留戀了吧!」
日下部統整大家的議論,又繼續說:
「首先,讓岸嶺跟女生一起參加社團,而且對方還是受到全校女生信賴的學生會長。連學生會長都跟男生處得那麼好──只要這件事傳開來,說不定就可以除去男女生之間的隔閡,不是嗎?」
男生們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不愧是日下部,神機妙算啊!」
「也對,目前最優先的問題,應該是除去男女生之間的隔閡嘛!」
「我明白了,岸嶺。我們的希望就寄託在你身上了!務必要證明就算在這所學園,男生也一樣可以跟女生嘻嘻哈哈!」
「啊……嗯。總……總之我會努力的。」
岸嶺不知道這種狀況該怎麼回答,只好隨便講句話搪塞。
後來,他們繞了好幾圈操場,就連轉學組男生話也變得越來越少時,岸嶺來到日下部的身旁。
「剛才謝謝你,日下部。」
「嗯?謝什麼?」
「就是你幫我阻止了男生加入現代遊戲社的事啊。我們社團設備有限,我正在煩惱該怎麼拒絕呢。」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覺得那樣做對我比較有好處。總之,只要能出現一對公認情侶,男女生之間的隔閡應該會比現在少一點。天道或杉鹿,兩個人當中讓給你一個,我會盡量不妨礙你們的。所以嘍,拜託你一定要跨越那,線啊。」
「情……情……情侶……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岸嶺漲紅了臉這樣說,被日下部重重拍了好幾下肩膀。
「這有什麼,把一公一母的獨角仙放進籠子裡,牠們也會開始交配啊。男人跟女人一起待在狹窄的社辦裡,遲早會發生些什麼的啦!」
這譬喻實在有夠難聽,但岸嶺不好意思吐槽。
這種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
「對……對了,杉鹿同學是從美國轉來的,對吧?那頭金髮是很像美國人,可是她日文講得很好,名字也完全是個日本人吧?為什麼呢?」
美國是移民大國,所以形容她像美國人也很奇怪。而且那雪白的肌膚與漂亮的髮色,倒比較像是北歐血統。
「哦,戶籍上好像是美國與日本的雙重國籍喔。詳細情形我不清楚,不過她媽媽好像是日本人。」
「……哦。」
岸嶺本來只是隨口問問,卻因此知道了杉鹿也有許多隱情,心情有點複雜。
「好啦,如果你想知道她們的電話號碼,隨時可以問我喔。對了,如果你怕尷尬不敢約她們,也可以考慮來個雙情侶約會喔!我、你還有杉鹿跟天道四個人一起出去玩,應該挺不賴的吧?」
「我……我會考慮……」
岸嶺只能用這種講法搪塞過去。
2
到了放學後。
從今天開始,四人小隊就湊齊了。這表示現代遊戲社終於可以正式開始活動,岸嶺前往社辦的腳步也比平時輕盈。
(而且現在有點像後宮呢……)
這也是讓他腳步輕盈的原因之一。
天道與杉鹿。如同自己在上體育課時那樣受到大家羨慕,她們兩個都是各有不同魅力的美少女。而從今天開始,岸嶺就能跟她們在同一地點度過同一段時光了。因為瀨名老師是教師,只要不把他算在內,目前的確是後宮狀態沒錯。
(不過我是覺得不會發生愛情小說那種情節啦……)
想想自己的性格,不得不承認很難有這個可能性。追根究柢,那兩人有沒有把自己當異性看都很值得懷疑。
話雖如此,先不論這些庸俗的事,光是終於可以四個人正式一起打電動,就足夠讓岸嶺期待了。
來到社辦門口,岸嶺掏出瀨名老師剛拿給自己的新鑰匙。這是午休時瀨名老師拿來的,是現代遊戲社社員的證明。
然而,岸嶺正要將鑰匙插進鑰匙孔,才發現門稍微開了一點。大概是有其他社員先到了。他開門走進去。
「啊──」
先到的是杉鹿圓。
「怎樣?我在這裡礙到你了嗎?」
「呃,不,不會啊。」
岸嶺假裝放下書包,眼睛卻頻頻偷瞧著她,因為今天體育課時,男生講那些話影響了他。沒錯,她的確很可愛。一頭美麗金髮、大眼睛與嬌小的身子。只要少掉那個有點嚴厲的眼神,看起來或許真的就像洋娃娃。再附加一點,就是與那好似小學生的嬌小體型不成比例的豐滿雙峰,毫無疑問是她的魅力之一。
「喂,看什麼看啊?」
「咦?啊,沒有──」
好像被發現了。岸嶺趕緊找藉口。
「那個,杉鹿同學第一個到,讓我有點意外。因為杉鹿同學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興致參與這種社團活動。」
岸嶺臨時找的藉口,卻似乎意外地有效,杉鹿垂下雙眼把臉轉開。

「那是因為……我有事想跟你說。」
「咦?跟我?」
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岸嶺完全猜不到她要說什麼。
不只如此,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時候的杉鹿不再像平常那樣講話帶刺。就像個扭扭捏捏的小孩子。
她擺出這種乖巧有禮的態度,變得只強調出外貌的可愛,讓岸嶺心跳不禁快了一拍。
「那個……昨天不好意思,說你是喪家之犬。」
「欸?」
起初,岸嶺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畢竟從初次見面以來,杉鹿就從來沒客氣過,總是滿口難聽話。而她現在竟然道歉了,讓岸嶺一時無法置信。
也許是因為岸嶺連一句話都回答不出來,杉鹿似乎終於忍不下去,大聲叫道:
「啊,真是夠了!我的意思是說,我已經知道你也有點遊戲本領,所以說你是狗有點太過分啦!」
「哦,什麼啊,原來是這件事啊?我沒放在心上啦,再說,我在電玩方面的確還是個外行人嘛。」
「你……你啊,自己叫自己外行人,不覺得很可悲嗎?」
「咦?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啊。」
「哎唷,好了!我知道啦,你就一輩子當狗好了!啊,還有一件事,你不是都叫我『同學』嗎?慢吞吞的,不要再那樣叫了!我們不是同年級嗎?」
「咦?啊,是嗎?」
「為什麼要存疑啊?你該不會是,拿……拿身高在判斷年齡吧?」
被說中了。看來她對這個問題的確有些自卑。
「總……總之我知道了。可是……那我該怎麼叫妳呢?」
「都可以啊,看是要叫杉鹿還是小圓,隨便。」
(小……小圓……?)
岸嶺在心中試著叫叫看,覺得好難為情。
突然要他叫人家的名字,他實在沒辦法。
「我知道了,那就……杉鹿。」
「對,這樣就行了。」
「…………」
岸嶺不知道是第幾次產生這種感慨。
不久之前天道才跟岸嶺提過「不要叫得這麼生疏」,於是他就改稱天道為社長。這樣一來,這就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直呼異性的姓了。
幾天前為止還以為會在書本中結束的高中生活,如今卻完全變了樣,真教他不敢相信。
「哦,你們都到啦,兩位新社員。」
天道走了進來,好像有點開心。
「杉鹿,妳也準時來啦。說了半天,妳其實也很期待能打電動吧?」
杉鹿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有點難為情。
「不……不要搞錯了!我只是不希望你們以為我臨陣脫逃,所以來露個臉罷了!只要我覺得無聊,隨時都會退社,給我記住了!」
「呵呵呵,這點沒有問題。從今天開始,大家就可以一起打電動了,不可能會無聊。」
天道好像還是一樣,只是單純地為了可以打電動而高興。看到她那天真無邪的笑容,杉鹿似乎也說不出難聽話了。
「哼,好吧,算了。所以今天要玩哪款遊戲?」
「這個嘛,畢竟岸嶺這個電玩新手也在,就先來款誰都能輕鬆入門的遊戲好了。大亂鬥或《瑪利歐賽車》怎麼樣?」
「什麼?我說過好幾次了,現在風靡全世界的多人遊戲是FPS好不好!照常理來想,應該要玩《最後一戰》或COD吧。」
「唔。」
天道噘起了嘴。
「妳知道大亂鬥與《瑪利歐賽車》在全世界賣出多少套嗎?或許FPS的確是主流,但也不能老是玩同一個類別吧。」
「我沒說只要一直玩FPS就好啊,但是先從王道學起是基本吧!」
「如果要學習王道的話,那更應該從任天堂的遊戲開始吧!」
岸嶺感覺到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那個──打擾一下,兩位?」
岸嶺想讓事情和平進展,試著跟兩人搭話,但兩人早就沒把岸嶺放在眼裡了。
「好了好了,各位,沒必要這樣爭吵不休吧!」
房門「碰」一聲打開,瀨名老師走了進來。
這個人該不會是每次都在社辦外面偷聽,挑最好的時機進來吧?時機抓得實在太好,讓岸嶺忍不住這樣揣測。
「天道同學講得有理!我們必須先讓岸嶺同學玩過各種遊戲,累積經驗!話雖如此,還沒熟悉一個類別就去玩其他遊戲,也只會讓他不知所措吧!是不是該先讓他玩TPS或是操作系統相似的FPS,慢慢拓展見聞呢?」
「哎呀,你很明理嘛。沒錯,再說FPS可說是3D遊戲的基礎類別。只要先習慣FPS,今後接觸其他遊戲時應該比較容易進入狀況,練熟一點不會吃虧的。」
這時,瀨名老師把嘴湊到天道耳邊,不讓杉鹿聽見,小聲補充道:
「我明白妳心裡的不滿!不過,杉鹿同學看起來禁不起人吹捧。今天就討好她一下,好抓住她這個社員吧!」
「……我明白了。既然兩位都這麼說,今天就讓給妳吧。」
雖然不知道瀨名老師的勸說有多少效果,總之天道讓步了。
「那個……我還是一樣完全聽不懂,FPS有這麼流行喔?」
岸嶺隨口說出了疑問。
「啊?你在說什麼啊?」杉鹿馬上一副「受不了你」的態度。「現在這個時代,只要舉出全球暢銷的遊戲前五名,一定會有一款以上的FPS耶!」
「是啊,這點沒說錯。」天道也點點頭。「不過剩下的都是任天堂的遊戲就是了。」
「總……總而言之!」
瀨名老師刻意乾咳一聲。
「現在的玩家之間還有這句格言呢!常言道『控制FPS就等於控制全世界』!若想稱霸世界,最好把FPS練得爐火純青!所以──杉鹿同學,輪到妳出場了!請妳傳授我們FPS的精髓吧!」
這時候,瀨名老師偷瞄了好幾次岸嶺。岸嶺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因為他想起瀨名老師對杉鹿的評價──禁不起人吹捧。
「我……我也想拜託妳。我也不想拖累大家,希望可以盡量練得厲害一點。呃,就像杉鹿一樣。」
「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那就沒辦法了!就教你們一點吧。」
瀨名老師推測得似乎沒錯,杉鹿雖然口氣與態度還是一樣嚴厲,但還是有點害臊地答應下來。
「那麼總之先來玩遊戲吧,最重要的是先累積經驗。你們社團有哪些FPS?既然電視與遊戲機各有四台,遊戲應該也滿齊全的吧。」
「當然了。對了,那麼可以讓我選擇要玩哪一款FPS嗎?我有一款遊戲很想玩玩看。」
天道翻了翻堆在社辦架上的箱子裡,拿出一些東西。是四人份的遊戲外盒。
「《烽火家園》?」杉鹿唸出遊戲名稱。「好吧,反正是擬真系的FPS,我沒意見。不過玩PS版太誇張了,沒有Xbox版嗎?」
「妳在說什麼啊!」瀨名老師嗆聲道:「都已經有PS版了,幹嘛還要Xbox版!」
「開什麼玩笑啊,聽好嘍!FPS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遊戲類別,所以要玩FPS就該玩美國開發的Xbox版,這才是全世界的常識。」
「妳這常識只在美國通用吧!放眼看看世界吧,現在全世界最暢銷的遊戲機──」
「哎唷,好了啦,請兩位不要再吵了!」
岸嶺感覺到氣氛越來越險惡,趕緊介入兩人之間。
「我玩哪一個版本都可以,再吵下去太浪費時間了,還是趕快開始玩吧!」
他的行動難得有了回報,兩人立刻停止爭吵。
「說得沒錯,時間的確有限。杉鹿同學!反正妳有帶自己專用的手把吧,只要用妳那個手把,玩PS版應該也沒問題!」
「好吧,算了。那麼今天我就不客氣,用我自己的手把了。」
杉鹿一邊發牢騷,一邊從書包中拿出手把。岸嶺有看過,就是前天被沒收的那個手把。
就這樣,岸嶺等人各自到座位坐下。
「…………」
跟昨天一樣,岸嶺的左右前方各坐了一個女高中生。還是一樣養眼──不對,是動搖心志的環境。尤其是杉鹿,還毫不客氣地翹腳。看來她沒弄懂穿短裙翹腳是多麼危險的行為。
「呼──哈──」
岸嶺深呼吸。這是為了擺脫左右兩方的誘惑,集中精神玩遊戲。
「不用這麼緊繃,岸嶺。今天真的只是純練習。」
天道誤會了,鼓勵著岸嶺。
「呃,是,妳說得對。」
岸嶺只能讓天道繼續誤會。
「那麼杉鹿,要先玩什麼?四個人來玩私人對戰嗎?」
「也好,這款遊戲有點特別,或許該稍微練習一下。」
「那……那對我來說最好。」
最近大家老是讓岸嶺毫無準備地玩一些從沒玩過的遊戲,聽到能練習覺得很高興。
「對了,《烽火家園》是什麼樣的遊戲啊?我只能猜到大概是槍戰遊戲。」
「呵!好,我很樂意解說!」
瀨名老師一如平常,高高興興地自願擔任解說。
「《烽火家園》是海外廠商Kaos Studios開發的遊戲軟體,在日本的發行商是Spike。簡單來說就是以現代為背景的戰爭遊戲,最具特色的就是它的故事劇情!內容描述北方某個稱做大韓聯邦的國家併吞亞洲各國,攻進美國本土!」
「那……那還真是……的確是很有特色的故事劇情呢……」
「會嗎?虛構作品裡的美國都是這樣吧。」
聽到杉鹿充滿美國人風格、直截了當的吐槽,天道似乎莫名地感觸良深。
「對耶,經妳這麼一說,確實如此。虛構作品裡的美國,真的是一天到晚被全世界的國家與恐怖分子攻打。」
「豈止是人類,連外星人與來自未來的機器人都專愛打美國。而且那個機器人後來還當上州長呢。」
「哎,總之就是這麼一款遊戲!在多人模式當中,玩家將會分成大韓聯邦隊與美國隊進行對戰!不過因為是玩遊戲,所以兩邊都沒差!總之就先玩玩看吧,它的操作系統與你之前玩過的TPS滿類似的,你一定很快就會上手!」
「按下L1鈕就會舉起槍械進入瞄準模式,按R1鈕就可以開槍。只要記住這兩點,應該就玩得來了。」
「哦。」
聽了瀨名老師與天道相當粗略的說明,遊戲開始了。
首先是選擇裝備的畫面。不過岸嶺當然是一頭霧水,總之選了最上面的「ASSAULT」。接著是「選擇載具」,岸嶺還是搞不太懂,所以選了「步兵」。
做好兩項選擇後,畫面切換了,看來舞台好像是在市區。不過,這裡已經化為戰場,沒有一點熱鬧景況,形同一座廢墟。
「咦?」
畫面上只顯示出槍械的子彈殘量表與像是雷達的東西。畫面中央還有像是準星的標誌。不過,畫面上卻看不到自己操作的角色。
不過,岸嶺很快就發現這是他誤會了。畫面上還是有顯示的,不過只有自己的手與槍械。是視角不一樣。像《失落的星球2》之類的遊戲,鏡頭視角都是從斜後方俯視,自己操作的角色會顯示在畫面上。但這款遊戲的鏡頭位置,則是在自己角色的眼睛部位。所以畫面上沒有自己的身影,只有手與槍械。
岸嶺重新想起了FPS這個詞的意思。
「原來如此,所謂的『第一人稱射擊遊戲』就是這麼回事啊。」
「就是這麼回事!能夠盡情感受戰場士兵的視角,就是FPS的一大特色!」
「按L1鈕把槍舉起來看看,你會發現跟TPS有很大的不同。」
「咦?這樣嗎?」
岸嶺照著杉鹿所說,按了按L1看看。
一按之後,顯示在畫面上的準星標誌消失,變成右手的槍舉到畫面中央,就像角色看著槍枝上的瞄準器一樣。這個大概就是瞄準模式吧。
「這好酷喔,真的像舉槍瞄準敵人一樣。」
「當然了,因為這款遊戲的製作可是十分講求真實感!順帶一提,你現在看到的瞄準器叫做全像武器照準器,是非常好用的光學瞄準鏡,但有時候會沒有這種特殊瞄準器,只能直接使用槍械上的機械瞄具!每種槍械的機械瞄具形狀都不一樣,有些還很難用!所以就需要改造一下槍械!」
「哦,改造槍械啊。」
瀨名老師的解說中充滿專業術語,不過岸嶺好像聽懂了。
現在岸嶺這把槍的瞄準器,中央會顯示光點,這樣就幾乎不會擋到視野。這把槍大概從一開始就做了這種改造吧。
「除了改變瞄準器之外,還有很多東西可以改造喔!例如裝上滅音器,就不會發出槍聲被敵人發現,除此之外,還可以在槍身底下裝上榴彈發射器呢!」
「好好好,別再解說了,趕快開始啦。遊戲規則選團隊殊死戰可以吧?」
「咦?這……這麼突然?」
「不用想太多啦。雖然會以二對二的形式展開殊死戰,反正只要看到自己以外有人在動,開槍就對了。」
「咦──────這麼隨便!」
當然沒人把岸嶺的抗議聽進去,遊戲就這樣開始了。小隊似乎正好分成男女兩隊,岸嶺與瀨名老師一隊,杉鹿與天道一隊。
總之岸嶺一手抓著初期裝備的附光學瞄準鏡突擊步槍,試著跑出去。
他穿過建築物旁,通過轉角。可能是因為戰場很大,玩家又只有四個人,跑了半天都沒碰到其他人。
不過,這也只是時間問題。就在岸嶺從屋外進入建築物內時……
在大約二十公尺外,有一個人。
「哇!哇!」
岸嶺趕緊開槍,但他拚命射擊了半天,卻好像沒打到對方幾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畫面中央雖然有菱形的瞄準標誌,但因為有段距離,準星比敵人大太多了。而且越是連續開槍,後座力就越是讓槍械晃動。
「岸嶺,從那個距離開槍的話,不瞄準是打不中的。你要按住L1鈕開槍。」
看來與自己敵對的似乎是天道。她沒有攻擊滿是破綻的岸嶺,站在原地當活靶。
聽到她的聲音讓岸嶺恢復鎮定,重新舉起武器。
他將中心對準天道,按下R1鈕。
「奇怪?射不出子彈耶。」
「大概是你剛才開太多槍,彈匣空了。重新填彈吧。」
「啊,原來是這樣。」
但岸嶺不知道哪個是填彈鈕,總之先把所有按鈕依序按過一遍。正確好像是□鈕,角色終於做出了替換彈匣的動作。
「呃,然後……」
以L1舉槍,R1射擊。
子彈發射了。然後天道幾乎是一眨眼就倒了下去,岸嶺獲得了某種點數。
「好,這樣就對了。」
「一……一下就死了耶……好像才中四槍就死了?《戰爭機器》或《失落的星球2》都要射十發以上才能打倒敵人吧。」
「這很正常啊。」杉鹿說:「對耶,還沒跟你說明過。這種貼近現實的FPS被稱為擬真系FPS,現實當中一個人只要中一槍就會死掉,對吧?所以擬真系FPS在這方面也很忠於事實。雖然因為有穿防彈衣或是戴頭盔,所以能撐個幾下,但只要中三四槍還是會死。」
「這……這樣嗎?」
岸嶺按下L1鈕進入瞄準模式。角色舉起槍械,畫面中央顯示出全像武器照準器的光點。
「哦……」
擬真系FPS。經她這麼一說,這款遊戲的確給人貼近真實的感覺。街道很有美國的味道,角色動作也很人性化。
「對了,剛才我打倒社長時得到了某種點數,那是什麼?」
「就是點數沒錯!不過在《烽火家園》裡,你可以把它當成是錢!右下不是有個數字嗎?那就是你現在的點數。點數累積夠多之後就可以呼叫轟炸,或是搭乘載具!」
「哦,也就是說,打倒越多敵人就能獲得越多獎金嘍?」
「這點可以說是FPS對人戰的樂趣之一。」天道說:「在《烽火家園》裡,還可以搭乘攻擊直升機或是戰車。」
「戰……戰車?」
自從在LP2搭乘過機器人以來,岸嶺就深深受到載具吸引。
「我先說清楚,要有很多點數才能搭乘直升機喔!好啦,別多說,快點回到遊戲裡吧。」
「也是,下次碰到時,我不會再放水了喔。」
「好……好的。」
岸嶺重新集中精神,盯著遊戲畫面。
在荒廢的城鎮裡徘徊了一會兒,就發現十公尺前方又有個敵人。
他按L1瞄準後,打算按下R1。
「啊。」
但岸嶺還來不及開槍,就先被開槍打死了。
「不行不行,我不是說過擬真系FPS一中槍就會死嗎!Aiming這麼慢只能當活靶!」
看來開槍的人是杉鹿。
「A……Aiming……?」
「說得簡單點,就是瞄準操作!」瀨名老師回答。「FPS都是先開槍的人先贏!所以迅速的瞄準技術就變得很重要!」
「原來如此。啊,這款遊戲裡死掉要怎麼辦……?」
「馬上重生就行了,想死幾次隨便你。」
杉鹿說著,看都不看岸嶺一眼。
重生。好像是復活或重新出擊的意思。
的確畫面上也顯示著「按下□鈕就能重新復活」之類的訊息。岸嶺照著指示做,角色馬上就復活了。
「好,再來一次。」
再度回到戰場的岸嶺,再次在戰場上奔馳。
他沿著道路前進,進入建築物,爬上樓梯。
「嗚哇!」
他冷不防遇見了敵人,雙方之間只有幾公尺的距離。
岸嶺急忙想瞄準對手,但可能是因為距離近,敵人又動來動去,來不及瞄準。
趁著這個空隙,岸嶺又被打死了。
「又……又死了……」
「岸嶺,在這種近距離戰鬥時,可以用腰射。」
天道提出建言。
「腰……腰射?跟一般射擊方式有什麼不同?」
「對耶,還沒跟你說明。按下L1鈕可以舉槍對吧。那就是瞄準模式。至於腰射則是不舉槍直接射擊。」
「啊,原來如此。」
岸嶺好像聽懂了。他試著不按L1鈕,直接按R1開槍,感覺好像是在腰部位置開槍的。
「我想你應該隱約察覺了──」瀨名老師說:「按L1進入瞄準模式容易瞄準遠距離的敵人,但是會變得不能迅速移動!而且瞄準遠距離的敵人是沒問題,但如果是近距離內迅速移動的敵人,有時會來不及瞄準!至於腰射因為可以一邊射擊一邊迅速移動,所以能夠同時兼顧攻擊與防禦!不過完全打不中遠處的敵人就是了!簡而言之,重要的是看情況分別運用!」
「哦,我了解了。」
岸嶺想起一開始與天道互射的情形。那時候距離很遠,自己卻用腰射,所以才完全打不中。
「還有岸嶺,沒事不要亂開槍!畫面上不是有雷達嗎?你每次開槍,我們的雷達都會顯示出來。讓對手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很危險的,就像這樣!」
「咦。」
自己好像又中彈了,畫面變得一片鮮紅。沒要了自己的命,大概是杉鹿手下留情吧。
「你懂嗎?被敵人知道自己的位置,就很容易中埋伏或狙擊,所以要盡量避免亂開槍。」
「啊,嗯……我了解了。不過杉鹿,妳剛才是從哪裡開槍的?我完全沒看到耶。」
「你看雷達。我剛才開了槍,所以可以看到紅點吧,那個就是我。」
的確雷達的角落顯示了一個紅點。岸嶺照這個方向定睛細看,就看到遙遠的地方有個疑似敵人的人影。可能因為離了大概一百公尺遠吧,看起來幾乎像顆米粒。
「哇,妳從那麼遠的地方開槍啊!啊,難道用的是狙擊槍?」
「不是,只是普通的突擊步槍。突擊步槍只要瞄準目標,距離有點遠也打得中。你也試試看吧。」
「呃,好。」
岸嶺舉起突擊步槍,慎重地瞄準杉鹿。
他扣下扳機。雖然第一二發好像打中了,但後座力讓槍口跳起,之後就怎麼打也打不中,沒多久彈匣就射光了。
「不行不行,距離這麼遠,連續射擊是打不中的。要像我這樣!」
杉鹿做出反擊。
岸嶺受到幾下損傷,這次就被打死了。
「為……為什麼會這樣?我打那麼多次都沒打中,妳卻這麼容易就……」
「FPS的射擊方式大致可分為三種,分別是『腰射』,舉槍後的『瞄準模式』,然後最後一個是『點發』。」
「點……點發?」
「我想你應該注意到了,你用全自動射擊,槍口會因為後座力而越來越偏。所以打遠距離的敵人時,再怎麼開槍,頂多也只有第一二發會中。不過有一種柬西叫準星歸位性能,就是只要別連續射擊,槍的準星就會自動歸回中央位置。所以即使是全自動的槍械,只要射兩下放開,射兩下放開,就能打中遠距離的敵人了。」
「射兩下放開,射兩下放開……」
岸嶺再度重生,隨便將槍口對準一棵遠處的樹木。
首先他試了試全自動射擊。還是一樣越打槍口越偏,可能是因為這樣,除了第一發之外,其他好像都沒打中。
接著他試試杉鹿說的「點發」,射兩三發後故意放開R1鈕。
結果原本因為後座力而偏移的準星,自動回到了中央。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準星歸位性能吧。然後他再度扣下扳機,這次就能再度射中瞄準的位置。
「原來如此,我懂射兩下放開的意思了。可是,這樣射擊能打倒敵人嗎?一般來說應該中第一槍時就會逃走了吧。」
「關於這點我也不懂。」天道說:「需要點發的遠距離戰,光是瞄準對手就已經很難了吧?第一發打中時只要對手稍微移動,不就會被對手逃走了嗎?」
「問得好。不過這方面在網路對戰時不用太在意,因為有Lag問題。」
「L……Lag……?」
「哎,等我有那個興致再跟你們解釋吧,說來話長。先別說這個了,現在還是累積遊戲經驗要緊。」
就這樣,岸嶺當了好一會兒活靶。
不過同時,他也漸漸掌握了擬真系FPS的訣竅。總之就是盡快逮到敵人,正確瞄準然後射擊就對了。再補充一點,就是與近距離敵人交戰時用「腰射」,中距離用「瞄準模式」,遠距離則用「點發」,臨機應變的射擊技巧也很重要。
「岸嶺,操作方式大致上都會了吧?」
「啊,嗯。會了一點。」
「那麼,差不多可以玩陌生人團隊殊死戰了吧。只有四個人,交戰的機會太少了。」
「咦?陌生人團隊殊死戰?」
岸嶺好像可以猜到這一連串名詞的意思。
「簡而言之……就是線上的對人戰嗎?」
「哎,對啦。」
「咦────?不會太快了嗎?我才開始玩三十分鐘耶!」
「不用在意,岸嶺同學!」瀨名老師說:「這種遊戲就是死越多次越能變強!反正不管做什麼,死的時候就是會死,不如早點接觸對人戰習慣一下!」
「不用想得太困難。總之你就嘗試各種戰法,遇到好像很強的玩家就學他的打法,這樣就會漸漸變強了。」
「我……我知道了。我……我試試。」
被三個人異口同聲這樣勸導,岸嶺無法反駁。
「那麼,開始吧。沒必要四個人組隊進去吧?」
「也是,有時跟熟人對戰,才能互相指出壞習慣。」
「那我先進去了,你們隨便找機會跟我會合。呃──選團隊殊死戰就可以了吧?現在有二十四個人,交戰機會應該會比剛才多很多。」
「二二二……二十四個人?」
至今岸嶺經驗過的對人戰當中,人數最多的是《戰爭機器》的八人對戰。二十四人可是當時的三倍。
「這在FPS並不稀奇喔!其中還有能讓兩百五十六人對戰的遊戲呢!」
「兩……兩百人……那真的是在打仗了……」
連感慨的時間都沒有,遊戲馬上就開始了。
「好啦,開始嘍!基本上就跟剛才我們玩的方式一樣,盡量進攻就對了!」
……就這樣,岸嶺初次參加陌生人對戰,又因為是對人戰,果不其然,結果慘不忍睹。
他雖然大致掌握了點發與腰射等射擊訣竅,但似乎因為嚴重缺乏經驗,跟敵人互射時怎麼樣就是打不贏。應該說能互射算不錯了,大多數時候都是被人從側面、背後或遠處狙擊,連反擊都做不到。
等到過了大約十分鐘後,點數到達極限,遊戲結束。
畫面上顯示出所有人的戰績──擊殺數與死亡數。
「二十三殺八死啊……有點太大意了。」
杉鹿好像很不滿意,但她的成績居眾人之冠。
第二名是天道,十五殺十死。第三名是瀨名老師,十三殺五死。
「一……一個人都沒殺到……」
至於岸嶺的成績,是零殺十死。
「哎,初學者本來就是這樣啦。你別管那麼多,做自己能做的事就好。不過你也要努力,盡量增加擊殺數,減少死亡數喔。」
「呃,好……」
不久,下一場遊戲開始了。
當然,岸嶺還是一樣沒有活躍的機會。
不過在重複遭到擊殺的過程中,他也學到了教訓。
那就是「埋伏」很有效。
自己是初學者,在正面互射中打輸對方或許是沒辦法的,但是敵人埋伏在柱子背後或山丘上時,自己常常無法反擊,就單方面遭到擊殺。
仔細想想,這是當然的。一邊移動一邊開槍打敵人是很難的。就這點而論,埋伏的話可以專心移動準星。而且還可以躲在掩體後面,大幅降低中彈面積。
岸嶺也試著學了一下,躲在牆壁後面等敵人過來。
等待不知道何時會出現的敵人,比想像中還需要耐力,不過後來終於有敵人中計,出現在他的眼前。
開槍。敵人當然也開槍反擊,不過似乎還是埋伏的一方比較有利,岸嶺沒有屈居下風。
「成功了!終於有一殺了!」
「哦,不錯嘛,岸嶺。你是怎麼打倒對方的?」
天道稱讚岸嶺。
「是!我後來知道埋伏比較占優勢,所以就一直等敵人過來。」
「這樣啊,你用了埋伏……」
不知道為什麼,天道臉色一沉。
「咦?埋伏有哪裡不對嗎……」
「是沒有不對,不過在團隊殊死戰當中,不能算是很好的戰術。」,
「也是,既然你不知道,就先告訴你一聲吧。」杉鹿說:「FPS基本上只有兩種打法,就是埋伏或衝鋒。但是一直躲在同一個地方埋伏的傢伙,會被蔑稱為Camper,記住了。」
「C……Camper?露營的人……?啊,我懂了。」
應該是用露營來形容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吧。
「可是Camper是那麼卑鄙的行為嗎?」
「這也是一種戰術沒錯,但的確比較容易惹人嫌。你玩過幾次了,應該也感覺得出來吧。Camper是一種相當有利的戰法,所以中招的人可吃不消。最近的FPS還會積極減少對Camper有利的埋伏地點呢。」
「嗯,我感覺得出來。」
比方說只要在死巷轉角埋伏,就能大致預測出對手過來的方向。再來只要把槍口對準那個方向就行了。
相反地,衝鋒的一方必須先衝進轉角對面,察覺到對手的位置,然後將槍口瞄準對手。而且一切動作都得一邊移動一邊進行。
「我已經明白這很惹人嫌了,但的確是一種有效戰術不是嗎?」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若要說最糟糕的一點,就是對團隊做不出貢獻。埋伏不像衝鋒,必須等敵人自己過來,對吧?如果是防守據點之類的模式還無所謂,但是以賺取擊殺數為目的的團隊殊死戰等模式,就會淪於被動,所以才會惹人討厭啦。」
「原來如此……」
實際上,自從岸嶺將戰術從衝鋒換成埋伏,與敵人交戰的機會確實一下子變少了。採取這種戰法,是不可能像杉鹿那樣達到二十殺的。
「說穿了,只要不要一直停在同一個地方就行啦!埋伏的確是有利的戰術,所以可以先繞到敵人可能經過的地點進行埋伏!」
「哦。也就是主動埋伏,對吧?」
「不過這樣一來,結果還是需要衝鋒的技術。所以你還是多學衝鋒技巧,埋伏其次啦。」
「可……可是……我每次衝鋒幾乎都打輸對方耶。」
「沒辦法啊,誰叫你還是FPS初學者。想變強的話,就只能多進行實戰,提升瞄準的技巧。最強的玩家都是瞄準技術厲害,無一例外。對手一進入視野,就要迅速舉槍瞄準,這點只能多做訓練了。」
「這……這樣啊……」
看來自己只能暫且當活靶了。
「或者你也可以換武器看看。」
天道說。
「你裝備的是突擊步槍對吧?突擊步槍是中距離戰用的,也許你可以換成衝鋒槍之類,改以室內戰為主,如何?」
「這個想法或許不錯喔。近距離戰的話只要腰射就好,不需要精細瞄準,初學者應該也很容易上手。」
「哦,那我試試看……對了,武器要怎麼換啊?」
……總之岸嶺先結束一場比賽,然後在下一場對戰開始前,請瀨名老師幫自己設定武器。
「喏,這樣就行了。至少在近距離戰應該可以占上風!」
「哦,謝謝老師。」
下一場比賽開始了。
岸嶺還是一樣死個不停,不過他按照天道的建議,盡量在建築物裡戰鬥,結果──
「啊,又打倒一個了。」
雖然只是偶爾,但正面互射終於也打贏了幾次。
「衝鋒槍好強喔。」
「強歸強,但只限近距離戰喔。中距離的話贏不了突擊步槍,極近距離又會輸給散彈槍。」
「……哦,有這麼多種武器啊?」
「對啊,大多數FPS都有五種武器類別,也就是散彈槍、衝鋒槍、突擊步槍、輕機槍與狙擊槍。然後這些武器都各有特色,你應該知道個大概吧?」
「妳是說像散彈槍是極近距離用,狙擊槍是遠距離用之類的?」
「沒錯。散彈槍在與敵人撞個正著時是最強的武器,但只要敵人出現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就玩完了。狙擊槍只要距離夠遠就能單方面攻擊,但在近距離時很難用。」
「講到這裡,告訴你一個小知識!把散彈槍唸作『蝦槓』,聽起來會比較專業!」
「哦,蝦槓……」
雖然這個小知識一點意義都沒有,不過實際上唸出來看看,還滿能理解的。
「真……真的耶,有點像美國人。」
「對吧!順便一提,聽說曾經有一段時期,JGBC有個自稱夏娜的散彈槍手,打遍天下無敵手呢!」
「原來如此,蝦槓的夏娜是吧……噗嗤!」
不知道為什麼,天道笑了出來。
岸嶺與杉鹿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欸,岸嶺,剛才那句話有哪裡好笑?」
「呃,我也不懂。社長,什麼是蝦槓的夏娜?」
聽到岸嶺這樣問,天道不知道為什麼臉紅了。
「啊,沒有,沒什麼。杉鹿,妳繼續解說吧。」
「……好吧,沒差。總之每種武器類別都有它的特色,比方說在大多數的FPS當中,衝鋒槍的射擊速率較高,但設定成距離遞減較多,所以很難對付距離遠的敵人。再來就是有的遊戲如果裝備衝鋒槍,移動速度會上升。」
又冒出了沒聽過的詞語。
射擊速率他大概猜得到,就是連續射擊的速度有多快之類的意思吧。但另一個詞語他就完全猜不到了。
「距……距離遞減是?」
「就是威力會隨距離遞減!現實中的槍械也會受到空氣阻力影響,飛行距離越長,槍彈威力就會越低,不是嗎?」
「也就是說,就算二十公尺內的敵人開三槍就能打倒,二十公尺外的敵人有時卻需要開四槍啦。」
「哦,原來如此,的確很難想像用衝鋒槍進行長距離射擊呢。啊,不過,我明白突擊步槍是中距離用武器,那輕機槍又有什麼特色呢?」
「輕機槍的子彈裝填數都很多,而且威力不容易隨距離遞減!也就是說可以從遠處掃射個過癮!順便一提,輕機槍也是我特別喜歡的武器!」
「就是這麼回事。不管是哪一款FPS,輕機槍從遠距離與衝鋒槍互射,一定都是輕機槍贏,但是近距離的話就會變成衝鋒槍比較有利。只要理解武器的特性,在自己擅長的戰場戰鬥,就算是初學者,有時也能輕易打倒老手的。」
「嗯,我能明白。」
實際上,自從岸嶺裝備起衝鋒槍,並只在室內戰鬥以來,就漸漸能賺到一些擊殺數了。
「首先你要掌握自己的特質。」天道說:「這樣一來,你就會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武器。擅長狙擊就用輕機槍或狙擊槍,偏好近距離戰就用衝鋒槍或散彈槍。順便一提,我在任何距離都想戰鬥,所以愛用突擊步槍。」
「啊,是這樣喔?這樣的話,瀨名老師是輕機槍,我是狙擊槍那麼岸嶺,我看你搞不好適合拿衝鋒槍當衝鋒隊員。」
「這……這樣嗎?嗯,既然如此,那我就繼續這樣練習。」
得到只有自己才能擔任的角色,讓岸嶺相當高興。而且他試了一會「埋伏」與「衝鋒」,覺得埋伏還是不合自己的個性。
「啊,不過不可以就只用一種武器喔,依照對手的戰鬥方式改變武器也是很重要的。比方說對手團隊如果有很多厲害的衝鋒槍手,想找我們打機動戰,就要裝備突擊步槍或輕機槍展開中距離戰,勝率絕對比較高。反過來說,如果敵隊有很多狙擊手,就要拿機動力強的衝鋒槍繞到對手側面,有時候比較占優勢。」
「原來如此,學到好多喔。」
「我已經重複過好幾次,首先你要多方嘗試,找出自己擅長的戰法,這樣才進步得快。然後,要以擊殺比一以上為目標。」
又冒出了一個從沒聽過的詞語。
「擊……擊殺比?」
「簡而言之,就是擊殺數與死亡數的比例!比方說打倒十個敵人,自己也被敵人打倒十次,擊殺比就是一!打倒五個敵人,自己被打倒十次,擊殺比就是〇‧五!」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擊殺比大於一,就等於對團隊做出了貢獻對吧?」
「沒錯!順便一提,擊殺比這種指數在FPS以外的遊戲也經常用到,要好好記起來!」
拿剛才的遊戲結果計算一下,岸嶺的擊殺比是〇‧一,清楚顯示出自己是多大的包袱。
3
不過衝鋒槍似乎很適合自己使用,或者是玩得漸漸上手了,隨著時間經過,岸嶺的擊殺數也越來越多。
只是擊殺比卻總是沒有升高。因為岸嶺拿著衝鋒槍衝鋒陷陣,攻擊機會增加,相對地死亡次數也增加了,結果擊殺比也就高不起來。
然而就在時間過了四點時,岸嶺他們發生了跟遊戲毫無關係的異狀。
「那個,只有我這麼覺得嗎?大家有沒有覺得從剛才就好熱?現在才四月耶……」
岸嶺說著,都開始冒汗了。
「不是你心理作用,我也是從剛才就熱得受不了。」
「對……對吧?怎麼會這麼熱啊……?」
「沒辦法啊!畢竟我們在這麼狹窄的房間裡用了四台電漿電視嘛!」
「咦?原因出在電視嗎?」
岸嶺試著伸手接近電視。瀨名老師說得沒錯,的確傳來一股熱氣。
「……對……對喔。」
天道神色凝重地說。
「仔細想想,昨天是我們第一次同時使用四台電漿電視與遊戲機。昨天下雨,天氣比較涼爽,而且也沒玩太久所以沒發現……原來長時間使用四台電視會這麼熱啊。」
「欸,真的很熱耶,開一下冷氣啦。」
「哈,哈,哈!這裡是半年前借用準備室趕造出來的社辦!別說冷氣,連電風扇之類的都沒有!」
「什麼──?喂,想想辦法啊!四月都這麼熱了,到了夏天豈不是變成三溫暖!」
「唔,妳說得很有道理,但實在無計可施!總之先休息一下,讓空氣流通一下好了!」
瀨名老師放下手把,打開了窗戶。
「暫時只能這樣過了!在天氣變熱之前再想辦法解決吧!」
然而,視聽準備室本來就著重隔音功能,空氣實在不流通。只打開窗戶並沒有多大效果,岸嶺他們只能一直承受難以忍受的悶熱。
「欸,還是一樣熱,都沒變嘛!」
杉鹿一把抓住水手服與襯衣拍動著透氣。
「…………!」
岸嶺的體感溫度更加上升了。因為杉鹿小巧可愛的肚臍,以及纖細的──或者該說迷你的腰圍都看得一清二楚。
「話雖如此,也沒其他辦法了。就算是這所學園,恐怕也沒辦法在這個季節立刻弄到冷氣機……」
就連天道也失去了平時的開朗。
「真不敢相信,都什麼時代了,房間裡連個冷氣都沒有……啊──我受不了了,脫掉吧。」
一陣晴天霹靂。主要產生在岸嶺的腦中。
杉鹿一把拉掉胸前的緞帶,兩手抓住水手服的衣襬,乾脆地就把制服脫了
當然,水手服底下還穿了高領短袖襯衣。然而,可愛女生在眼前脫掉水手服,這件行為本身給岸嶺的衝擊已經夠大了。
「杉鹿,這樣太不莊重了喔。」
天道拿出學生會長的態度規勸她。
「什麼叫不莊重,天氣熱本來就該脫衣服啊。」
「可是瀨名老師與岸嶺也在啊,在異性面前不應該隨便脫衣服。」
「反正只有老師跟岸嶺在,又不是脫光,不會怎樣啦。」
「就是啊,妳這樣說反而失禮喔,天道同學!我本來就對聲優以外的女性沒興趣!況且我也就算了,妳覺得岸嶺同學會用下流眼光看同一個社團的成員嗎?」
「唔……」
天道有些歉疚地看著岸嶺。
不過,岸嶺的確是用有點下流的眼光看了杉鹿,所以反而是他不好意思起來了。
「那個,要不然我到外面迴避一下好了?」
「不,沒有這個必要。的確,你是值得信任的社團成員,抱歉,我不該隨便懷疑你。好,那我也效法杉鹿吧。」
天道好像在說「這樣做才能表示對岸嶺的信任」,開始脫掉西裝外套。
「……!……」
不過就是這麼個動作,並沒有暴露出肌膚。只是脫掉外套,露出襯衫罷了。
然而,偷偷暗戀的女生,在自己眼前脫掉衣服,對青春期男生造成了非常不妙的影響。
「岸嶺,你也把外套脫掉如何?臉很紅喔。」
「對啊,你從剛才就像煮熟的章魚一樣耶!」
「啊,嗯,說……說得也是。」
岸嶺也趕緊脫掉外套。
但他的眼光總是忍不住往穿著襯衫的天道身上跑。因為理所當然地,她身體的線條比穿著西裝外套的時候更明顯了。纖細的肩膀與小蠻腰,還有比穿著西裝外套時更明顯的雙峰。而且因為流汗的關係,襯衫很多地方都貼在身上,隱約可見泛紅的肌膚,讓岸嶺不禁想起那時候天道穿著內衣的模樣。

岸嶺覺得再看下去後果不堪設想,視線往左邊移動,結果不幸看見了只穿著薄襯衣與短裙的杉鹿。
有如小學生的嬌小身軀,手腳比天道還要纖細小巧,但卻只有胸部特別雄偉。尤其是那件襯衣,大小適合杉鹿的嬌小體型,胸圍卻不在此限,緊貼著她的胸脯,內衣線條都浮現出來了。而且她只要稍微扭動一下身子,那飽滿的雙胸就會顫巍巍地搖晃。
「…………」
岸嶺開始想唸佛經了。兩名衣衫單薄的異性,對岸嶺來說誘惑太強大了。
「欸,你還好嗎?臉色看起來很糟耶!」
「是啊,臉紅得有點誇張喔。」
「我……我沒事,健康得很!對……對了,為什麼不用液晶電視,而要用電漿電視啊?我記得我們家電視是液晶的,不會這樣發燙耶。」
岸嶺試著提出這個話題代替唸佛經。
「這是因為有幾個問題!」
最喜歡解說的顧問,馬上就做出了反應。
「首先,電視有所謂的反應時間!簡而言之,你就當作是電視從接收到訊號,到顯示出畫面的時間就對了!」
「哦,我想起來了,新聞有報過,自從換成地面數位電視以來,就不會在電視上報時了。」
「那只是因為轉換地面數位電波需要時間,但是遊戲又不一樣了!總之,世界上有映像管、液晶與電漿這三種電視,其中反應時間最快的是映像管,最慢的是液晶!」
「哦,那這個反應時間跟遊戲有什麼關係呢?」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超有影響的啊!在擬真系FPS當中,一發子彈就能定勝負了。用畫面顯示慢的電視來玩,就表示出手容易比對手慢好不好!」
「啊,原來如此。」
在遊戲裡只要開槍,一瞬間就會打中對手,因此能比對手多快開槍就顯得格外重要。稍微慢一點都會引來名符其實的「致命」後果。
「所以嘍,玩遊戲需要反應時間夠快的電視!這麼一來,最適合的就是映像管電視,但它的解析度太低,實在無法用來玩最近的HD遊戲!」
「那是當然的嘍。拿映像管電視玩HD遊戲,字都會糊成一團看不清楚,也不能狙擊對手。」
岸嶺當然不知道什麼叫做HD,不過他猜想應該就是畫質很棒的意思,所以沒插嘴。
「這麼一來,能對應HD,反應時間又快的電漿電視,就是最適合玩遊戲的電視機了!不過,因為科技日新月異,所以目前除非是超過五十吋的大型電視,否則電漿或液晶其實沒差多少!話雖如此,與其把錢花在最新型液晶電視上,你不覺得應該多買一些遊戲嗎?所以當然就只能選擇電漿電視了!」
「就是這麼回事。你也知道,我們社團的遊戲還算齊全,不過代價就是社辦很熱,請大家多包涵了。」
「的確比起電視,買遊戲比較重要呢。那麼即使再熱,也只能忍耐了……」
「好吧,沒辦法。還有,雖說最新型液晶電視跟電漿沒差多少,不過強調畫質精美的液晶電視還是不適合用來玩遊戲。」
「咦?是這樣喔?」
「是啊,液晶電視為了提升畫質,都會先在電視機內部做程式處理才顯示畫面,所以又會造成延遲。雖然這種電視機大多附有『遊戲模式』之類,降低畫質以提升反應時間的模式,但那樣買高畫質電視就沒意義了。」
「哦。先不論瀨名老師,連杉鹿都懂這麼多啊。」
「沒……沒什麼啦。這種的只要常玩遊戲,自然就會學起來了。」
就在這時。
鐘聲響起,告訴大家離校時間即將到來。
「唔,已經到離校時間啦。一玩起新遊戲,就會忘記時間呢。」
「正好,反正社辦也變得很熱,今天就玩到這裡吧。」
「說得也是,那麼今天的社團活動到此結束。」
湊齊四個人的第一次社團活動,就這樣結束了。
EP‧4 勝負與邂逅總是來得突然
1
岸嶺等人獲得了第四名成員後,幾天後的放學時間。
伊豆野宮學園的大門前,停了一輛轎車。
二十四小時嚴格看守學園的警衛們,原本絕不會允許與學園無關的汽車未經允許就停在學園門口。然而,那輛轎車卻讓警衛們不便出聲制止。
這是因為那輛轎車是許多學生家裡使用的車款──黑色賓士。警衛們想,也許那是父親或兄長開車來接學生,只好暫時站在遠處觀察情形。
那輛轎車裡坐著三個人,分別是司機、青年與女僕。
第一個人──司機是個約莫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
高個子、短頭髮,雖然是名女性,穿起正裝卻十分相稱,與其說是漂亮,毋寧說是帥氣比較貼切。
她的職位是「管家」。
「到了,少爺。」
她對坐在後座的主人如此說道。
「……到了這種地方,不要叫我少爺。」
二十來歲的青年不悅地如此回答。充滿自信的大膽神情,以及格調高尚的服裝十分引人注目。他的名字是平泉政孝,擁有「平泉集團少東」這個誇張的頭銜。
大多數人只要聽到這個頭銜,就會磕頭跪拜了。然而,這一套對他的隨身侍從們卻一點也不管用。
「這可不行,只要少爺還在靠父母,您就永遠是個少爺。不喜歡這個稱呼的話,就趕緊獨立自主吧。」
坐在平泉身旁的女性如此回答。她跟管家一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性。她穿起圍裙裝十分合適,跟外觀一樣,頭銜是「女僕」。
「……夠了,妳們在這裡等我。」
姓平泉的青年,苦著一張臉下了車。
「這裡就是小圓就讀的學校啊。」
他重新打起精神,望著這所整潔的學園。
學園周圍被高聳圍牆圍繞,只能從正門一窺校內景象。而且學園周圍到處都站著黑衣警衛,建立了滴水不漏的警備陣勢。
「原來如此,傳聞果然不假。」
可能是因為離校時間到了,校門周圍可以看到幾個女學生。平泉看著她們,一個人暗笑。
這所學園有個傳聞,那就是「理事長都是看長相挑學生」。
實際上,走在附近的女學生們統統都很可愛。先不論高中部的學生,身穿水手服的中學部學生,水準全都高到能夠滿足平泉的眼光。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中學一年級生的嬌小女生經過平泉身邊,與他四目交接。
平泉對她微微一笑。他憑著自己富家子弟的立場,以及天生的微笑魅力,至今把到的女生不下數十人。未經世故的千金小姐,照理來說應該不難到手。
然而,女學生的反應卻超乎他的想像。
「噫……」
雖然很小聲,但不會錯,的確是慘叫。
不過是微笑一下就讓人家發出慘叫,這還是平泉有生以來第一次,難免有點受到打擊。
「原……原來如此。傳聞的確不假……」
平泉也聽說過,不管是多麼身經百戰的花花公子,只有伊豆野宮學園的千金小姐絕對追不到。再附加一點,還有傳聞說就算能追到她們,也會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永遠別想回到人世。
不過平泉以為,就第三項傳聞而論,只有自己屬於例外。
的確,用平常的搭訕手段想追到這裡的女學生,似乎不會成功,這點他必須承認。不過,平泉不需要特別搭訕,也可以讓這所學園的一名女學生成為自己的人。
他往學園內走去。
「抱歉,請留步。」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警衛擋在平泉面前。
「請問您是校內學生的家屬嗎?按照規定,即使是家屬也只能在正門前接送學生,不可進入學園,請止步。」
平泉感覺被潑了一桶冷水。
「真是囉嗦。區區警衛不要跟我說話,你不會想丟掉飯碗吧?」
平泉硬是想通過正門。
然而,警衛抓住他的肩膀,硬是把他攔下。而且警衛人數變得更多,把平泉包圍起來。
「請止步,這所學園特別限制男性進入校區。如果您執意進入校區,我們就必須以非法入侵的現行犯罪名拘捕您。」
警衛的言行讓平泉火冒三丈。平泉的耐性沒有好到被區區警衛限制行動或受到威脅,還能默不作聲。
「還不快點放開你的髒手!別擋路!」
平泉揮開放在肩膀上的手。
下個瞬間。
「有人非法入侵!抓住他!」
平泉的視野轉了一圈。
等到回過神來時,平泉已經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嘖!你們這是做什麼,弄髒我衣服了!竟敢這樣對我,別以為我會善罷甘休,我可是平泉財閥的──」
「這跟身分無關,我們受到嚴命,絕不許讓陌生男人踏進校門,接近女學生,就算對方是總理大臣也一樣。」
「可惡,現在是怎樣啊!喂,妳們兩個!想想辦法啊!」
平泉大聲呼喚留在車裡的女僕與管家。
她們當然注意到了這場騷動。
但管家看都不看平泉一眼,女僕也不打算下車,甚至還打開車窗如此回答:
「少爺,前兩天您不是才挨父親大人的罵嗎?說您已經老大不小了,自己捅出的漏子自己收拾。各位警衛,要殺要剮隨各位的便。」
「咦,喂,妳……怎麼這樣!」
警衛們一副「正合我意」的樣子,臉上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這裡是正門前,我們抓到一名非法入侵者,馬上帶過去。」
「什……什麼意思啊!開玩笑的吧?咦──?」
並不是開玩笑。警衛們把平泉綑綁起來,帶去了學園內的執勤辦公室。
2
同一時刻,現代遊戲社正在進行社團活動。
「好,我越來越懂了。」
FPS需要的動作,基本上就只有移動與射擊這兩種。也許是因為簡單明瞭,也或許是因為之前玩過幾款TPS,岸嶺的擊殺數越來越多了。
尤其是使用衝鋒槍,以近距離戰為主的戰法似乎的確很合岸嶺的個性。現在他與敵人不期而遇時,常常都能打倒對手。不過如果敵人不是一人而是兩人,在廣大地圖上必須進行遠距離戰,或者是敵人進行埋伏時,他還是只能挨打就是。
勝負與邂逅總是來得突然彳
「岸嶺同學!敵人去你那邊了!」
瀨名老師似乎用輕機槍把敵人趕了過來,岸嶺的前進路線上很快就出現了敵人。
「是!……來了,啊,被他逃了!」
「笨蛋!埋伏還會失手,槍法是有多爛啦!」
「放心吧,我打倒他了。好,這下點數夠多了,我要叫UAV了!」
UAV就是可用打倒敵人獲得的點數購買的無人偵查機。只要叫出UAV,地圖就會在一定時間之內顯示所有敵人的現在位置。
「趁現在,岸嶺,衝進去!」
「了……了解!」
只要知道敵人的現在位置,先發制人就容易了。想發動攻勢,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那邊,左邊有敵人!小心!」
「誰的左邊?啊,是我。對不起,我死了……」
「笨蛋!我不是叫你要掌握附近有哪些同伴嗎?」
「說……說是這樣說,可是很難啊……而且剛才那個敵人好像沒顯示在UAV上……」
「我不是說過有技能可以讓UAV無效嗎!不要太依賴UAV!」
「有……有說過嗎……?」
重生的岸嶺沒因此而退縮,馬上向前衝刺。
很快地他就遇到了敵人,他用右操作桿對準敵人進行腰射,又推動左操作桿移動,躲到掩體後面。
結果兩敗俱傷。岸嶺雖然有幾槍命中敵人,但自己也受到反擊。
這種必須做出困難判斷的瞬間,岸嶺已經體驗過好幾次了。
岸嶺該採取的手段有很多種。是要繼續追擊,給予負傷的敵人致命一擊?還是繼續待機,以恢復自己受到的損傷?
就算選擇追擊,也得決定是要衝鋒,還是扔手榴彈。如果選擇衝鋒,那是要先裝填子彈,還是一刻不停息地衝過去?
或者自己應該靜觀敵人如何出手。如果敵人衝過來,自己應該待在這裡等著,才能居於上風。可是如果對方扔出手榴彈,自己當然就得主動出擊。
(嗚!)
猶豫不決的岸嶺,最後決定主動扔出手榴彈。他想扔手榴彈把敵人逼出躲避處,然後進行狙擊。
然而,這次這樣做卻造成了反效果。就在他要扔出手榴彈時,敵人竟然衝了過來。
這樣一來,自己既無法換武器,也無法反擊,只能坐以待斃了。
「又被殺了……」
在這一瞬間,岸嶺深切體會到FPS是一種講求經驗的遊戲。就算要扔手榴彈也應該更早行動,或許結果就會有所不同了。
「好,點數集滿了!可以搭乘攻擊直升機了!」
天道開心地大叫。
「岸嶺,難得有這機會,你現在重生,來坐副駕駛座看看!」
「咦?啊,好的!」
岸嶺選擇己方叫出的載具副駕駛座出擊。這種行動好像也是《烽火家園》的一項特色。螺旋漿聲啪啪啪地響遍四周,一架戰鬥直升機飛來戰場。岸嶺的畫面也切換為自空中俯視戰場的戰鬥直升機專用畫面。
「我們上,岸嶺!」
定睛一瞧,可以看到地上有小小的敵人身影到處徘徊。天道用火箭筒朝著他們轟炸。
連續發生好幾次爆炸,敵人無計可施,一一倒下。
岸嶺也用直升機的機槍掃射敵人,這場大屠殺簡直有如射火雞大賽。
「哈,哈,哈!你瞧,那些人像垃圾一樣!」
叫出戰鬥直升機需要三千點,絕不是能輕易叫出的兵器。可能是因為這樣,天道興奮到了極點。
「欸,天道該不會是一沉迷遊戲,就會性情大變的那一型吧?」
「嗯,好像是喔……」
杉鹿與岸嶺如此交談,不過天道似乎沒聽見。
就這樣,可能是多虧了直升機無雙的力量,第一場比賽很快就結束了。
「哦,岸嶺同學,你的擊殺比又超過一了呢!」
看到顯示的比賽結果,瀨名老師指出這一點。
岸嶺的成績是十一殺十死,換算成擊殺比的確大於一。
「是啊,勉強過關。不過十殺會不會死太多次了啊……」
「還好啊。你不是拿著衝鋒槍衝鋒的攻擊手嗎?死個十次是沒辦法的啦。」
「杉鹿同學說得對!當然擊殺比是越高越好,但若是因為在意擊殺比而畏首畏尾,那也很難搞!尤其是FPS的對人戰不只有殊死戰,還有占領戰與搶旗等各種規則!在這些場合下,有時候四處移動比擊殺比更重要!你就繼續貫徹攻擊手的戰法,不會有壞處的!」
「好的,我明白了。」
杉鹿與瀨名老師這樣說,讓岸嶺真的很高興。
跟昨天相比之下,被唸的次數少多了。這表示自己對團隊有做出一些貢獻。
(下次裝裝看滅音器好了。)
經常需要腰射的近身戰,用不到全像武器照準器之類的瞄準輔助附件。反而應該裝不會發出槍聲引起敵人注意的滅音器,或許比較好。
像這樣思考攻略方式,也越來越有樂趣了。
「唔,不好,已經這麼晚了啊。」
這時,瀨名老師抬頭看看牆上時鐘,低聲說道。岸嶺也跟著抬頭看時鐘,再過十分鐘就到離校時間了。
「時間不夠再打一場呢……很遺憾,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天道對直升機無雙的興奮還未平息,顯得特別遺憾,不過身為社長的理性似乎戰勝了欲望,她宣布結束。
「咦──?雖然很想再玩一下……好吧,沒辦法。是說也快熱到受不了了。」
杉鹿又毫不害臊地抓著襯衣上下搧風,岸嶺趕緊別開視線。
就在這時。
校內廣播響起。
『高中部三年級的杉鹿圓同學,如果還在學園裡,請立刻前往第一會客室。重複一遍,高中部三年級的杉鹿圓同學──』
「咦?我嗎?」
岸嶺等人的視線,自然都轉向了杉鹿。
「好難得喔,竟然會指名叫妳過去。有什麼事嗎?」
「我哪知道啊。好吧,也只能去看看了。咦?不過第一會客室在哪裡啊?」
「咦?呃,不,我也不知道。」
仔細想想,自己轉來這所學園才過了一個月,對校舍還不夠熟悉。
「在校長室的右邊。」天道說:「岸嶺,校長室你就知道了吧?麻煩你替杉鹿帶路,反正我們這邊只剩收拾與鎖門了。」
「說得對!沒必要四個人一起整理。既然今天已經結束了,你就帶杉鹿同學過去,然後直接回家吧!」
「哦,我知道了。」
雖然岸嶺不太想讓天道與瀨名老師獨處,不過他也不認為天道會出什麼問題,於是就與杉鹿一起離開社辦。
3
岸嶺與杉鹿先前往校長室。天道說得沒錯,校長室右邊就是第一會客室。
「找到了,就是這裡。」
「哦──是喔。那你可以回去了。」
杉鹿態度還是一樣冷淡。道個謝也不會怎樣──岸嶺差點脫口而出,不過當然沒說出口。
「那明天見嘍。」
岸嶺轉身背對她,邁出腳步。
就在這個時候。
「憑什麼我得遭到這種對待啊!受不了,小圓怎麼還沒來啊!」
會客室中傳出了怒吼。好像是有人在鬧,岸嶺還聽到警衛叫那人安靜的聲音。
岸嶺好奇發生了什麼事,忍不住轉頭一看,卻看到杉鹿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岸嶺從來沒看過她這樣。
岸嶺所知道的杉鹿,不管面對誰,永遠都是一副大膽無畏的態度,而且一抓到機會就毫不留情地酸人一頓。
然而此時的杉鹿,卻明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她那要強的態度消失不見,模樣就像一個小女孩不知道該怎麼辦般。
「……打擾了。」
最後她下定決心,走進會客室裡。
「…………」
岸嶺停下了腳步。他忘不了初次看到的杉鹿困惑的表情,無法說走就走。
(只是聽一下,聽一下下就好。)
他不覺得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但他還是無法棄杉鹿於不顧。
岸嶺走近會客室的門,把耳朵阽在上面。
◆
至於走進會客室的杉鹿,看到一如她所料的臉孔,感到一陣厭煩。
而且不知道是怎麼了,她的熟人被黑衣警衛團團包圍,綁在椅子上。

「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人被繩子綁起來的樣子呢……你在搞什麼啊?」
「哦!小圓!妳終於來啦!」
男人一副救星來了的樣子,神色顯得安心許多。
「咦?您是杉鹿圓同學……對吧?」
男人周圍的其中一名黑衣人,納悶地出聲詢問杉鹿。
「是啊,我就是。」
「奇怪了,我明明聽說她是高中部三年級啊。」
杉鹿馬上明白到他在納悶什麼,因為她一天到晚碰到這種事。
「要你管啊!個子矮的高中生犯法了嗎!」
「就是啊!個頭小可是她的魅力之一耶!」
「你……你給我閉嘴啦,平泉!」
「怎麼叫我平泉呢,這麼見外!我不是說了叫我政孝嗎?」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黑衣警衛再度介入兩人之間。
「失禮了,您是高中部三年級的杉鹿圓同學……對吧?妳的確認識這個男的嗎?這人試圖非法入侵這所學園,所以我們才把他綁起來。」
「對,妳也幫我說兩句話啊!這幾個傢伙竟然把我這個未來的平泉集團領導人當成非法入侵者耶!」
「……好吧,我的確認識他。他基本上不算是壞人,請把他放了吧。」
「這樣啊,好的。喂,你可得感謝她喔。要不是有她保證你的身分,你差點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警衛們開始解開綁得緊緊的繩索。
一重獲自由的瞬間,平泉馬上對著他們大吼大叫。
「嘖!區區警衛也敢這樣放肆!與平泉集團為敵,別以為可以這樣就算了,從明天開始準備找工作吧!」
平泉講出這種三流反派的台詞,一點都不害臊。杉鹿最厭惡的就是他這種個性。
然而,警衛們也毫不退縮。
「這所學園有許多千金小姐就讀,別以為平泉集團這種三流企業嚇唬得了我們。」
「…………嗚。」
被個頭高大的警衛人員這樣回嗆,平泉似乎也無法回嘴。
平泉放棄繼續跟他們爭辯,轉而走向杉鹿。
「不過話說回來,小圓,怎麼說我只是熟人呢?我這個未婚夫可是特地來看妳耶。」
◆
「咦……?」
在門外偷聽的岸嶺差點沒摔倒。
「未……未婚夫……?」
岸嶺受到了好幾重的衝擊。
小說中的世界也就算了,他沒想到這種制度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杉鹿,更讓他大吃一驚。
岸嶺不知怎地,感到一陣憤慨。原因他自己也不太了解。
「……兩位似乎有複雜的問題要談,我們就先告退了。」
接著岸嶺聽到這句話,急忙離開門前,裝成正好經過的男學生。
沒多久,警衛人員們就從房裡魚貫而出。他們雖然一如平常地狠狠瞪了岸嶺一眼,但沒做什麼,就默默沿著走廊離開了。
他們離開後,岸嶺想再度回到門前。
然而就在此時。
「看來事情好像變得很有趣喔。」
「咦?嗚哇──」
岸嶺差點大叫出聲。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戴著耳機的瀨名老師就在他背後。
「安靜點,要是被抓到就麻煩了!」
他說得沒錯,岸嶺勉強把慘叫吞了回去。
「老……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裡?」
「沒有啦,只是聽到事情變得很有趣,所以就來了!真沒想到杉鹿同學竟然有未婚夫!」
「您……您怎麼知道的?」
「哈,哈,哈,我在這所學園的各個角落都裝了竊聽器!這間會客室當然也不例外!」
「竊……竊聽器……?為什麼要這樣做……!」
「在這學園裡擔任教師可不是件容易事!哎呀,別再說廢話了,你也專心聽他們怎麼說!」
瀨名老師按住耳機這麼說。
沒錯,瀨名老師的怪異行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所以沒什麼好在乎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杉鹿。岸嶺再度把耳朵貼在門上。
◆
「什……什麼未婚夫啊!那是你自己在講吧!」
等警衛人員都離開了,杉鹿第一句話就是抗議。
「用不著害羞啊,再說這對妳家也有好處。」
杉鹿受到這種奇恥大辱,只差沒咬破嘴唇。她才不是在害羞,是真的不喜歡。她恨透了這個男人這種遲鈍的個性。
「好吧,算了。總之,我們是未婚夫妻,想說偶爾找妳吃頓飯,所以才特地來找妳的。車子在外面等,跟我來吧。」
「開什麼玩笑,不是說好至少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你不能來煩我嗎?而且我最近很忙,因為我加入社團了。」
「社團?妳會加入社團?什麼嘛,我還以為妳對那種的沒興趣呢。」
「我愛怎樣不關你的事,我試了一下覺得滿有意思的,所以就加入了。而且社團其他成員都是外行人,需要我來教他們,所以暫時沒那閒工夫陪你混啦。」
◆
「聽她這樣講,可真讓人高興呢!」
瀨名老師在岸嶺背後說道。
岸嶺也坦率地表示同意。杉鹿一定很不喜歡那個姓平泉的男人,這點不會錯。所以杉鹿有可能只是不想理他,才搬出社團活動當藉口。
但就算是這樣,聽到她親口說出社團活動很好玩,還是讓岸嶺滿開心的。
◆
「這樣啊,既然妳很忙,那就沒辦法了……話說回來,小圓,妳究竟加入了什麼社團?」
聽到平泉這樣問,杉鹿語塞了。
「什……什麼社團關你什麼事?」
「該不會是……打電動的社團吧?」
「!你……你怎麼知道的……?」
平泉似乎大失所望,變得垂頭喪氣。
「我就知道。沒有啦,因為我本來就知道妳很愛打電動。現在妳突然加入了社團,我就在想該不會是這樣吧。真是,聽說現在什麼學校都有這種社團,但沒想到連這所貴族女校都有電玩社這種東西了。」
「怎……怎樣啦。我愛加入什麼社團是我的自由,你有意見嗎?」
「是啊,真讓我有點遺憾。電玩終究不過是大眾文化吧?不是我們這種天之驕子該接觸的東西。」
「……!……」
杉鹿感覺到體內的血液在一瞬之間沸騰。
「小圓,別再玩那種無聊的社團活動,跟我一起來吧。我會讓妳體驗到從未體驗過的美好世界。」
◆
這時候,門外的岸嶺當然不可能看見杉鹿的表情。
(不……不妙!)
但他還是能輕易猜到杉鹿現在是什麼表情。
杉鹿喜愛電玩的程度不輸給天道,在她面前講電玩的壞話,等於是火上加油……不,是加汽油。
況且就連岸嶺也感到氣憤不已。或許電玩的確是大眾文化,但就像書籍與電影也是如此,就是因為大多數人都覺得有趣,才能成為大眾文化,誰也沒資格批評這些文化。
話雖如此,岸嶺也不能怎麼樣。他要是敢跑出來說什麼,等於是承認自己在偷聽,況且他也沒資格侵犯杉鹿的隱私權。
「這可是好機會喔,岸嶺同學!」
然而,好像看穿了岸嶺膽怯的內心般,瀨名老師湊到他耳邊說道。
「什……什麼好機會?」
「你聽到那個人瞧不起我們喜愛的電玩,能沉得住氣嗎?這也是為了杉鹿同學,現在正是你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好了,去吧,就說──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
瀨名老師的動作十分迅速。
他把門喀嚓一聲打開,同時一腳把岸嶺踹了進去。
「嗚哇!」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岸嶺連抵抗都來不及,就這樣一路跌了進去。
「你……岸嶺?你怎麼──」
看到有人突然闖進來,杉鹿自然顯得相當驚愕。
「你……你是什麼人?」
可能是平泉的男子也困惑地叫道。
「…………」
岸嶺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那個自稱杉鹿未婚夫的年輕男子,個頭比岸嶺高得多,體格也大了一圈,簡而言之,就是看起來很可怕。要是平常,岸嶺絕對不敢跟這種人搭話。
話雖如此,都到了這節骨眼上,也不能什麼都不說就抛下一句「失禮了」然後逃之夭夭。岸嶺勉強站直了身子,盡可能抬頭挺胸。
「你……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
岸嶺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僵硬,他的人生歷練沒豐富到能在別人面前嗆聲。他甚至是最近才變得能跟別人好好講話。
「你……你說你叫平泉,對吧?杉鹿是我們很重要的同伴,不能讓你隨便把她帶走。」
「……看你突然冒出來,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咧。」
平泉瞪了岸嶺一眼。
「你一直在偷聽是吧?我聽說這所學園開始招收男學生,不過看來挑學生的標準應該再嚴格一點。連這種賊頭鼠腦的學生都收,只會降低學園的水準吧。」
以往總是窩在圖書館裡的岸嶺,從來沒機會承受這麼露骨的敵意,讓他單純地感到害怕。
但岸嶺仍然繼續虛張聲勢。因為比起害怕,他更不想在杉鹿面前丟臉。
「非……非法入侵被抓起來的人沒資格說我。」
「挺會講的嘛,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聽起來,你好像自稱是小圓的同伴?」
「沒錯,我與杉鹿都是現代遊戲社的社員。」
「真讓人不愉快,竟然敢直呼小圓的姓。現代遊戲社?不就是打電動的社團嘛,還好意思取這麼誇張的名字。」
「喂,我說你──」
杉鹿正要說些什麼,但岸嶺伸手制止了她。
連岸嶺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己竟然敢制止凶巴巴的杉鹿。
因為岸嶺就是這麼生氣。
「請讓我問一件事,你有打過電動嗎?」
「當然有了。我是特殊階級的人,好歹也該知道一般民眾都喜歡什麼樣的娛樂。」
「是嗎?我也是最近才開始打電動的,但我覺得電動真的很好玩,一玩就停不下來。我不認為你懂電玩的真正樂趣。」
「哼,我對電玩有什麼看法,跟你無關吧?我知道很多比電玩更有趣的事物,不過你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庶民的小角色,恐怕不會了解吧。」
「如果你是這麼覺得的,那我也不能說什麼。但我跟杉鹿都很喜歡打電動,這件事也不用你來置喙。我們要跟杉鹿一起參加電玩大賽,以世界冠軍為目標,請你不要阻撓她。」
「岸……岸嶺……?」
杉鹿露出從未見過的憂心表情。
「哼,很抱歉,不是你說了就算的。我跟你不一樣,是小圓的未婚夫,外人沒資格插嘴管我們的家務事。」
被他搬出這套道理,岸嶺就難以回嘴了。
岸嶺跟杉鹿雖然是同一個社團的成員,但的確是外人沒錯,比不過未婚夫妻的關係。
然而,只有一件事讓岸嶺很在意,那就是當事人的感情。
「……杉鹿,妳是怎麼想的?妳真的想跟這個人在一起嗎?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沒資格多說什麼了。」
「你……你問我?我……」
杉鹿變得吞吞吐吐,語氣弱到不像是平時強悍的她。
很明顯地,她在猶豫,在尋求幫助。正因為岸嶺明白這一點,才能多少拿出一點勇氣,講出肉麻兮兮的台詞來。
「如果不是這樣……我跟妳是隊友,想站在妳這一邊。」
這番話對杉鹿而言,似乎成了最後一股推力。
「!我……我只是想成為更厲害的電玩高手。所以我可以再跟你們一起打一陣子的電動,就只是這樣而已。」
「……原來如此,這就是妳的想法,是吧。」
平泉平靜地說。
他的臉上頓時充滿怒氣,火冒三丈地瞪著杉鹿。
「妳要把我扔在一旁,選擇那種無聊的男人……選擇電玩這種低俗的東西是吧!也就是說妳媽媽的公司怎樣都無所謂了吧!妳明知道只要我跟老爸講一聲,妳媽媽的公司就完蛋了,還敢講這種話是吧!」
聽到他這番話,岸嶺也大致明白了內情。他明白了性格強悍的杉鹿,為什麼只有對這個男人不敢大聲,也明白了這個男人是個下三濫。
「等一下!這跟媽媽的公司無關吧!」
「就……就是啊。為什麼要扯到公司的事?」
「囉嗦,我可是特地來這種學校找妳耶,誰叫妳敢反抗我!當然已經做好了受罰的心理準備吧?」
他明顯流露出一種不講道理的氛圍。
自從搬出「媽媽的公司」這五個字以來,杉鹿也變得完全不像平常的杉鹿了。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平泉,好像在說別的事無所謂,只有這件事請他手下留情。
岸嶺不禁開始後悔自己順水推舟跑來插嘴,這件事或許沒有單純到能讓自己隨便過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
房門碰的一聲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怎……怎麼又來了?這次又是怎樣?」
「瀨……瀨名老師?」
讓白袍在身後隨風飄揚,走進房間的,正是眼鏡發出亮光的社團顧問。
「恕我自我介紹得晚了!我的名字是瀨名明雄,是這兩個學生隸屬的現代遊戲社顧問!」
「顧……顧問?連區區教師都跑出來,到底是想怎樣?」
「不用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吧!我只是想讓各位的糾紛以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法解決!我覺得這對你也有好處喔,你也不愛跟杉鹿同學吵架吧?」
平泉似乎產生了一點興趣。
「……你要我怎麼樣?」
「很簡單!杉鹿同學的興趣是電玩,目標是成為世界第一的玩家!但你不想讓她打什麼電動對吧?既然如此,該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你們就用電玩一決勝負吧!」
「啊?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就連岸嶺都覺得平泉的疑問很有道理。
「簡而言之,你只要能證明自己打電動比杉鹿同學強就行了!這樣一來杉鹿同學一定要超越你才能成為世界第一,再不情願也得跟你在一起!就算先不論這點,對玩家來說電玩勝負是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如果你能用電玩贏過杉鹿同學,她自然會比較聽你的話!當然,如果杉鹿同學贏了,你至少也得答應她一個要求!」
瀨名老師的提議乍聽之下亂七八糟,但不知怎地,此時岸嶺想想,覺得還挺有說服力的。的確,對玩家而言,電玩的勝負重於一切,況且對方還是個把電玩當成大眾文化,加以輕視的男人。一個玩家要是電玩輸給這種男人,或許真的得考慮引退。岸嶺雖然開始打電動才過了一個月,但也隱約這麼覺得。
「……真……真的嗎,小圓?妳如果打電動輸給我,就會聽我的話嗎?」
平泉半信半疑地問,他似乎也莫名地覺得有說服力。
「說得也是,如果我打電動還會輸給你,那我也該引退了。社團我也會退出,要我當你的未婚妻還是什麼都行。」
杉鹿的回答似乎讓平泉相當高興。
「好,既然如此,那就好談了!不過,我不能就這樣接受挑戰。雖然我也多少玩過一點遊戲,但最近都沒碰了。」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畢竟是在杉鹿同學擅長的領域一較高下嘛,當然應該有所讓步!」
瀨名老師再度插嘴。
「那麼這樣如何,我們打一場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可以任意找三個幫手!當然相對地,我們現代遊戲社也要全體出動,幫助杉鹿同學!」
「咦……你……你怎麼這樣說啊!這跟你們沒有關係吧?」
「當然有關係了!這已經是我們社團全體成員的問題了!對吧,岸嶺同學?」
「咦,咦?」
瀨名老師把岸嶺整個人推到杉鹿面前。
「喏,講給她聽,岸嶺同學!」
岸嶺雖然感到不知所措,但他明白了瀨名老師想要自己說什麼。
「瀨……瀨名老師說得沒錯。不管過程如何,杉鹿就是我們的同伴。只要是為了杉鹿,我也想幫上一點忙!」
「…………!」
杉鹿先是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然後把臉轉向一旁。
「……哼。講什麼乳臭未乾的話嘛,明明就是個外行人!」
「不要再打情罵俏了。」
平泉似乎恢復了從容態度,冷淡地說。
「可以,那麼小圓,我要向妳挑戰電玩。如果我贏了,妳得聽我的話,知道嗎?」
「我接受。不過相對地,如果我贏了,你不能再對我媽媽的公司做任何手腳。這樣可以吧?」
「可以。那麼我已經知道是比團體戰了,不過要比什麼遊戲?可以讓我隨便選嗎?」
「當然,這點小事就讓你吧!」瀨名老師回答:「不過相對地,要是你選了太奇怪的遊戲就不用比了,所以類別就限定為FPS,如何?」
瀨名老師對岸嶺他們使了個眼色。
這是十分巧妙的誘導。FPS是杉鹿最擅長的項目,而且岸嶺也有點經驗。
「FPS?哦,就是那個只是一直開槍的遊戲啊,也好。日期嘛,我想想……這個星期天下午兩點,在我的宅邸比可以吧?」
「只要設備齊全,地點選在哪裡都行!隨你高興吧!」
「就這麼決定了,那麼我會好好期待這個星期天的。小圓,妳可以期待那天的晚餐,我會預約一家特別好的飯店,就我們兩人!」
「可以,如果我輸了,要我陪你做什麼都行。」
兩人神情自若地講出讓純情的岸嶺心跳加速的話來。
4
心情大幅好轉的平泉揚長而去,剩下三個人時,杉鹿平靜地開口說道:
「……欸,事情變成這樣,你們真的願意嗎?」
「還什麼願不願意,這下我們社團不就有了目標嗎!正好當成JGBC的前哨戰!」
瀨名老師還是一樣心情極好。
「就是啊,杉鹿,而且我覺得這樣練習起來會更起勁。先別說這些了,今天就先回家吧,離校時間已經過好久了。」
「嗯,說得沒錯!讓社員在學校待太晚,我這個顧問可是會挨罵的!你們快快回家吧!」
「…………」
杉鹿完全失去了平常的開朗。
◆
事情變得真不可思議。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會跟女生一起放學回家……)
當然只不過是事情正好變成這樣罷了。同一時間離開學園,自然就得一起走。
即使如此,有個女生走在自己身邊,而且還是超可愛的女生,真是很不可思議的體驗。
不只如此,可能是因為這所學園對時間很嚴格,兩人放學回家得晚了,周圍已經沒有其他學生的人影。
也就是說,完全是兩人獨處。
(哪門子的青春文學啦……!)
他自己都忍不住想吐槽。話雖如此,杉鹿本人只是一直默不吭聲地走著,氣氛有點凝重。
「對……對了,杉鹿,妳不是坐車上下學嗎?」
岸嶺為了改變氣氛,問出了無意間注意到的疑問。
「是啊,只是今天想走走,反正也才傍晚。」
「這……這樣啊。」
原來只要叫人,還是會有人來接她。就這方面來說,不愧是這所學園的學生。
對話再度中斷,兩人沉默地走在學園前的坡道上。
「你有什麼目的?」
過了一會,杉鹿說。
「咦?目的……?」
「我實在搞不懂。平泉這件事是我個人的問題耶!為什麼你還有那個老師都要插嘴?你們有什麼目的啊?」
「才……才沒有什麼目的呢!」
岸嶺反射性地否定,但又馬上改變了想法。
「……不,也許瀨名老師有什麼想法。比方說趁這個機會賣個人情,讓妳甘心成為我們的一分子之類的。可是我沒有那種想法……咦,不對,也很難說喔?」
「什……什麼意思啊!結果你還是有什麼不良企圖嗎?」
「不,不是的,妳聽我說嘛。現代遊戲社是我第一次加入的社團。」
岸嶺為了安撫杉鹿,拚命解釋。
「啊?怎麼突然講起你的境遇來啦?」
「呃──是這樣的。我一直到最近都從來沒接觸過遊戲,也從來沒有過跟大家同心協力達成目標的經驗,每天只是窩在圖書館看書……」
岸嶺不怕丟臉,講起自己的過去。
「……然後呢?」
「嗯,後來我被強迫加入現代遊戲社,也被迫玩了遊戲……但是實際玩過之後,發現意外地還滿有趣的。還有,現代遊戲社不是以贏得團體戰為目標嗎?LP2也是這樣,大家擁有一個共同目標,一起做某些事情,真的很開心。所以……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個人,我希望杉鹿也能繼續當社員。該……該怎麼說才好呢……對了,我是不想讓那種男人搶走杉鹿啦。」
「……哼,是喔。」
杉鹿回答得很簡潔,不過看起來不像在生氣。不只如此,她還輕聲笑了起來。
「話說回來,你天天都窩在圖書館啊?還真是寂寞的青春時光呢。」
被人當面這樣講,還真難為情。
「要……要妳管,我那樣也很開心啊。那杉鹿妳又是怎樣?既然能取笑我的青春時光,妳過得一定很充實嘍?」
岸嶺只是想回嘴,然而杉鹿做出的反應卻超乎他的預料。她停下腳步,用從未看過的嚴肅表情對著岸嶺。
「你真的想聽嗎?聽了會很麻煩的喔?」
「…………」
的確,岸嶺想像得出來。聽說她以前住在美國,但日語講得很溜,名字也完全是日本人名。可以想像一定有著複雜的內情。
不過,至少岸嶺在這時候沒有做錯選擇。
「嗯,想聽。因為我跟妳是同一個社團的成員。」
「……這樣啊。」
杉鹿再度開始往前走。
「我媽媽是日本人。」
杉鹿像是喃喃自語般,輕聲開始講起自己的身世。
「我爸爸是美國人,兩人相遇之後結婚,我好像是在美國出生的。後來媽媽有時回到日本,有時跑去美國,但最後還是離婚了,所以我就跟媽媽一起來到日本。」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妳日語講得這麼好。」
「是啊。因為我小時候都住在日本,在美國也常用語音通話跟日本人打電動。不過後來爸媽離婚了,我也就搬回了媽媽的老家……我媽媽的老家擁有一塊很大的祖傳山地,代代都是經營林業。」
「哦。」
岸嶺不經意地想:也許杉鹿這個姓氏,就是這麼來的呢。
「可是,在日本經營林業不是很辛苦嗎?」
「好像是喔,而且繼承我家林業的還是我媽媽。光是女性社長就已經很辛苦了,又得跟國外進口的廉價木材競爭,杉木林又會被指責為花粉症的起因。所以看到媽媽每天疲勞的樣子,我下定了決心,絕對不給媽媽造成更多負擔。我不需要轎車接送,還有我有跟你說過,這件制服是在美國穿的吧?這也是我的堅持,因為我不希望媽媽為了我多花一毛錢。不過也是因為我覺得西裝式制服不太適合我啦。」
最後一句話講得很小聲。
岸嶺忍不住想露出苦笑。伊豆野宮學園高中部的西裝式制服走的是成熟路線,容易被錯認為小學生的杉鹿的確似乎不太適合。
「然後那個叫平泉的男人就出現了,對吧?」
「沒錯。我是大約半年前搬來日本,然後在某家公司的派對上遇到平泉的。那傢伙好像很喜歡我,一見面就跟我說,只要跟他交往,他不會虧待我……」
「這……這樣啊。」
「剛開始啊,我也覺得滿高興的。因為一家大型企業的少東,可是為我痴迷不已呢。可是聽到很多傳聞後,我馬上就察覺了。那傢伙……不過是個蘿莉控罷了。」
「蘿蘿蘿……蘿莉控?」
聽到出乎預料的字眼,讓岸嶺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對,那傢伙只對中學生以下的女生感興趣!那傢伙有什麼性癖好不關我的事,可是為什麼我會變成他的目標啊?我都十八歲了耶!幾乎已經成年了耶!對啦,我或許個頭比較矮……一點點,但也不至於被蘿莉控看上吧!那個臭平泉──!」
「…………」
岸嶺第一次看到杉鹿這麼激動。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岸嶺總覺得很難把平泉當仇人,因為他也能諒解平泉的心情。杉鹿的確很可愛,而且男人天生看到可愛女生就會想追,不會在乎一點年齡差距的。
話雖如此,對杉鹿而言,被別人低估年齡一定讓她難以忍受。這點岸嶺也能諒解。
「原……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妳才會那麼討厭他啊。可是因為扯到公司的問題,所以也不能對他太冷淡,對吧?」
「對啊。老實說,我很想跟瀨名老師道謝。多虧他扯到電玩對戰的事,才模糊掉焦點。」
「是啊,而且我不認為杉鹿會輸給那種瞧不起電玩的人。」
「…………」
岸嶺以為杉鹿會堅定地說「那還用說嗎」,但她卻沉默了。
「不……不是嗎?」
「……也許不能太小看他喔。平泉是什麼樣的個性,你也知道吧?他一定會砸錢找來一大票強力幫手的。」
「……這……這樣啊。」
很像是惹人厭的有錢人會做的事。
「可……可是妳看,除了杉鹿妳以外,還有社長與瀨名老師在,一定會有辦法的啦!」
「也是,或許不用這麼悲觀。如果我們有弱點的話,頂多也就是你了。」
杉鹿輕聲笑著,戳中了岸嶺的痛處。
「嗚……不……不要緊,還有時間,在星期天之前我會練得更強的!」
「真的嗎?那我就好好期待吧。」
不知不覺間,杉鹿恢復了平時的從容與笑靨,沒什麼事比這更讓岸嶺高興了。
「啊,對了。不過先不論平泉,我覺得杉鹿應該再多提防一下男生的視線比較好喔。」
「怎麼突然講這個啊。」
「不是啦,因為……昨天的社團活動也是,就算再怎麼熱,我覺得突然在我跟瀨名老師面前脫衣服,還是不太好……」
杉鹿鼓起了臉頰。
「哼!不要你管!真要說的話,我脫衣服的時候,你臉色根本一點都沒變嘛。反正你一定也是把我當小孩子看,對吧?」
「才……才沒有!我當然也有心跳加速啊!可是那樣顯得好像我對杉鹿有那個意思,總覺得很難為情,所以我才拚命假裝冷靜啦!我覺得杉鹿……以一個女生來說已經夠有魅力了。」
「咦──」
杉鹿的臉霎時間漲得通紅。
連帶著岸嶺也覺得整張臉在發燙。這時他才發現到,自己講出了滿驚人的話來。
「你……你騙人!你說我哪裡有魅力了?」
這下子岸嶺也不能退縮了。
「很……很多地方啊!一頭金髮很漂亮,肌膚又像雪一樣白皙……那個,該怎麼說呢,身材也凹凸有致,很有女人味……」
岸嶺講出口,自己都覺得自己好像歐吉桑。
杉鹿雙臂在胸前交叉,抱住自己的身體。
「你該不會是在說我的胸部吧……?」
「咦,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岸嶺找不到藉口,頓時語塞。
「不會吧,討厭!變態!不准看,下流!」
杉鹿用左臂遮著胸部,右手拿著書包往岸嶺身上猛揍。
「好痛,好痛!對不起啦,我沒有那個意思!總之跟身高無關,杉鹿就是杉鹿啦。我……我也是從第一次見到杉鹿時,那個,就覺得妳很可愛了!」
揮動書包的手更用力了。
「什……什麼叫做我可愛啊!我都十八歲了耶,說我可愛,我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啦!」
「很……很痛耶!又不會怎樣,可愛絕對是杉鹿的魅力之一啊!況且男生看到可愛女生遇到麻煩,一定會想設法幫忙的啦!所以我才會想幫上杉鹿的忙啊!」
「……」
杉鹿的手停了下來,她的臉還是好紅。
跟杉鹿平常老愛生氣的樣子不同,是岸嶺頭一次見到的,像女孩子一樣的表情。
「……哼!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看你怎麼幫我的忙吧!」
「呃,嗯,好,我知道了。我不會把杉鹿交給那種男人的,絕對不會。」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是語出驚人呢。」
不知道為什麼,杉鹿的臉紅通通的。
「咦?妳……妳指什麼?」
岸嶺不明就裡地回問,杉鹿一副傻眼的樣子,別過頭去。
「沒……沒什麼啦!那就說好嘍!一定喔!」
岸嶺有看過幾本愛情小說。
但他不清楚現實生活中的女孩子會因為什麼事情而生氣或開心。
岸嶺深切體會到現實的艱難。
4
翌日。
這一天,岸嶺因為第六節課拖了時間,晚了一點才到社辦。
「抱歉,我遲到了!」
岸嶺氣喘吁吁地衝進社辦,果不其然,天道、杉鹿與瀨名老師都到齊了。三人好像正在討論什麼事情,坐成一圈。
「岸嶺,事情我都聽說了!」
不知道為什麼,天道看起來滿高興的。
「聽說我們要跟杉鹿的熟人進行一場四對四的比賽,對吧?」
「抱歉,事情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
「你……你用不著道歉吧……」
杉鹿不知道為什麼,臉別向一邊說。
「就是啊,我反而還想謝謝你呢。練習時能有個目的最好,也正好當成JGBC的前哨戰。」
她的反應跟瀨名老師一模一樣,或者也可能是瀨名老師不露痕跡地先說服了她。
「那麼各位,既然事情已經講定,那就馬上來練習吧!」瀨名老師重新戴好眼鏡。「雖然如同我說過的,類別限定為FPS,但是會用什麼遊戲一較高下則是未知數!我們得先做好準備,這樣不管對方拿出什麼遊戲,我們都能應對!首先,岸嶺同學!短短幾天的練習時間,能練的東西不多。你就繼續用衝鋒槍等高機動力的武器,好好練衝鋒!」
「我知道了,就這麼做。」
岸嶺本來也沒自信能練會多少行動,瀨名老師的提議聽起來很合理。
「也是,你這樣就可以了。總之你要注意的是,在遊戲裡絕對不要停在原地。一般都認為FPS當中最厲害的玩家,就是能高速突擊的同時,又能精確瞄準的攻擊手。因為團隊裡只要有一個這樣的攻擊手,就能輕易擊潰敵人的戰線,分散敵人的力量。所以岸嶺,你要努力達到這個目標。」
「咦……衝……衝鋒也就算了,我還不會精確瞄準,這種重責大任,我一個初學者好像做不來耶……」
「你已經是衝鋒槍攻擊手了,不是嗎?只要繼續磨練這種戰法就行了。還有,初學者反而適合不顧一切的戰法,臨機應變交給我們就行了。」
「說得是,我也贊成。岸嶺有超乎常人的集中力,應該很擅長不需要思考太多難事的單純衝鋒。」
「既……既然連社長都這麼說了……」
岸嶺雖然難掩困惑之情,但也只能接下擔子。
說歸說,其實他也不怎麼排斥。因為能夠得到自己專屬的職責,就表示大家還滿需要自己的。
「順便一提,衝鋒時不要只是迅速移動,最好能加入各種動作!像跑步時稍微跑成『Z』字形,或是加點跳躍都是很重要的!」
「哦,跳躍啊。」
「沒錯!因為跳躍時必然會激烈地上下運動,最適合用來當成閃避行動!而且也比較不容易中彈!人類跳躍時自然會把腳縮起來吧?因為FPS全身都有攻擊判定,所以很有效!」
「哦,我好像懂了。」
「不過,跳躍射擊也要看場合喔。因為跳躍後只能依照慣性定律落地,所以對於老練的敵人來說根本是活靶。而且不管哪種槍都有後座力,對吧?基本上都是連續開槍,槍口就會越來越往上跳,所以在敵人的正面跳躍,有時候反而會更容易中彈。」
「原……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還有,平泉不一定會選《烽火家園》之類的擬真系FPS,也有可能會選運動系FPS,所以最好也玩一下。」
「哦。擬真系我懂,原來還有運動系啊?」
天道如此問道。
「咦?妳不知道嗎?妳是電玩社的社長耶。」
「哦,抱歉。畢竟這個社團成立才半年,這方面我還不夠熟。」
「……那我告訴妳吧,擬真系FPS的主角是以真人為準,跑步會累,被槍打中也會馬上死掉。可是運動系的話,主角常常是受過強化的特殊人類或是外星人,有的能跳得特別高,或是能連發火箭砲。因為那種戰鬥方式就像在運動一樣,所以才被稱做運動系FPS。」
「不過最近各種類別的FPS競相上市,所以這種分類法也越來越噯昧了!話雖如此,大多數FPS的確都能分成擬真系或運動系!」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FPS這種類別當中,還有很多細項了。」
聽岸嶺這樣說,瀨名老師站了起來。
「當然嘍!好啦,講課就到此為止!馬上把今天學到的知識活用在遊戲上吧!」
就這樣,岸嶺等人一步一步地為比賽做準備。
過場 上班族玩家的憂鬱
在環境清幽的高級住宅區裡,出現了兩個上班族。
一個是以老舊西裝與微凸啤酒肚為特徵的典型中年上班族。
「真是,從來沒聽過有這種事!竟然被談生意的客戶指名叫到人家家裡!你到底捅出了什麼婁子啊,權田原!」
他生氣的對象,是走在旁邊的年輕上班族。
此人踏入社會大概才過了一兩年,是個充滿年輕生命力的青年。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呃,可是,那個,我真的毫無頭緒啊……」
「毫無頭緒?聞名全國的平泉集團,可是指名把你一個小員工叫到董事長家裡耶,怎麼可能沒有原因啊!真是,怎麼會搞成這樣?我明明有教你要謹記報告、聯絡、商量的原則啊……」
「您……您要相信我啊!我的確有外出跑業務,但完全不記得有犯過任何錯啊。」
他顫聲說道,中年上班族壓低了音調。
「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總之,等一下我跟你要變成唯唯諾諾的機器人。也許你有話想說,但畢竟對方是大人物,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得低頭認錯,有必要的話連人家的鞋子也得舔。明白了嗎?上班族就是必須這樣。」
「……我明白了。」
名叫權田原的年輕上班族,神色有些陰鬱地點頭。
不久,兩人抵達住宅區一隅的巨大宅邸。
那宅邸彷彿有體育館那麼大,庭院寬廣到都能踢足球了。
「走吧,想起新人訓練時是怎麼教你的。」
「是,我試試。」
於是兩人按了門鈴。
◆
平泉政孝為了在電玩對戰贏過杉鹿圓,使出了一招。
他自己多少有點電玩經驗,但玩得沒有像對杉鹿講的那麼深入。
不過,運動、音樂、藝術──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能用錢擺平的。他只要準備好環境,然後聘請一流講師,就萬無一失了。
「少爺,那位客人到了。」
這時,女管家來到他身邊,告訴他客人來了。
不要叫我少爺──平泉很想講這句老話,但講了也沒用,於是保持沉默。
「好,讓他進來。」
不久,兩個一看就像是上班族的客人被帶到他的房間。一個是中年人,另一個很年輕,差不多二十歲出頭。
「這次實在萬分抱歉──!」
兩個上班族,做出了平泉意想不到的行動。
兩人簡直像事先練習過一樣,完全在同一時間下跪,磕頭道歉。如果杉鹿在場,一定會佩服地說「這就是日式下跪啊」。
「……你……你們在做什麼?」
就連平泉聲音也不禁有點僵硬。
「聽說我們公司的權田原這次闖了大禍!竟然敢惹平泉先生不高興,實在太不應該了,我明白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但就如同您所看到的,權田原還是個年輕小夥子!能否請您網開一面,就原諒他這麼一次!」
「……這是在說什麼?把頭抬起來吧,我只是有事想拜託權田原本人而已。」
「欸……?」
兩個上班族面面相覷。
「所……所以我不是說了,我沒有犯任何錯嗎!」
年輕上班族抗議道。
「這……這樣啊……那就好。呃,實在非常抱歉,平泉先生。我聽說您指名要我們公司的年輕人拜訪貴府,以為他一定是惹您不高興了……不過,您找我們公司的權田原究竟有什麼事呢?」
「是這樣的,據我打聽,你旁邊那個男的,其實是個本領高超的玩家。」
平泉清楚地看到,喚做權田原的年輕人態度變了。
他從原本膽戰心驚的新人員工,變成了洋溢自信的專業人士。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的我不過是個卑微的上班族。」
「不用謙虛了,第一屆JGBC個人戰冠軍……不是所有人都能當的吧?我很欣賞你,所以想拜託你一件事。我希望你當我的短期教練。」
光是這樣講,權田原似乎就懂了。
「我……我不太明白,總之您有任何事需要我們公司的權田原,請儘管吩咐。權田原,明白了嗎?這就叫做因禍得福,你得好好侍奉平泉先生,不得有一點差錯!」
「可是我從來不當別人的教練的,況且公司也還有工作要做……」
「工作我會想辦法!沒人問你方不方便,就當作是公司命令,做就對了!」
「我明白了,這也是不得已的。」
權田原與像是上司的上班族講了幾句話後,轉向平泉。
「那麼就讓我助您一臂之力吧,平泉先生。不過如果您有事吩咐JGBC冠軍,我只有一件事想拜託您。我這就去叫他來,希望您能借我一間房間。」
「……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不過有需要的話就隨你的便吧。帶路。」
「是。請跟我來。」
在管家帶領下,權田原走出了房間。
中年上班族馬上低頭道歉,猛拍馬屁。
「哎呀,真是抱歉,我的部下太沒禮貌了!真是,最近的年輕人在想些什麼,連我都搞不懂──」
平泉心不在焉地聽著中年上班族的辯解,不久,權田原回來了。
「啊?」
「咦?」
平泉與中年上班族都不禁說不出話來。
走進來的是個全身黑衣的青年。季節已經是溫暖的春天,此人卻披著漆黑大衣,並且戴著一樣漆黑的墨鏡。頭髮也變得異樣地長,應該是假髮吧。
「幸會,我是第一屆JGBC個人戰冠軍,名字是《宵闇之魔術師(Night Magician)》。」
他有如中世紀騎士一般優雅地鞠躬。
「……你是權田原沒錯吧?」他的上司戰戰兢兢地問:「連假髮都戴起來了,你這是什麼打扮?是說你平常都隨身攜帶這種大衣與假髮嗎?」
「恕我失禮,現在的我不是什麼權田原,而是《宵闇之魔術師》,請不要誤會了。」
「嗯,哦,算了。呃,真是抱歉,平泉先生。只要您不嫌棄,儘管使喚他沒關係。相對地,希望今後能繼續與敝公司維持生意上的往來……」
「啊,哦,嗯。」
平泉雖然愣在原地,但還是勉強回答了他。
不久中年上班族獨自離開後,權田原也就是《宵闇之魔術師》重新問道:
「那麼,我應該教您些什麼呢?」
「哦,嗯。是這樣的,幾天後我要跟一個熟人進行四對四的電玩團體戰。但我對電玩不是很熟,打聽之後發現對戰對手意外地有點本事。對手是個年輕女生,最近剛來到日本,聽說在美國也小有名氣。所以我才想請你這個第一屆冠軍擔任教練協助我。」
「……最近剛來到日本的年輕女生?在美國有名氣?」
不知怎地,《宵闇之魔術師》臉色變了。
「恕我失禮,可以請教那位年輕女生叫什麼名字嗎?」
「嗯?哦,她叫杉鹿圓。」
「……哦。」
從《宵闇之魔術師》的反應,一看就知道他認識杉鹿。
「你們認識嗎?」
「見過幾次面。在我們這個業界,高手玩家總是會自然地不期而遇。哎呀,能以這種形式與她交手,實在太幸運了。」
不知道為什麼,《宵闇之魔術師》似乎鬥志昂揚。
「事情我都明白了,我的客戶大人。既然如此,就把我所知的一切技術都傳授與您吧。」
「呃,哦,我會期待的。」
砸下大筆金錢,準備好最佳的環境,聘請一流講師接受指導,這就是平泉的做法。只不過看到一流講師是這副德性,讓他感到一絲不安就是了。
「不過,什麼『客戶大人』這種稱呼實在太拗口了。你不用稱我為大人,能不能換個別的稱呼?」
「的確沒錯,但我們玩家置身於不同世界時,向來都會封印起自己的本名。有了,那麼客戶大人也為自己起個綽號如何?讓我想想,比方說……既然您暫時要成為我《宵闇之魔術師》的學徒,不如就叫『陰影尖弓(Silent Shadow)』如何?」
「…………」
平泉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然而看看他的表情,實在不像是在開玩笑。
「呃,不,很高興你幫我想這麼多,但我並不打算玩得太深入,還是免了吧。」
「…………」
《宵闇之魔術師》顯得遺憾不已,好像世界末日到了似的。不過畢竟是個社會人士,沒多久他就換了一張表情。
「不得已了,那麼至少讓我稱您『MyMaster』如何?」
「……可以請你講日文嗎?」
「那就『我的主人』吧。」
「……就這個吧。」
「遵命,我的主人。」
《宵闇之魔術師》總算是服氣了。
「對了,比賽用的遊戲是由我來選,不過類別限定為FPS。你知不知道有什麼適合的遊戲嗎?」
「原來如此,果然是限定為FPS呢。」
《宵闇之魔術師》好像有什麼想法,看起來心情很愉快。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就讓我選出幾款適合我的主人的遊戲吧。不過,您說比賽形式是四對四的團體戰,剩下兩名成員您打算如何挑選?」
「誰都無所謂吧?我有的是錢,你就帶你認識的人來吧。」
「我認識的人嗎?我的確可以找到幫手,但我近來為了當差,稍微遠離了遊戲世界,要找人可能得費點時間……」
「唔,那就糟了,這星期天就要比賽了。」
「這樣啊,那就難了。我的主人有沒有朋友方便幫忙呢?只要能湊齊人數,我一定可以教會兩位如何戰鬥。」
「唔……」
平泉一時想不到會打電動的朋友。
「失禮了。我端茶來了,少爺。」
就在這時,平泉的貼身年輕女僕為兩人端來了茶。
「……要我說幾次妳才懂?不要叫我少爺。」
「不喜歡這個稱呼,就早點獨立吧。」一旁待命的管家插嘴說道:「老爺有再三交代,在少爺獨立之前,我們都得稱少爺為少爺。」
「唔……」
平泉除了板起一張臉,什麼辦法也沒有。他很想說「至少有客人在時不要這樣叫」,但若是隨便抗議,讓她們去跟父親告狀,結果倒楣的還是平泉,所以他只能忍氣吞聲。其實平泉會變得比較喜歡比自己年輕一點的女性,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身邊只有她們這種目中無人的年長女性。
就在這時,《宵闇之魔術師》說出了令人不敢置信的話來。
「我的主人,這邊不就有兩位人選嗎?這樣就湊到四個人了。」
EP‧5 魔術師再度登場
1
就這樣,一決勝負的日子來臨了。
岸嶺等人先在學園集合,然後坐平泉的女管家開的車,來到決戰之地。
「好……好大啊。」
岸嶺不得不承認平泉集團的確是能左右別人公司命運的豪門企業,在他眼前的宅邸就是如此地宏偉壯觀。
然而或許該說不愧是貴族女校的學生,受到震撼的似乎只有岸嶺,天道與杉鹿都一點也不驚訝。
「這有什麼,房子大小跟我們的比賽一點關係也沒有,不是嗎!我們走吧,各位!」
「那麼我來為各位帶路,請往這邊走。」
在女管家的帶領下,岸嶺等人穿過了巨大的正門。
「歡迎妳來,小圓。」
幾天不見的平泉,表面上擺出友好的態度出來迎接岸嶺等人。不過他那從容不迫的態度,給人一種瞧不起人的印象,讓岸嶺覺得很沒好感。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麼穿著制服?」
平泉問出了可說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失禮了,因為我們來此,算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
天道態度淡定地回答。
「是……是嗎?呃,我是完全無所謂啦。」
平泉嘴上這樣回答,岸嶺卻發現他的眼睛頻頻偷瞧杉鹿的白皙玉腿。
岸嶺一方面氣平泉用這種眼光看杉鹿,一方面又感到些許疑問。杉鹿的確也是個美少女沒錯,但為什麼平泉對同樣是美少女的天道不屑一顧呢?看來杉鹿所言不假,平泉果真是個蘿莉控。
「別說這些了,你沒忘記我們的約定吧?今天如果你輸了,就不許你再來煩我跟媽媽了喔。」
「可以,相對地,如果我贏了……妳知道該怎麼做吧?」
「好啊,女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要殺要剮隨便你。」
杉鹿若無其事地說,岸嶺卻擔心得不得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對男人說「隨便你」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啊?
「我說啊,岸嶺。」
天道小聲向岸嶺問道。
「他們倆說要一決勝負,可見一定是有著某些舊恨……不過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她說不許再煩她媽媽,聽起來好像很有問題?」
岸嶺這時才想起來,他們只跟天道說要用遊戲決勝負,其他都沒說明。
「是這樣的,他們好像有一些內情。簡而言之,就是那個姓平泉的男人似乎是大公司的少東,拿自己的身分地位當靠山,企圖妨礙杉鹿媽媽的公司生意。」
天道難掩驚愕之情。
「竟然有這種事?難怪他們關係那麼惡劣了。」
「是啊,不過多虧了瀨名老師,只要今天遊戲比賽贏了,所有問題就會不了了之。」
「原來是這樣,就這方面來說,真不愧是老師呢。」
兩人的視線自然朝向他們的顧問。
至於瀨名老師本人,則向平泉問了一個問題:
「對了,我們應該說好今天是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的其他成員上哪去了?」
的確,在場的只有平泉以及女管家。他們不認為那個管家會打電動,這樣一想,人數怎麼樣都不夠。
平泉被這樣一問,不知道為什麼,罕見地皺起眉頭。
「哦,他已經到了。只是他說需要時間換衣服什麼的,可能還要花點時間,不過我想應該很快就來了。」
「換……換衣服……?」
「好吧,就趁這個時候跟你們介紹一下比賽會場好了,跟我來。」
為什麼電玩比賽需要換衣服?岸嶺產生了理所當然的疑問,但平泉似乎無意回答,帶著管家快步走出房間。
不得已,岸嶺等人也跟了過去。
他們被帶到一個設備有如電玩大賽般齊全的房間。房間左右兩邊各設置了四台Xbox 360與大型顯示器,總共八台。仔細一看,連耳麥都準備了。
「總之我依照顧問的建議,需要的器材應該都備齊了,還有需要什麼再跟我說。」
平泉若無其事地說。他單單為了今天的比賽就準備了這麼多器材,但對於有錢人來說似乎不算什麼。
「好吧,準備了這麼多,的確沒什麼好抱怨的。所以今天是要玩哪款遊戲?」
「哦,我依照顧問的建議,準備了《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有任何意見嗎?」
「……算是很恰當。好吧,就這樣。」
看來就連杉鹿也沒得挑剔。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所幸岸嶺已經玩過這款遊戲了。這幾天來,岸嶺為了練習而玩過各種FPS,其中也包括這款遊戲。
他想起自己跟瀨名老師還有杉鹿的對話。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是美國開發的暢銷FPS,也是《最後一戰》系列的第五代!開發廠商是Bungie,發行商跟Xbox一樣,是Microsoft Studios。據說這個系列,是為了在家用遊戲機上推廣本來在PC平台風行的FPS遊戲而推出的,可說是歷史性的一大系列!』
『咦?FPS本來是在電腦上流行的嗎?』
『是啊。有種說法叫做WASD移動,就是一邊以鍵盤移動,一邊以滑鼠瞄準射擊。你現在習慣用手把,可能會很難想像用鍵盤怎麼移動,不過狙擊的話滑鼠感覺就比手把方便多了,對不對?』
『經妳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是滑鼠比較能做精密狙擊呢。』
而《最後一戰》據說就是以手把操作為前提所設計的FPS。這款遊戲的設計理念成功為玩家所接受,聽說系列累積銷售量少說也超過一千萬套。
「失禮了,我帶客人來了。」
這時,一名態度顯得有點冷淡,但是年輕又漂亮的女僕走進房裡。她穿起圍裙裝十分有模有樣,呈現出無可挑剔的女僕風範。
(管家跟女僕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啊……!)
岸嶺實在搞不懂有錢人的世界。
很快地,如同女僕所說,另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那是個年輕男子,整個人散發出讓岸嶺不禁張口結舌的異樣氛圍。
首先他的個子相當高。最引人注目的,是天氣明明已經漸漸轉暖,他卻用一件漆黑大衣把身體包起來。不只如此,還留著一頭不像是男人會留的異樣長髮。
「啊……」「咦……」「那個男人是……!」
而就在此時,天道、杉鹿與瀨名老師不約而同地輕聲驚叫起來。
「我來介紹。他是我的顧問,也是我的團隊成員之一。」
「我應該說……『幸會』嗎?我叫《宵闇之魔術師》,請各位多多指教。」
男人以裝模作樣的動作優雅地鞠躬。

只有岸嶺一個人目瞪口呆。
「N……Night Magician?」
老大不小的一個大人,還能毫不害臊地用這種名字叫自己,真是厲害。
不過,這個名字岸嶺有印象。他記得在初次參加JGBC時,有聽過幾次這個名字。
「啊,我想起來了!記得好像是JGBC的冠軍什麼的……!」
「沒錯。」瀨名老師回答岸嶺的聲音,帶有平常所沒有的緊張感。「他就是JGBC個人戰第一屆冠軍,《宵闇之魔術師》。你要提高警覺,岸嶺同學,這下可來了一個難纏的對手了。」
瀨名老師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從容,可見對方的確是個強敵。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至於杉鹿不知道為什麼,正在對那人發火。
「他是我僱用的幫手,我愛找誰當隊友,妳應該無權挑剔吧?」
平泉趾高氣昂地說。
「就是這麼回事。以我們玩家的方式來說,就是所謂的『命運石之門(STEINS;GATE)的指引』吧。」聽他這樣講,看來他跟杉鹿早就認識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才被妳嚇了一跳。想不到妳竟然會跟別人組隊,《淘氣小妖精(Mysterious Pixie)》。」「我說過,不准用那個綽號叫我!我才被你嚇一跳呢,沒想到你竟然會受僱於別人。」
「哎,一個人年紀大了,就會受到很多束縛啦。總之,難得有機會可以跟妳較量,我們就來場正大光明的對決吧。」
「……哎,好吧,不管對手是誰,我只會盡我所能。別說這個了,四對四的團體戰,你們還缺兩個人吧?人呢?」
「妳在說什麼啊?不是已經湊齊四個人了嗎?」
平泉老神在在地說。的確是有四個人在,就是平泉與《宵闇之魔術師》,還有女管家以及女僕。
話雖如此,她們看起來不像是很會打電動的樣子。
「唔,把我們看扁了嗎……?」
也難怪天道要如此抗議了。
不過瀨名老師規勸她。
「用外貌判斷別人不太好吧。也許對方是用這招想讓我們大意,那個管家與女僕說不定其實是老玩家呢。」
「……您說的是沒錯……」
「再說,按照《宵闇之魔術師》的能力來想,就算是外行人,他應該也懂得所有活用的手段。還有,受過他指導的平泉也不容小覷。最好不要以為對方比我們弱勢。」
「我明白了,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
於是岸嶺等人重新繃緊神經,先走向平泉提供的器材。每個人各自開啟Xbox 360的電源,準備開始遊戲。
「欸,瀨名老師。你好像很了解《宵闇之魔術師》,你們認識嗎?」
做準備的時候,杉鹿提出這個疑問。
瀨名老師一聽,刻意摘下眼鏡,裝模作樣地望向遠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以前也參加過JGBC的個人戰,當時也跟他交手過。不過對方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哦,這麼說來,老師也有過很多歷練呢……」
「杉鹿同學,跟《宵闇之魔術師》認識的應該是妳才對吧。《淘氣小妖精》這個綽號到底是怎麼來的?」
「是……是那傢伙擅自取的啦,不是我自己取的。我跟那傢伙是在FPS的多人戰到處廝殺時認識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杉鹿生起氣來,如此回答。
「總之,那傢伙雖然是個怪人,但實力的確是一流的。我們也得拿出真本事來,不然就輸定了。」
比誰都擅長FPS的杉鹿,竟然坦率地讚賞對方的實力。岸嶺不禁感到一陣戰慄。
「對了,還沒決定勝負的細項規定呢。」
《宵闇之魔術師》出聲說道。
「話雖如此,也沒必要標新立異,就以一般的團體對抗模式打一場,這樣可以吧?先取得二十五分的隊伍就是贏家。」
團體對抗。這在《最後一戰》是基本模式,簡而言之就是團隊殊死戰。在這個模式當中,玩家分成藍隊與紅隊,隊友得分合計達二十五分,也就是擊殺二十五人的團隊即為贏家。
岸嶺等人互相對望,確認其他成員的想法。沒人提出異議,因為這項規則可以說很恰當。天道代表岸嶺等人點點頭。
「我方沒有異議。地圖呢?」
「我先選了一個,ATOM怎麼樣?」
「……哼,真會使討厭的手段。不過好吧,這個地圖還不錯。」
杉鹿好像有點不滿,但沒反對。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平泉說:「那麼五分鐘後開始,你們就趁現在進行作戰會議什麼的吧。」
岸嶺馬上小聲問道:
「那個,ATOM是個什麼樣的地圖?」
「什麼?你都玩那麼多次了,還記不得啊?」
馬上慘遭杉鹿吐槽。
「哎,別這麼說嘛,杉鹿。」天道幫岸嶺說話:「其實我也記不得每個地圖的名稱,要玩了才會想起來……」
「唉,知道了啦,我跟你們說明。我想想,簡單來說就是以空中走廊與地面兩種地形組成的地圖。空間還算寬敞,而且有很多掩體,所以能夠適度體驗近身戰與遠距離戰兩種樂趣。」
「順便一提──」瀨名老師眼鏡一亮。「這個地圖原本是玩家自己編輯的,但因為做得很好,所以就被官方採用了。」
「哦,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地圖……可是杉鹿好像有點不滿,對吧?有什麼問題嗎?」
「可以撿的武器太小氣了,這個關卡沒有狙擊槍。」
「那樣很糟糕耶,這樣杉鹿不就不能發揮本領了?」
「不過相對地,也沒有權田原喜歡的散彈槍之類的武器。就這層意義來說算是很公平。」
「權田原?誰啊?」
天道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我沒說過嗎?就是《宵闇之魔術師》的本名啦。」
「原來如此……權……權田原?好普通的姓喔……」
「岸嶺,對玩家來說,本名叫什麼不重要。用本人希望的名字叫他,才符合禮儀。」
「啊,對……對不起。」
天道對這方面好像還是一樣有著個人堅持,表情十分嚴肅。
「不過呢,《宵闇之魔術師》這個名字的確很符合那傢伙的戰法。這場比賽恐怕會比想像中更艱難喔。」
「我……我會努力的,為了讓杉鹿繼續當我們的社員。」
「說得對。好不容易湊齊了四個人,趕快解決這種前哨戰,去參加JGBC吧。」
「…………」
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杉鹿總是有點害臊地把臉轉向一邊。
◆
至於平泉他們,也心無旁鶩地訂立作戰方針。
「好了,這一刻終於到來了。拜託你嘍,《宵闇之魔術師》,那種小角色,趕快把他們解決掉吧。」
「請包在我身上,不過對方並非能夠輕易戰勝的對手。首先,我想護甲能力的噴射背包還是別用為妙。」
護甲能力是《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特有系統。玩家在遊戲當中,每次重生時都能選擇特殊能力。
像是能暫時快速移動的「衝刺」、暫時無敵的「護甲鎖」、創造出自己的分身的「全像術」,以及能短時間在空中飛行的「噴射背包」。
「為什麼?ATOM不是一個視野遼闊的地圖嗎?噴射背包應該很有用吧?」
「我之前也告訴過您,《淘氣小妖精》……呃,杉鹿圓是個狙擊手。在空中輕飄飄地飛來飛去,只會成為她的獵物。」
「可是,ATOM不是撿不到狙擊槍嗎?」
「但還是有配置很多攻擊步槍或刺針步槍等附有瞄準鏡的狙擊武器,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雖然倍率低,但也具備了放大功能與爆頭判定。在失去護盾的狀態下要是遭到爆頭,一次就沒命了。憑她的本領,從遠距離削減護盾後再爆頭根本易如反掌。」
「這樣啊,知道了,我會記住。」
「那麼少爺,我們該怎麼做呢?」
管家與女僕兩張臉並排,提出了基本的問題。
「妳們反正一直衝鋒就對了,教過妳們了吧?」
「算是吧。我明白了,那麼我會照您說的做。」
這個愛唸人的管家與女僕好歹也受過《宵闇之魔術師》的訓練,最基本的應該還做得到。
◆
岸嶺握住Xbox 360的手把,戴上Xbox 360用耳麥。
「對了,這個耳麥是用來做什麼的?」
「對喔,社團活動還沒用過呢。」天道說:「就如你所看到的,這是用來在遊戲裡語音通話的。」
「哦,可是敵我雙方都在同一個房間裡,有必要嗎?」
「話不是這樣說,遊戲音量其實還滿大的,在對己方做出作戰指示時,用耳麥比較不會被敵方聽見。」
「哦,原來如此。」
大家做了最後準備。為了公平起見,瀨名老師擔任主辦者創建對戰用房間,然後岸嶺與平泉等七名玩家與他連線。
「各位,準備好了嗎?那麼比賽開始!」
遊戲畫面開始倒數計時。5、4、3……
畫面變暗,比賽終於開始。
「…………」
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只有遊戲開始的這一刻,岸嶺無論經驗幾次都無法習慣。更別說今天的比賽還關係到杉鹿與現代遊戲社的將來,不容許任何失誤。
畫面切換了。看著多少看習慣了的遊戲畫面,岸嶺覺得心情稍微平靜了點。
最先顯示的,是選擇護甲能力。岸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能暫時高速移動的「衝刺」。因為自從在《烽火家園》練習使用衝鋒槍以來,岸嶺就完全成了隊上的突擊隊員。
命名為「KISHIMINE」的角色降臨戰場。
開始地點是約莫十公尺高的空中走廊。
的確如比賽前說明,這個地圖的視野似乎頗為遼闊。矗立各處的柱子與扶手都成了掩體,或許不適合進行狙擊戰,但也要看如何佔位。
大致環視一下,可以發現這個地圖是以類似「田」字形的空中走廊以及地面這兩種地形所組成。空中走廊畢竟是走廊,空間狹窄,不過跳到地面上,似乎就可以在寬廣的戰場上對戰。話雖如此,地面也有岩石或支撐空中走廊的柱子等許多掩體。難怪《宵闇之魔術師》會推薦,杉鹿也答應了,看來這個地圖設計得滿均衡的。
岸嶺順便確認了一下裝備。初期裝備是突擊步槍,副裝備有手槍,以及兩顆破片手榴彈。
「好了,去吧,岸嶺!A陣形!」
「是!」
岸嶺強而有力地回應天道的呼喊。
A陣形說穿了沒什麼,就是由岸嶺一馬當先殺向敵人,天道與瀨名老師隨後跟上,並由杉鹿從後方進行支援。
岸嶺操作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向前奔跑。斯巴達戰士是只為戰鬥而創造出來的強化士兵。《最後一戰》系列是運動系FPS。擬真系FPS簡而言之就是以真實情形為準,中彈就會死,跑步就會累,開槍會因為後座力而瞄不準。相較之下,運動系FPS的主角就像科幻作品裡的超級英雄,大多數都具有無窮的力量。
在擬真系FPS當中,著重的是巧妙走位以免被敵人擊中;相比之下,運動系FPS的角色體力充沛,能飛能跳,戰鬥起來就像在運動。
《最後一戰》裡的斯巴達戰士就是這種十項全能的強化士兵,擁有跑多遠都不會累的充沛體力,以及遠遠超過一般人的跳躍力。而且斯巴達戰士的槍無論是奔跑還是跳躍,都能精確地瞄準敵人。
因此,《最後一戰》沒有所謂的「瞄準模式」。使用狙擊槍等附瞄準鏡的武器時是可以放大倍率,但基本上都是只以腰射互相開火。可見這款遊戲的設計的確是以手把遊玩為前提,而不是滑鼠。
或許多虧了護甲能力「衝刺」的高速移動,很快地岸嶺就發現了悠悠哉哉地走在走廊上的紅隊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動作簡直像初學者一樣遲鈍。
岸嶺馬上拉近距離,以突擊步槍連續射擊。如果是《烽火家園》那種擬真系FPS,賞敵人幾顆子彈就能要了對方的命。然而《最後一戰》裡的斯巴達戰士全身包覆著堅韌的護甲與護盾,防禦力非比尋常。
即使如此,只要像雨點般密集射擊,對手也撐不了多久。沒過多久,敵方的斯巴達戰士裝備的護盾似乎再也負荷不了,消失不見了。
敵人也做出了反擊,但岸嶺不當一回事,拉近距離,賞對方一記搏擊。
《最後一戰:瑞曲之戰》的近身攻擊威力很大。不管是什麼樣的敵人,打兩下就會斃命;如果是耗盡護盾的敵人,更是一擊就能打倒。
早已失去護盾的敵人,一擊就倒地了。
「好耶,搶下首殺了!」
雖然也不過就是一殺,但能先發制人感覺實在很棒。
◆
「哎呀呀,被打倒了。」
女僕悠悠哉哉的語氣,讓平泉火冒三丈。
「笨蛋,不要隨便亂衝啊!妳們只要當誘餌就行了!」
「哦,真是抱歉。」
她嘴上這樣講,看起來卻滿不在乎。
「好了好了,比賽才剛開始。」權田原勸說兩人:「總之兩位就照我教妳們的,重點放在引開敵人的注意,而不是開槍射擊。如果覺得無聊,可以扔扔手榴彈。」
「是,明白了。不過手榴彈要怎麼扔呢?」
管家一問,平泉火大地回答:
「LT!就是最靠左上的按鈕!」
「哦,原來如此。」
管家好像試著按了按LT,她操作的紅色斯巴達戰士扔出了破片手榴彈。投擲出去的手榴彈,在遠處毫無意義地爆炸。
「您剛才扔的是破片手榴彈──」《宵闇之魔術師》規規矩矩地說明:「扔出去之後,會在幾秒鐘後爆炸,是最典型的手榴彈。除此之外,地上有時不是可以看到藍色的球嗎?那個叫做電漿手榴彈,也一樣可以扔出去。按下B鈕就可以切換使用。」
「啊,就是這個吧。呃──按下B鈕切換……這樣嗎?」
才剛重生的女僕操作的斯巴達戰士,撿起電漿手榴彈扔了出去。
然而她似乎沒仔細調整過扔的角度,電漿手榴彈撞到牆壁,反彈回來──黏在扔出去的本人身上。
「奇怪,那個黏在我身上了。」
「笨……笨蛋!不要靠近──啊。」
手榴彈爆炸了,女僕被炸飛。待在附近的平泉也遭到波及。
所幸女僕雖然死了,但平泉只有護盾受到損傷。護盾的損傷會隨著時間經過而恢復。
「……就像這樣。」
《宵闇之魔術師》用最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們:
「電漿手榴彈的特色是會黏在對方身上。只要運用得當,可以一擊打倒對手,但千萬小心別炸到自己了。」
「哦,我明白了。」
「…………」
斜眼看著女僕滿不在乎地回答,平泉不禁感到些許不安:這支隊伍真的有勝算嗎?
◆
岸嶺分配到的職責只有一個,那就是衝鋒。殺進敵陣摧毀對手的陣形,吸引對手注意,然後盡可能給予他們損傷。
而至少這幾天來,岸嶺就只進行這麼一項練習。
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跑就對了。不停奔跑之餘,還得不時來個「衝刺」。由於關卡視野遼闊,可以看到遠方有幾個零星敵人,不過用突擊步槍實在打不到,所以就當作沒看見。但如果看到有敵人出現在中距離以內,就要立即開槍,或是扔手榴彈。
即使與對方開始互射,也絕對不能退縮。要從正面以突擊步槍互相開火,削減雙方的護盾與血量。
贏的大多是先開槍的一方。而且只要到處奔跑,多少比較容易制敵機先,取得優勢。
再補充一點,就是不一定要贏過對手。總之只要能盡量給予對手損傷就行了。
這樣一來,就算自己被殺,己方聽到槍聲也會趕來報仇。
自己死幾次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自己以外的隊友不能死,而且要確實迫使對手受傷。擬真系FPS只要稍微中彈就會馬上喪命,因此常常沒有多餘精神跟隊友聯手作戰;但是在運動系FPS當中,大家的血量都設定得比較高,因此掩護己方就變得很重要。
再者《最後一戰》當中,玩家死亡之後重生的位置是隨機的。只要能確實地打倒至少一個敵人,持續讓敵方飛往地圆各處,就能封鎖敵方的聯手行動。
◆
「嘖,被幹掉了!」
平泉破口大罵,只差沒把手把摔出去。
殺掉他的是名叫KISHIMINE的斯巴達戰士,八成就是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吧。
「少爺,請冷靜下來。所謂的勝負永遠是失去理智的一方輸。」
管家在這種狀況下還叫自己少爺,實在有夠討厭,但就算抗議也沒用。於是平泉改為找權田原出氣。
「喂,《宵闇之魔術師》!你這個冠軍為什麼一點表現都沒有啊,差不多也該拿出真本事了吧!」
「遵命,我的主人。」
權田原若無其事地回答,墨鏡底下的雙眼微微瞇細。
「那麼,就讓我略為暖身一下吧。」
不過是遊戲罷了。然而權田原的眼神卻像是前往狩獵的肉食動物,連平泉都感到一絲恐懼。
◆
目前戰況是岸嶺等人占上風。
分數是八:四。想贏得勝利還需要拿下十七殺,但目前分數高出對手一倍也是事實。所幸那個管家與女僕都是初學者,比岸嶺他們想像的還不熟練。至少從正面互射時絕對不會輸給她們倆。
然而就在這時,開始發生異常狀況。
「奇怪?雷達怎麼……」
岸嶺畫面上的雷達──在《最後一戰》系列當中好像叫做動態感測器──產生了不尋常的反應。
本來雷達上應該會以紅點顯示奔跑或開槍的敵人──簡而言之就是發出大聲音的敵人。然而此時雷達上卻顯示了超過十個紅點,瘋狂地到處亂動。
如果雷達顯示正確,就表示自己被超過十個敵人團團包圍了。但不用說,周圍根本沒看到敵人的影子。
「岸嶺!那是行動隱身衣!」
「啊,原來如此!」
天道點醒了他。
行動隱身衣是一種護甲能力。
簡而言之就是隱身功能,能夠讓自己的形體融入周圍景物之中,而且使用中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
「小心,那傢伙就在附近。」
杉鹿的語氣比平常更嚴厲。
「那……那傢伙是?」
「《宵闇之魔術師》,那傢伙每次都會用隱身系的技能。」
「原來是這樣……」
至今一直沒有明顯動靜的冠軍,終於開始行動了。岸嶺感到些許戰慄。
「別急,回想一下行動隱身衣有什麼缺點。」
瀨名老師說。
行動隱身衣不但可以隱形,還能干擾周圍敵人的雷達,但缺點也很多。首先,使用行動隱身衣的人,自己的雷達也會受到干擾。再來是使用時,周圍的所有聲音──包括槍聲都會完全聽不見。不只如此,隱形中只要做出奔跑或是跳躍等動作,隱形效果會馬上降低,顯現出一層淡淡的身影。
只要想想這些缺點,自然就知道該如何應對。岸嶺首先仔細環顧整個畫面。雷達遭到干擾,表示敵人就藏身在附近。但至少在目前的畫面當中,他沒看到敵人的身影。換句話說,敵人要不就是躲在隱蔽處,要不就是停在原地不動。
FPS基本上都是埋伏的一方比較占優勢。現在要是輕舉妄動,自己閲進《宵闇之魔術師》的視野,鐵定會被搶得先機,打輸對方。
「岸嶺,縮短一點距離吧。」
岸嶺馬上明白了天道提議的意思。
「我知道了。」
岸嶺不再橫衝直撞,加強與天道還有瀨名老師等隊友的聯手行動。
在這款遊戲裡,玩家必須盡快趕到發生槍戰的地點。發生槍戰就表示現場一定有敵方與我方成員。大多數場合下,玩家還來不及趕到現場,勝負就已經揭曉了,但還是有能夠拯救隊友,或是幫隊友報仇的可能性。
然而,使用行動隱身衣時雷達與聽覺都會失靈,聯手行動會變得很困難。這時如果三個人一起逼近敵人,就算其中一人被暗算,剩下兩人也能輕易替他報仇。
◆
「你們還是太掉以輕心了。」
權田原一邊觀察敵人的動向,一邊重新戴好墨鏡。
他使用的行動隱身衣,的確不容易被敵人發現,但使用者自己也無法發現敵人,是一種很不好用的裝備。
而且使用中只要稍微跑兩步,隱身效果就會減半。但如果慢吞吞移動又抓不到敵人。
即使如此,還是有它的運用方法。沒錯,自己不能主動移動。既然如此,等敵人自己過來就行了。也就是說,只要預測敵人的前進路線,然後埋伏就可以了。
所幸這個關卡視野開闊,再遠也能掌握敵人的位置。而且在狹窄的空中走廊上,前進路線也會受限。
再加上就權田原來看,敵人的動作還太嫩了。他們的動作都是直線型,不難預測會往哪裡走。再來只要繞到他們的前進路線上,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即可。
不久,一如他所料,三名藍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他面前。只要自己停住不動,對方幾乎不可能看穿行動隱身衣。他們三個就這樣經過權田原眼前。
權田原馬上展開行動,襲擊了最後面的斯巴達戰士。
◆
「糟了,有人從背後偷襲我!」
「咦?」
聽到瀨名老師的慘叫,岸嶺急忙想轉過頭去。
來自背後的近身攻擊,能一擊打倒強悍的斯巴達戰士。
回過頭去時,瀨名老師已經成了屍體,旁邊站著一個剛才不存在的紅色斯巴達戰士。
岸嶺與天道馬上瞄準對手,試著迎擊。一個人被打倒在預料範圍之內,只要二對一替他報仇就行了。
然而,兩人開槍的同時,那個斯巴達戰士扔出了某個藍白相間的物體。
是電漿手榴彈,扔出的手榴彈準確地黏到天道身上。
「嗚,雖然是敵人,但不得不佩服……」
天道除了敬佩之外,似乎無話可說了。緊接著,電漿手榴彈爆炸,天道被炸飛出去。
「社長──!」
岸嶺用突擊步槍掃射對手,要為天道報仇。
然而,還沒把對手的護盾耗盡,敵人已經從空中走廊縱身一跳,降落在下方的地面。
「別想逃!」
「等等,不可以窮追不捨!」
杉鹿勸阻得太遲了,岸嶺已經跳下了空中走廊。
然而當他降落在地面時,敵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豈只如此,這時敵人似乎再度使用了行動隱身衣,雷達遭到干擾。
「在……在哪?在哪裡?」
岸嶺試圖猜測敵人的行動。
就算使用行動隱身衣,也不是立刻就會消失不見。在身影完全融入景物之前,必須停止動作靜待幾秒鐘。
但目前周圍沒有半個人。換句話說,敵人是躲在某個掩體的後面使用了行動隱身衣。
再過幾秒鐘時間就到了。若是不能在這段時間內發現敵人,對方將會再度完全隱形,讓岸嶺抓不到他。
總之岸嶺決定先找找附近的空中走廊支柱後面。
「啊。」
他猜中了,身影消失了一半的敵人就在那裡。
岸嶺急忙想攻擊,但敵人動作比他更快。岸嶺遭到敵人迅速接近後毆打,護盾頓時消失。岸嶺雖然也打了回去,讓敵人的護盾消失,但晚了敵人一步,造成了致命後果。
岸嶺還來不及攻擊第二次,就被敵人打了第二下。血量瞬間全數耗盡,角色死亡。
「看吧,我不是說了!那傢伙跑掉的時候,不可以亂追!」
岸嶺被杉鹿罵了一頓。
「對……對不起……」
「你們兩個,沒時間講這些了!得快點重整態勢!」
瀨名老師像個顧問,樣提醒兩人。
沒錯,三人現在分散開來,在不同的地方重生。有時間講閒話,不如盡快會合。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能在三對一的狀況下幾秒鐘就擊殺三人……不愧是前冠軍。」
「這有什麼,不過是被對方反將了一次軍,分數還是同分呢!勝負從現在才要開始,不是嗎,各位!」
對於天道的評論,瀨名老師試著一笑置之。
◆
「我的主人,敵人的陣形崩潰了,要進攻就該趁現在。」
「呃,哦,嗯,幹得好。」
平泉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對權田原大吼,點點頭。
不到十秒他就把分數追平了,實在沒得挑剔。
在任何對戰遊戲當中,敵我雙方的角色強度基本上都是一樣的。正因為如此,要讓擊殺比高於一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然而權田原卻一眨眼就連續擊殺了三人。看來前冠軍這個頭銜的確不是徒負虛名。
「還有一件事,敵人的身手看起來不是那麼俐落,我想那個戰術應該完全可以適用。」
「知道了,那就試試吧。」
◆
沒過多久岸嶺就回到戰場,第一步先試著掌握狀況。
重生之後,別說其他隊友的位置,就連自己在地圖上的哪裡,一時之間都搞不清楚。在這種狀況下要是遇到兩個以上的敵人,就只能再度雙手奉上擊殺分數了。基本上重生位置都不會設定在敵人附近,但多少會有誤差。在這一瞬間,玩家必須進行困難的搏鬥。
不過,重生有時候也會對自己有利,例如在敵人的背後或旁邊重生時。
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到手了!)
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岸嶺面前跑過。
大概是那個管家或女僕吧,那人視線朝向前方,只是一直線地前進,也沒在戒備周圍狀況,實在太沒有戒心了。
完全是到口的獵物。岸嶺馬上用突擊步槍射向那人。
「咦?」
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人好像沒有受傷。
一般來說,中彈之後護盾都會閃爍光芒。然而,那個斯巴達戰士卻好像影像亂掉一樣消失不見。
「那是殘像啦!」
平泉的笑聲響起。
等岸嶺發現時,已經從側面遭受攻擊了。
岸嶺急忙想應戰,但是在FPS當中,失去先機就等於失去性命。他幾乎無法抵抗就被殺了。
「嗚,原來是全像術……!」
護甲能力之一「全像術」能夠製造出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誘餌,命其移動到指定地點。雖然完全不能用來攻擊,但是可以像剛才那樣當成誘餌等,是一種有很多運用方式的護甲能力。總之,不能因為被人反將一軍就意氣消沉。岸嶺再度重生,跑遍整個戰場尋找敵人。
也許是因為這個地圖基本上視野開闊,岸嶺很快就又發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而且那個敵人的動作,就跟剛才遇到的敵人一樣,不怎麼戒備周圍狀況,只是看著前方往前走。很明顯是全像術分身的動作。所以岸嶺故意不攻擊,觀察情形。
他的判斷似乎是正確的,很快就有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出現在全像術分身後面,追著分身跑。那個人四處張望戒備,很明顯是真人。
岸嶺馬上開槍射擊。他的判斷是正確的,雙方立刻展開槍戰。如果他開槍打了分身,這下又要被敵人奪得先機了。
「咦?」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從出乎預料的方向攻擊他。是側面。岸嶺不記得那裡有敵人,只有全像術分身才對。
二對一受到攻擊就沒有勝算了。岸嶺放棄應戰,視線看向旁邊,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剛才經過自己面前的全像術分身正在攻擊岸嶺。
不對,全像術分身不可能會攻擊。那是──敵人。
「你以為那是分身嗎!那是我的管家!」
聽到平泉的笑聲,岸嶺才終於明白了箇中機關。
他以為是全像術分身的,其實是模仿全像術分身動作的敵人。全像術分身單調的動作,的確跟初學者十分酷似。
「可惡!」
加上這一次,自己已經被殺三次了。這樣怎麼能說要成為杉鹿的力量?真讓他懊惱不已。
「岸嶺,別激動。不要想一個人戰鬥,總之先跟大家會合吧。」
「就是啊,你玩《最後一戰》還只是初學者,心急等於是中了對方下懷。」
這時天道與杉鹿的聲音,像是幫岸嶺澆了一桶冷水。
「……我知道了,妳們說得沒錯。」
「岸嶺同學,放棄在空中走廊交戰,到地上戰鬥吧。地上比較寬廣,應該比較容易跟隊友會合,也比較容易獲得支援。」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就這麼辦。」
岸嶺再度重生,聽從瀨名老師的建議,從空中走廊跳到地上。
雖然到處都有岩石與柱子等掩體,不過空間比走廊部分寬廣多了。尤其是跟隊友一起戰鬥的話,地上似乎好打得多。
然而,敵人好像老早就猜到了岸嶺的行動。
「太天真了!早猜到你會這樣做了!」
岸嶺聽見了平泉的笑聲。
雷達產生了反應。敵方的斯巴達戰士散布各處,隨便一數也有三個人。
「嗚哇啊──!」
岸嶺立刻遭到四面八方的槍擊。
岸嶺唯一能做的,就是使用衝刺躲到離自己最近的柱子後面。
剛才的槍林彈雨,瞬間就耗盡了他的護盾。不只如此,一看雷達,三個紅點正在逼近自己,企圖送自己上西天。
多對一根本沒有勝算。
「撐住,我馬上去掩護你!」
岸嶺聽見了瀨名老師的聲音,但怎麼想他都不可能馬上趕來。
岸嶺心想至少也要爭取時間,於是從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身子,打算應戰。
「天啊!」
敵人的人數增加了。
大概是一起使用了全像術吧。本來三個敵人,現在增加到了五個。雖然全像術分身本身沒有攻擊能力,但這樣一來岸嶺就不知道該打誰才好,只能躲回柱子後面。
然而敵人不放過他,接二連三地扔手榴彈過來。
一個圓形物體滾到岸嶺腳邊。繼續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既然如此,不如用「衝刺」橫衝直撞一番,還比較有可能存活。
岸嶺不得不做好變成蜂窩的心理準備,從柱子後面衝出來。
(既然如此,我也用手榴彈拉敵人陪葬……!)
就在他正要扔出手榴彈的時候。
應該是從空中走廊跳下來的藍色斯巴達戰士從天而降,而且還降落在敵人的正中央。
那人在著地的同時,掄起手上的鎚子往地上一槌。
霎時響起「砰轟」一聲巨響,敵人全被打飛了。
「咦?社長!」
是天道。
天道手拿巨大近身戰用武器「重力鎚」,把敵人打飛了。
「做得好,讓我有足夠時間趕來!」
天道一刻不停息,舉起鎚子殺向其他敵人。重力鎚雖然只能用在近身戰,但威力強大無比,要是結結實實的挨了一下,就算有護盾也會當場斃命,沒被打中也會被衝擊波震飛。
「糟了,快散開!」
「突然這樣講,我怎麼反應得過來啊!」
岸嶺聽見了《宵闇之魔術師》與平泉慌亂的聲音。
「哈哈哈!死吧死吧,去你○的紅隊!看我打得你們腦漿四溢滿地爬!」
至於天道則是不斷拿鎚子槌地,把敵人連同全像術分身統統轟飛出去。
(……雖然之前我就有感覺了……)
天道忍這個女生,似乎只要沉迷於遊戲當中就會性情大變。不過現在這樣反而很可靠。
至於敵方也不會只是乖乖挨打。
首先有人對天道扔出了電漿手榴彈。那顆手榴彈預測了天道的動作,形成了精湛的偏差射擊……不,是偏差投擲,手榴彈彷彿一直線往天道飛去,就要黏到她身上了。
「想得美!」
然而天道以可說是動物般的反射神經舉起重力鎚一揮。攻擊引發了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彈向別的方向。
「什麼?」
就連《宵闇之魔術師》也不禁慘叫出聲。
天道馬上使用護甲能力「衝刺」一口氣拉近距離,再度舉起鎚子槌下去。
第一擊揮了空。在千鈞一髮之際,疑似《宵闇之魔術師》的敵人跳躍躲開了。
然而發生的衝擊波震飛了他的身體。這樣一來在滯空的期間,就無法採取任何行動。
天道趁這時候再度拉近距離,給了他最後一擊。
「哈,哈,哈,哈!看到沒!」
天道豪邁地大笑,岸嶺側眼看著她,心裡覺得很佩服。
「社……社長好厲害喔。」
「她一拿起鎚子類的武器就天下無敵了,八成是受了大亂鬥的影響。」
瀨名老師如此評論,但岸嶺有聽沒懂。
岸嶺不經意地看看分數。他想知道天道這一頓重力鎚猛攻,讓己方與敵隊的差距縮短多少。沒想到……
「咦,一六對一四?我們領先?」
真令人不敢置信。直到剛才自己都還被敵人的戰術耍得團團轉,白白雙手奉上擊殺數,想不到竟然還是己方領先。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杉鹿平靜地說:「你們有我這個優秀的狙擊手,不會那麼簡單就輸掉的。」
看看各別的戰績就知道為什麼了。杉鹿的擊殺術是八,與《宵闇之魔術師》並列第一。大概是其他隊友在前線與敵方交戰時,杉鹿從遠距離打倒了敵人吧。
「你明白嗎,岸嶺同學?」瀨名老師說:「各別的戰績不是重點,敵方有一個特別傑出的敵人也無所謂,只要團隊能獲勝就行了。」
「……我明白了,這就是團體戰吧。」
只不過是自己沒看見,其實大家一直都在與自己並肩奮戰。岸嶺重新體認到這個單純明快的事實。
「嘖,鎚子到此為止了。」
天道實在抵擋不住敵人的反擊,被擊殺了。
「岸嶺,這下你也知道團體戰的戰法了吧。不一定要由你打倒敵人,光是引開敵人注意就很有幫助了。」
「是,我了解了。」
後來有一段時間,岸嶺都照普通方法戰鬥。
衝鋒隊員的壽命不長,再怎麼奮戰也會立刻被敵人打倒。
不過接著重生時,岸嶺換了護甲能力,從可以高速移動的「衝刺」換成可暫時無敵的「護甲鎖」。
岸嶺再度回到戰場,馬上衝進敵陣。
很快他就碰上了敵人,展開槍戰。
第一個人用正面對抗的方式,好不容易才打倒。
然而他還來不及恢復受損的護盾,就碰上了下一個敵人。而且還是兩人。
「好,到手了!」
敵隊那邊傳來平泉的歡呼。
實際上,在這個狀況下岸嶺確實沒有勝算。護盾眨眼間消失,血量不斷減少。
「趁現在!」
這時,岸嶺使用了護甲鎖。
斯巴達戰士蹲下,同時全身受到護罩包覆,防禦力提升至極限。這是最強的護盾,就連戰車突擊都能擋下。不過缺點是使用時完全不能行動。
「你以為這樣就能撐過去嗎?」
岸嶺也聽見了《宵闇之魔術師》的聲音。
兩名紅色斯巴達戰士直接從左右夾擊岸嶺。護甲鎖最多只能使用大約五秒,趁這段時間做好攻擊準備,護甲鎖一解除就發動攻擊,是最基本的戰術。
「只要有這幾秒就夠了!」
岸嶺不服輸地大吼,緊接著──
槍擊襲向了《宵闇之魔術師》。
「好,趕上了,岸嶺!」
「可惡,從側面突襲?」
岸嶺與敵人那樣激烈地互相開火,瀨名老師與天道不可能沒注意到。使用護甲鎖拖延的幾秒鐘,是為了讓援軍來得及趕來搭救。
這下子《宵闇之魔術師》與平泉也不得不放棄攻擊岸嶺,轉為應戰。
而且援軍還不只是瀨名老師與天道。
「可惡,被狙擊了?」
「哼,太天真了!」
第一個被解決的平泉發出哀嚎。
是杉鹿,岸嶺再度體會到她狙擊之精準。她抓準瀨名老師與天道攻擊讓護盾消失的瞬間,把平泉爆頭了。
「不愧是杉鹿……!」
同時,護甲鎖差不多到了極限,岸嶺解除了它。護甲鎖除了完全防禦之外還有一項優點,那就是長時間使用後,解除時就會像累積的能量一口氣爆發般,引發稱為EMP衝擊波的小規模爆炸。衝擊波能震飛極近距離內的敵人,使他們的護盾消失。不過此時岸嶺的周圍沒有半個人,所以沒意義就是了。
「漂亮!不過,我可不會白白喪命!」
再厲害的高手似乎也抵擋不了四對一的狀況,槍戰的最後《宵闇之魔術師》倒下了。
然而《宵闇之魔術師》說得沒錯,他的確沒有白白喪命。他一看沒有勝算就放棄應戰,取而代之地朝著護甲鎖剛解除的岸嶺扔出電漿手榴彈。
「哇?」
時機實在抓得太好了。EMP衝擊波結束的瞬間扔來的手榴彈,根本無從躲起。
岸嶺情急之下跳了起來。但這點程度的動作不可能躲得掉強烈的爆炸。
岸嶺也被炸飛,身體像人偶一樣倒地。
敵我雙方的分數分別加一。
「竟然能在那種局面拿下一殺……!」
《宵闇之魔術師》沉著冷靜的遊戲方式讓人驚嘆。
「剛才那是沒辦法的,不過,那樣就可以了。」
語音通話響起天道的聲音。
「是,我明白。」
不一定要由自己打倒敵人,團體戰就是這樣。岸嶺重新認識了做為團隊的意義。
◆
「挺有一套的嘛。本來以為只有《淘氣小妖精》夠看,想不到隊上個個都是好手。」
看了看自己的個人成績,《宵闇之魔術師》權田原低聲說道。擊殺數十二,死亡數六。最近很少有死亡數一隻手數不完的狀況了。
「少在那邊重新戴起墨鏡耍帥了!我們落後了耶,想想辦法啊!」
平泉氣急敗壞地說。
這也怪不得他。目前的得分是一六對二一,再丟掉四殺就要輸了。
「那麼……我方也改變陣形吧。我一個人衝進敵陣,三位請務必組成一組行動。你們不用積極進攻,請把重點擺在鞏固守備上。」
「什麼?你是要我閃一邊涼快去嗎?」
「我只是要去改變一下戰況。說起來,總帥在戰爭當中上前線,本來就是不識趣的行為。請您就暫且悠閒觀摩一下我這個傭兵的戰法吧。」
權田原已經漸漸學習到,只要這樣吹捧一番,平泉就會立刻轉怒為喜。
「……哼。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交給你吧。」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權田原已經完全不在乎平泉的想法了。
好久沒跟《淘氣小妖精》以及其他有能耐的敵人對戰了,這件事令他頗為雀躍。
權田原使出了下一招戰術。
他打算有一段時間不再使用行動隱身衣埋伏。連續使用一度成功的戰術,只對CPU有效,對人則是下下策。更不要說對付越來越合作無間的團隊,隱身不足以抵擋他們。
隨機應變改變戰術,將計就計,誘使對手起疑心。這才是對人戰的基礎理論。
首先,權田原把護甲能力改成衝刺,這是高速突擊用的裝備。只不過他不打算從正面突擊。即使要花點時間,他也要繞過地圖角落,搜尋敵人。
權田原自稱《宵闇之魔術師》,而且許多玩家都知道這個綽號,是有原因的。其一是權田原喜歡使用讓自己不會顯示在敵人雷達上的能力。例如《最後一戰》就會常用行動隱身衣,擬真系FPS的話,一定替槍械裝上滅音器,也不忘使用反無人偵查機(UAV)裝備。
權田原還有另一項特色,就是會徹底運用整個地圖。在FPS當中,必須遇敵才有機會得分,因此地圖中央比較容易成為激戰區。然而,權田原不會積極往中央移動。他喜歡花時間在地圖上繞大圈,暗地裡射殺想前往中央的敵人。
而無論是哪個地圖,都有光線較喑而不容易目測敵人的通道。權田原在移動時,總是徹底利用這種小路,盡量不讓敵人發現自己。只要不被敵人發現,就有更多機會可以先發制人,擊殺比也就必然會上升。他是自黑喑中現身,又消失在黑暗中的魔術師,所以才會叫做《宵闇之魔術師》。
權田原利用衝刺高速移動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發現了敵人。
爬上空中走廊最高的位置,架著附瞄準鏡武器的藍色斯巴達戰士,不會錯,肯定就是《淘氣小妖精》。
權田原馬上開始攻擊。他先預測對手的閃避行動,扔出手榴彈,然後以突擊步槍射擊。
當然敵人也會反擊。
如果她拿的是狙擊槍,權田原可能會被一擊打倒,所幸這個地圖沒有那種武器。
因此,正面互射時,奪得先機的權田原比較占上風。
沒多久敵人的護盾就消失了。她大概是知道情況對自己不利,開始後退。
然而她後退的地方,已經放了一顆手榴彈。
手榴彈爆炸,敵人被炸飛,權田原先搶下一殺。從發現到擊殺只過了幾秒鐘。
開槍就會被敵人發現,剩下三個敵人一定會馬上趕來這裡。因此權田原選擇逃跑,他才沒傻到會一次對付三個敵人。
如果敵人加緊腳步趕來這裡,他們一定會盡量挑近路,穿過中央地帶。所以權田原跳下空中走廊,移動到地圖外側,然後直接沿著外圍繞一大圈移動。
權田原想像著敵人的行動,三個敵人此時應該正在往隊友被打倒的地點移動。當他們發現敵人不在那裡時,一定會立刻開始捜索。
「我的主人,請您隨便開幾槍。我想請您稍微吸引一下敵人的注意。」
「竟敢命令我,你好大的膽子!」
平泉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跟管家以及女僕一起鬧哄哄地開槍。
站在敵人的立場想,敵人一定會趕向傳出槍聲的方向。
敵人的大略位置,以及敵人想前往的方向。只要掌握這兩點,就能輕易推測出敵人的目前位置,以及採取的隊形。
走在三人前頭的,一定是裝備了護甲鎖的那個叫岸嶺的高中男生不會有錯,剩下兩個人則跟在後面。自己應該先解決那兩個人。
權田原運用護甲能力的衝刺迅速繞過地圖,從後方逼近可能有敵人的地點。
「看吧,我猜得真準。」
三個藍色斯巴達戰士排成一排,正在前進。他們似乎完全沒想到有敵人從背後逼近。
權田原先往三人中央扔出手榴彈,同時以機槍射擊最後面的敵人。
當然敵人馬上就發現了權田原,但他以彈無虛發的精確瞄準,先射殺一個人。
對方展開了反擊,二對一,而且權田原的彈匣幾乎空了。照常理來想不可能有勝算。
然而就在這時,剛才扔出的手榴彈在他們腳下爆炸了。兩個敵人被炸飛,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但護盾消失了。
趁著這個空隙,權田原切換武器,換成初期裝備之一的手槍。
敵人重整態勢,再度開始反擊,展開一場混戰。
相對的,權田原先以複雜動作左右移動,並且對一人開槍。即使在混戰之中,權田原的瞄準依然準確無比,每三槍就有一槍能確實射穿敵人的腦袋。正因為能辦到這點,權田原才能擁有第一屆冠軍的頭銜。
手槍具有爆頭判定,失去護盾的敵人就這樣一命嗚呼。
接著權田原跳起來,槍口對準最後一人的頭部,把手槍子彈全部射光。
其中一發似乎再度命中頭部,最後一人也立刻倒地了。
得到新擊殺數的權田原迅速躲到建築物後面,再度將武器換成突擊步槍。他一邊裝填彈藥一邊移動,等護盾恢復。《淘氣小妖精》應該已經重生了。這樣一來,隨時都可能遭到狙擊。自己必須對全方位集中精神,這正是在玩FPS──一個大意就會被開槍打死的遊戲──時的攻略法。
◆
「剛……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岸嶺渾身發抖。
眨眼之間三個人就被打倒了,而且岸嶺他們還是三人一起行動。然而才剛發現背後有敵人來襲,不到三秒就全滅了。
本來領先五分的分數,也在一瞬間變成了二一對二十,大幅縮短了差距。
「哪有怎麼回事,那就是《宵闇之魔術師》的真本事啊。」
「但還是太不合常理了。竟然能在那種混戰當中,用手槍一個接一個爆頭……」
就連玩遊戲時總是鬥志旺盛的天道,似乎也難以掩飾戰慄。
「各位,比賽就快結束了,換個作戰方式吧。」
瀨名老師的眼鏡一亮。
「打團體戰沒必要刻意跟強敵交戰,我們要針對敵方的弱點進攻。避免與《宵闇之魔術師》交戰,盡量攻擊另外三人吧。」
「沒辦法。雖然有點討厭,但贏才是最重要的。」
杉鹿表示同意,岸嶺與天道也默默接受了這項提議。
◆
這時候,權田原已經把岸嶺等人的行動摸得一清二楚。
(我已經讓他們見識到實力的差距,現在還差五分比賽就要結束,他們一定不會想冒險。)
既然如此,敵隊一定會針對權田原以外的三人下手,這是不言自明的。
只要知道對方的目標,要阻止並不難。現在己方的三人都聚集在同一處,這個地圖視野開闊,因此三人能鞏固守備的地點有限,敵方應該也大致掌握到他們的位置了。
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自己只要移動到該處埋伏,等敵人過來即可。
◆
岸嶺等人陷入了劣勢。
看來《宵闇之魔術師》以外的敵人都沒有去空中走廊,而是在地面部分柱子圍繞的小空間鞏固守備。敵人躲在那裡,就算是杉鹿也很難射擊。
但他們如果過去,一定會從側面或背後遭受《宵闇之魔術師》的攻擊。
連正面互射都打不贏了,要是被這個強敵偷襲,絕對沒有半點勝算。
「嘖,又被殺了!敵人太難纏了吧,竟然連突破都辦不到!」
天道的斯巴達戰士淪為獵物,敵方的分數又加了一分。如今形勢逆轉,變成了二一對二二。
「不行,我們的行動被看穿了。這樣下去是無法突破的。」
「真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冠軍啊。好吧,那麼再換個作戰方式吧。」
瀨名老師沉穩地如此提議。
「首先只能設法解決《宵闇之魔術師》,別無他法。岸嶺同學,你去引開他。」
「咦……」
「這太亂來了!」
杉鹿比岸嶺先表示反對。
「你已經知道那傢伙有多強了吧!讓比外行人好不到哪裡的岸嶺去,等於是白白送上分數嘛!」
「我知道,但只有這個辦法了。趁岸嶺同學引開《宵闇之魔術師》時,我們要打倒剩下的三個敵人,然後一口氣決勝負!」
岸嶺沒能立刻回答。
《宵闇之魔術師》的實力貨真價實。他擁有傑出的瞄準技巧,而且熟知遊戲的所有系統,不是岸嶺能對付的對手。
然而就在這時……
「我也贊成!」
連天道都贊同瀨名老師的意見。
「別怕,岸嶺。你是我發掘到的人才,在電玩方面擁有獨特的才能。只要你能發揮這項才能,我相信就算是《宵闇之魔術師》也贏不了你。最重要的是,因為你是我們現代遊戲社的社員之一!」
「…………」
天道對自己寄予期待,把自己視作隊員之一。
「我明白了,我試試。」
岸嶺非得回應她的期待不可。更何況這是關係到杉鹿的將來的重要比賽,怎能在這裡選擇逃避。
「……好吧。」
也許是感受到岸嶺的堅定決心,杉鹿也不再反對了。
「我也會掩護你,雖然要擊殺他很難,不過應該可以成為牽制,天道與瀨名老師就趁這時候打倒那三人吧。他們一定是全部躲在同一個地方,只要把手榴彈扔進去,應該解決得了。」
「知道了,我一定會成功。」
瀨名老師沉穩地,但堅定地回答。
「那麼各位,我們上!這是最後的決戰了!」
天道的號令響遍每個人之間,岸嶺開始將意識集中在畫面上。
首先,他閉起眼睛。
如同天道所說,岸嶺知道自己有項奇怪的特技,那就是只要沉迷於書本或電玩,就會與故事中的主角合而為一,別人看了一定會以為是開玩笑。
然而在發揮這項特技時,自己的電玩本領似乎會變得多少像樣點。
(這樣的話!)
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場受到期待的比賽。
是現代遊戲社初次以團隊挑戰的比賽。
而且,也是關係到一名社員……不,是一個女孩子將來的重要比賽。
說什麼也不能輸。為了獲勝,再渺小的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如果我有力量的話!現在不發揮還等何時!)
岸嶺慢慢睜開眼睛。
而當岸嶺發現時,自己已經成了身穿藍色裝甲的斯巴達戰士。
◆
我感覺到身體變得好輕盈。
試著輕輕一跳,輕易就跳過了幾公尺,不管拿著多重的武器奔跑都不會累。當然了,因為我是強化士兵斯巴達戰士啊。
我被賦予的職責是攻擊手。我毫不猶豫地一直線衝向戰場中央,為的是盡量吸引敵人注意。
不用說,敵人──當然就是《宵闇之魔術師》──發現了我,馬上開槍射擊。雷達產生反應,顯示代表敵人的紅點位置,在我的左邊。
護盾以駭人的速度迅速削減。我為了閃避攻擊而左右移動,但槍彈仍然準確無比,對手的瞄準能力太驚人了。
我勉強以突擊步槍應戰。然而對於能夠一邊巧妙閃避,一邊神準無比地開槍射擊的《宵闇之魔術師》而言,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不過,我有同伴挺我,那就是狙擊手杉鹿。待在遙遠後方的她,一槍一槍準確命中重覆複雜動作的《宵闇之魔術師》。
大概是覺得二對一勝算實在太低,《宵闇之魔術師》慢慢後退了。
話雖如此,護盾大幅減少的我無法窮追不捨。更何況除了杉鹿之外,我還有其他同伴,沒必要勉強打倒《宵闇之魔術師》。
因此,我也先找塊岩石躲到後面,等護盾恢復。
戰況一時陷入膠著。我很希望能這樣繼續爭取時間,但我並不覺得《宵闇之魔術師》會保持沉默。
「如果我是敵人的話……!」
我站在敵人的立場思考。
「小心手榴彈!」
杉鹿給了我答案。想攻擊躲在掩體後面的對手,最好的手段就是扔手榴彈。
被杉鹿說中了,一顆破片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我情急之下使用了護甲鎖,因為我怕隨便從岩石後面跑出去,會中了《宵闇之魔術師》的埋伏。
很快地手榴彈就爆炸了,但我有護甲鎖保護我不受傷害。
「接下來呢,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我站在《宵闇之魔術師》的立場思考。
對他來說最安全的方法,應該是等到我護甲鎖失效的瞬間──最多大約五秒鐘後──再扔一顆手榴彈過來。
他也有可能自己衝過來,但既然知道我躲在岩石後面,他應該不會冒這個險。
我先自己解除了護甲鎖,無意義地發動EMP衝擊波。
緊接著,電漿手榴彈滾到我的腳邊。
真是好險。要不是我提早解除護甲鎖,下個瞬間就無法躲避爆炸波,一定會被炸飛。
但我現在已經行動自如了。我為了躲避手榴彈,同時出奇制勝,從岩石後面跳了出來。
果不其然,《宵闇之魔術師》在等我。但敵人似乎多少有點意外,迎擊的動作慢了點。
我馬上進行攻擊,不過不是用槍。
取而代之地,我連續扔出兩顆撿來的電漿手榴彈。如果運氣好黏在對手身上,可以一擊打倒他,就算失敗,或許也能用爆炸波給予損傷。只要能扒掉對手的護盾,杉鹿說不定可以用爆頭一擊打倒他。
我的嘗試成功了,電漿手榴彈雖然沒黏在《宵闇之魔術師》身上,但他被爆炸波炸到,失去了護盾。
然而他以巧妙的閃避行動迅速躲到掩體後面,只能說真不愧是冠軍。
「嘖,失手了……」
大概是錯失了爆頭的好機會,我聽見杉鹿懊惱的低喃。
◆
「挺有一套的嘛。」
權田原重新調整好墨鏡。
雖說敵人有杉鹿做掩護,但自己很少這麼難擊殺對手。
話雖如此,也不是那麼罕見的事。
例如前幾天參加過的JGBC,那時候也有一個莫名地難纏的對手,在最後關頭與權田原展開一對一的激鬥。
此時對付的敵人,也散發出完全相同的氣魄。
(等等,難不成……)
權田原心裡突然有了頭緒。
在JGBC的對戰之後,權田原目睹了一幕景象:一名參賽者因為敗北而哭泣。
回想起來,那時看到的參賽者,與今天遇到的少年岸嶺,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嗎?
「原來如此。」
權田原也不認為有那麼多玩家能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
那時以《戰爭機器》與自己對戰的那名挑戰者,一定就是岸嶺了。
這也就是說,那個少年是第二次向自己挑戰了。而且還是與本領受到權田原欣賞的《淘氣小妖精》組隊。
「有意思,命運的安排真是太奇妙了!」
權田原忍不住想笑。最近幾乎忘記了的電玩樂趣,彷彿再度湧上心頭。
「喂,快點決定勝負啊!敵人過來我們這邊了!」
雇主平泉潑了權田原一桶冷水。
雖然很不想聽他的命令,但也不能置之不理。這是團體戰,權田原也不能只顧著玩自己的。他可不能讓別人看到前冠軍在對戰中,失去對勝利的執著。
「請交給我吧,我的主人。」
權田原推了推墨鏡。
贏得比賽的戰法多的是。像是不容易對付的對手,大可以迴避。從容易擊殺的人身上獲得擊殺數就行了。
◆
我注視著《宵闍之魔術師》藏身的柱子後面。
「都不攻擊呢。」
杉鹿跟我通話。
「嗯,不知道是怎麼了。」
《宵闇之魔術師》完全不肯現身。這個敵入總是主動奪得先機,現在這樣實在很反常。
「好,我們到達敵人鞏固守備的地點了!」
「我要扔手榴彈進去了!」
這時,社長與瀨名老師的聲音相繼傳進我耳裡。
他們終於要攻打敵人的大本營了。目前的分數是二一對二二。只要設法打倒躲在裡面的三個敵人,然後打倒重生後四散的其中一個敵人,勝負就揭曉了。
不久,手榴彈的爆炸聲響起,然後傳來激烈的槍聲。
或許該說不愧是社長與瀨名老師,兩人似乎還算占上風,先死了一個敵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糟了!《宵闇之魔術師》去你們那邊了!」
杉鹿如此慘叫。
「咦?怎麼會?」
我不禁發出慘叫,但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躲在隱蔽物後面的《宵闇之魔術師》,沒搭理我們,直接趕去援救大本營了。
我們以為是自己在引開《宵闇之魔術師》,其實是《宵闇之魔術師》引開了我們。
「我們這邊無暇處理了,你們想想辦法!」
瀨名老師說得沒錯。老師他們已經在對付好幾個敵人,想必沒有多餘精神去管背後。
我趕緊移動,馬上就看見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正要從背後偷襲天道他們。
我用突擊步槍連續射擊。但可能是因為距離太遠,幾乎都沒射中。杉鹿好像也跟我一樣在進行狙擊,然而可能是被護盾擋下,似乎沒能殺死對手。
就在這時,社長又打倒了一個敵人。然而《宵闇之魔術師》終於動手,從背後襲擊她。
社長與瀨名老師剛才與鞏固守備的三人交戰,多少消耗了一些體力,現在根本無力抵抗,一下就被打倒了。
此時的分數是二三對二四,敵人領先。
「至少要是能打倒《宵闇之魔術師》就好了!」
「等一下,不可以窮追不捨!那邊我的槍線會被擋到!」
杉鹿阻止得有理,但《宵闇之魔術師》的護盾應該被削減了一點。只要能打倒他,剩下一殺隨便都搶得到。
我這樣想,於是一邊用突擊步槍亂放子彈,一邊逼近《宵闇之魔術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新的敵人?」
又出現了一個紅色斯巴達戰士。很可能是鞏固防備的最後一人,跑來與《宵闇之魔術師》會合了。
接著兩人聯合起來,一起對我開火。
「可惡!」
二對一遭受攻擊,根本撐不了幾秒。事實上,我的護盾的確迅速遭到削減。
我毫不猶豫地使用了護甲鎖,或者應該說我別無他法。我的拳頭打在地上,進入完全防禦姿勢。
真是好險,護盾已經所剩無幾了。
「哈,哈,哈,垂死掙扎罷了!」
存活下來的好像是平泉,我聽見他得意洋洋的笑聲。
「嗚……!」
「你等一下,我馬上確保槍線……!」
我聽見杉鹿的聲音,但我幾乎已經沒有辦法抵抗了。
護甲鎖的有效時間只有短短五秒。就算在這之間杉鹿能確保槍線進行狙擊,也不能同時打倒還有護盾的兩個敵人。
更何況目前分數是二三對二四。一旦我被打倒,我們就輸了。
剩下的可能性,是其他隊友在護甲鎖失效之前趕來,但幾秒鐘一定來不及。
我的右前方站著平泉,左前方站著《宵闇之魔術師》,好像故意做給我看似的。
「哈,哈,哈,這樣就結束了!」
平泉得意洋洋地宣布。
然後,他的右手亮起了藍白光。
他想扔出電漿手榴彈。
對我而言,那一秒鐘像永恆般地久。狀況就是如此令人絕望。
這下我要不就是在護甲鎖失效的瞬間被手榴彈炸飛,要不就是遭到左右夾攻而死。
然而,就在這時,《宵闇之魔術師》與杉鹿罕見地發出緊迫萬分的聲音,交錯傳來。
「我的主人,現在拿手榴彈還太早了!」
「趁現在,解除護甲鎖!」
「…………!」
我不明白為什麼《宵闇之魔術師》會那樣慌張,杉鹿又為什麼做出這種指示。
但沒時間遲疑了。杉鹿──隊友要我這麼做,我只能照辦。
我主動解除了護甲鎖,幾乎同一時間,平泉扔出的電漿手榴彈掉到我的腳邊。
而從這時開始,發生了意想不到的奇蹟。
我因為長時間使用護甲鎖,而引發了EMP衝擊波。
「什麼?」
平泉不知所措地叫道。
引發的EMP衝擊波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衝擊波把電漿手榴彈吹走了。
然後吹走的電漿手榴彈,直接黏到了平泉身上。
「怎麼會這樣?」
「趁現在!」
「呃,嗯!」
當平泉的慘叫聲響遍四周之際,我以本能回應了杉鹿的簡短命令。
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目標是《宵闇之魔術師》。
一切發生在一瞬間,時間甚至不到兩秒鐘。然而在我眼中,一切都有如慢動作。
首先,黏在平泉身上的電漿手榴彈爆炸。
我與《宵闇之魔術師》只側眼看著那一幕,用機槍對準對方。
槍戰揭開序幕,雙方的護盾不斷削減。
護盾先耗盡的,是原本就受到損傷的我。
不只如此,對手神準無比的射擊,不斷削減著我剩餘的血量。不過機槍的子彈威力實在不大,不會立刻要了我的命。
然而,就在我的生命力(血量)即將耗盡時,《宵闇之魔術師》的護盾也消失了。
就在同一刻。
「這一槍結束你們!」
抵達射擊位置的杉鹿,經過全神貫注的瞄準,射出了攻擊步槍的子彈。
僅僅一發的子彈,準確地貫穿了剛剛失去護盾的《宵闇之魔術師》的腦袋。
3
岸嶺一時沒能理解畫面上顯示的文字的意思。
藍隊勝利,畫面上是這樣寫的。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咦……」
聽到天道的歡呼聲後。
岸嶺立刻被一股軟綿綿的觸感與恰人芳香擁入懷中。
如同棒球或足球選手會做的,再自然不過的行為,天道笑容滿面地抱住了他。
不過這也只有一瞬間,天道馬上就離開了岸嶺,這次改為抱住杉鹿。
「喏,是我們贏了喔,再高興一點嘛!」
「不……不要這樣,放開我啦!有我在,會贏是當然的啊!」
杉鹿看起來很難為情。
「對耶,我們贏了。」
岸嶺終於開始領會到這件事實了。雖然短短一瞬間與異性相擁造成了巨大衝擊,但比那更強烈且未曾體驗過的興奮感受,逐漸湧上了心頭。
◆
「挺有一套的嘛……」
權田原摘下了墨鏡。
完全勝利明明就擺在眼前。敵人只有一人,護盾也消失了,而且處於護甲鎖啟動的狀態而無法動彈。不只如此,自己還在跟隊友兩個人一起夾擊敵人。
然而才不過一秒鐘,一切都被顛覆了。只有遊戲當中才可能發生這種事。許久未曾體驗的敗北,反而讓他心情大感暢快。
「不愧是《淘氣小妖精》隸屬的團隊,真是場精采的比賽。」
「什麼精采的比賽!不贏就沒意義了吧!」
平泉的怒吼,把權田原喚回了現實當中。
(我……我忘了……!)
他這才想起今天的比賽具有何種意義。
簡而言之,今天的比賽等於是討好生意客戶的應酬行為。公司還跟他說可以拋下平常業務,專心處理這件事。
然而自己卻在這場應酬中打輸了。
「……那……那個,該怎麼說……」
權田原暫且重新戴起墨鏡,以免讓對方看出自己的動搖。
但他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是一味地冒冷汗。要是他敢回去跟上司報告說「我應酬失敗,把對方惹火了」,也許明天起公司就沒有自己的座位了。
「我不想聽你找藉口!你口口聲聲說一定能贏,結果怎麼會搞成這樣!你知道今天的比賽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等等,平泉。」
這時語氣冷淡地對平泉說話的──是跟杉鹿同一隊的高中女生,記得好像叫做天道。
「怎……怎樣?這跟妳無關吧,閃一邊去!」
平泉像是被她光明正大的態度震懾了,聲音聽起來有點畏怯。
「那可不行。團體戰的勝利,是靠大家一起獲取的。因為敗北就把責任推到一個人身上,實在太不講理了,我無法坐視不管。」
「誰……誰管妳那麼多啊!」
天道所言,以遊戲玩家來說很有道理,但平泉可不會這樣就乖乖反省。
然而,天道無視於平泉的反應,纖纖玉指猛地一指,只差沒發出「啪」的音效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你今天為什麼會輸給我們?」
「我……我哪知道啊!」
「因為你沒有信賴團隊,所以打不贏我們。怪罪在別人頭上很簡單,但在那之前,應該先反躬自省,否則杉鹿絕不會願意跟隨你。」
她的態度似乎有種讓人難以抗辯的氛圍,平泉住了口。
(好……好機會!)
雖然搞不太懂,但權田原覺得要讓事情不了了之,似乎只能趁現在了。
「她說得沒錯。」
權田原也盡量裝出從容的態度說道。
「我只是您父親生意往來的公司的一個小職員,我很明白一旦惹惱了您,我這種小角色輕易就會遭到抹殺。然而,您有朝一日也會繼承父親的事業,成為我們公司的生意客戶。我希望您到時候能成為一個比現在更好的客戶。然而,您總是習慣瞧不起別人。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接受您的委託,希望能透過電玩讓您成長。」
他自己都覺得這樣說是在推卸責任。
權田原指著天道。
「她指摘得很對。今天的對戰是團體戰,要大家同心協力才能獲勝,如果您明白這一點,我們是絕不會輸的,然而您缺乏這種意識。希望您能明白,任何人都是不能單獨生存的。」
最後的結語連他自己都覺得太做作了。
然而,他想不到其他合適的結語,卻也是事實。況且對權田原來說,只要能講到平泉也得為敗北負起責任,其他怎樣都無所謂。
「開……開什麼玩笑!」
也許是權田原居心不良造成了反效果,平泉似乎沒像權田原預料的那樣受到感動。
「竟敢用這種口氣對我說話!我是平泉集團的少東,瞧不起你們這些平民是應該的!夠了,管他什麼比賽!」
然後,他對杉鹿仲出了手。
「過來我這邊,小圓!否則我馬上讓妳媽媽的小公司破產!」
「怎麼這樣!這跟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囉嗦,我才不管那麼多!就是啊,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比什麼賽。好了,不想讓妳媽媽受苦的話,就快點給我過來!今晚我會讓妳好好享受的!」
◆
杉鹿泫然欲泣的表情,岸嶺當然也注意到了。
岸嶺是第一次看到她的這種表情。看起來嬌小玲瓏的她一露出這種表情,真的就只像是個快要哭出來的孩子。
岸嶺知道為什麼。因為平泉不肯接受敗北的事實,到了最後關頭,竟然說話不算話。
「嗆回去,岸嶺同學。」
就在這時,不知道為什麼,瀨名老師推了岸嶺一把。
「咦?咦?」
「你的一名重要同伴可是要被搶走了喔。現在不出面,就不配稱為男人了。」
「可……可是,我該說什麼啊!」
「向《宵闇之魔術師》學學吧,想到什麼就講什麼!好啦,快去!」
如同以前偷聽杉鹿與平泉對話的時候。
岸嶺被推了出去,擠到杉鹿與平泉之間。
「怎……怎麼又是你啊!不要過來,礙事!」
平泉對岸嶺怒吼,想把他推開。
總是窩在圓書館裡的岸嶺,不禁有點退縮。
然而,他沒有退縮。擔驚受怕的杉鹿就在自己背後,他不能退讓。
「不……不好意思,她是我們的同伴。只要她不願意,我就不能把她交給你。」
「……岸嶺?」
岸嶺聽見杉鹿在他背後輕聲低語。聽到她那一反常態的柔弱聲音,岸嶺更是無法後退。
「什麼?你膽敢命令我!」
「這不是命令。我跟你比賽比贏了,如果你認為你的身分比我們崇高那麼一點,就至少表現出信守約定的肚量吧。」
「你這傢伙!」
平泉抓住岸嶺的前襟,握緊拳頭高高舉起。
岸嶺知道自己要挨揍了。
這對岸嶺來說也是第一次的經驗。
他當然很害怕。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的他有了勇氣,覺得「有膽你就揍揍看啊」。
「請收手吧,少爺。」
然而,就在那拳頭即將打下來的時候──
那個女管家抓住了平泉的手臂。
「怎麼又是妳啊!不准阻止我,大沼!」
「那可行不通,因為那邊那位人士,從剛才就一直用手機對著您。」
「什麼?」
往管家伸手指著的方向一看,瀨名老師正面露大膽的笑容,將手機鏡頭對著岸嶺他們。
「哎呀,最近的手機這麼簡單就能拍影片,真是方便啊!」
他還滿不在乎地講出這種話來。
「少爺,留下施暴的證據就麻煩了。請您罷手吧。」
「就是啊,少爺。再說,您再這樣出醜,我們可得跟您父親告密了喔。」
連女僕都這樣一鼻孔出氣。
不知道為什麼,平泉似乎無法跟她們頂嘴,總算是放下了拳頭。
「可惡!好啦,我知道了啦!不過我不會就此罷休的!你叫什麼名字?」
「咦?我……我嗎?我叫岸嶺……健吾。」
「你的名字我記住了!今天就放你們一馬!不過,你給我記住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小圓搶到手的!」
「……那可不行,她是我們重要的同伴。」
平泉氣呼呼地走了出去。
「說得好,岸嶺。這樣才是我們的社員。」
天道拍了一下岸嶺的肩膀稱讚他。
「真是,你跟平泉都把我當什麼了啊。我還沒屬於任何人呢。」
杉鹿把臉轉向一邊抗議。
「啊,嗯,就是啊。抱歉我那樣亂講。」
「你……你不用道歉啦。剛才也就只能那樣說啊……」
她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缺少了平常的霸氣。
「抱歉驚動各位了。」
這時,女管家在岸嶺他們面前低頭致歉。
「感謝各位今天陪少爺玩。之後的事情我們會處理,請各位不用在意。」
「不會,我們才該道謝,讓我們打了一場火熱的賽事。」
天道像個玩家一樣回答。
管家微微一笑。
「的確。電玩這種東西,一玩之下還挺有趣的呢。總之,我開車送各位回去吧,請往這邊走。」
「那真是太感謝了!」瀨名老師大呼快哉。「值得慶幸的是現在才中午,回社辦應該還有時間進行一下社團活動!」
「以老師來說,算是不錯的提議呢,我正好也覺得《最後一戰》才打一場不夠過癮。既然說定了,那麼各位,我們回去吧,回我們的社辦。」
「是!我很樂意!」
岸嶺說完,正要跟在天道與瀨名老師後頭,但他馬上就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發現有人拉住他的手臂。
「咦……?」
是杉鹿,她抓住了岸嶺的袖子。
「怎……怎麼了?」
「今天多虧有你在,幫了我很多。所……所以……我只說一次喔,就一次喔!」
「咦……」
岸嶺的聲音有點走調,因為杉鹿又變得怪怪的了。
她不肯看岸嶺的眼睛,而且臉頰紅通通的。不只如此,還像小孩子一樣怯生生的。
最後,她用像蚊子叫的聲音說:
「今……今天……謝謝你喔。」
「…………」
岸嶺不禁說不出話來。
豈止如此,他還覺得臉越來越燙。
也許是杉鹿向自己道謝,讓他覺得不好意思。但比起這個──他更覺得努力小聲道謝的杉鹿,看起來好可愛。
(奇……奇怪了?我應該……只喜歡社長一個人吧?)
岸嶺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內心。
◆
「呼,總算是搪塞過去了。」
這時,偷偷溜出房間的權田原,獨自一人鬆了口氣。
雖然發生了一些風波,無論如何,自己總算是結束了應酬的工作,而且保住了一條小命。後續事宜那位女管家與女僕應該會想辦法處理吧。
再說,他還得知了一件有趣的事實。那就是那個《淘氣小妖精》居然跟人組隊了。
今年的JGBC也許會變得很有意思。權田原一邊做如是想,一邊拿出手機。
「啊,是課長嗎?那件應酬的工作,我總算處理完畢了,明天開始會回公司上班……咦?現在立刻回去?可是今天是星期天耶!咦?好幾天的工作堆著沒人做?課……課長您不是說會幫我處理嗎?」
EP‧6 現代遊戲社之後的日常光景
1
星期一。
岸嶺幾乎快忘了藍色星期一這個詞彙是什麼意思。
因為岸嶺今天的心情實在太好了。
這是現代遊戲社初次做為團隊贏得勝利,而且岸嶺本身對這場勝利也多少有些貢獻,心情當然好了。
「你看起來好開心喔,岸嶺。遇到什麼好事了嗎?八成是女生吧。」
而且下課時被同班同學日下部這樣問到時,「沒……沒什麼啦。」岸嶺還費了好大的勁才掩飾過去。
放學後,岸嶺的心情還是一樣愉快,他腳步輕盈地前往社辦。
從今天開始又可以四個人一起打電動了,這真的讓他很開心。
「奇怪?」
正要開門時,他發現門上鎖了。看來今天自己是第一個到。
不過,第一個到也沒關係。因為他已經擁有現代遊戲社的社員證明,也就是社辦鑰匙。岸嶺從口袋中掏出鑰匙開鎖,打開門。
「咦?」
「咦?」
杉鹿人在裡面。
而且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是半裸的。
她沒穿裙子,下半身是體育短褲,上半身的體育服才剛套進脖子。
當然,大部分肌膚都裸露在外。
時間完全暫停了。實際上不到一秒的時間,感覺起來卻像一分鐘,甚至一小時。
而這麼長的一段時間,已足夠讓岸嶺細細觀看整個光景了。
不愧是繼承了白人血統,肌膚真的相當白皙漂亮。雙腿纖細──或者應該說小巧。視線再往上移動一點,與雪白玉腿形成對比的深藍色體育短褲就闖入視野。
這些對岸嶺來說已經夠具震撼力了,然而此時的杉鹿才剛把體育服套進脖子。
換句話說,脖子以下什麼都沒穿──除了白色胸罩以外。
還是一樣,與其說是細瘦,不如說成小巧的雪白蠻腰映入眼簾。
不只如此,視線從可愛肚臍再往上一點。
「────」
岸嶺不禁說不出話來。
看到平常杉鹿穿水手服的樣子,就已經知道了。其他男生也常常在講,說她是蘿莉巨乳。
包裹在胸罩裡的實物,果然相當雄偉。
可能是因為她的體格像小學生般嬌小,純粹以尺寸來說或許比天道小。但配上她玲瓏的身軀,使得那對雙峰看起來格外地大。事實上,乳溝也比天道更深。
不只如此,杉鹿的膚質就像兒童一樣。她的酥胸看起來相當飽滿,而且十分柔嫩。
好想把臉埋進去。岸嶺無意間想起班上同學省略主詞,意味不明的低語。
就在這時。
杉鹿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幾乎可以聽見「轟」的沸騰聲。
「喂,你,你,你……!」

趕快把體育服拉下來就沒事了,杉鹿卻保持原本姿勢,整個人完全僵住了。
到了這時候岸嶺才終於回過神來,差點被慾望支配的大腦恢復了正常運作。
首先想到的是疑問:情況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次跟之前天道在這裡換衣服的情況不一樣。杉鹿為什麼必須在這裡換衣服?而且還是上完一天課的放學後。
但他再怎麼想也不可能想到答案,而且岸嶺好不容易才注意到,自己現在該做的並不是自問自答。
「對……對不起!」
總之他趕緊道歉,急忙離開社辦,反手把門關起來。然後努力試著把剛才看到的景象從記憶中刪除。
然而,他辦不到。如同以前不小心看到天道換衣服,杉鹿雪白的肌膚與胸罩包裹的豐滿酥胸在腦中揮之不去。
「……可以進來了。」
不久,社辦當中就傳出老大不高興的聲音。
這時候逃走也不是辦法。岸嶺做好心理準備,再度走進社辦。
穿著體育服的杉鹿雙臂抱胸,叉開雙腿站在那裡等著他。
白皙細腿不容分說地撞進視野裡。如果是一般的高中生,一定會直盯著那裡瞧,但現在的岸嶺更在意別的事情,那就是杉鹿氣鼓鼓的表情。
杉鹿平常就很愛生氣,岸嶺心驚肉跳,不知道她會把自己罵得多慘。
「你……你這個人喔!我都鎖門了,你怎麼都不敲門就闖進來啊?」
岸嶺猜得沒錯,杉鹿開口罵人了。
岸嶺雙手一拍,發出「啪」一聲,然後像拜佛似的低頭道歉。
「對……對不起!因為門上了鎖,我以為裡面沒人……而……而且我沒想到妳會在這種地方換衣服……」
「是……是你說的啊!那個……是你叫我不要隨便在別人面前脫衣服的!這間社辦不是很熱嗎?所以我才會換上比較涼快的體育服啊!」
「咦,是這樣喔……?」
在男人面前脫衣服,的確從各種層面來想都很危險。
但是穿著體育短褲在男人面前晃,難道不是一樣危險嗎?看到不由分說地映入眼簾的,杉鹿赤裸的大腿,岸嶺很難不這麼想。
不過,他覺得現在解釋這些也只會越講越亂,結果還是選擇不斷道歉求饒。
「總之對不起啦!下次我會注意的!」
「唉……好啦,我知道了,畢竟我昨天還欠你一個人情……」
大概是低頭認罪收到了效果,沒想到杉鹿一下子就氣消了。
「……而且,雖然很害羞,但如果是你的話,我無所──」
「咦?妳剛才說什麼?」
杉鹿踩了岸嶺的腳,而且超用力。
「沒……沒有啦!你還是給我全部忘掉好了,現在,馬上!快點!我踩!我踩!」
「對……對不起啦!我會忘掉的!我已經忘掉了!好痛,很痛耶!」
本來以為她原諒自己了,不知道為什麼又被狠狠踩了一頓。
「唔!今天好像很熱鬧啊!」
來到社辦的瀨名老師,看著被杉鹿猛踩的岸嶺,低聲說道。
在他的旁邊,同樣剛來到社辦的天道面露困惑的表情。
「老師,他們兩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要好的?」
「誰知道呢!無論如何,社員之間感情要好,不是很好嗎!」
「嗯,是沒錯。」
而就在這時,瀨名一邊推了推眼鏡,一邊小聲喃喃自語,但沒有人聽見。
「這麼快就跟第一個女生立旗啦。挺有一套的嘛,岸嶺同學。」
※ ※ ※
「唉……」
那個少女獨自一人,在圖書館嘆了口氣。
可能是看書看太久,眼睛有點痠。雖然肩膀也有點僵硬,不過這應該不是看書造成的,而是因為她的胸部比同年紀的女生稍微豐滿一點。
少女摘下眼睛,按摩了一下眼角。
她環顧圖書館內,當作讓眼睛運動。這麼大一座圖書館,閱覽者卻只有自己一個人,讓她感到很寂寞。
接著,少女將視線轉向一個閱覽座位。不久之前,還有一個男生常常坐在那裡。
那個不知名的學生一定是很愛看書吧,總是心無旁鶩地閱讀。即使她偷瞄他好幾次,他也渾然不覺,而且好像受到正在閱讀的場景影響,表情千變萬化。有時候開心,有時候悲傷,在旁邊看著都覺得很有意思。
然而,那個男生最近也沒來了。
她大致可以猜得到原因。因為那個叫什麼現代遊戲社的怪社團的老師強行把他帶走了。
也許他也找到了比閱讀更有趣的休間方式。如果是這樣,她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但是自己一個人使用這麼大的圖書館,而且又少了一個愛書的同好,不禁讓她感到寂寞。
這時少女忽然想起一件事,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啊,糟糕,今天要討論事情……」
少女想起有事要辦,匆促地收拾準備離開。
後記
《我與她的遊戲戰爭》第二集,大家覺得如何呢?
哎呀,真不好意思。由於各種無法一言以蔽之的原因結合在一起,使筆者今年夏天迎接了作家人生最大的危機,這一集與上一集之間竟然隔了半年才出版。其實上一集好像賣得還不錯,推特上也常常收到「第二集還沒有要出嗎?」之類的訊息,筆者每次都感到滿心歉疚,不過請大家放心,第三集應該會在春天送到各位手中。
順帶一提,在筆者撰寫本作時,獲得兩位人士的協助。
首先第一位是現任遊戲程式設計師I田氏。
說到FPS或TPS的發源地當然是美國,這一點無庸置疑。不過就像本書當中登場的《失落的星球》系列一樣,日本也絕不只是袖手旁觀。而I田氏更是日本少見的,製作可供多人對戰的FPS程式設計師,稱得上是一位專業人士。筆者在撰寫本書時,獲得I田氏許多在技術上的建言,想在此表達感謝之意。
不過拜託,請別再挑在女僕咖啡廳討論了。那裡的氣氛真的很不適合取材!
而另一位,各位電擊文庫的讀者應該認識,就是《吸血鬼のおしごと》《ウチの姬さまにはがっかりです…。》等系列的知名作家鈴木鈴老師。
換個話題,筆者既然會撰寫這種題材的小說,對電玩當然多少有點自信。所以如果在電動上輸給別人,會覺得是奇恥大辱,非常不甘心。
可是呢,一旦玩起FPS類型的遊戲,筆者怎麼玩就是玩不贏鈴木鈴這個男人。
當然也不到一敗塗地的地步(為了筆者的尊嚴特別聲明)。但很遺憾的是,每跟他每打三場就會輸兩場……不,打五場至少會輸個三場。
而且他還不是所謂的Camper,而是勇於殺進敵陣,以極為迅速而準確的瞄準技術接二連三地解決敵人,走超正統派戰鬥風格的人。現在跟他一起玩過FPS的同行都異口同聲地說:鈴木鈴才是輕小說界最強的FPS玩家。
「我不是喜歡打電動,是喜歡殺人。」By鈴木鈴
沒錯,本書中登場的許多角色,有幾成是受到了鈴木鈴氏的影響。
順帶一提,有一次筆者問他:「怎麼樣才能像你這麼強?」結果他的回答是:
「只要把大學四年都耗在FPS上,變強就輕而易舉了。」
……如果不知道他做為射擊玩家的生存方式,本書的電玩描寫上應該會比現在溫和許多。容我借用本版面向您道謝,同時也感謝您每次都在戰場上幫我們呼叫UAV。
(順便跟各位講一聲,這篇後記全文都經過了鈴木鈴氏的檢查。)
那麼,第二集的正篇就到此結束,不過正如各位讀者看到的,本書還剩下許多頁數。
其實在筆者與剛才提到的I田氏談話之際,I田氏告訴了筆者一些FPS方面,饒富趣味的話題。由於這些話題跟故事本身無關,筆者本來還在猶豫該不該刊出來,但包括筆者在內,對愛書人而言,求知欲正是我們的本分;而且筆者請責任編輯過目後,責任編輯也表示「意外地有趣」,於是就刊在這篇後記後面,做為附錄小說。
篇名為〈理論強化FPS講座〉。有興趣的讀者不妨一讀。
那麼,頁數也差不多快用完了。雖然筆者還有很多想聊的事,像是《失落的星球2》的回憶之類的,但畢竟頁數有限,無可奈何。
最後,希望在第三集的後記還能與各位相見。
師走トオル
Twitter:@SiwasuToru
附註1:
筆者忽然想到,在第一集推出後,有讀者指出《戰爭機器》應該簡稱為「Gears」而不是「GOW」。經讀者這麼一說,筆者才發現身邊的人雖然都是叫GOW,但唸起來的確不太順。
說起來,筆者在上小學時都稱《最終幻想(Final Fantasy)》為「FiFan」,等到搬到東京時才發現大家都是叫「FF」,還記得自己當時相當吃驚。
不只是遊戲的簡稱方式,就連本書當中登場的「點發」,聽說也有「連續點發」、「單點發」、「雙點發」等類似技巧。
此外,本書中登場的《失落的星球2》當中,其實也沒有叫做「狙擊槍」的武器,杉鹿所使用的武器正式名稱是「步槍」。不過,感謝卡普空公司的好意,為了不讓讀者混淆而同意筆者在書中稱為「狙擊槍」。
總歸一句話,關於本系列當中登場的用語,但願各位讀者能抱持著「那種細節不用在意啦!」的寬容心來看……
附註2:
包括附錄在內,筆者自認為在本書當中談到一些FPS的相關知識,但畢竟這不是一本專書,能談的內容終究有限。不過,如果有人在讀過本書後,有心想把FPS練得更強,或是今後想嘗試挑戰FPS,但又不知道該如何入門,筆者最近在4Gamer網站看到了一篇文章,覺得有所感觸,建議各位玩家不妨一讀。
〈三十歲開始的多人FPS入門(暫譯)〉
http://www.4gamer.net/games/085/G008544/20110708052/
或許該說不愧是老字號遊戲網站,就筆者一個FPS玩家來說,文章中真的鉅細靡遺地講解很多讓筆者感同身受的事情。既然文章名稱叫做「三十歲開始」,筆者認為,若是給更年輕的族群看,一定會更有參考價值……
附錄小說 杉鹿圓的FPS講座 理論強化篇
這一天,現代遊戲社一如平常地正要開始社團活動。不過只有這天的活動內容與平常不一樣。
事情的開端,是天道以下這句發言:
「對了,杉鹿,我一直有個疑問,是不是可以請妳告訴我了?」
「嗯?什麼問題?」
「上次我們第一次讓岸嶺玩FPS的時候,不是講到了『點發』嗎?」
所謂的點發,就是FPS的一項射擊技巧。
就跟現實當中的槍械一樣,在擬真系FPS當中如果讓槍械全自動射擊,準星會因為後座力而偏掉。若是近距離的話稍微偏掉沒差,但是在射擊豆子大的遠處敵人時,只要有一點誤差就會完全射不中敵人了。
因此,在射擊遠距離的敵人時,必須每開幾槍就放開扳機,藉此抑止準星的偏差。這種技巧就是所謂的「點發」。
「那時候我們講到,射擊遠距離敵人時一定要用點發,可是點發難免會造成射擊速率下降對吧?所以我就問說,在第一發命中時如果被對手跑了,不就殺不死對手了嗎?」
「啊,原來是那件事啊。」
岸嶺也明白了天道想問什麼。
「我也很想知道呢,那時候杉鹿不是說,這方面的問題在網路對戰時不用在意嗎?記得妳好像是說跟Lag的問題有關……」
「對,就是那件事。為什麼不用在意呢?我一直不懂。」
「哦,妳是問那個啊。要我告訴妳可以……可是講起來有點長喔。因為要解釋這個問題,就得講到Ping還有FPS。」
「沒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也想拜託妳,請務必跟大家解說一下!」瀨名老師推了她一把:「仔細想想,我還沒跟岸嶺同學解釋過這方面的事呢!我早就想找機會解說一番了,這樣正好!」
「啊──?好麻煩喔。不過也是啦,的確應該跟你們解釋一下。」
杉鹿平時雖然講話帶刺,不過被人拜託做什麼的時候,好像不太擅長拒絕。
「好吧,首先我要一個白板,還有筆。」
「知道了,我來準備。」
天道把房間角落的白板喀啦啦地拉了過來。
至於瀨名老師則是從白袍口袋中拿出一個東西,「拿去用吧!」交給了杉鹿。
「這啥啊?眼鏡?我又沒有近視。」
「別擔心,這眼鏡沒度數!別管那麼多細節,妳就戴吧,解說員都得戴眼鏡,這是慣例!」
「…………」
杉鹿被迫收下了眼鏡,板著臉小聲對岸嶺說道:
「……我每次都在想,你們的顧問是不是哪裡有毛病啊?」
「不要講得好像事不關己啦,他也是杉鹿的顧問啊。」
至於瀨名老師,他正在準備好的白板上寫上幾個大字「杉鹿圓的FPS講座」。
「好,這樣就萬事俱備了!開始吧!」
「……算了,怎樣都好啦。」
杉鹿自暴自棄地戴起平光眼鏡,站到白板前。
(想……想不到還滿合適的……)
杉鹿本來就是個滿凶悍的女生,如今戴起眼鏡,減少了幾分平常的孩子氣,看起來成熟了些,散發一種與平時不同的魅力。
「那我要開始講解嘍,首先從Ping開始。」
杉鹿在白板上寫上「ping」,g好像不發音。
「我有聽過。」天道說:「就是用來表示網路連線狀態的單字吧?」
「大致上算對,不過更正確來說是『向目標主機傳出封包後的封包往返時間』。那麼接下來……岸嶺,你有聽過『伺服器』與『用戶端』嗎?」
「咦?呃……好像有在網路用語裡聽過……我記得是讓伺服器與用戶端連線,藉此互相傳遞資料……」
「沒錯,伺服器的英文Server就是托盤之類的意思。比方說我們都是藉由網路讓遊戲機連線對戰,那也是某個地方啟動了伺服器程式,然後其他玩家以用戶端程式與伺服器連線,互相傳遞資料。」
杉鹿在白板中央寫上大大的「伺服器」幾個字,然後劃線圈起來。
接著她在「伺服器」的周圍又寫上「用戶端①」~「用戶端④」四個項目,然後拿出紅筆,用紅線將四個「用戶端」與「伺服器」分別連起來。
「你就把這條紅線當作是網路連線,伺服器與用戶端就是使用這個連線在互相傳遞資料。到目前為止跟得上嗎?」
「勉……勉強。就是伺服器跟四個用戶端連線了,對吧?」
「對,不過,這幅圖的四條紅線長度都差不多,但比方說用戶端①可能是從日本存取資料,用戶端②卻可能是從美國存取,實際上要讓用戶端連上伺服器,必須透過數據機或是路由器等各種裝置,所以資料傳遞其實還蠻花時間的。而Ping就是顯示伺服器與用戶端之間連線狀態的單位。基本上這個單位的數字越小,就等於連線狀況越好。」
「我舉個簡單的例子!」瀨名老師眼鏡一亮。「Ping這個名稱原本是取自潛艦的主動聲納!你們有沒有在電影裡看過潛艦探測周圍時拍發聲納的場面?簡而言之就是那個的網路版!你們可以解釋成拍發Ping等待回應,以偵測用戶端與伺服器之間的距離!」
「原來如此,我好像懂了。」
岸嶺曾經讀過有潛艦登場的小說,因此很能理解瀨名老師舉的例子。在黑暗的海底看不見任何東西,所以要用聲波探測周圍的地形或敵軍潛艦。網路也是一樣,不可能目測用戶端與伺服器的距離,大概是因為這樣,才要發送Ping測量距離吧。
「哎,Ping就像是一個單位,所以應該不難懂吧,那我要進入下一段嘍。Ping是代表伺服器與用戶端之間連線狀態的單位,至於電玩也有表示速度的單位,就是FPS。」
「FPS?」天道微微偏頭。「那不是指First Person Shooter嗎?」
「不,這次不一樣!」瀨名老師插嘴道:「杉鹿同學說的,應該是Frame Per Second(畫面更新率)吧!」
「F……Frame?Per……Second?」
一連串很少聽到的單字組合,讓岸嶺也偏了偏頭。
「Per Second我懂。」天道說。「簡而言之就是『每秒』的意思吧。」
「沒錯,翻成國語應該就是『每秒顯示影格數』之類的吧。至於它的意思嘛……嗯──只要懂了就會覺得很簡單,可是要解釋還真難呢。」
「好吧,那麼這裡就交給我來!」
最愛做解說的瀨名老師眼鏡耀眼一亮。
「聽好了!所謂的電玩遊戲都是用程式在跑,這點你們也都知道吧!拜科技進步所賜,如今的電腦能夠一瞬間完成龐大計算,電玩遊戲也就於焉誕生!而遊戲程式又分成相當多種類,像是圖像描繪、接收手把訊號、計算處理攻擊判定等等,相當複雜!這些處理統稱為遊戲迴圈,每秒跑三十次或六十次的遊戲迴圈,以架構出流暢的遊戲世界!」
「…………呃。這個……」
剛才潛艦的例子很好懂,但這次的解說專業術語太多,岸嶺跟不上。
「聽不懂嗎?那我用動畫來打比方吧!動畫是用幾萬張賽璐珞片連續拍攝製作成的,這你應該知道吧?動畫每秒需要用到十五到二十四張賽璐珞片!遊戲也是一樣,每秒要進行多達幾十次的程式處理,才能描繪出圖像!」
「總之,一次遊戲迴圈處理就叫做一影格,影格數越多動作就越平滑。像是瞬息間決勝負的格鬥遊戲或是STG,大多數都是以六十FPS在跑的。如果是電腦需要長時間思考的SLG等類別,也有的遊戲是三十FPS。」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畫面更新率,指的就是『每秒處理幾影格』吧。」
天道似乎懂了,如此回答。
「就是這樣!順便一提,為什麼是以六十次為基本呢?因為最近的電視或電腦螢幕每秒能更新的次數大多都是六十次!」
「哦,原來如此。」
因為螢幕每秒能描繪六十次,所以遊戲也是每秒描繪六十次。而每一次描繪好像就叫做一影格。
「我大概明白FPS是什麼了。」
「真的明白了嗎?」杉鹿冷眼瞪著岸嶺。「那我考考你,一影格大約是幾秒?」
「咦?咦?咦?」
岸嶺慌張了一下,不過冷靜一下就發現不難。
「呃──六十分之一秒,就是1÷60……」
「〇‧〇一六六六秒……差不多是〇‧〇一七秒吧。」
或許該說不愧是天道,她一瞬間就算出來了。
「我很想說妳答對了……可惜就差一點,其實這是個陷阱題。我剛才說過有的遊戲每秒跑三十影格,有的跑六十影格,對吧?所以正確答案是『六十FPS的遊戲每影格大約〇‧〇一七秒,三十FPS的遊戲則是〇‧〇三三秒』。」
「……抱……抱歉,我有點跟不上了。」
「放棄得太快了吧!真拿你沒辦法耶,總之統整起來,就是遊戲每秒會固定做幾十次的處理啦。」
「這……這樣的話我勉強能理解。不過,我不懂這跟打電動變強有什麼關係耶……」
「要從基礎用語開始學起,才能進一步說明啊。那就照你的希望,開始進入主題吧。比方說假設有很多玩家想一起玩遊戲,除了分割畫面之類,就只有兩種方法,對吧?一種是直接用纜線連接好幾台遊戲機,一種則是經由網路對戰。」
「嗯,對啊。」
「可是一般來說,很難在同一個地方準備好幾台遊戲機,對吧?所以最普遍的方法就是網路對戰。」
「嗯,我們社團也是。」天道點點頭。「遊戲機都是經由網路連接的。」
「啊,是這樣喔?因為同一間房間裡有多達四台的遊戲機,我還以為是直接連接,而不是用網路呢。」
「說了你可能覺得意外,其實用纜線反而比較麻煩,而且有的遊戲不對應。如果是網路的話,只要設定一次路由器,之後就簡單了。」
「順便一提,JGBC也是用這個方法!JGBC的會場有幾十台遊戲機,但全部都是經由網路連線的!理由是這樣比較能重現參賽者平常的遊戲環境!」
「那……那麼……也就是說大家在同一個會場,卻特地與遠方的伺服器連線對戰嗎?」
「對啊。不過啊,不管在什麼樣的環境下,網路對戰都會有個棘手的問題,那就是Lag。」
「Lag……」
「你就當作是延遲或滯後的意思就對了。比方說……有了,在玩擬真系FPS時,有沒有過一種經驗,就是明明是自己先開槍,卻射輸對方?」
岸嶺有這個經驗。
「嗯,有有有。但我那時以為是槍的問題,或是我本領太差。」
「哎,你的話或許有可能,不過有時候應該也是Lag造成的。聽好嘍,基本上,假設有十個人玩網路對戰,會由十個人當中的一個人開設伺服器,然後十個人都以用戶端程式與伺服器連線。換句話說,開設伺服器的人會同時用到伺服器與用戶端。」
杉鹿開始在白板上畫一幅新的示意圖。
首先她在中央寫上「PC1用戶端」,正下方寫上「伺服器」。然後用紅線把「PC1用戶端」與「伺服器」連起來。
接著她又在周圍寫上「PC2用戶端」「PC3用戶端」「PC4用戶端」,同樣用紅線連到中央的「伺服器」。
「你應該看得懂這個的意思吧?」
「勉……勉強。也就是PC1開設了伺服器,然後所有玩家以用戶端程式跟伺服器連線對吧?」
「沒錯。用戶端程式每隔幾影格,就會把這幾影格之間的手把輸入訊號、移動速度與視線角度等資料一起持續送往伺服器。伺服器處理這些資料,再把結果送回用戶端,顯示在畫面上。不過也不是所有FPS都是如此,像格鬥遊戲的話甚至是每影格都會持續將手把的輸入訊號送到伺服器。喂,岸嶺?你有跟上嗎?」
「呃,嗯,勉強……」
「哎,沒差,晚點我再幫你做個總整理。」
「不過,這真的辦得到嗎?」
跟岸嶺不同,天道似乎都有聽懂,手托著下巴問道:
「妳說用戶端每隔幾影格,就會把這幾影格之間的手把訊號或角色資料送到伺服器……但十影格也不過才〇‧一二秒吧?這麼多資料能送得這麼快嗎?」
「按鈕訊號的資料量其實不大!」瀨名老師說:「因為基本上一顆按鈕用ON跟OFF就能管理了,加上十字鍵也才十六位元,也就是說只要有二個位元組就能管理十六顆按鈕了!當然如果再加上類比操作桿或角色的視線角度,問題會再複雜一點,不過因為現代壓縮技術進步的關係,實際上的數字比這更小!而且就連用電話線上網的時代,連線速度都有二八八〇〇BPS了,更不要說現在寬頻技術發達,有些廠商甚至主打最高一〇MBPS!〇‧一秒傳送個幾位元,小意思啦!」
「原來如此,也是呢。」
天道好像明白了,但又是位元又是位元組的,岸嶺還是一樣有聽沒懂。
「啊,岸嶺同學,剛才講的這些不懂沒關係!簡而言之,就是世界一直在進步啦!」
「哦,這我就懂了。」
「然後呢,接下來才是關鍵。網路連線速度越來越快是事實,但是在網路上傳遞資料,不管怎麼樣就是會產生延遲。比方說日本與美國單程大約一萬公里,往返就有兩萬公里,對吧?就算用光速傳遞資料,也不可能一瞬間就傳到。」
「對耶,就算光速是每秒三十萬公里,也還是會產生〇‧〇六七秒的Lag呢。」
天道再度以驚人的心算能力一瞬間算出答案。
「沒錯。如果是六十FPS的遊戲的話,一影格是〇‧〇一七秒,單純計算起來就會產生四影格的延遲。在解釋Ping的時候我也講過,實際上必須透過數據機或路由器等各種裝置處理資料,所以速度會更慢。一旦延遲達到十影格左右,在一槍致命的擬真系FPS就會攸關生死問題,對吧?」
岸嶺勉強聽懂了她的意思。
「嗯,對啊。要是被狙擊手爆頭,一槍就沒命了。」
「所以網路遊戲為了解決這個物理性的Lag,就會做很多處理。比較具代表性的處理方式,就是『在伺服器程式內架構未來世界』。」
「未……未來世界?」
話題突然變得好誇張。
「沒錯。講起來有點複雜,FPS的伺服器程式會與用戶端互相傳遞資料,並且架構一個我們看不到的世界。這個世界只是沒有顯示圖像,其他都一樣,在這個世界裡也有玩家操作的角色在玩遊戲。而且這個世界是未來的世界,不過只比我們快個幾影格就是了。說成時間進行得比我們快,或許比較好懂?然後用戶端將手把訊號傳送到這個世界,藉此改變過去……應該說重新架構未來世界,再把結果反映到我們的遊戲畫面上。」
講到這裡,杉鹿轉向瀨名老師。
「還是實際演練一下吧。麻煩老師準備一下遊戲,要選一中槍就會沒命的擬真系FPS。然後請老師開一個私人房間,叫我們過去。」
「嗯,我知道了!」
瀨名老師手腳俐落地啟動遊戲,創建了私人房間。
然後岸嶺等人進入房間,啟動對戰模式。
「這時候伺服器是在瀨名老師那邊,然後包括瀨名老師在內,我們四個人都以用戶端連接到伺服器。現在,比方說我移動一下角色──」
杉鹿先把自己的角色移動到天道的角色面前。現在天道的畫面上看得到杉鹿,杉鹿的畫面上也看得到天道。
「看好嘍。兩個螢幕擺在一起,應該很清楚,你仔細比較一下我跟天道的畫面。」
杉鹿把左操作桿稍微往前推了一下,讓角色前進。
首先,杉鹿畫面上的角色立刻前進。然後稍微慢了一步,天道畫面上的角色也跟著移動。
「唔,杉鹿的畫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我的畫面稍微慢了一點。這就是Lag嗎?」
「對,不過,這個Lag已經把影響處理到最小了。為了做這個處理,伺服器內才需要描繪『未來世界』。其實不會很難懂,比方說──」
杉鹿再度指著遊戲畫面。
「現在遊戲裡所有角色都沒在動,也沒有人按手把按鈕,所以伺服器內的未來世界,大家應該也都是靜止不動的。可是,如果我現在讓角色前進……」
杉鹿又推了一下類比操作桿。
「這樣一來,我輸入的訊號就會送到伺服器,變成『角色在過去移動了』,於是未來世界就會重新計算、架構。然後這份未來的資料會再送回各個用戶端,反映到遊戲上。即使有幾影格無法迴避的物理性Lag,因為伺服器程式一直在架構幾影格的未來世界,然後將結果反映給用戶端,所以至少看起來感覺不到太大延遲。開槍也是一樣。」
杉鹿的角色對天道開了一槍。
還是一樣,慢了一拍後才出現損傷,使天道的畫面發出紅光。
「首先開槍之後,訊號會送到伺服器,反映到未來世界之中,然後伺服器會比對其他角色的位置資料,判斷是否命中。一旦判斷命中了,伺服器就會處理損傷資料,透過網路再送回用戶端,然後才會反映在各個玩家的畫面上。」
「……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事實上講到這裡,已經超出了岸嶺的理解範圍。
「嗯,我也開始有點混亂了。」
就連天道都這麼說。
「哎,會混亂也是沒辦法的!」瀨名老師說:「簡而言之呢,各位!就是網路對戰一定會有物理性的Lag!為了解決……或者該說掩飾這個問題,伺服器內會描繪未來世界,然後把計算結果反映給用戶端!所以自己看到的畫面跟別人的畫面會有誤差!」
這樣歸納的確比較好懂。
「講完了這些,才終於能夠回到天道一開始的疑問。」
「哦,就是用點發打倒敵人的問題,對吧?」
「簡而言之,就是當妳的角色在完全停止不動時被敵人開槍打中了,就算急著想移動,手把訊號『送到伺服器』,『在未來世界做處理』,『再將結果反映到遊戲上』,其實要花蠻多時間的。所以結論就是『從停止狀態開始移動,會比自己的畫面看起來更花時間』。」
講到這裡,杉鹿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啊──真是,講了老半天,結論不過就是這麼一句話:『等到中槍才想躲就來不及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天道若有所感地點點頭。
「妳這麼一講讓我想到,有時候被敵人開槍打中之後躲到隱蔽處,卻常會照樣死掉。我甚至還以為是程式漏洞呢……」
「這正是杉鹿同學解釋的現象!換句話說,中彈之後急著想跑,但是在手把訊號傳送到伺服器,世界更新之前,伺服器已經先做出了中彈判定,角色就死了!」
「……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至於岸嶺還是一樣,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你還不懂嗎?總之,一旦你讓角色停下來,自己的畫面看起來可能還好,在其他玩家的畫面上卻已經站很久了。站著不動的敵人打起來最輕鬆了對吧?為了預防這一點,重要的是盡量不要停下來,並且盡量避免讓動作變慢。理論不懂沒關係,明白這一點就夠了。」
「啊,嗯,歸納得這麼簡短,我總算聽懂了。」
「而且連線的Lag,會因為一點小原因而輕易變嚴重。只要哪邊發生網路塞車,馬上就會造成嚴重Lag。Lag如果太嚴重,或者說Ping太差,有時候會發生明明是自己先開槍,卻還是被對手射殺的現象。」
「簡而言之,就是如果跟對手完全同時開槍,贏的會是──Ping比較好的一方?」
杉鹿點頭回答天道的問題。
「哎,就是這麼回事。Ping較差的一方就連接收伺服器資料的間隔都會比較長,所以遊戲更新也會斷斷續續的。這樣一來,可能……當然也要看程式怎麼處理,但其他玩家的角色看起來可能會像是在瞬間移動,或是其他類似的現象,總之應該會對自己很不利。」
「那真的很嚴重……也就是說,現在我們幾個當中,開伺服器的瀨名老師最占優勢?」
「基本上可以這麼說!」瀨名老師說:「不過,我的用戶端程式應該會基於這點做些調整!再說JGBC之類的大賽網路都很穩,這方面應該是不用擔心!」
「不過畢竟還是有物理性Lag,所以動作反映就是會比較慢。非得狙擊或是埋伏的時候沒辦法,但永遠都是隨時移動的一方比較有利。講了老半天的理論,其實結論不過如此。」
「原來是這樣,所以大家才會說FPS裡最難纏的,是殺進敵陣的攻擊手?」
「哎,算是原因之一啦。總之,我的講課就到此結束。知道理論當然很重要,不過遊戲本領不是靠理論就能變強的。好啦,差不多該來玩遊戲了吧。」
「也是。那麼為了實踐杉鹿的教導,今天照常開始正式的社團活動吧。」
就這樣,岸嶺等人用剩下的時間大玩特玩FPS。
不久之後,岸嶺將以攻擊手之名在JGBC一舉成名,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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