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流浪猫法师》起初【庭院里的猫】
借用《圆桌学生会》的概念,故事发生在“某一个世界”的欧洲。
当然,不是那种刻意萌化的世界观。
001.迷糊兔法师
躲猫猫是会死人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法布尔已经腿软的险些倒下了。
他在玩躲猫猫——跟甜饼店店主“快乐的罗伊”玩躲猫猫。
自从去年冬天“快乐的罗伊”把一只路过偷甜饼的野猫晾成腊肉以后,这条街就没人敢和他玩躲猫猫了。
当然,法布尔并不知道这件事。
法布尔除了自己叫法布尔,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从醒过来起,他只是漫无目的晃悠了两天,然后拿了一个鲷鱼烧,递给对方一欧元而已。
但是很意外的是,对方好像不认识欧元。
‘会被饿死的。’低头看看自己瘪平的肚子,法布尔果断的拿走桌子上最大袋的鲷鱼烧……
“小贼给我站住!”快乐的罗伊今天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快乐。
他的表情已经彻底扭曲了,像是融化了的巧克力脸型。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拉锯,法布尔在一条死巷被堵住了。
很显然,罗伊没有“换你捉我了”的意思。
“交出来。”
法布尔“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
“听话。”
罗伊慢慢的逼近把手背在身后的法布尔。
法布尔慌忙打开纸袋,把两只金黄的鲷鱼烧塞进嘴里,转身扒上红砖墙头。
“站住!”没想到法布尔竟敢负隅顽抗,罗伊大怒,用力扯着他的裤腿。
求生的意志暂时压住了罗伊的气势,法布尔用力蹬着罗伊的手。
“小贼,敢踢我!”罗伊在法布尔的小腿肚上用力抡了一拳,法布尔左脚踏空,整个人从砖墙上摔了下来。
罗伊被法布尔压在身下,一边大吼“我要杀了你!”一边动手去掐法布尔的脖子。
法布尔在罗伊的肚子上用尽全力的肘击了一下,四肢并用,慌不择路的窜了出去。
“咚。”客观世界教育我们,人头是没有砖头硬的。
刚刚从客观世界那里补了一课,法布尔痛得像青蛙一样蜷曲在墙角。
但是罗伊抓到法布尔身上的衬衣时,法布尔吓得再次转身,撞墙。
可是这回好像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法布尔抬头一看。
是一只巨大的兔子。
说是巨大可能有点夸张,其实这只兔子不算耳朵的话只是比法布尔稍矮一点,算上耳朵也只是和罗伊差不多而已。
“你们好吵,知道吗?”接着,兔子开口说话了。
兔子先生开口说话了。
没有看过《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法布尔吓得猛地一抖,被嘴里的面包屑和唾液噎住,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法布尔醒过来时,他躺在一张小小的木板床上,身边只有几盏油灯的亮光,鼻子嗅到一种地下室独有的泥土的潮气。
“你醒啦。”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锅,一个戴着斗篷的小男孩正在努力搅拌着一大锅绿油油的东西。
小男孩只有十岁的样子,肉乎的小脸上却挂着一些绿色的药汁,金色的短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请问你是?”
“爱德华·肖斯塔,第四柱法师。”
“虾米?”
“哦,听不懂没有关系,反正你很快就会忘掉的。”
“你是魔法师?”
“是。”
“你想消除我的记忆?”
“是。”
“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知道。”
“虾米!”
“原来的失忆药剂都是因扎吉给我的,在那个大叔身上就用完了。所以我现在正在重新配制。”
“配制失忆药剂很难吗?”
“不难。”法布尔松了一口气。
但是接下来的话把他直接扫进了地狱。
“可是找不到龙蜥的鳞片了,所以就用红龙的鳞片代替了。”
“虾米!你想杀人吗。”
“别担心,红龙的鳞片比龙蜥的效果要强烈百倍。你一定会忘掉今天的事的。”
“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啊,你是在配制弱智药剂吧。”法布尔从床上跳了起来,“喝了这个的话脑袋会烧掉吧。”
“嗯,我不知道弱智药剂的配方,不过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爱德华·肖斯塔拿出一根绿色矿石镶尖的筷子大小的法杖,在面前转了个圈。
“伟大的兔之精灵,打开远古的神秘,赐予我光辉与荣耀吧。”
接着,一只巨大的兔子凭空出现,挤占了地下室近一半的面积。
“什么事,肖斯塔,你就不能让吾睡个好觉吗?”
这只兔子凭空出现时,无声无息,也没有溅起灰尘。但是当法布尔伸出手时,他确实触及到了软软的温暖的兔子毛。
‘这是怎么回事。’
“诺亚,我想看看弱智药剂的配方。”
兔子丢下一个羊皮卷,接着就消失了。
“没事,弱智药剂用的是绿龙的鳞片。”
“那你现在配制的也不可能是失忆药剂啊!”
“啊,是这样的吗。那算了,我带你回去总部好了。”
“总部?”
“事先说明啊,不要试图逃走哦。”小鬼头偏头一笑,“否则就杀了你。”
那种笑容和台词根本不搭界吧。
什么嘛,小鬼头还说要杀人。不过见识过那只幽灵状的大兔子之后,法布尔就不敢再试探他了。
……‘搞不好他是玩真的。’
和爱德华·肖斯塔这种迷糊的正太待在一起,法布尔并没有作为俘虏的自觉。闹了一会儿,法布尔感觉到这些天的饥饿全部涌了上来。
摸了摸胸口的纸袋,鲷鱼烧的纸袋还在……
纸袋空了,不,里面还有一只鲷鱼烧。
“喂,小鬼。”
可能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不敬的称呼,爱德华转过身就赏了他一组雷电:“你叫我什么?”
“啊~~~~~”
“请称呼我爱德华·肖斯塔大法师阁下。”
“肖……肖斯塔……”谁会管你这种没教养的小鬼叫阁下啊。
“什么事,庶民?”爱德华赌气的说。
“我的鲷鱼烧是不是被你吃掉了?”法布尔好像完全忘了鲷鱼烧的主人罗伊。
“那些面包叫鲷鱼烧啊,真好吃呢。”像比他更小的孩子那样,爱德华的注意力被转移到鲷鱼烧上面。
“喂,那些鲷鱼烧是‘我的’呢。”……罗伊会哭的。
“所以给你留了一只啊。”
“我饿了两天了!一只鲷鱼烧怎么够啊。”
“那我分给你一些食物好了。”爱德华拿出一块红黑色的肉干,“你干嘛这种眼神,救命!”
……‘是肉啊,感谢圣母玛利亚。’法布尔抓起爱德华小手上的肉干。“啊呜”一口咬下去。
“铛”的一声,法布尔疼得满地打滚。好在他的破烂衣服外面已经被爱德华套上了一件白色的棉衣,不然又要弄脏地板了。
“这是什么肉啊。”法布尔的眼泪把脸上的灰尘冲洗掉不少,看上去相当的狼狈。
“你可真是笨啊。红龙肉吃之前要先放在水壶里煮软了才行的。牙齿没掉吧。”
“红龙肉!”
……
吃完三大块红龙肉,法布尔心满意足的躺在地板上。
“吃饱了吗?”
“嗯,感谢您的招待。”
“那就出发吧。”爱德华递给法布尔一个东西。
“这是……塞口器。你要干什么!”这个带着橡皮筋的海绵球干什么用的。
“别害怕,戴上吧。”不要,你这个小变态。
“不可能!”
“这可是为你好呢,庶民。”爱德华也没有强求。转身握住绿宝石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门框的形状。
“天上十二神柱,吾乃因幡之白兔。绿草将我眷顾,琉璃指引道路。归欤之阙,显现你的身影吧。”
一道朴素的石门慢慢浮现了,门并不宽,只容一人通过。除了一个把手以外,石门上并没有什么人工的痕迹。
比起那只活生生的兔子,石门毕竟是“死物”。法布尔只想赶紧忘掉这一切,已经无力再去惊讶了。
“喂,庶民,别发呆了。赶紧进去吧。”
“我不是庶民,我叫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无所谓,快进去吧,还是你想被我丢下去?”
“推还是拉。”
“推。”
法布尔心不在焉的推开石门,一脚踏空,掉进一片黑暗当中。
“啊啊啊啊~~~”
爱德华给自己加了个浮空术,紧跟着没入黑暗。
空荡荡的洞穴中,只剩下灯芯细微的劈啪声。
002.老千蛇法师
在这个世界的某处,四个穿着法袍的年轻男女正端坐在一张石桌的周围打着桥牌。
要是把镜头稍微拉远点,就可以看到一座汉白玉的浮空岛。
石桌在浮空岛的最高处。左右两边的石板路分别通向一座拜占庭风格的教堂,和一座希腊风格的神殿。
东家的冷面男打出“黑桃7”,南家是抱着布老虎的一只萝莉,犹豫了一下:“黑桃J。”
西家是一个青色头发的萝莉,呲呲牙打出一张黑桃A。
北家的大姐姐瞪了布老虎萝莉一眼……‘琳莉,你怎么搞的,这样他们不就赢了吗。’
……‘对不起,碧菲丝姐姐,最大的就是这张了。’
青发萝莉发现了下家的小动作:“银蛇碧菲丝,牌不好也不要怪别人哦。”
“谁说我牌不好的。Joker。”碧菲丝打了一张鬼牌。
“碧菲丝……”东家的冷面男太阳穴跳了起来。
“怎么了,哈雷。”
“我们在打桥牌,你怎么抽到Joker的。”
青发小萝莉故作老成的摇摇头:“碧菲丝,你又出老千了。”
“闭嘴。”碧菲丝也有些脸红。想用魔法变出一张“更大的牌”,却没有意识到“在打桥牌”这件事。
“不玩了,我还要回去炼金工房,‘蓝石秘药’快要出炉了。”冷面男也没有提赌注的事,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
“不行,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我还有工作。”
“像蓝石秘药那种东西,我‘创造’一些给你不就好了吗。”碧菲丝满不在乎的说。
“碧菲丝!”
“干嘛吗,凶什么凶。”
“确实,‘银蛇’碧菲丝。虽然你的契约神兽比世界树更接近天上门,但是虚空炼金是属于天使的法术。空之国和海之国就是过分依赖神的恩赐而灭亡的,能不用还是不用为好。”
绿发小萝莉悄悄拉过布老虎萝莉:“碧菲丝姐姐的契约神兽不是那只很胖的白蛇诺菲吗?感觉比我的住吉还要小呢。
布老虎萝莉看了她一眼:“随便议论别人是很危险的,小心被蛇吃掉哦。”
“什么啊,你个毒舌女,算了,不跟你玩了。”绿发萝莉无趣的低头打扫起战场来。
收拾完桌子上的扑克和果汁,碧菲丝带着两个萝莉向教堂方向离开了,而冷面男兰迪转身走向右边的神殿。
这时,石桌顶上的天空中裂开一条黑色的缝隙,爱德华提着奄奄一息的法布尔,慢悠悠的飘到地面上。
法布尔趴到地上干呕了一阵,扶着一只石凳坐在石板上:“你刚开始为什么不像这样拉着我。”
在空中做了四分钟的自由落体运动,险些咬到舌头的法布尔才被爱德华提着领子,飘了下来。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
“不要光顾着自己方便啊,再说这有什么方便的啊。”
“计算时间,石子从通道里掉下去大约是五分钟。”
“你把人类当成什么了啊!”
“所以用塞口器不就好了吗。”
“一点都不好,把人从高处扔下去本身就不对吧!”
“反正你很快就会忘掉的。”
“……你一开始就是这种打算吗?”法布尔似乎看到爱德华头上的角。
“不是,我刚才飞行的时候想到的。”
“你可真诚实啊。”
爱德华敲敲石桌:“因扎吉·弗洛姆在吗?”
石桌摇了摇头,咚的砸在法布尔的腰上。“咕!”毫不留情的撞击后,法布尔痛得似乎见到了光。
爱德华在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摸索着,但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停了下来。
“小爱德华你回来啦。”一个单手挂在扫把上的女巫在空中翻了个筋斗飞了过来。青色银线花边的旗袍与巨大的黑色三角帽显得强烈的不协调。
“小是多余的。碧菲丝,你在庭院里乱用巫术,不怕被因扎吉抓住训话吗?”
碧菲丝从空中下来,原地转了个圈。“反正因扎吉出去了,就让我放松一下嘛。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是我自己变出来的哦。”
“因扎吉出去了?我还有事找他呢。”爱德华说着,拿出一只纤巧的白宝石戒指。
“等一下,你找他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失忆药剂用完了。”
“那你自己去配吧,因扎吉说,除非十二柱法师出现变动这样的大事,暂时别找他。药材库的钥匙在哈雷手上,他大概还有半天就出来了,你给他留张便条就好了。”
“发生什么大事了?”
“赫布里底群岛出现关于绿龙的传闻,到五月为止已经有四支商队失踪。因扎吉接受了妖精王和威尔士王两方面的委托,正在调查此事。”
“在国界线上?难道龙也开始干预国际政治了么?”
“有因扎吉在的话,应该可以平安解决吧,他可是比黑死病还要可怕的男人啊。”
“赞美的话还是留着当面说吧。神殿里还有给客人住的房间吗。”
“火神神域在锻造炼金器材,狄安娜森林是女用澡堂,三女神庭院卡扎菲和琳莉在住,现在我能打开的只有伊卡洛斯和奥德修的神域,奥德修的神域我在用,那就只能让客人睡在伊卡洛斯那里了。”碧菲丝笑意盈盈的展开春葱般的手指。
“走吧,法布尔。咦,你怎么倒在地上了,会着凉的吧。”
法布尔揉着剧痛的侧腹抱怨道“我快被你杀了。你是浣熊吗?”
“这跟浣熊有什么关系,快起来。”
“人类是不会用石头袭击同类的吧。”
“石头?你是说特洛穆尔(石桌的名字)点头的时候敲到你了?那你的存在感可真低啊。”
“比起怀疑别人的存在感,是你的行为方式太过胡闹了吧。”
“这点我表示赞同。”碧菲丝适时的插话,“先让诺菲把你的伤势还原了吧。”
“还原?”法布尔在听到的奇怪的地方重复了一遍,比起“Repair”,“Heal”才应该是用在人身上的词语吧。
“起身,沉睡……时光;停驻,流逝……影子……阿瓦隆……圆桌……。”
呢喃的音色唱起法布尔不曾听过的语言,伴随着飘渺的低语,法布尔的脚下出现了两个交错的光环。
“爱德华?”碧菲丝笑得更开心了。
“什么事?”
“‘庭院’的时间和外界是不同的吧。”
“糟了!你怎么不早说!”爱德华手忙脚乱的拿出一根试管,往法布尔的头上猛地敲了下去。
清水混合着血浇在脸上,法布尔……嗯,很生气。
“你玩够了没有!”法布尔伸手去抓爱德华的袖子。
却扑了个空。
就像把手伸进望远镜的视野当中,手一下子看上去好短。
等一下。
好像……不是看上去。
不论是手的光洁度还是指节的长短,都暗示着……
“啊,救命啊!我变短了!!”
“冷静点。”碧菲丝端平双手将他从腋下抱了起来。
迷人的安息香的香气扑面而来,脸上传来“绸缎”或是“绸缎般的肌肤”的触感,这无疑使法布尔更紧张了。但是至少停止了他暴乱的举动。
“刚才呢,诺菲对你使用了‘逆行之术’。这是一种使对象的时间回溯五至十五分钟的法术,但是庭院内的相对时间频率比较低,如果让你回到‘十五分钟前’,也许你就会消失也说不定。所以爱德华才用圣水中断了法术。”
“那我现在的样子?”法布尔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
“目测约十一岁吧。你现在几岁?”
“十七岁。”法布尔随口答道。
“太好了!果然没十八岁。”
什么太好了?法布尔来不及细想,梦魇就悄然造访了他的双眼。外表十一岁的十七岁男孩,躺在大姐姐的臂弯中沉沉睡去。
003.恶魔犬法师
“他好像睡着了,我把他抱去房间吧。”
“站住。”爱德华随手打出两道雷电,青白色的弧光打在碧菲丝身前一步之处,汉白玉的方石炸裂开来,露出深不见底的虚空。
“呵呵,小正太吃醋了?”碧菲丝轻笑着,拢起自己右耳的发梢——那里藏着一枚带有秘银纹路的发夹,叫做月光。
“不要说些奇怪的话来转移话题,你这只腐烂的苹果(rot apple)。”
“那么你想要什么,难道是想要姐姐的……不可以,那对你来说太早了。”
“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爱德华一抖手腕,又放出一道雷电。
“难道你不会自己想吗?也是,爱德华你是笨蛋呢。”
“成千上百的雷电啊,奔腾吧,呼啸吧,遵从天上的契约,化作我的剑、盾、和羽翼!”爱德华并不擅长言语,他只是坚定地执行着咒文。
法杖并没有立即射出雷电,短短的弧光落在爱德华的指尖,汇集为一个耀眼的螺旋。
碧菲丝轻笑道:“For God is not of disorder but of peace, as in all the assemblies of the saints.”
因为,神不是教人混乱,乃是教人安静。
——歌多林前书-14:33
服从圣灵的意志,聚集起来的“Devils”(神灵)一瞬间崩解了,千之雷光向碧菲丝袭去。
圣言。
使徒、先知、士师的话语,所有属灵的话语都会伴随着“奇迹”。闪族一神教可以轻易地支配“世界”,却不能像多神教那样凭空创造或消灭“世界”。
圣言抹去了咒语对雷电的支配,雷电开始自发的袭击碧菲丝。
一声幽蓝色的轰鸣与炸裂如约而至。
但是,就如预料好的一般,碧菲丝安然无恙的乘上扫帚,翩然离去。
闪电并没有触及她的身体,而是落在她投出的“新月”上。洁白的氧化银如风沙散去,只留下不朽的秘银,柳叶般飘落。
“混蛋,给我回来。”爱德华无力的垂下双手。连续使用了归欤之阙与千之雷两个中级魔法,对身体是极大的负担,即使追上去也无补于事了。他只能赌气的撕扯着“新月”的残片,把不甘心的视线投向碧菲丝。
“那个方向是……”爱德华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
碧菲丝离去的方向是在庭院的上空,但是她却并非笔直上升,而是以登塔的姿态,在空中优雅的盘旋上升着。
天上门。
那是,十二神柱开启的方向,是世界开始的地方。
你们要走窄门。
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路加福音-7:13-7:14
“诺菲,演奏《雅歌》。”
碧菲丝的神态美丽而安详,不着调的三角帽被罡风吹落,发丝像金色的流苏披在肩上,柔美的身躯披着裁剪适宜的青色旗袍,端坐在……扫帚上。
她把昏睡的少年横抱在胸前,紧闭的朱唇唇紧贴在少年的额头上,青色的双眼不由自主的流下两行清泪——就像米开朗基罗的《圣殇》一般。
罪人是不能接触天上门的。越是接近天上门,圣灵就会将忏悔的心注入我们的胸中,忏悔会揉碎了我们的心,撕裂我们的灵魂。
活在肉身中的人也不能接触天上门,“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于人而言是无法攀登的。
所以,在审判日之前,那门只为三种开启:神灵、天使、洁净的孩童。
而碧菲丝之所以要让法布尔恢复到十一岁的状态,就是为了——欺骗天神。
诺菲颇不情愿的将四条短小的尾巴从扫帚中抽出,用唾液清洗了一下,伸到嘴里排成口琴的模样——嘴巴实在张得太大了,这就是它讨厌演奏的原因。
不曾听过的,美妙的乐曲,穿过旷野与结界,低缓而又清晰的传入庭院中每个人的耳中。
伴着那乐曲,闪着银光的阶梯在眼前浮现,通向深不可测的高天。
门,也在高天的至高处出现了——这个影像,被清晰的植入六人的脑海。
如果要以肉身登上这阶梯的话,估计也是万年以后了。但是,这并不是此行的目的。
“主啊,我献上这群羔羊中的头羊,它肥美健壮,蹄角没有缺损,身上也没有斑点和疫病。”碧菲丝以唱诗的语调念出这段话。
天上门打开了,两位基路伯天使乘着比风还快,九匹天马拉着的战车,出现在碧菲丝的面前。
两位外貌俊美的天使从车上下来,双手托过法布尔,“开口”道:
“他叫什么名字?”
“他并不是羔羊中的头羊。”
碧菲丝放肆的微笑起来,她甚至对天使做起鬼脸。天使并没有决断的权力,即使他们提的问题再尖刻,自己只要无需作答便好了。
等了片刻,天上传来雷鸣般的声响。
天使再次“开口”,异口同声的唱道:“主接受了你的祭品。”
天使将法布尔托上战车中的宝座,一眨眼,就消失在“门”中。
良久,或者是一刹,天上门再次打开了。
九匹天马的战车再次出现在碧菲丝的面前,碧菲丝飞过去打开车门,却晕倒在扫帚上。
车上,法布尔正做着香甜的美梦,怀中抱着一只瘦小的黑猫。
天上门重重的关上了。阶梯也消失了。
失去魔法支撑的扫帚,失去了扫帚之称的巫女和蛇,以及失去马车支撑的少年,完美的重现了伽利略在比萨斜塔的著名实验——两个铁球同时落地。
但是,这里还有一位亚里士多德的饭,不,也许称之为厨更确切。
因为,即使是亚里士多德,也没打算停在空中。
那只猫,那只猫就那么躺在马车原来的位置,还在睡梦中伸出肉球,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地理学告诉我们,天上是___很冷的___。
失去了法布尔这台暖炉的猫咪很不忿的冻醒了,它喵的环顾四周,找到自己的暖炉,就义无反顾的飞扑了过去。
问:
用细绳将速度为0m/s,质量为4kg的物体M1,与速度为50m/s,质量为36kg的物体M2绑在一起,两物体均作自由落体运动,请分析两物体的瞬时物理状态。
答:一起掉下去。
掉下去掉下去掉下去,总之猫咪正在和暖炉一起下沉。
“真是,麻烦死了。”冷面男哈雷把沾满烟尘与油渍的双手插入贝多芬式的头型中——似乎是实验事故的缘故。
不知何时,之前一起打牌的三人已经聚集在特洛穆尔的周围。
“大家都让开,噢,卡扎菲和琳莉,你们把爱德华阁下拖走。”“阁下”和“拖走”被他刻意念得很清晰,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仅是卡扎菲和琳莉还有爱德华,一直沉默不语的特洛穆尔也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识趣的一扭一扭的离开了。
“天上十二神柱,吾乃青丘之野狐,伟大的地狱之精灵啊,展现你的狂野,赐予我速度与激情吧。”
一段近乎RAP的独白,紧接着,虚空中出现一道细小却高达十米的裂缝,像是一道竖着的,从彼岸窥视着世界的眼睛。
但是,还没等这道缝隙扩大——事实上也来不及等它扩大了——裂缝中挤出两只像人一样大的爪子,猛的将缝隙撕开了。
“找我什么事。”出来的是一头很有地狱特色的紫色三头犬。
左边的头的右眼被一道伤疤取代,右脖子至右前爪上戴着至少半吨重的金链,中间的头吞吐着粗大的地狱特产“雪茄”。
“把空中的东西都接下来。”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要活的。”
“两头成年黄牛。”
“成交。”三头犬一跃而起,硕大的身躯遮住了太阳。
004.蝴蝶猫法师
晨曦造访,法布尔醒来时,闻到一股刺鼻的硫酸味。
“初次见面,我叫哈雷·德雷克。叫我哈雷就好。”
虽然口里说着见面,但实验台前的高大背影并没有转过来的意思。
哈雷将几种金属片叠在一起融进硫酸中,再用一块镁置换出来。
取出的金属块紧接着放入天平中,又是几个眼花缭乱的步骤,哈雷满意的将金属块放入上衣口袋中。
“能不能告诉我,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道门的影像,和一段意义不明的文字,一般人都会不安的吧。
“你是在昏睡的状态中签订的契约,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我们先一起去圣堂吃早饭,你的契约对象或许也在那里。”
走出炼金房间的门,哈雷和法布尔就来到了庭院的上空。
但法布尔并没有惊慌失措,仿佛用双脚走路那么自然,他在自己的身上加了一个浮空术。
两人落在庭院中,紧接着面前传来一声清脆的喊杀声:“哈雷,你来的正好,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嗯。”哈雷很干脆的点点头,伸出手挡在道路中间。
“咕!”一团似乎带着粉红色的黑影歪歪扭扭的窜了过来,结实的撞在他的腹部上。
两只萝莉手牵着手飞了过来,空着的两只小手上握着五颜六色的缎带。
正在与哈雷殊死搏斗的,是一只头上戴着巨大粉红色蝴蝶结的黑猫。也许说盖着更准确一些,它的眼睛耳朵被粉色的缎带绑得死死地,好像刚经历过非常变态的Play一般。
“哈雷小心,它的力气很大的,抓它的尾巴。”
黑猫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的信号,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哈雷也不管被撕成拖把的衬衣,只是牢牢按住它的前爪,高喊道:“哪一条?”
这是一只猫,一只有两条尾巴的黑猫。
左边那只面无表情的萝莉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它的两条尾巴绑成一个蝴蝶结。”
黑猫颤抖了,它慢慢的垂下头,放弃了挣扎:“我投降。”
圣堂里,穿着女仆装的碧菲丝正在分发燕麦粥和面包。
“太过分了,凭什么要我当值一个月啊。”
“发动叛乱,破坏庭院。这就是理由。”哈雷在滚烫的燕麦粥里撒了些盐,放到圆桌上。
黑猫的头上还戴着那个粉红的蝴蝶结,但是眼睛已经露了出来,两条尾巴上又各绑了红黑两色的蝴蝶结。
它跳上餐桌,走到法布尔的面前:“小鬼,你就是我的主人吧。”
“主人?”法布尔撕下一片面包,放到黑猫的面前。
黑猫不屑的打落面包:“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喂,那边那个盛饭的,是你把他带上天上门的吧,你来跟他解释一下。”
“你这只废物神灵别支使我。”对于没能召唤出十二神柱,碧菲丝似乎非常懊恼。
“神灵(Devil)?你凭什么觉得我是那种东西啊。”黑猫蹲坐在圆桌上,撕扯着两条尾巴上的蝴蝶结。
“连十二神柱都不是,你不是连自己的神域都没有吗?”
“算了,也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那个大个子,你跟我的主人说明一下吧。”
因扎吉点了点头。
“首先,你应该知道了,我们是魔法师。”
“嗯。”
“魔法师有三种:与神灵签订契约的法师;奉献生魂的术士;以及妖精族,据说妖精本身就是神灵。
千年之前,在渡鸦王的时代,世界上曾有数以千计的法师。他们与人类和妖精杂居。法师经常出现在边境地区,镇压破坏城镇的幻兽。
但随着渡鸦王的失踪,他的第三个国度就消失了。
以此为开端,现世中的神灵开始急剧减少,以至于在两百年间完全消失。
没有了神灵,也就没有法师。人类被魔法拒绝了。与此同时,世界各地却涌现出大量会使用魔法的幻兽,一些城镇甚至国家被幻兽破坏殆尽。
我们所处的‘庭院’,是渡鸦王的第二个国度。渡鸦王在此以某种代价与十二位神灵签订了世代的契约。而每一位被选入庭院的人,都会在十二岁前与一位神灵签订契约。
但你的契约对象比较特殊,它并不是十二柱神中的任何一位,也没有自己的神域。
现在庭院的当务之急,就是探寻渡鸦王与神灵消失的真相。如果你加入我们,我们会给你提供一些魔法物资。但是现在庭院处在人类与幻兽交战的最前线,也会有相应的危险。”
“我要加入。”法布尔很高兴的说,崭新而惊奇瑰丽的魔法世界,对于少男少女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自己的新伙伴。
黑猫一口撕下两只蝴蝶结,丢在地上:“叫我沙罗。”
哈雷拿出一本用褐色皮革包裹的书:“这就是你的《书》,你先翻开第一页。”
封面上烫印着一个金色的圆环,法布尔依言翻开第一页。
空白的书页上什么也没有。
还没等法布尔开口询问,沙罗就跳到他的肩膀上,把他的手用力按在纸上。
在他的手底下,书页上显现出三行文字,第一行是炙热而翠绿的,另外两行却是冰冷的灰色。
哈雷开始解释道:
“在契约成立的同时,神灵就会在你的生魂中铭刻几种魔法,这样就省去了初次呼唤元素精灵的困难。比如今天清晨你所使用的浮空术,就已经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了。
而这本书会记录你能够使用的全部魔法,绿色代表已经使用过的魔法,灰色的代表新魔法。这是一个魔法师的重要机密,不要让别人看到。
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并没有准备你的法杖。在你睡眠的期间我已经抽取了你的血液,法杖大概还要两个月才能做好。你在这段时间跟着琳莉和卡扎菲学习魔法吧。”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法布尔·冯·奥卡修斯。请多指教。”法布尔起身走到两只萝莉的旁边。
“你……你好……”/“离我远点,变态大叔。”
“卡扎菲,你不可以这么说话啦。”/“我有说错吗。我都知道:你是个外表十一岁内心十七岁的变态宅男。休想骗我,你的目标是我们俩的身……”
“呜哇~~~!”琳莉猛的将布老虎像流星锤一样砸到卡扎菲的头上,发出钝重的声响,卡扎菲的脸扣到汤碗里,燕麦粥飞溅而起。
“呜哇!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听见。不是不是,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琳莉的脸蛋开始变红,她紧抿着嘴唇,泪珠一颗一颗的掉下来,头顶冒出粉红的蒸汽。她一边语无伦次的道歉,手中的布老虎依然有节奏的锤打着卡扎菲的脑袋。
“别害怕,”哈雷把黄油递给惊异的法布尔,“琳莉一旦紧张过度就会乱砸一气,只需要等她安定下来就好了。卡扎菲经常被混乱的琳莉袭击,这点程度不会死的。”
过了几分钟,琳莉猛的平静了下来。
哈雷把燕麦粥里的卡扎菲捞了起来:“现在去狄阿娜森林演习一次吧,根据你的表现也好决定接下来的课程。”
法布尔和琳莉紧紧跟上,身后传来碧菲丝的呼喊:“喂,回来!你们还没洗碗呢。”
三人十分默契的加快了步伐。
005.鸦羽色法师
卡扎菲和琳莉漂浮在一片清澈幽蓝的湖水上。
黑色与白色哥特萝莉装的裙角被微风吹起,露出……
“别发呆了,给我认真看。”站在岸边,哈雷敲了敲正太外表的(实际十七岁)法布尔的脑袋。
两只萝莉面对面取出法杖,相互试探性的放出风刃与闪电。
琳莉召唤出一面等萝莉大小的冰晶盾,挡住袭来的火力。卡扎菲却召唤出一枚等萝莉大小的巨石。
卡扎菲向后退去,撤掉自己的法力。巨石垂直落下,击碎两枚风刃,闪电被激起的数米高的水花全数吸收。
哈雷满意的点点头:“魔法盾与巨石消耗的魔力大致相当,而持续的时间也是一样的。但是避免低级攻击魔法对肉体的间接冲击,是消耗战的关键。”
在巨石落下的同时,琳莉唱起了歌。
“金色的浪花消逝,留下五彩的贝壳。
青色的浪珠破碎,化作斑斓的风波。
橘色的桅杆升起,向往黄金的王国。
白色的船帆落下,听那日夜的海歌。”
法布尔摇了摇哈雷的袖子:“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她刚才念的是咒语吗?”
“是的。”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琳莉缓慢的飘到卡扎菲的面前。
诡异的是,在琳莉行动的过程中,卡扎菲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卡扎菲一动不动的原因很简单,她看不见琳莉。琳莉在她的眼前变成一团蓝色的光,散发着巨大的能量,一动不动。卡扎菲清楚这只是幻象,却无法寻觅琳莉的所在。
琳莉双手举起布老虎,砸下。
但当布老虎砸下的同时,卡扎菲却猛地向后退,同时放出一枚脸盆大的水球。
“呜哇!”琳莉忙将布老虎挡在胸前,结果布老虎和白色的百褶连衣裙都被水球浇湿透了。
一下子增加了数千克的重量,琳莉被扯进了湖里。她开始慌乱的挣扎起来。
“呜哇!呜哇!快救我!”
卡扎菲也慌了手脚,把求助的视线投向哈雷。
“不要慌,将她下方的湖水冻结成碗状,把她托起来。”
卡扎菲依言将琳莉救上岸,哈雷在岸边点起篝火,四个人围绕着篝火坐下。
时值早春,琳莉被捞上来以后,已经冻得脸蛋通红。
“小心着凉。”法布尔解下披风,盖在她的头上。
琳莉接过披风,一边遮掩着吓哭的眼眶,一边擦拭着头发:“卡扎菲,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是水。”卡扎菲得意的说,“浮空术是通过将自己与风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气球来实现的。气球会使湖面凹陷,所以当你召唤海妖塞壬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周围的湖面。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接近我,如果是我的话,就绕到你的背后,用弩箭解决。”
哈雷赞同的点点头:“没错,面对实力相当的魔法师,心黑手狠使闷棍是非常必要的。”
“你就那么想死一死吗?”卡扎菲竟果真从怀中掏出一把钢弩。
“‘塞壬’是只能针对单体的幻术吗?”法布尔疑惑的问。
哈雷摇头:“塞壬的力量并不仅仅针对单体,而是一定距离内的敌意对象。而且它会制造一个辉煌而美丽的幻像,以麻痹对象的灵感力,对魔法师是非常有效的幻术。”
“现在你来和我演习。”卡扎菲指着法布尔。
“别用弩对着我行吗?”法布尔弱弱的问。
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寒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现在开始。”卡扎菲念道。
法布尔的身影消失了,紧接着,不知所措的少年出现在大约十米开外的草地中。
一支钢箭穿过他原先蹲坐的位置,撞在鹅卵石上,飞溅起石片和火花。
“切,真可惜。”卡扎菲随手丢下钢弩,从袖中抽出法杖。
卡扎菲念起咒语:“成千上百的雷电啊,奔腾吧,呼啸吧,遵从天上的契约,化作我的剑、盾、和羽翼!”
从法杖的末梢划出青白色的弧光,凝聚于卡扎菲无瑕的指尖,耀眼的螺旋漫过她手腕的高度缓缓爬升,直至淹没她的右臂。
弧光开始伸展变形,最终伸展到她的两臂长。
“那你就接着躲吧。”卡扎菲的右臂像排球扣球一样甩出,弧光绘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砸在法布尔——的身后。
剧烈的能量将半径五米,深两米的泥土全部烧焦翻起。
此前不见影踪的黑猫沙罗,出现在法布尔身前。它咬住法布尔的领子,一起消失,又回到篝火旁边。
卡扎菲放下法杖。
“算了,真是浪费时间。你不召唤神灵,自己就什么都办不了吗?”
“我不敢使用魔法。”
“不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还害怕你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能够刺穿我的肌肤吗?”
“我总觉得我的第三个咒文,好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法布尔从契约中的到三个咒文,他只使用过第一个浮空术,后两个还静静地躺在他的魔法书中。
“就凭你也能召唤出可怕的东西?没关系,你尽管使用好了。”
“那好吧。
蔷薇色的王冠用黑铁打造,镀上荆棘的枷锁。
蔷薇色的王座用白云打造,放置污秽的枪矛。”
随着咒语的声音,咒力开始急剧的聚集,甚至可以嗅到空气中氮气燃烧的焦臭味。
“暗金色的王城用星光打造,背负静谧的十字。
我身所流之血,我的仇敌必与我相当。”
咒力终于稳定了下来。在法布尔的手中,凝聚成形。
他张开手,手中,是一枚一英尺长的,漆黑油亮的翎毛。
“结果,你消耗巨大的咒力,就创造了一根羽毛?”卡扎菲忍不住掩口而笑,却又摇了摇头,“不对,应该说,这些咒力还不足以创造真实的羽毛,这应该是某个神灵的羽毛。”
卡扎菲又举起法杖:“总之,你现在也不可能有多余的咒力了。要不要试着用‘它’攻击我看看?”
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黑猫,你也一起上。”
沙罗却摇了摇头:“吾不参加无聊的争斗。”说着,竟自顾自梳理起皮毛来。
“Fire the flame.”火球从卡扎菲的法杖中出现,像一枚肥皂泡一样,慢悠悠的飞向面前的法布尔。
法布尔将翎毛一挥,一道枣核形的黑芒射出,打在橘红色的火球中心。
火球就像肥皂泡一样,被轻易的戳破了。
卡扎菲接连放出三枚火球,这次她没有抑制力道,火球像雀鸟一样飞去。
法布尔再次挥动翎毛,但翎毛的尾部忽然变得炽热起来,他“啊”的将翎毛摔到地上。
翎毛没入泥土中,紧接着,漆黑的蔓藤急剧的生长。生长到三米长左右,然后盘旋成一个圆环。
蔓藤上没有枝叶,只是每隔一掌的距离,生长着拇指大小的硬刺。
火球附着在藤环上燃烧起来,但是却只是融化了几根硬刺,就渐渐熄灭了。
“很好。”卡扎菲拍着小手笑了起来,“试着接下我全力的一击吧。”
“天上十二神柱,吾乃芳野之麋鹿。伟大的大精灵啊,不要躲藏于清晨的露珠。降临吧,若你听到我的声音。”
006.琉璃色法师
神灵似乎是害羞了,它没有现身,卡扎菲的法杖却瞬间变成了月桂枝。
墨绿色的圆润月桂叶,簇拥着的月桂枝顶上,开着不合时宜的白花。
无邪的笑容,透过卡扎菲手中的月桂枝,映照在法布尔的脸上。
月桂枝的本体,是卡扎菲的法杖。
或者反过来说也不一定,法杖的本体,是一簇鲜活的月桂枝。
“最快的人,能超越信使赫尔墨斯吗?人类的脚,能超越他那双带翅膀的拖鞋吗?”边问着不着调的问题,卡扎菲用月桂枝展开了攻势。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放出三支雷箭。
三支雷箭构成一个三角形,以近乎静止的速度,指向法布尔的方向。
“最繁复的编织,能够超越雅典娜的智慧吗?人类的手,能超越‘智慧’所能想象的花纹吗?”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再放出两支雷箭。
这两支雷箭紧贴在一起,用螺旋形的姿态急剧射出。
与此同时,先射出的三支雷箭也发生了变化。三支雷箭像是要超过两支雷箭一样,以比两支雷箭更快的速度追赶起来。
“最强的人,能够超越宙斯的力量吗?人类的身体,能超越‘世界’所留下的界限吗?”
月桂花凋零,在它散落的同时,枝头射出一支只有三分之一长的短小雷箭。
三支雷箭越过其他三支,最先打在荆棘环上。
荆棘环被切成四段,紧接着粉碎了,同时,滚烫的翎羽出现在法布尔手中。
紧接着是两支雷箭。
法布尔正要挥出翎羽,可翎羽却变成一枚生锈的长钉,刺穿了他的掌心。
“啊!”钻心的疼痛,法布尔疼得连眼睛都闭上了,牙齿打着冷颤。
那伤口并没有流血,却潺潺的流出清洁的水来。被水浇灌的伤口渐渐愈合,疼痛也消失了。
两支雷箭射来,这时,长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带着法布尔的右手打在雷箭上。
长钉颤抖了一下,仅仅是颤抖了一下。雷箭轻巧的绕过他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是,依然没有血流,被雷箭刺穿的伤口,像是黑色的干涸大地。但是,伤口依然没有流血。
伤口里流出水来,伤口从水沾到的位置开始结痂、掉落、愈合。
几乎就在最后一支雷箭及近的同时,法布尔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斗篷上留下的残破焦痕,证明着雷箭的力量。
雷箭与长钉再次碰撞,只是一瞬间,便一同化为飞灰。
翎羽也没有显现,似乎被彻底破坏了,法布尔的手中再次空空如也。
“投降吗?”卡扎菲抬起黑色的舞袖,无花的月桂枝指向法布尔。
“我投降。”法布尔点点头。没有魔力的法师,就像是干枯的芦苇,只需要一阵风就能将它折倒了。
“49分。”(据说英国是50分及格)卡扎菲一手叉腰,得意地笑着宣布。
“什么?”法布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卡扎菲将月桂枝丢到一边,“我为什么突然提出投降的提议呢?”
“不是因为我的魔力用完了吗?”没有魔力的法师非常脆弱。
“诚然,法师非常脆弱。但正因为脆弱,随身携带着暗器、陷阱,以及魔药和符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卡扎菲将一个空的玻璃烧瓶扔向他,比划了一个“死”的动作。
“常言道,活人不可信,同样的,还没丧失行动能力的法师同样不可信。”卡扎菲用柔软芳香的身体压倒小正太(伪),手指叉在他的眼球上,“重新回答一次吧,算是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
“是威胁?不对,是试探。”
卡扎菲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你在试探确实丧失了魔力的我还有没有别的武器。应该是你的魔力也用光了,而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武器,所以要我自己把底牌先翻出来。”
“哈哈,你及格了。”卡扎菲从他的身上翻开,在草地上仰躺成一个很不淑女的大字。
法布尔将手搭在后脑勺上:“多少分。”
“50。”
“真严格啊。说起来,这分数是关于什么的考试啊。”
“你明天就知道了。”卡扎菲似乎想象出某种悲惨的事,努力收敛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问的那六个问题是咒语吗?”
“我不想回答。”卡扎菲露出厌恶的表情。试探咒语,是魔法师之间的禁忌。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咦?”卡扎菲的小嘴张成了囧字形——她惊讶得舌头也吐了出来,“你想问的是这种无聊的事?”
“不可以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表里如一呢。”卡扎菲拍拍裙子上的青草站了起来。
“这是……好的意思吗?”法布尔有些窘迫的笑了。
“你等一下,”卡扎菲也笑了起来,“要不要和我去见一个朋友?”
“我这样不方便吧。”法布尔的披风借给了琳莉,斗篷也在演习中变得破烂不堪。“咦,他们呢?”说起来,不但哈雷和琳莉不见踪影,连黑猫沙罗也自作主张的离开了。
“因为我的朋友是个害羞的家伙,所以他们只好先回避了。”
“害羞?是女孩子吗?我还是先回去换衣服吧。”
“行了,别说蠢话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卡扎菲握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拽起来。
来不及?心神荡漾间,法布尔不及细想,就被她拉着,疾风般跑进森林中。
茂密的枝桠打在法布尔的脸上,紧接着,他就被地上的虬根或是磐石绊了个大筋斗。
“哎呀,真是,呵呵,对不起呢。我倒是忘了你不能飞了呢。”林中传来铃铛般悦耳的少女音色,但说的话却有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感觉。
法布尔正东倒西歪的追赶着卡扎菲的脚步,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那六个问题的答案吧,吾友?”
这次,是一个沉稳而显得有些耳熟的男声。
“呀呀,你希望我告诉他吗?”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快活起来,像是在敲诈罗伦斯的贤狼赫罗一般。
“请你指导他,将来的道路还很崎岖。”
“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哦。”少女这么说完,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少女蹲坐在一棵古木下,朝颜花缠绕着粉色和白色交叠的长裙,头发像苍金色的流苏铺落到维多利亚风格的披肩上。
少女微低着如月的脸颊,逗弄起草地上的雀鸟和兔子起来,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一点也想不到……
“你是在想:一点也想不到会说出搞怪的话和敲诈。对吧。”少女忽的站起来,从胸部的高度俯视着两人,伸出右手指着法布尔的鼻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幻象破灭,不过,意外的很可爱呢,法布尔对着某样东西作着内心独白。
卡扎菲松开法布尔的手,“呼…嗬…呼…,伊…伊西斯姐姐!”
她像兔子一样拔地而起,两手张开,将伊西斯扑倒在草地上。
“伊西斯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卡扎菲一边哭,一边把脸用力的在伊西斯的胸口蹭着。
“乖,乖。”伊西斯把下巴抵在卡扎菲的头上,“姐姐不会再离开你了哟。”
“真的吗?”听到这意外之喜的消息,卡扎菲抬起头来。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一想到那人痛苦的表情,伊西斯的脸上就挂满了奶油泡芙般懒洋洋的笑容。
“是为了那个废物?”确认了这个消息,卡扎菲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可恶,不如……”
比起被指为废物的痛苦,法布尔更在意的是卡扎菲藏在贫乳附近的右手,以及贫乳旁闪出的铁色光芒。
“法布尔,比较女士的胸部是不好的行为哦。卡夏,也不可以杀人哦。”
才怪,才不是“也”吧!比起看穿我在比较胸部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首先制止预谋杀人犯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卡扎菲从怀里拿出重新上好弦的钢弩。
“去死吧!!!”
007.霓虹的法师
然后,两人听到背后传来伊西丝的喝声——
“灰兔二团出动,火力压制!”
从古树上掉下几十只肥壮精干的灰兔,将法布尔和卡扎菲牢牢压在草地上,其中几只兔子还直立起来,用后爪踢了踢法布尔的脸。
“为什么连我也要被压制住啊!”虽然免去了被一箭穿心的危险,法布尔实在很难对现状表示满意。
“哎呀,成为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了。”伊西丝走到法布尔的面前,笑容像光源氏一样风雅无比,让人搞不清她是在同情还是在狭犭足。
“快放我起来!”被兔子踢脸的奇耻大辱使法布尔丧失了风度和理智,不顾一切的大喊。
“灰兔二团原地解散。”伊西丝快活的说完,兔子们就一哄而散,开始就地吃起了青草。
“你可真厉害呢,居然驯服了兔子。”法布尔羡慕的看着可爱的兔子们。
“哼,又是这种哄小孩的魔术。”卡扎菲却噘起了小嘴。
“不是哦,我没有命令大家哦。我只是请大家躲在树上,陪我吓唬一下你们而已哟。”伊西丝笑着说。几只兔子像是听懂了一样,放下青草点了点头。
“可是我有两个疑问。”法布尔问道:“第一个疑问,你能和动物交流?”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卡扎菲瞥了他一眼,“伊西丝姐姐是我的契约神柱,她可是妖精王哦。”
“确实,表面上是如此,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伊西丝歪了歪脑袋,站了起来,“我们先去喝下午茶吧。”
暖呼呼的红茶恰到好处,法布尔坐在藤椅上,享受着午后林间的宁静香味。
卡扎菲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用力瞪着自己和姐姐之间的电灯泡。虽然她很明白,自己才是附带的。
什么嘛,本来是难得的再会的。
伊西丝的力量即使在神灵中也是非常强大的,而且因为她的契约比较特殊的关系,如果要召唤她,维持庭院的空间魔法就会被她吸收坍塌。所以卡扎菲在庭院里使用召唤魔法的时候,只能召唤来伊西丝的法杖“甘露”。
而这次她却听到了伊西丝呼唤自己的感应。虽然与伊西丝相处了七年,但这只是她第四次和伊西丝见面。
虽然伊西丝不是在呼唤她。
“把法布尔带过来。”
什么嘛,伊西丝姐姐太宠他了,明明我们才是伙伴啊。
她任由面前的红茶慢慢冷掉,放在金线珐琅碟里的草莓也一颗没动。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伊西丝笑着问法布尔。
“兔子,应该是不会爬树的吧。”
“那么,你想亲眼看一下吗?”
“嗯。”
伊西丝笑了:“那么,有谁还想表演一次吗。”
十只兔子围了过来,绕在她的裙角。
“Ac——tion!”她神气的挥了挥手。
两只兔子并排趴在地上,面朝一棵大树。
两只兔子跳到它们背上,手搭着手。
一只兔子跳到他们手上。
兔子从兔子手上起跳,法布尔屏住了呼吸,卡扎菲也偷偷望了过来。
但是失败了。
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兔子们接连起跳,但都不过蹦到一米二高,就摔了下来。
然后兔子们走到了树下,拍了拍树干。
树的枝叶好像摇晃了一下,垂下一根枝条。
兔子们全部坐了上去,树又重新站了起来。
“噗”的一声,卡扎菲把嘴里的红茶喷到了草地上。她马上羞红了脸,把脸转了过去。
“就这样?”法布尔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就这样。咒语,是愿望的桥梁。如果你有不能独力完成的事,就请求好了。”伊西丝伸出手,让麻雀停在上面,“那么,你能不能听见愿望呢?”
伊西丝放开麻雀,对着一棵缠满蔓藤的树开始祈愿:
“米斯特汀啊
当母亲的泪珠造访
心如铁石的诅咒
变成了温暖的祝福
一个吻
为了拂去脸上的露珠
让花朵微笑
这是晨曦的礼物”
祈祷文。
关于一段古老的传说。
天神有两个美丽的孩子,‘光明’和‘黑暗’。
神宠爱光明,他向世间的一切宣告:“这是我的儿子,你们切不可伤害他。”却独独忘了卑小的槲寄生。
黑暗因妒忌而痛苦,他找到邪神基洛,基洛将槲寄生锻造成名为米斯特汀的长枪。
光明夸耀自己的勇力,便让众人刺他。
黑暗用米斯特汀刺他,光明便死了。
光明的母亲苦苦哀求,她的泪水软化了槲寄生的铁石心肠,光明活了过来。
于是她便与槲寄生约定:“谁若站在槲寄生下,我便给他一个吻。”
——
蔓藤开始急剧的生长,不消片刻,就将法布尔与卡扎菲围在一个翠绿的球幕里。
“我在外面等你们。”伊西丝的声音悠扬的传来。
球幕的面积并不大,只是用槲寄生将六叠大小的草地薄薄的围了一圈。
卡扎菲从怀里丢出一个小烧瓶,烧瓶打在槲寄生依附的树干上,窜起一人高的火焰。
槲寄生将一根枝条伸进火焰中,开出一大簇白花。白花开过的地方,火焰就开始后退,一眨眼就熄灭了。
卡扎菲瞄准槲寄生鲜嫩的茎干,射出一支钢箭。但看似柔软的茎干,却“锵”的一声将钢箭硬生生的崩开了。
卡扎菲清点了一下装备,又坐回藤椅上。
“一起想办法吗?”法布尔问。
“嗯,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别的办法了。你应该知道米斯特汀吧。”
“好像是邪神基洛锻造的枪,杀死了奥丁最宠爱的光明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也看到了,米斯特汀非常坚硬,用一般的方法破坏不了。”
“用你刚过的那个法术也不行?”
“可以,但是我不想用。”卡扎菲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为什么?”
“那个法术要配合‘甘露’,也就是伊西丝姐姐的法杖来使用。那并不是我的力量。”
“没关系啊。伊西丝不是说了吗,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请求好了。”
“而且,你觉得,真的会那么简单吗?”卡扎菲抬起右手,她的指尖发出淡淡的白光,却眨眼间消失了,“我刚才尝试了一下冥想,这里的气场被米斯特汀扰乱了。要是想恢复到能使用中位魔法的程度,估计也是在我们饿死以后了。”
“别急着沮丧,既然要我们想办法,就不会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才对。先来找出米斯特汀的弱点吧。”
“米斯特汀是基洛锻造的长枪,即使有破绽,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破坏的东西。”卡扎菲不耐烦的坐在藤椅上,看着法布尔用自己射出的钢箭斫开树皮。
法布尔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卡扎菲越看越没劲,就趴在餐桌上睡了起来。
“喂,醒醒。会着凉的。”
当法布尔叫醒卡扎菲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藤椅旁架着温暖的篝火,篝火上架着茶壶。
“都是你弄的?”
“不是,是米斯特汀准备的,吃的东西就用野菜炖将就一下吧,快煮好了。”
“唉,那就算了……”卡扎菲正想再睡一会,却被这句话惊醒了过来,“等一下,你是怎么跟它沟通的!”
但答案却意外的普通,“好像是伊西丝叫它准备的。”
吃完了野菜炖,卡扎菲躺在篝火边的草地上数起了星星,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法布尔将钢箭远远丢开,也躺在草丛中沉沉睡去。
008.朝雾色法师
在狄安娜森林的朝雾中,三双眼睛正在窥探着熟睡的孩子。
“妖精,你给的题目对于一年级来说太难了吧。”沉稳的男声反而先开口了。
“那你觉得呢,乌鸦,要不要赌一局?”伊西丝挑衅似的反驳。
“免了。比起这个,先把那个不安分的偷窥者赶回去如何。”
两分钟后,林间传来一声直贯云霄的尖叫。
“呀……,有蛇啊……!!”
法布尔和卡扎菲醒过来时,桌子上摆着两碟不知名的各色野果。
“卡扎菲,你以前见过米斯特汀吗?”
“蛇啊!救命啊!”
“卡扎菲?”
“别出声。”卡扎菲在桌子上用草汁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卡扎菲将最后一笔画完,图案像湖水一样震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救命啊!”从图案中传出一声尖叫。
“碧菲丝?你怎么会……?”卡扎菲对着图案问。
“卡扎菲,是你吗?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在……”卡扎菲把手指在图案上绕了一圈,“七点钟方向。不对,是在你的一点钟方向。但是我不能离开,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我…我马上过来,救命啊!”
“碧菲丝?碧菲丝?”接下来,图案中只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尖叫声。
疑惑被像鞭炮一样一连串的巨响打断了,卡扎菲扭头一看,槲寄生的网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一团紫色的影子迎面扑了过来。
“卡…扎…菲…!”
因果报应,善哉善哉,昨天刚推倒大姐姐,一天不到就被大姐姐推倒了,卡扎菲的脸色有点发紫。
发紫?法布尔这才反应过来:“快住手,你要勒死她了!”
陷入暴走状态的碧菲丝被拖走以后,卡扎菲才恢复了冷静。
“怎么了?”
“有蛇,有蛇从树上掉下来,我把它们全都烧死了,但是还是掉个不停。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卡扎菲点了点头:“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当然她似乎没有被拒绝的打算。因为她正用钢弩指着碧菲丝。
“卡扎菲,你这是?”碧菲丝吓得苍白的脸色更难堪了。
“第一个问题,我刚才用的并不是联络魔法,而是探索神灵用的魔法。你是怎么听到我的声音的呢?”
碧菲丝勉强笑了笑:“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是的。”
“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但是我也可以提供一些证据,证明我就是本人。”
“哦,是吗。”卡扎菲的手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
“前天晚上你刚把三条内裤洗了,分别是白色摺边绣蜻蜓……”
“停!停!停!我相信你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请你不要说!”
“你现在穿的是米黄色小熊维尼的款……”一支钢箭钉在碧菲丝倚靠的树干上。
“手抖了,对不起。”卡扎菲低下头阴沉的说。
她走去拔箭,与法布尔擦肩而过的同时嘀咕了一句:“你什么都没听见,你什么都没听见。”
“是,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法布尔的脊梁一瞬间挺直了。
卡扎菲摇了摇箭柄:“关于魔法感应的事以后再说,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出去?你们在这里出不去吗?”
解释的过程比较无趣,就由法布尔代劳吧。
“也就是说,这是伊西丝给你们的考验是吧。那我应该插手吗。”碧菲丝用几种方法撼了撼重新修补好的槲寄生网。但就像卡扎菲试过的一样,米斯特汀没有损坏。
“最好不要。”卡扎菲冷淡的说。
“那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可以吧。”
“请自便。”
卡扎菲又画了一个同样的魔法阵。这回魔法阵没有再出毛病,魔法阵中的花纹开始逆时针转动。黑色的枪尖在图案中升起,很快,一把一寸长的黑色骑士枪就悬浮在魔法阵上空。
“这就是米斯特汀的投影?”法布尔看着半透明的骑士枪。
“是,别乱摸,你会吓着它的。”卡扎菲小心翼翼的将法杖反握着,在骑士枪上点了一阵。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卡扎菲有些烦躁,但法布尔还是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小小的骑士枪。
“好了,你别问,我解释就是了。”卡扎菲指着两个魔法阵,“第一次我探索的目标是槲寄生,却变成和碧菲丝通话了;刚才探索到的是米斯特汀,但是我却无法找到它的契约节点。”
“契约节点?”
“召唤魔法必须产生魔法契约,魔法契约从灵体上延伸出来的位置就是契约节点。”
“那么如果不是召唤魔法,而是变形魔法呢?就像伊西丝让兔子们表演的那种简单魔法。”
“只要不是‘创造’的元素魔法,就是‘驱使’的契约魔法。米斯特汀被驱使了对吧。” 卡扎菲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嗯,你还记得那些兔子爬的是哪棵树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兔子们应该不会什么召唤魔法的吧。”法布尔摊开手,“我总觉得她是为了提示我们才有意表演的。”
卡扎菲露出吃惊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用的嘛。”
她抬起手:“是…是…是那棵,不对,是那棵。哎呀,我忘了啦。”
抬起的手又垂了下了,脸也一下子红了。
“用魔法来找不行吗?”
“要是还有魔力的话,就可以轻易解决了。现在只能用寻物占卜的方法了。”
“需要什么东西?”
“成对的银器,或者天然水晶,或者香辛料。”卡扎菲想了想,“还是香辛料吧,我只会这种占卜方法。”
法布尔停下在口袋中搜索银币的动作:“这可真是意外呢。”
“有什么好意外的。”卡扎菲似乎是自持有术的缘故,坐在藤椅上,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女孩子不都比较喜欢金银珠宝之类的吗,就像贪婪的巨龙一样。”
“切,随便你怎么说了。”卡扎菲意外的澹定。
但是另一位女士似乎不乐意了。
“法布尔?冯?奥卡修斯阁下,你愿意为你刚才说过的话负全责吗?”紫色魔女提起裙角站起来,挑弄着金色的头发,嘴角露出魅惑的微笑。神秘而优雅的姿态看上去格外的诱人——如果忽略她手上正闪着电光的魔杖的话。
“对不起,我道歉,我说的太夸张了。”
“哦,是吗。”
“再怎么说,女孩子都是活泼可爱的,怎么能用贪财好色,杀人如麻的巨龙作比喻呢?”
“……”碧菲丝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是否接受这个道歉。
轰。
从结果上来看,这个道歉不合格。
“卡扎菲,她怎么好像更生气了啊。”焦头烂额碎碎念碎碎念。
“我现在也更生气了。”碎碎念碎碎念。
“啊,为什么。” 焦头烂额碎碎念碎碎念。
“我本来以为你说的是现在的巨龙。可是你居然把女孩子比喻成骑士小说里的巨龙?!”
“现在的巨龙不也很凶残吗?我记得好像因扎吉去讨伐绿龙了吧。”
“那只是个别败类罢了,现在的巨龙大多举止文雅,喜欢居住在人类社会里。”
“呕……呕……”
“你怎么啦。”
“呕……我来之前吃过……吃过红龙肉。呕……”
“没事,龙们也不会介意的,反正估计也是死龙肉。”
“呕……快别说了,我就是想到这点才恶心的。”法布尔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魔法师的胃就跟兀鹰一样,就像昨天的早餐……”
“昨天的早餐有什么,呕……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说昨天的早餐很难吃罢了。”
009.伴生的法师
“碧菲丝姐姐,别这样啦,我只是觉得,觉得面包有点焦啦。”卡扎菲连忙补救。
法布尔也帮衬着说:“我觉得面包还挺好吃的,倒是燕麦粥如果煮熟就更好了。”
其结果是,碧菲丝蹲到一棵树下开始画圈圈,而卡扎菲就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香料的事倒是意外的顺利——桌上的碟子里有柠檬、薄荷和香草——如果再考虑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银盘,是特意准备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卡扎菲将香草和薄荷撕碎,再将柠檬汁挤在上面,承在银盘里烤干,再用法杖将香料捣碎。
她将粉末分成三撮,同时点燃。
三股烟气升起,在空中飘舞了一阵子,就渐渐散去了。
“怎么样?”
“还好风不大,好险成功了。”卡扎菲抹抹额头上的汗,“就在槲寄生前面那几树里面第二高的那棵。”
“接下来就是和神灵沟通了,不过树里面的神灵怎么找啊。”
“尼姆芙。”
“什么?”
“每一棵树里面都会有一个的精灵——当然,这是从前的事了。不过至少在这片森林里还是这样。”卡扎菲熟练地画出第三个魔法阵。
接下来的事让法布尔有点害臊。
从魔法阵中出现的精灵是个贫乳的姑娘,背上背着像冰晶一样的长长翅膀。
但是,她没穿,什么都没穿。虽然‘绝对很贫’,但是也‘绝对没穿’。
法布尔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胸部移开——卡扎菲的胸部。
他又犯了瞎比较的毛病。
在被卡扎菲用银盘砸晕的时候,他的最后一个意识是:
也许、可能、万一、说不定比尼姆芙的更小。
而卡扎菲在打量了尼姆芙良久之后,沮丧的呢喃道:“输了,居然输了。”
是的,认真你就输了。
魔法的结果就和法布尔原先想的一样,尼姆芙回忆说:“我当时正在沉睡,忽然被几只兔子用香草吸引,醒了过来。我正好想伸个懒腰,而且它们很有礼貌,就顺便帮了它们一把。”
意外的简单,似乎只要向神灵表达愿望,并且与神灵的愿望一致,就可以使用魔法了。
但是困难的是呼唤神灵。
卡扎菲试着用香草呼唤尼姆芙,但是根本不行。而且不同的神明呼唤的方法也不一样,更何况呼唤米斯特汀呢。
她和醒来的法布尔讨论了以后,两人都陷入了思索。
“米斯特汀,米斯特汀,到底用什么方法唤醒米斯特汀呢?”
“我……我想到一个……不,不,当我没说。”法布尔刚抬起头,但他和卡扎菲四目相接时,不知为何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我说了你别生气,保持冷静。”
“我不生气。”
“接吻。”
“……果然不该留你一命的。”卡扎菲开始寻找钢弩,但早被法布尔扔了出去,挂在槲寄生球幕上。
“听我说啊。”
“你说,说完我再杀。”
“米斯特汀的故事结尾的时候,光明的母亲不是许诺过‘谁若站在槲寄生下,我便给他一个吻’吗。而且,而且也不一定要真的接吻啊。像伊西丝那样,使用合适的祈祷文代替也可以吧。”
卡扎菲却露出悲壮的神色,她闭着眼,像即将不幸的少女一样流下两行泪水,压在法布尔身上。
“我想,大概是不行的。伊西丝是妖精王,妖精的话语和神灵的语言是相通的,但是人类不行。现在,只有先和你接吻,然后再杀了你一条路了。”
“才怪!第一条路先不说,第二条路明显是你个人的私忿吧!快放开我啊,你去和碧菲丝接吻啊!”
临死前的谵语令他捡回一命。
“原来还能这样啊。”卡扎菲像扔垃圾一样把法布尔丢在树下,“碧菲丝姐姐!”
“我拒绝。”
“唉,法布尔,看来只能杀掉你了。”
“等……等一下!”
“又怎么了?”
法布尔面若死灰的站起来:“碧菲丝,你大概不会杀掉我吧。”
碧菲丝想了想,微笑着说:“不,我大概会杀掉你的。”
“那我选碧菲丝。”一秒钟都是多余的,法布尔干净利落的做了最后的决定。
……卡扎菲一脸悲愤的把法布尔拉到身前,和他撞了撞牙齿。
理所当然的冷场。看来,米斯特汀并不爱看央视春晚的小品。
——
赫布里底群岛,是在威尔士以西,爱尔兰以北的珊瑚礁群岛,(虽是实有其岛,风景描写纯为作者杜撰)。寒冷的海鸟粪灰上,是彻夜呼啸的海风,与日夜鸣叫的海猫。
这座岛受到爱尔兰的妖精、冰岛的龙、以及威尔士森林猎手的保护,一向远离幻兽的侵袭,是世界三大贸易集散地之一。
朝潮退去,被海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礁间,站立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海浪打在他的脚上,但月白色的布鞋却仍是清爽干燥。海浪打在他的身上,但春芽色的褂衫只是随烈风皱起。海浪打在他的脸上,但他却连眼都不眨。
他将手夹在温润如玉的嘴唇上,吹起与形象不符的,尖锐嘹亮的口哨声。口哨声随着浪花打在眼前四周的大小岛礁上,惊起了一片片海鸟。
海鸟在青空中聚成黑色的云,开始向东南方飞去。
但有一只,两只,二十只急飞领头的海燕,脱离群鸟的队伍,向着少年桀骜锐利的身影飞去。
最前头那只海燕的头上,闪着金银红三色的光辉。
近前细看,它的头上分出金红两色的翎冠,中间坐着一个银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瘦小得像是拇指公主一样的小白鼠,以及它高高竖起,长达一尺的银色尾巴。
仔细一看,身后的每只海燕的头顶,都有这样两根翎冠,以及一只杂色的瘦瘠小鼠。
第一只海燕笔直的飞向少年,其余十九只则只是在上空盘旋。
银色尾巴的小白鼠落在他的肩上,海燕则回归到天空的队伍中。
“查出来什么没有?歌利亚老师。”少年问。
“查出来了。倒是你打算怎么做——假如这次错在人类一方的话。因扎吉?弗洛姆,你会站在哪一边呢。”小白鼠开口问道。
“我想,我大概会先驱逐甚至杀死龙,再将相关的证据提交给十将军委员会吧。”
“死无对证吗。你就这么偏袒人类好吗。”
“不仅是人类,第二起事件发生至今已经有三个月了,而龙岛(冰岛)方面却没有任何消息。这条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我们还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拖得越久,双方的损失只会更大,到时候就只剩下杀死龙一个办法了。”双方是指“龙岛”和“人类”吗,他的表情愈发冷冽,让人难以揣度。
“这条龙曾经出现在北威尔士森林,而更早的时候似乎是从更南的地方飞来的,然后被三个人类驱赶到这里。据威尔士王都的居民说,夜晚曾见过巨大的黑影遮挡着穿过星空。”
“三个人类?那也太简单了吧。何况如果能驱赶龙的话,为什么又要我们帮忙呢。”
“你觉得呢。”
“你所说的‘人类’,是指除了魔女(行巫术者)、神职者以外的‘凡人’吧。”
“嗯。”
“背后一定有神巫加持buff,再怎么无谋的人,也不会用肉体去抵抗龙息。”因扎吉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但毫不留情的浪花打来,把他的手臂挂上了滑稽的海带。
“嗯嗯。”憋着笑,歌利亚咬着银亮的尾巴,含混过去。
“不自行处理的原因无非两种——不能,或是不愿。”他狠狠地甩下海带,“能躲过无孔不入的银色眼睛的(指歌利亚与其众多鼠族),应该是祭祀类的神巫。神巫中有很多不能在领地外或是海上发挥能力的种类。另一方面,如果这次的事件是为了挑唆威尔士、妖精、龙的关系,从中得利的话,那就不难理解了。”
“不对吧,如果要挑起外交争端的话,把龙留在北威尔士森林不是更好吗。”
“北威尔士森林人迹罕至,估计想发生点什么也很困难。而赫布里底群岛是贸易集散地,名义上归威尔士王国管辖,但是实际统治力薄弱,如果龙岛上有个别喜好劫掠的好战分子借机生事,那么‘某国’就可以借保护的名义进驻群到了。”
“你已经有结论了吧。”歌利亚用爪掩住嘴巴,像是打了个呵欠。
“无论是何人所为,威尔士方面唯一的期望应该是尽快解决。如果对我刻意隐瞒,那就太说不过去了。那么问题很简单——谁会从中得益呢?”因扎吉伸出手,指着肩上的歌利亚。
“及格。”歌利亚跳上他的手背,“追加情报一条:那三个人来自‘北花园骑士团’,我已经向小鼠们确认了纹章及绶带的样式。”
“始作俑者是中法兰克的波旁家族,看来这次以后得去法兰克勘察龙穴了。”
“还是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不过区区一条绿龙,再说歌利亚老师你也会出手相助吧。”
“你是白痴吗。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觉得龙岛会不闻不问?”
“要增加情报费吗?”
“这次就免了吧,你要是死了我可伤脑筋了。”歌利亚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岛上有三条龙的气味——但没有找到绿龙的。它们应该是来寻找绿龙的,虽然不知道是敌是友,但其中一位是长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龙族的繁衍生息。如果我们的目的与它们相冲突的话,就要准备与龙岛为敌。”因扎吉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不知为何,与他说的话相反,他的脸上露出越来越愉悦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
“屠龙可是骑士的梦想啊。”
“你是法师吧。”
“那种事不重要!”
借用《圆桌学生会》的概念,故事发生在“某一个世界”的欧洲。
当然,不是那种刻意萌化的世界观。
爱德华?肖斯塔
“请称呼我爱德华?肖斯塔大法师阁下。”
十二岁的正太法师,迷糊兔诺亚的主人,不过似乎比诺亚更迷糊?
似乎正在调查别的什么,短期内主线戏份很少。
“什么!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大法师阁下?看招——大红莲冰轮丸!”
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我不是庶民,我叫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主角?是一个失忆的(剧透)穿越的(剧透)死过的(剧透)变小了的(剧透)普鲁士贵族。
内在十七岁,但是外表只有十一岁的高中生名法师!(柯南?)
性格很弱,很弱,并不是像一般后宫男那样对女人没辙,他似乎是对世界很没辙……
“作者,你这样下去可以吗?&……¥%”
“还有,我家可不是容克贵族哦。”
*容克贵族,指俾斯麦改革后普鲁士的资产阶级暴发户,在贵族圈里地位极低。
碧菲丝?比奥古斯
“碧菲丝,你又出老千了。”
永远十七岁的(黑心)法师姐姐。(被她养得很胖的)白蛇诺菲的主人。
特长是幻术、圣言(、老千)爱好是(狂欢节)换装。
“作者,你在括号里写的东西能给我改改吗。”
琳莉
“呜哇!不可以的,不管大哥哥有多控胸部,偷拿我的‘呜哇’是不可以的。快把‘呜哇’还给我!呜哇!呜哇!呜哇!”
十一岁的黑发萝莉法师,喜欢穿纯白婚纱哥特(其实是作者的爱好),单纯善良,口癖是“呜哇”。粉红钱瓮猪住吉的主人。
经常抱着一只布老虎,有严重的妄想暴走症,暴走时就会用布老虎砸人的脑袋。从冲击声来判断似乎藏有铅块?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卡扎菲?加利尔
“不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还害怕你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能够刺穿我的肌肤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
“去死吧!!!”
十二岁的青发萝莉法师,喜欢穿黑色哥特,心狠手辣。是美丽的妖精王伊西丝的主人。
喜欢照顾比自己小一岁的琳莉。对自己胸部以外的一切都充满自信。
“像之前一样加上括号。我给你个痛快的哦。”
对了,妄想暴走症与琳莉程度相同,但(杀人时)似乎是清醒的。
伊西丝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
美丽温柔聪慧的妖精王,最近才获得长时间活动的能量,但似乎有着秘密与腹黑的一面?
哈雷?德雷克
“接下来开始进行更危险的实验吧。”
肌肉型的法师,有着科学怪人与肌肉怪人的两面。地狱三头犬戴克里先的主人,但似乎更像是店铺与黑手党的关系?是一个行动比思考快的家伙。
“看我的吧!”
因扎吉?弗洛姆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歌利亚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
因扎吉?弗洛姆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似乎是“庭院”的核心人物,性格热血暴走的俊俏青年法师,白鼠歌利亚的主人,称歌利亚为“老师”。
歌利亚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
白鼠的身上有着超过因扎吉的法力与智慧,非常关心因扎吉,成熟稳重,但其实是个比因扎吉还乱来的家伙?
“我才来。倒是老师又用我的样子招摇撞骗了吧。”
010.豌豆藤法师
“我们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但是都失败了!”卡扎菲背对着夕阳,指着不知为何鼻青脸肿的法布尔说。
“那应该是你的方……”
“我的方法是正确的!但是都因为你不肯严格的执行,米斯特汀才会没有反应!”
如果严格执行的话,我现在已经凉透了吧。法布尔把这句话和着牙血吞下肚。
“如果不能听到米斯特汀的愿望,我们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吧。”碧菲丝按住话头。
当然,她一面说着严峻的形势,一面添了一杯红茶,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
法布尔可不想去听卡扎菲的奇思妙想了(关键是她的每个方案都会以‘杀掉法布尔’结尾),赶紧搭话。
“那么碧菲丝你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嗯,我比较擅长的是幻术和圣言术,和神灵的接触很少。但是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问它呢?”
“直接问?用人类的语言根本行不通啊。”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用二分法解方程的概念。”
“没有。”/“这个我知道。”
“伊西丝的话给我很大的启发,如果神灵有自己的愿望的话,它对于接近自己愿望的咒语,反应应该更强烈吧。”
“可是感觉不到反应的话也无法区别的吧。”/“我感觉得到。”
“……”/“怎么了,为什么盯着我啊。”
“这—种—事—应该早点说啊!!!”法布尔又被(理所当然的)揍了一顿。
“这样吧,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对着槲寄生假根的两侧轮流施法,这是我的魔导书和备用的木杖。”卡扎菲将一本绿色的魔导书和一枝一指宽的黑檀木递给他,魔导书的封面用绒布绣着一只正在吃蜂蜜的维尼熊的侧脸。
“这样好吗?”
“没关系,反正这只是我第一本魔法书,上面的咒语都是些比较简单的。”卡扎菲扬了扬手中另一本装帧更精美的维尼熊。
“不是,我是说维尼熊……”不知为何,法布尔的脸色有些发红,目光也不自然的聚焦在卡扎菲的好球区。
???
“维尼熊?”卡扎菲也低头看着自己的好球区,“啊——我要杀了你!”
虽然说起来容易,但要将所有咒语按规律试一遍也是很漫长的。仅排除土行和水行就花费了两顿法兰克午餐的时间——这还不算法布尔因伤误工的时间。
而因扎吉这边的进展就顺利的多了,当然,顺利只是委婉的说法,也许‘一无所获’还更准确一些。
时间不凑巧吗,不对,那条绿龙在安息日(Sabbath),每天上午6点钟都会准时于海底出现,进行7个小时的捕猎。而除了第一日(Sunday)以外,一周中也会选择某一天在海底猎食。
不守安息日者?他首先否定了这一可能。神是没有信仰的,于龙亦然。
情报的来源非常可疑,据说是歌利亚结合小鼠的描述与岛上数十种花的生物钟推断得来的。
“信不信由你。”把情报交给因扎吉自己判断的歌利亚老师正躺在一片花海中,磕着松子,由一只海燕梳理着皮毛。
被敲诈了两枚安瑞尔斯的因扎吉低头挖掘着崖洞内的干粪,心里诅咒着“赶紧让那只海燕饿肚子吧”,焦急而无奈的等待着。
龙的消化道是身体长的三倍,这点与人类差不多。消化的时间大约是半天左右。但这个有着一层龙粪的洞窟却没有及时迎来主人的光顾。
但他很快就提着一串鱼骨,气冲冲的跑到歌利亚面前。
“这是什么!”
“灯笼鱼的鱼骨。”
“那只绿龙是幼龙,它的胸腔根本不允许它潜入深水吧。这到底是谁的粪便!?”
“我只说过‘那是龙粪’。”歌利亚不无赞许的说,似乎对于因扎吉的敏锐观察很满意。
“是那三只成年龙的粪便?那只绿龙的粪便呢?”
“没有,这整座岛上都没有。虽然这是离它出现的海域最近的岛,但它应该是从来没上过岸。”
“整个群岛都没有吗。”因扎吉又问了一遍,以防语言疏漏。
“如果除去一些没有检查过的细碎礁石的话,目前结论是没有。”
“没有排遗物的痕迹,而且如果只是猎食的话,根本不必以人类商船为目标。你说的‘猎食’,”因扎吉的手有点不自然的颤抖,“该不会是指,‘猎食生魂’吧。”
“因扎吉……失踪商船的残骸破损并不严重,几乎都是海浪造成的。而船上的人及猴子、猫、狗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货舱里的老鼠都不能幸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猎食’了吧。”
“你不希望我再介入下去吗?”
“不仅如此,秘密派出长老,甚至不与妖精联系。龙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包庇对象,以至必要时采取武力手段。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歌利亚一动不动,似乎是懒得理他。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因扎吉的嘴越抿越紧,勾勒出一个冷峭的笑容。
“沧溟无因随烈雨,长铗唱罢关山已。如闻海浪向辽东,为我停下西极去。”他仅仅吟哦了四句咒语,也不见其他动作,海水便分开了。
海水并不是完全分开至海盆,只是像被擎天的镇尺,硬生生压下去一条矩形的凹槽,海水还是在其下流动着,却不能侵入这个空间分毫。
因扎吉踏在海上,向着北方走去,他的步伐似慢实快,转眼就消失了。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歌利亚连壳咽下松子,跳上海燕的头顶。
“二号至五号跟紧我,”它一面指挥着身后懒洋洋的杂色小鼠,一面起飞。
“‘国师’、六号至十号准备一个覆盖整个群岛的一次性传送阵,在下个安息日上午6点前准备好,‘国师’,你亲自充当诱饵。”被称为国师的绿眼小鼠不快的吱了一声,悒悒的开工了。
“十一至十九号去向‘庭院’报信。”最后的声音传来,海燕的身影已在白云之上。
“可恶,这次一定要收他五枚,不,十枚安瑞尔斯。”
安瑞尔斯,是由于元老院外台阶上,结束其辉煌一生的著名执政官奥古斯都?凯撒所发行的金币。因为安瑞尔斯的含金量极高,在发行前需要由万神殿加盖印玺,在白咒物中是最高级的一种,据说用十枚就可以召来宙斯一级的古神。
说话的同时,歌利亚已经上升到对流层的顶部,借用暴虐的狂风,对五只海燕同时使用了漂浮术。
——
“趋光性?”卡扎菲打断了正在纸上演算着的法布尔。
“是的,对于方位的反应最敏感,甚至超过了对不同魔法种类的敏感程度,而且对木行和火行的反应方向完全相反。比如在下午4点时,火行的敏感方位是在西北方,而木行却是在东南方。这正好符合了趋光植物会向光源方向弯曲的特点。”
“那你打算先叫醒它吗?”
“明天吧。恐怕它今晚是不会醒来的。”法布尔看着落下的夕阳,合上自己的魔法书,上面已经添加了上百段灰色的咒文。
风吹开魔法书的第一页,是一句绿色的咒文,与两段几乎全是灰色的咒文。
碧菲丝抬起眉毛笑了笑,将完全冷掉的红茶一口喝干。
011.忘却的法师
“看来,我们完全成了背景了呢。”哈雷把一条试纸贴在本子上,本子里抄画着各种化学式和数据。雪白的工作服的右边袖子似乎是在不久前被炸得粉碎,红亮的肱二头肌上还冒出缕缕青烟。
“???”不解世故的布老虎萝莉·琳莉正逗弄着一只在实验室地板上乱跳的吐舌三足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哈雷弯腰从一个绸布包里取出一截惨白的手臂。
“呜哇!”琳莉抬起布老虎,准备砸下去。
“别紧张,这是石膏的。”似乎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哈雷用全身护住石膏手臂。
眼镜被砸歪了,哈雷也不在意,只是把手臂上的石灰仔细的拭去。
“石膏的?你自己做的?”对于肌肉科学家为什么会拿出石膏手臂来,琳莉觉得大脑不太够用。
“不是,是捡的。”
“手臂也能捡到?”
“这是断臂维纳斯的断臂。”
“???”琳莉的吐槽技能等级不足,吐槽失败。但从哈雷得意洋洋的表情看来,他好像干了一件相当不得了的事。
“这只手臂是在特洛穆尔的下面发现的,前天它挪动了一下身体,我就检查了一下原先它底下的石板,结果就找到这件东西里。我觉得这肯定和庭院里魔力充沛的情况有关。”
“有关?你是说因为庭院的魔力充沛,所以手臂才会出现;还是说手臂就是庭院的魔力源泉?”
“不清楚,但是从年代上来看应该是和庭院同一时期出现的,我现在正在准备化验方案。”哈雷抬起通红的肱二头肌,做了个“肌肉”的动作。
“今天好无聊啊。”
本来“会爆炸的肌肉笨蛋实验室”是庭院里最危险的地方,善良的主人是不会来的。可是自从昨天,连唯一能说话的碧菲丝都翘班失踪了以后,主人就只好来这里玩了。
我用粉红的鼻子拱了拱主人的短裙,我可不是想看哦……
“住吉,别玩啊,很痒的。”
别光发出奇怪的声音啦,趁那个危险的肌肉笨蛋再弄出什么来之前,赶紧离开啊。
“住吉,你是饿了吧。”琳莉抱起一只大约两只香瓜大小的粉红色小猪。
没错,这就是我,外表像钱瓮猪但是完全不能用来存钱的粉红猪神——住吉。
“来,青蛙三明治。”
主人,这应该只是铁板夹生蛙吧……
“琳莉,别拿走散热片啊,会爆炸的!”
可惜迟了一点,两个蒸馏烧瓶同时爆炸,我和主人都被浇了一身的水。
“你感觉怎么样,还能使用魔法吗?”
“嗯。”琳莉伸出一只手,“嗯?这是怎么回事!?”预想中的火焰没有出现,琳莉有点着急。
“你别着急,很抱歉,这种药品的效果就是这样,你大概今晚就能恢复正常了。”哈雷摊开双手无奈的说,“总之这里还是比较危险的,你去找特洛穆尔玩吧。”
琳莉听话的向相间转移门走去。
“接下来开始进行更危险的实验吧。”哈雷捶了捶拳头,充满干劲的说。
“哈雷先生!”琳莉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他的背后。
“你鬼啊!”
“有……有信,是歌利亚的随从们送过来的!”
歌利亚送来的?不是因扎吉?因扎吉出事了?哈雷不安的捻下信卷的封漆。
“琳莉,快去通知大家去礼拜堂集合,准备好装备。你也准备好。”
信上只有一句话。
速去龙岛。
不是Fast,也不是Soon,而是“At Once!”最后这个词几乎将纸扎破了。
出现在礼拜堂里的法布尔手里拖着一把缠绕着青藤的绿色长枪,正要拿给他备用魔杖的哈雷皱了皱眉头。
“你带着些没用的干什么?”
“它可不是什么没用的,它是我的朋友。”
“虽然你想和植物交朋友是你的事,但是你总不能拖着尾巴念咒语吧。”
长枪似乎是不服气的抖了一下,收缩成一枝绿色的魔杖。
“这是什么?”
“米斯特汀!”法布尔不冷不热的回答。
“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哈雷把信递给大家。
“从这封信来看,因扎吉和歌利亚正在去龙岛的路上。我们也赶快出发吧。”
石板上是一个以五芒星为基础的大型魔法阵,哈雷把两瓶水银倒在魔法阵的图案当中,魔法阵很快就将水银吸收了。
“这个传送阵,本来是用庭院的魔力来驱动的。但是为了穿过龙岛的结界,大家把魔力都集中到这里吧。”看着魔法阵的图案忽明忽暗,哈雷取出第三瓶水银,“小心别撒了,水银可是有毒的。”
三分钟后,大约使用了十分之一的魔力,哈雷再次倒出水银。
魔法阵发出耀眼的白光,六人一猫就消失了。
——
冰岛的南岸。
从天上跳下一个魔法师,因扎吉重重的降落在沙滩上,却只是在沙坑里蹲了一下,就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安瑞尔斯拳在手心,双手平伸。
安瑞尔斯发出蜂鸣的声音,但是很快消失了,从因扎吉的表情来看,似乎不是太成功。
“虚无?不是这里,也不是别处?这算什么啊。”
他望着远处的城堡,伸出双手。但像是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罩一样,双手被某样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他将左手的安瑞尔斯扔过去,安瑞尔斯轻易地穿了过去,落在沙滩上。
“They shall look on him whom they pierced.”
他们要仰望自己所戕害的人。
——约翰福音-19:37
握在右手的安瑞尔斯像发芽的豌豆种子一样裂开了,从金币的正反面,长出根与芽似的黑色的阴影。
根缠绕在他的右手上,化作黑色的柄与镡;芽伸长成三道互相缠绕的螺旋,化作白色的枪矛。
那是被称作朗基努斯的,毁坏神喻的枪。
因扎吉向着虚空的障壁,将长枪刺出,画了一个圆,侧身钻了进去。
夏日的黄昏把金黄的麦穗染上啤酒般迷乱的色彩,两条收割完一半麦田的翼龙将尾巴泡在池塘中纾解着暑气,一对修长俊美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小木屋前弹奏着一面银色的竖琴。
一个扛着长枪,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出现在田埂边的石子路上。
“谁,什么人!”虽然有些吃惊,但那对青年只是将翼龙召回到身后,双手依然弹奏着优美的音色。
“我是黄金龙族后裔,古奈尔·斯特兰奇,请替我通报一下。”来人的脸上戴着一面黄金打造的薄面具。得益于黄金龙这一稀少血脉的传统——非长老不得参见王之容貌,这身聊胜于无的伪装才没有被戳穿。
“如果是王族之遗孤,龙岛自然是欢迎的,不过,你不展示一下你的真身吗。”
黄金龙灭绝至今已逾百年,即使是寿命漫长的巨龙,也不由得怀疑起这个身份不明的王子来。
“废话等打败我再说吧,庶民。”古奈尔将长枪斜插在地上,勾了勾手。
黄金龙作为龙族中血脉纯净的一支,可以说是古代恶龙的活标本。好战、独断、贪婪、傲慢,集多种恶习于一身的黄金龙莉莉丝·斯特兰奇能够成为上代龙王,靠的正是其恶魔般的勇力。
两位青年的颌下各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鳞片,一片是绿的,一片是红的。
红色的鳞片一瞬间变得漆黑。
“安东尼!”
“布鲁图,你别劝我,我总得让他知道现在的龙王是我们红龙才行。”
“你不会杀死同胞吧。”绿鳞的布鲁托叹了口气,把一双鱼鳞铠样式的拳套交给安东尼。
“尽量。”/“尽量。”
同样简短的话语,同样速度的拳头。
直拳对直拳。
实招对虚招。
布鲁图的拳扑了个空,蛮牛一样的攻击被轻松闪过,他轻易地把整个背后都交给了对手。
那个肌肉脑袋。安东尼在袖子里按住三把飞刀,暗中戒备。
“住手吧,我不是来打架的。”古奈尔头也不回,将一枚安瑞尔斯金币丢在安东尼的脚下,“虽然在岛上没有用,不过还是能卖个好价钱的吧。”
“你这是……”
古奈尔低头作揖,正好躲过布鲁图的双峰贯耳,“带我去见长老。”
012.无翼的法师
“你用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安东尼袖着手,看着古奈尔不断地躲闪着。
布鲁图嚷嚷道:“无耻的家伙,你只会闪躲吗?”
“我本来也想舒展一下筋骨的,但是你的水平还是太失望了。”古奈尔摇摇头,“要不,你们两个一起上?”
“我不参与。”/“你在让谁啊,混蛋!”
即使和那个肌肉脑袋合作,他也只会一股脑冲进沟里而已。安东尼虽然也想活动一下筋骨,但还没有到想给人当沙包的地步。
“那么,你要不要用真身来试试呢?”
“那你就尽管试试好了。”布鲁图扯下自己胸前挂着的锡质三角形纹章——这是龙岛上发行的,专门针对性格暴躁的龙族的能量制御器。
能够用上这种东西的龙族,已经不是“好战分子”所可以形容的了。
这枚徽章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空袭警报”。
落地的徽章发出类似蜂鸣的警报声,警告周围的生物,不要接近这片危险地带。
沾满泥土的希腊式长袍“砰”的碎裂成上百只布质的白蝴蝶,一对深黑色的龙翼笔直的指向天空,像是一株开花的龙舌兰。
龙翼散开,卷起暴风,将布鲁图带到一百米高的天空。这并不算一个很好的飞行高度,但以一蹴而言,力量就堪称恐怖了。
修长的肢体迅速覆盖上红色的鳞片,似乎是热量被夺走的缘故,红色的鳞片上,又再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冰霜随着布鲁图体型的变化开始在空中散落下来,好像下雪一样。
但古奈尔却一动不动,任由红龙黑色的龙翼夺走空气中的热量。狂风带着霰雪席卷着大地,安东尼心痛的看着未收割的麦穗,赶紧躲进小木屋。
古奈尔拔出插入泥土中的长枪,拂去枪上的冰凌,沉马提枪,直视着俯冲而下的红龙。
红龙吐出橙色的炙热龙息,古奈尔将枪一横,抖出一朵带着白雾的枪花。
枪花前的灼热火球像削下的苹果皮一样的四散了,枪的侧面也出现了少许崩裂。
巨爪笼罩而来,古奈尔不闪不避,跨步侧身至龙爪的第二三指蹼之间。
长枪轻灵的递出,直刺龙眼。红龙闭上眼,本能的将龙爪收紧。
古奈尔像猿猴一般轻捷而又怪异的一跃而起,爬到爪背上,将枪刺入布鲁图的左胸。长枪轻易刺穿了橘红色的龙皮,整个没入它的心脏,布鲁图惨叫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布鲁图!!混蛋,你在做什么!”安东尼大吼着砸开木屋的门,“我杀了你!”
飞刀像咲夜的弹幕一样飞来,古奈尔连忙躲到布鲁图巨大的身躯后面。
“冷静点,我没有杀他,他还活着。”听到这句话,安东尼的弹幕停了下来。
“这只是对你们的小小惩戒罢了,我并不需要什么证明。”古奈尔握住黑色的枪柄,将整把枪拔了出来,跳下龙身,“不过,我还是给你们一件信物好了。”
在枪拔出后,布鲁图的伤口流出清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了,眼睛也渐渐的睁开了。
“这里是地狱吗?天堂吗?我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咦,安东尼,你也死啦。太好了!太好了!快来帮我!”
“太好了什么的,我没死真的很抱歉呐。”安东尼苦笑着说。
“诶,我还活着耶。你有没见到那个拿枪捅我的混蛋,我要把他撕成碎片。”
“你是在说我吗?”古奈尔用枪捅了捅他的尾巴。
“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理那个笨蛋了,我想你也不想耽误时间吧。”安东尼挪动脚步,暗中隔在人龙之间,笑得有些尴尬。
“给。”古奈尔丢给他一枚镶着水蓝色宝珠的金戒指。
“这是……?!我知道了,你在这里等两个,不,一个小时就好。”安东尼说完,又在古奈尔耳边低语了几句。
青色的龙披着银色的月光升起,卷起青色的旋风。风围绕着升起的龙,沉淀在田垄之间。
田间金黄的麦穗,枯萎的蔓藤,遗落的穗实与草籽,发芽,开花,眨眼间点缀成被春风吹拂的田野。
古奈尔将一把豌豆撒在布鲁图的肚子上,再将一把麦子撒在他的脚边。
豌豆的蔓藤从地上长出,攀援着长成一张网,将他牢牢地缚在地上。
“就凭这样想困住我?你做……哇哈哈哈……哈哈……”
龙的笑声可真危险,古奈尔无奈的捂住耳朵。
比平常沉甸一倍的麦穗长到一米多高——也就是红龙的脚心,在夏日的微风中跳着细碎的丰收之舞。
“我投降,哈哈,投降,快救我。”
古奈尔摇摇头,难过的闭上眼睛——倒不是出于同情心,只是太难看了。巨龙的眼泪、鼻涕、哈喇子,虽然都是能上金氏记录的东西,但恐怕没有人愿意去看吧。
“很抱歉,你朋友说,先让你笑晕过去一次比较好。”
夜空中回响起了杀猪,嗯,杀龙一般的惨叫声。
龙都雷克雅维克的希腊式市政厅。
九位长老围坐在U形的条石桌前,看着喧闹的场面。古奈尔背着白色的长枪,枪上挂着两个火枪手装束的守卫,大摇大摆的站在市政厅的天井中。
“古奈尔先生,你不可以持械觐见啊!”/“快放下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不是用来杀人的啦。”
“即使是这样……”/“就算你说是你家的晾衣杆也不行,你这头乡下龙!”
“我没拿它晾过衣服啊,不过你这主意也不错。”
坐在右边首席的一位较年轻的长老把玩着一枚金币和一枚戒指,低着头发出出沉稳的声音,盖过了会场的嘈杂。
“把那件东西放下吧,我知道那不是杀人的东西,但是看着怪不舒服的。”
“好吧,你们两个把它抬出去收好了,一会儿还我。”
“你就是古奈尔•斯特兰奇?”
“在回答你之前,能不能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放肆!你在跟谁说话!这位可是十将军委员会的武官首伯里克利大人!”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的人。这种心理上的太监。
伯里克利倒是像那个好脾气的波斯暴君迪奥尼西奥斯一样,将安瑞尔斯金币和戒指一起放在银托盘里,递给古奈尔。
“我能和你谈一笔生意吗,我想买一件东西?”
“你想谈生意?买什么?戒指免谈。”
“不是戒指,而且,那戒指也不是我买得起的东西吧。我想买那把枪。”
“那把枪?连兔子都杀不死,不过是能把吸血鬼钉在十字架上的木桩而已,你确定没发烧?”
“大胆!”/“混账!”/“放肆!”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哑谜就到此为止吧。——把神喻钉在卡瓦里奥山上,把神子钉上十字架的枪,朗基努斯。我给你一枚安瑞尔斯。”
不管议论纷纷,表情各异的长老们,古奈尔自顾自谈起了价钱。
“太便宜了,手工费,两枚。”
“行。”伯里克利将两枚安瑞尔斯叠在托盘里原来的安瑞尔斯上面。
“不,我是说手工费两枚。”
“太黑了,白咒术的法力消耗是正常的五分之一,连工本费两枚。”
“成交!”古奈尔拿起戒指和金币。
“那么,你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呢。古奈尔•斯特兰奇?”
“我不是,这只是我瞎编的身份罢了。我今年才二十九呢。”古奈尔浑不在意的扔下黄金面具,露出因扎吉•弗洛姆狡黠的笑脸。
“那么,你到底是谁呢。”
“自我介绍一下,因扎吉•弗洛姆,29岁,男,182cm,65kg,未婚……”
“说重点。”
“你好像一点都不吃惊?”
“我想应该不用吃惊吧。用珍贵但是毫无关系的东西作为信物,你无非就是想和我们十将军委员会联系上罢了。”
“与您所料不差。”因扎吉将一封信递给伯里克利。“这是内伊湖的妖精王马可•奥勒留的亲笔信。”
013.丰饶的骑士
“这是给我的么?”
“这是国书。”
“嗯,我知道了。”国书必须在公正的监督下拆阅,伯里克利被挤兑了一句,但他还是认真的用拆信刀剔开封蜡。
伯里克利从信封中抽出两张信笺,草草读了一下。将信笺传阅给右侧的长老。
“大概的情形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为了赫布里底群岛的绿龙而来的吧。”
“是的。”
“很遗憾,恐怕你来的不是时候,赫布里底的绿龙的事是由文官首泰勒斯大人负责的。泰勒斯大人现在正在假期,需要我安排你们见面吗?”
“不,这样就可以了,我还要向马可•奥勒留大人复命。”
“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先至驿所小住一番,明天再派人送你回去吧。”
“那就打扰了。”
伯里克利简单吩咐之前那对守卫几句,因扎吉就与两位守卫一起,挤上了驿所的马车。
“伯里克利大人,何必跟那种人客气!而且泰勒斯大人不是已经……”
“马可•奥勒留的性格孤僻,但是却因为智慧而被称作‘所罗门的宝藏’。他恐怕已经有所察觉了吧。”伯里克利自言自语的说。
“那我们的计划呢,要暂时停止吗。”
只有在这个时候,伯里克利收起了脸上所有公式化的笑容:“不,为了龙族的未来……”
“……即使牺牲,也是必要的事。”随着火把的熄灭,议事厅的大门缓缓地合上了。
——
不论如何,经过两天两夜的呕吐,六人一猫终于踏上了坚实的陆地。当他们好不容易认清了龙都的方向,两声清丽的叱呵声突然在背后响起。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沙罗的背上的毛竖起了一点又放下了,队伍中经验老到的两位法师也暗中戒备,只有法布尔毫无警惕的转过身。
“你们是?”法布尔面前,是三个身着银白色镫铠,身姿矫健挺拔的少女?
如果仅从声音和装束上来看,大概就是这样了。但头盔遮住了三人的样貌,而且三位骑士的手中,却扣着被认为有损骑士道的钢弩的扳机。
“不许动!”在正三角形阵型左侧,身形较矮的少女骑士急促的说,手慌乱的抬了一下,脚步也有些凌乱。
“辛迪瑞拉,冷静点,你破坏队形了。”右侧的骑士喝道,她的声音冷冽优美,如同被清泉淬炼的宝刀。
“我没有被人用刀剑指着,还好心回答问题的习惯。凡人。”盯着三件镫铠上半身不自然的隆起,卡扎菲的脸上似乎积累了相当的压力。
“那你今天就能够改变自己的恶习了,尊贵的法师小姐。”右侧的骑士浑不在意的说。
理智断裂的声音。
卡扎菲抬手不断放出冰箭和雷箭:“去死吧巨乳怪!去死吧史莱姆!去死吧母猪!”可怕的气场使得周围的五人都不敢阻止,反而暗暗地与她拉开距离。
“哈哈哈哈去死吧,和胸部一起去死吧,和法布尔一起去死吧,和胸部控一起去死吧。”
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相当不得了的词汇的同类词汇啊,法布尔抱头蹲地,颓丧的叹了口气。
?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琳莉?”看到可怜的布老虎萝莉涨红着脸,撅着小嘴,明珠含泪的样子,法布尔没来由的升起一种罪恶感。
“我的……(23分贝)是法布尔哥哥你偷了吧。”
多好的孩子啊,虽然外貌上同龄,但是还是坚持叫法布尔大哥哥。
等一下,我偷什么东西了,还有,你举起布老虎要……
“呜哇!不可以的,不管大哥哥有多控胸部,偷拿我的‘呜哇’是不可以的。快把‘呜哇’还给我!呜哇!呜哇!呜哇!”
“琳莉你……你到底丢了什么啊,别……打了,我到底干了什么啊。”可是任凭他怎么回忆,在庭院里,似乎只是和琳莉见了一面而已。
“上周四早上,琳莉好像说她的……”
“呜哇!碧菲丝姐姐,不要说!”
“上周四?上周四……我好像还在IA(International Airline)上呢。”
“IA?呜哇,对不起,是我弄错了,大哥哥是这周才来的呢。呜哇!到底是谁偷了我的‘呜哇’!呜哇!”
“窝……我说,明白了就先停下来啊。”
卡扎菲的法杖不断流泻出白色的光耀,而右侧的女骑士却收起弩弓,提起一对青色的匕首。
青色的匕首交成十字,第一支冰箭打在匕首上,沉重的镫铠在沙滩上猛的退了一步。
雷箭紧紧咬在冰箭上,将坚冰打得粉碎,数十片带电的冰凌打在镫铠上,却仅仅是弹跳了一下,就打在沙滩上,渐渐融化了。
骑士侧了侧身,匕首舞动着青色的帘幕,将冰箭折断,打落在沙滩上。银白的雷箭却只是打在铠甲的表面,在沙滩上随意的滑落。
“秘银?”卡扎菲的手抬起来,“天上十二神柱,吾乃芳野之麋鹿。伟大的大精灵啊,……”
咒语的声音被轰鸣的海浪声打断了,大西洋寒冷的海水分开,一个人踏着流水走上沙滩。
“卡扎菲,住手吧,弄不好你会受伤的。”
“因扎吉?你没事?”
“我?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们怎么都来了,嗯,地上躺着那个我不认识。”因扎吉双手抱着一条用魔法烤熟的鳕鱼,正狼吞虎咽的吃着。
“你们都是魔法师?”正中的骑士将钢弩放下。
“是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对吧,克丽丝团长。”因扎吉将半条鱼丢进海里,啪的坐在石头上。
“确实,我至少有办法和你们拼个两败俱伤,但是我们还有更应该做的事。”
“杀死绿龙?”
“嗯。恐怕这次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座灯塔在暗礁与格陵兰海的浮冰间飘摇着。
暴风雨和雷电把昏暗的天空,妆点成宙斯御前的模样,五只海燕排成一字,在雷雨云中穿梭着。
一位穿着破旧亚麻布罩衫的老人,正站在灯塔的窗前,眺望着五只海燕的方向。
“我觉得海鸟是不会列队的。”
他拄着的根雕拐杖发出困倦的声音。“但是它们列队了。不管怎样。”
“我说才中午你别又犯困了好不好,这样我不就更无聊了吗?”
“我也不想犯困啊,谁叫你拿我去抗龙息啊,我可是拐杖不是盾牌。再说你被流放到灯塔上也是咎由自取吧。”
“不管怎么说,我并不后悔。”
“可是我后悔!当时我看到了我的前世,差点就回不来了!”一想到那不合常理的,像尼罗河一样汹涌的龙息,拐杖就感觉浑身的纤维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你的前世?该不会是盾牌吧。”
“怎么可能有这种前世啊。我的前世可是攻城锤哦。”拐杖的声调微微上扬。
“好像也差不多吧,你得意个啥啊。总之到最后也是一把火烧掉吧。”
“我的前世可是守住温泉关的元勋呢。”
“攻城器械成为守城元勋的理由很可疑呢,你该不会是在战场上坏掉了吧。”
“不是,我是站在城墙上,元帅还亲自把我一块一块的丢下城楼!”
“怎么看也是被当成废物利用了啊。你个笨蛋。”
“真的是耶!可恶的……救命!泰勒斯,快把我放到床上!刚才吐槽太用力了,我快要散开了!”
“好好,你等我去找绳子。”
这时,一只海燕从木窗的缝隙中,穿进了灯塔的塔楼,落在床垫上。可无论是海燕的身上,还是棉被上,都没有打湿的痕迹。
然后,窗框上传来了清脆的敲打声。
泰勒斯推开窗户,但钻进来的,不是避雨的海鸟,而是一个头发湿漉漉的青年。
“初次见面,您是泰勒斯先生吧。需要我自我介绍一下吗?”
014.黑色的断尾
据说在古代,龙的身体随着力量的增长,会呈现不同的变化。
绿龙的鳞片会变得细密及至消失,红龙的颜色会逐渐变深,以至成为黑龙般深邃的夜色,白龙的身形会变得更为修长,甚至能在冰雪中轻易地藏身。
但对于居于九曜之巅的天龙,对于它的成长,却没有任何的记载。
在四千余年前,轩辕黄帝飞升以来,天龙偶然出现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但即使是昙花一现,也只是成年的天龙。唯一肯定的是,成年的天龙能够实现各种不可能的愿望。
即使是令红海完全分开,整整七天七夜;即使是在索多玛与蛾摩拉降下灾厄的盐之桩,整整三天三夜;也不过是神“可能实现的愿望”而已。
而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成为神灵,杀死神灵,建立国家,得到世界的智慧,世上所有能够想到的愿望,都被天龙轻易地实现了。
但,那是世界上最深重的灾厄。
愿望从来不是免费的东西,必须进贡相等的币帛,才能够实现。
“你是说,赫布里底的绿龙就是传说中的天龙?”似乎是为了扮演一个合格的听众,城府甚深的青年脸上浮现出“对老掉牙的传闻不置可否”的神情。
“五百个商人,数十吨海产,还有两头成年龙。这些生魂加起来抵得上海格力斯十二次冒险的价值了,可那家伙的胃口好像远不止这点。”但泰勒斯却很干脆的摊牌了,情报像是不值钱一样扔了出来。
“老鬼,你监视我?”因扎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开始,我的目的和你差不多,都是去调查那条龙的事。但是我很快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泰勒斯望着窗外的暴风雨,“我们——我,还有同行的两位调查员,凯因茨和巴洛克——被猎食了。而且,与其说是猎食,不如说是饲喂。”
“饲喂?”
“岛上有专门针对大型生物的陷阱和落穴,”泰勒斯喘了口气,“我尽全力赶走了‘龙’,隐藏气息躲在山洞的湖底,凯因茨和巴洛克回到龙岛报信。期间我发现有些人类来到赫布里底调查。接着不久我就被指控失职,被流放到这里了。”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什么?”
“你这么干脆的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
“是的,你们——庭院。根据龙岛的情报,你们恐怕是‘最后的法师’了吧。”
“!!!”因扎吉警惕的举起兽角雕刻的魔杖,泰勒斯却浑不在意的拿起床上的拐杖。
“老头,轻点!”拐杖不满的低声嘟哝着。
“已经有人对天龙许过愿,如果想阻止愿望的实现,就必须毁坏天龙的灵魂。”拐杖发出暧昧的呻吟声,木杖端流泻出彩虹色的水银,在地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绿龙的龙息,请你带回庭院检测一下。”泰勒斯将拐杖插进木地板翘起的缝隙,拐杖闷声惨叫一声,晕过去似地闭嘴了。
因扎吉将一枚安瑞尔斯扔在地上,异色的水银吸附在安瑞尔斯上,形成一枚水晶色的透明十字星。
“你好像说,还有别的人类在赫布里底群岛调查?”
“是三个骑士,坐的是窄桅快船,听声音是女人。”
因扎吉将十字星别在胸口:“你说龙岛有关于庭院的情报?”
“嗯,有关于名字和危险级别的资料。”
“还有,你说你是被流放到这里的对吧。”
“是的。看在老天爷的份上,格陵兰海的气候实在不怎么样。”
“该死!老头,你现在能起飞吗?”
“我的尾巴受伤了,应该还能起飞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赶紧逃,伯里克利说跟我说你是在休假。”因扎吉将一串连珠雷箭轰向厚重的石墙,“而且,他听到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示。”
落下的石砖后面,是激烈的暴风雨,以及暴风雨后为数众多的巨龙。
“打得赢吗?老头。”
“梦话还是留到晚上吧。”泰勒斯以与修长的白胡子不相称的速度,卷起书架及书桌上的各种杂物,一股脑丢到一个等身的皮袋中。
“这个帮我拿着。”他递给因扎吉拐杖以及一卷麻绳,“在这里起飞的话灯塔会被拆掉的——虽然你已经拆得差不多了。我会跳下去起飞,你抓紧绳子。在飞行全程中都要抓紧,千万不要掉下去。”
把皮袋口束好,滑稽的挂在胸前,泰勒斯跳下灯塔,展现出黑色的身形。
“千万不要掉下去。”黑龙轰鸣着重复了一遍,紧接着飞向远方。
黑龙并不以速度见长——这是从前人类中一些“龙骑士”的说法。
事实上嘛,见鬼,黑龙真正不擅长的,是平衡吧。
因扎吉吊在绳索上,做着一个质点所能做和不能做的各种运动。
我们知道,如果把一个带纺锤的线团扔出去乱抖一下——它就会打结。
那么,我们先祝因扎吉先生好运。
“绿龙正在狩猎着‘愿望’的祭品?”卡扎菲将沾着鱼油的小手在充当餐桌的秘银镫铠的胸部位置蹭了蹭,“那我们赶过去把它杀掉不就好了。”
“把脏手拿开。”镫铠的主人是刚才和卡扎菲打得不可开交的骑士莎芭丝·古根海姆。卸下镫铠的她是一位表情严肃,说话简短,穿着维多利亚式女仆装的高挑丽人。顺带一提,她似乎是个“只喝自己带来的水”的家伙。
队长克丽丝·克莱梅·F·伊芙利亚似乎是紧张的少女骑士,辛迪瑞拉·亚比索·伊芙利亚的亲生姐姐。而现在,喝高了的克丽丝姐姐正在对未成年的妹妹施暴。
“姐姐,你喝醉了,我不可以喝酒的啦。”/“没关系啦,难得出差没人,你就尝一点吧。”
“来,再来一杯,辛迪好棒哦。”/“好可怕,姐姐们好可怕。一个,两个,三个,不要!姐姐,不要一起逼我喝酒啊。”脸色桃红的辛迪瑞拉的谵语中,很快出现了可疑的复数。
因扎吉似乎因为连夜赶路的关系,和打累了的琳莉,被打累了的法布尔一起,草草收拾过后,就钻进事先准备好的帐篷中。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秘银又不会脏。”/“诚然,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
卡扎菲和维多利亚式女仆瞪眼败下阵来:“算了,别管那些白痴了,先说正事吧。”
“绿龙只是收割祭品的媒介,找到真正的天龙之前,杀死它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那就随便它杀人吗?”
“几百个人,对于世界根本无足轻重。而这么庞大的愿望,是能够毁掉世界的。”
“你这个混蛋!”
“事实就是这样。”
“……我知道的呀,毕竟,世界是无法轻易改变的嘛。”卡扎菲一下子低落了起来。
“我们北花园骑士团要受到各种政治立场的制约,甚至于一些违背道义的事也无法拒绝。相比起来,我很羡慕你们魔法师自由的生活。不过,这次能和你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实在是太好了。”莎芭丝微笑着摸了摸卡扎菲青色的长发。
“什么嘛,不就是大一点吗,装什么成熟啊。”卡扎菲赌气的扭动着肩膀。
“不过克丽丝小姐已经与威尔士王交涉过了,今年的东方贸易会议改在王都举行,再加上最近赫布里底的传闻,但愿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受害者了。”
“什么嘛……”卡扎菲不依不饶的嘟着嘴,但还是躺在莎芭丝怀里,渐渐睡着了。
莎芭丝将卡扎菲安顿好,走到值夜的伊西丝面前。
“我们这样在龙岛开篝火晚会真的没问题吗?”
与敌我不明的对方一起在敌我不明的第三方领地上开篝火晚会,不得不说因扎吉是个有趣的人。
“没事的,龙岛外围的结界是双向的,我们看不见龙,龙也看不见我们。”
正说着,天空中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一条龙形的影子从空中掠过,向着南方的海峡飞去。
“这是……”
“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冲着赫布里底群岛的方向。你还是先去睡吧,明天尽早起程吧。”
015.十二色的灰
“你是谁?”
法布尔的面前,是一个与原来的他外貌相似,但却比他稍大几岁的青年。
“真是讽刺啊,奥卡修斯。这伪世千百年所等待的,居然是个废物吗?”
青年的右手握着一把科幻电影中的白色激光剑,激光剑架在法布尔的脖子上,虽然只是温热的感觉,但他却本能的感到危险,不敢移动分毫。
“It were good for that man if he had not been born.”
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了。
——《马太福音- 26:24》
青年将唇贴近法布尔的耳朵,呢喃着说。
???
紧接着,一件凹凸不平的利器——像是被烤变形的刀——刺穿了法布尔的心脏。
法布尔猛的惊醒了,在一片虚无的白光中坐了起来。
擦着额头与双手的虚汗,他摸了摸胸口疼痛的地方。
?
十字架?
不是,是一片类似页岩的黑色铁片,上面像受难图一样钉着一个象牙雕的人。但是与受难图不同的是,那个衣衫褴褛的罪人体格健壮,腹部有一条狭长的疤痕,或者是绳索。
铁片的根部,三分之一的长度染上了刺眼的鲜红色。
法布尔正端详着这件危险的饰品,虚空中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
“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是的,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你?你是谁?”
“……”
“喂,你还好吗?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没关系,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是一直在这里,实现着一个又一个的愿望。”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吗?”那个声音又一次死机了。
良久之后,她说:“父亲曾经给过我名字,但是我忘记了。他们现在叫我天龙。你有什么愿望?”
“你能够,给予所有人永不熄灭的希望吗?”
“永不熄灭的希望?那是什么?”
“不能吗?”
“我好像记得,好像曾经有人许过这个愿望。”
“那你可以这么做吗?”
“……很抱歉,打扰你了,祝你做个好梦。”那个声音这回似乎彻底死机了。
——
龙岛的天空上。
因扎吉眼看着要被绳子活活缠死,他连忙三两口咬断粗大的麻绳,顾不得满嘴的血,就被离心力抛上空中。
“His bloo…d on us and on our children.”
他的血归到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身上。
——《马太福音- 27:25》
他在高处再次召唤出白色的朗基努斯,接着,紧紧钉在泰勒斯黑色的鳞片上。
“嗷呜~~~~!你想杀了我吗!”/“别跳来跳去的,我会散架的!”
“你会说话?”
“我本来就会说话。”/“我本来就会说话。”
“不是问你,老头,给飞稳点。”
“我管你问谁,快把枪给我拔下来!”泰勒斯感觉就像一条被鱼叉钉着的鲸鱼一样痛苦。
“行,我就拔,你别再乱晃了。”
到现在,因扎吉才有机会观察身后的追兵。
十条巨龙排成3-4-3的队形,紧咬着1至5公里的距离。
“不能把他们抛开吗?”
泰勒斯没有回答,但拐杖却吱吱扭动着,将杖头挂在因扎吉的耳朵上。
“要保持队形,现在还在龙岛结界的上空。”
刻意保持对方勉强能追上的程度,这样对方的前锋就不敢孤军深入,后卫也无法及时回到岛上报信——穿过结界的手续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果不其然,接近龙岛南岸时,黑龙开口道:“我要加速了,抓稳点。”
“知道了,你也忍着点。”
忍着点?忍什么?
“好……不,你给我等一下!”
夜空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龙吟。
“伊西丝,发生什么事了?”精力旺盛的哈雷从帐篷中探出头来。
“快逃!大家快逃!黑色的,黑色的掉下来了!”值夜的伊西丝与莎芭丝异口同声的大喊,温柔与冷艳的脸上失去了一贯的从容。
“黑色的?”哈雷不愧是肌肉派的典范,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已经先麻利的行动了起来。他肩上扛着一卷麻绳,将帐篷地钉的耳环穿在麻绳上,每顶帐篷绕两圈,最后盘上一枚巨大的磐石。
一团硕大的黑影重重的砸在潮水与沙滩的交界处,塌陷的沙丘卷倒帐篷,帐篷中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别慌!抓稳帐篷!大家抓稳帐篷!”哈雷大喊。
“海始于天之麓,山没于云之渊,彼吹于苍之末,吾听于月之合。心意技——烈风!喝!”
只见他弓腰提气,大喝一声,手指嵌入石胎中,将石头扛在肩上,掷铅球一样掷了出去。
帐篷像是秋天的风物诗一样,飘荡在夜色里,秋风中洒下几朵新鲜的小裤裤,带来一片丰收的喜悦。
还没等帐篷和小裤裤落地,黑影就呻吟吼叫了起来:“因~扎~吉~!你想插死我啊!快拔下来!”
因扎吉?哈雷抬头看看巨型风筝上挂着的因扎吉,再看看黑影,不解的摇摇头。
“好。”黑影中确实传来了因扎吉的声音。
帐篷在一堆杂草中着陆,因扎吉看着黑影,想了想。
“歌利亚老师?”
“因扎吉?你怎么到岛上来了?”“因扎吉”的声音在黑影中像是回音一样传来。
“我才来。倒是老师又用我的样子招摇撞骗了吧。”
“这种事就别在意了。这条龙是泰勒斯先生,我们正被龙岛追杀,赶紧逃吧。”似乎是变幻成他的样貌的缘故,歌利亚也像因扎吉一样,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和语速,讲述着非常糟糕的情形。
“你比我还能闯祸啊,老师。也好,正好有船,我们先出海再说吧。琳莉,你把住吉叫出来,我们把帆拉满点。”
“因扎吉,歌利亚又变化成你的样子了?”哈雷拍了拍满是白灰的双手,“伊西丝,帐篷里现在应该是多少人来着?”
“我们这边五个,克丽丝姐妹,一共七个。”
“一二三,四五……怎么少了一个?法布尔!法布尔!”哈雷大呼。
“别慌,沙罗那家伙跟着他呢。”伊西丝和莎芭丝都吓了一跳,拿出各自的武器正准备寻找。但听到法布尔的名字后,伊西丝却镇定了下来。
就像是应证她的话一样,只见噗的一声,法布尔像吃剩的槟榔渣一样,被沙丘吐了出来。
黑猫三两步跳到伊西丝的肩上:“这小鬼,呸,睡得太死了,呸呸呸,见鬼,吃了一嘴的沙子。”
“你别一边说话一边擦爪子,脏死了。”伊西丝一改温文的样子,抓住惨叫的黑猫的两条尾巴,扔向大海,“去洗个澡吧。”
在拥挤的船舱中,泰勒斯又变成老态龙钟的人类样子,歌利亚也现出真身,挂在衣帽架上,警惕的看着在伊西丝膝上打盹的黑猫。
“嗯,这就是龙息的结晶?用常规方法好像没法分析呢。”哈雷拿起水晶色的十字星,用牙咬了咬。
“你的牙齿是PH试纸还是X射线啊?”因扎吉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纸扇,用优美的动作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吐槽——在狭小的空间中,上半身不动,却将邻座的肌肉男的头直接打到桌面上的强大吐槽力,因扎吉……你是吉本兴业的吗?
“你想杀人啊!”直径二十公分的十字星深深嵌入了木板桌,好险没扎穿哈雷的喉咙。
“不,比起用枪扎龙尾巴,用石头扔帐篷的你,我差远了。”
“不要把歌利亚干的事也算到我头上!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混蛋!”
不过,总算弄明白泰勒斯为什么不肯回答自己是怎么掉下来的了。
“咦,这是什么?”因扎吉却把头趴在桌子上,欣赏起十字星来。
“咦你个头啊,这是你的罪证吧。”泰勒斯指着十字星两翼上的血迹。
“不是这个,它在发光。”
“别以为说胡话就能转移话题了。”
“你看不到吗?”可因扎吉的神色却有些不自然了。
“当然看不到啦。谁来说说他吧。”哈雷摇摇头。
“咦,哈雷你看不到光吗?”但周围的人却露出吃惊的表情。
“光?”被大家用认真的眼神盯着,哈雷也像能看见一样,开始认真寻找起“不存在的,傻瓜才能看见的,皇帝的新装”来。
接着,他找到了,散发着千百色耀眼光辉,但是却笼罩着不祥的灰色的光芒。
就像用磨砂玻璃罩住的舞厅场灯一样,不规则的耀眼光芒。
“法布尔,别用灯开我的玩笑了好不好。”
在法布尔的衣服里,也散发着那种迷茫的光晕。
是的,“也”。
哈雷没有看到,十字星也发出了同样的的光芒。
就像法布尔也没有看到自己衣服里的光一样。
像是等待已久一般,沙罗猛地跳上桌子,将十字星一口吞下。
第三日【罂粟色的花】至017.八百万黄昏
哎,今天为了写小说被雪莱折腾坏了,原因?看《018.海龙的暗锅》的时候大概就会知道了吧。
借用《圆桌学生会》的概念,故事发生在“某一个世界”的欧洲。
当然,不是那种刻意萌化的世界观。
爱德华?肖斯塔
“请称呼我爱德华?肖斯塔大法师阁下。”
十二岁的正太法师,迷糊兔诺亚的主人,不过似乎比诺亚更迷糊?
似乎正在调查别的什么,短期内主线戏份很少。
“什么!你竟敢如此对待本大法师阁下?看招——大红莲冰轮丸!”
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我不是庶民,我叫法布尔?冯?奥卡修斯。”
主角?是一个失忆的(剧透)穿越的(剧透)死过的(剧透)变小了的(剧透)普鲁士贵族。
内在十七岁,但是外表只有十一岁的高中生名法师!(柯南?)
性格很弱,很弱,并不是像一般后宫男那样对女人没辙,他似乎是对世界很没辙……
“作者,你这样下去可以吗?&……¥%”
“还有,我家可不是容克贵族哦。”
*容克贵族,指俾斯麦改革后普鲁士的资产阶级暴发户,在贵族圈里地位极低。
碧菲丝?比奥古斯
“碧菲丝,你又出老千了。”
永远十七岁的(黑心)法师姐姐。(被她养得很胖的)白蛇诺菲的主人。
特长是幻术、圣言(、老千)爱好是(狂欢节)换装。
“作者,你在括号里写的东西能给我改改吗。”
琳莉
“呜哇!不可以的,不管大哥哥有多控胸部,偷拿我的‘呜哇’是不可以的。快把‘呜哇’还给我!呜哇!呜哇!呜哇!”
十一岁的黑发萝莉法师,喜欢穿纯白婚纱哥特(其实是作者的爱好),单纯善良,口癖是“呜哇”。粉红钱瓮猪住吉的主人。
经常抱着一只布老虎,有严重的妄想暴走症,暴走时就会用布老虎砸人的脑袋。从冲击声来判断似乎藏有铅块?
“呜哇!呜哇!呜哇!呜哇!”
卡扎菲?加利尔
“不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还害怕你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能够刺穿我的肌肤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
“去死吧!!!”
十二岁的青发萝莉法师,喜欢穿黑色哥特,心狠手辣。是美丽的妖精王伊西丝的主人。
喜欢照顾比自己小一岁的琳莉。对自己胸部以外的一切都充满自信。
“像之前一样加上括号。我给你个痛快的哦。”
对了,妄想暴走症与琳莉程度相同,但(杀人时)似乎是清醒的。
伊西丝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
美丽温柔聪慧的妖精王,最近才获得长时间活动的能量,但似乎有着秘密与腹黑的一面?
哈雷?德雷克
“接下来开始进行更危险的实验吧。”
肌肉型的法师,有着科学怪人与肌肉怪人的两面。地狱三头犬戴克里先的主人,但似乎更像是店铺与黑手党的关系?是一个行动比思考快的家伙。
“看我的吧!”
因扎吉?弗洛姆
“作为侦探,对真相视而不见,就太过分了。”
歌利亚
“你又在乱七八糟的地方燃起来了。”
因扎吉?弗洛姆
“看来,终于又只剩我一个人了。”
似乎是“庭院”的核心人物,性格热血暴走的俊俏青年法师,白鼠歌利亚的主人,称歌利亚为“老师”。
歌利亚
“真是的,一点都不萌啊。”
白鼠的身上有着超过因扎吉的法力与智慧,非常关心因扎吉,成熟稳重,但其实是个比因扎吉还乱来的家伙?
“我才来。倒是老师又用我的样子招摇撞骗了吧。”
016.被吐槽的血(half)
Ah, Jehovah, we beseech thee, let us not perish for this man's life, and lay not upon us innocent blood: for thou, Jehovah, hast done as it pleased thee.
耶和华阿,我们恳求你,不要因这人的性命使我们死亡,不要使流无辜血的罪归与我们。因为你耶和华是随自己的意旨行事。
——《约拿书-1:14》
——
“被严厉吐槽的话,大概会死的吧。”
在一座青葱翠绿的希腊式花园中,一个裸露着单肩的俊美白发男子(大家可以自行想象成刚洗完澡的紫龙中年版)端坐在大理石桌前,握着一只盛满了美酒的黑纹陶杯,自信满满的说。
“大概会死的吧。”
半倚着石桌为他斟酒的,是一位紫发黑眼的白皙美人,腓尼基色的布袍松垮垮的系在玲珑有致的腰间,一只藕臂裸露在春风中,神秘的玉碗随着斟酒的动作若隐若现。她笑眯眯的看着大男孩似的爱人,并没有说话。
所以他只好自问自答。
但她终于还是心有不忍的说:“这和你在本篇开头写的那两句话有关系吗?”
“嘴里有奥金的时候被纸扇+心意技全力吐槽,弄不好会被奥金刺死呢。”白发紫龙将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把笨到奥金放到嘴里吧。一般人也不会用心意技全力吐槽的吧,再说哪来的纸扇子啊,那里可是冰岛耶。”
“纸扇子是我创造的,暗示他全力吐槽的也是我。”他将深邃的目光投向花园的门口,“这样一来,就可以使‘无罪的人’‘流出无罪的血’了。”
“因吐槽致死不属犯罪行为吗?这是哪一国的法律啊。”她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你’已经问过‘你’那个问题了,‘我’也已经问过‘你’同样的问题了。再加上‘血’和‘容器’……”
“And the heavens and the earth and all their host were finished.”
于是,世界便齐备了。
她忽然忧郁了起来,那种忧郁不像是怀春少女所应有的忧伤,倒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原译为“天地万物都造齐了。”但考虑到上下文与剧情需要,故采用意译。)
爱人踮起脚,用胸膛贴住她的头:“宙斯把你给予我,大概并不全是出于恶意。这世界上,永远没有父母会诅咒自己的孩子。嗯,绫崎瞬大概除外。”
她害羞又不满的挣扎了起来:“不……不要用豆知识来安慰人啦。你……你下辈子去做卫生纸纸芯好了!”
“我哪儿也不会去,我会留在你的身边的。”在他说话的同时,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变淡,身体开始发出千百色耀眼的,笼罩着灰色的光辉。
“乌鲁赛!乌鲁赛!乌鲁赛!才……才不要跟你在一起呢!大骗子,你不是还有雅典娜吗?!去找雅典娜啊!”说着说着,她开始抽噎起来,而她的身体,也以同样的方式,渐渐消失了。
“雅典娜吗?她大概暂时不会来吧。局势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她的一个朋友会跟我们联络。这辈子也许终其一生,也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吧。不过对不起了呢,把你卷入这种危险当中。”
“反正也是哪里的女神吧,那个嫉妒鬼。倒是你呀,这辈子不许再说蠢话了哦。”
“Yes,your highness.”
“……哼,大~骗~子。”
说着,两人一起消失在花园中,石桌上,只留下两根青鸟的翎毛。
以及一本敞开在风中,几乎空白的魔法书。
“那个家伙又把‘火种’带到地上去了哦。还有‘灾厄’也一并带走了哦。”能够看到石桌的一个小山包上,在一棵高大的足够砸死牛顿的苹果树最高的枝桠上,坐着一个面容美丽的男子。他随意的裸露着上半身,就像和自然融为一体,安详宁静的坐在根本不承重的嫩绿枝条上,“你不管管吗,宙斯?”
应该是地底传来了轰鸣的声音:“我被你软禁了有两千年了吧。再说,自己的麻烦自己解决啊,混蛋耶和华!”
“我现在也没有办法离开呢。”男子晃了晃秀美赤裸的双足,下摆露出一对半透明的金色镣铐,半透明的锁链在空中伸向无尽的远方。
“我看你根本是成心的吧。哈哈哈!”
“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一点借刀杀人的意思都没有哦,我一点要教训下把我关起来的家伙的意思……也许有呢?”他嘴角坏坏的一笑,“如果你的女儿们不会死的太快的话。”
“随便你了,我睡觉。”
“愿圣光与你同在,老爹。”(糟老头的意思)
“……混蛋!你还喵的让不让人睡啦!尝尝天空王的愤怒吧,雷狂神狱!”
俗话说掀人被子,不得好死。耶和华很快就收到了在别人卧室开灯的教训。一连串的天雷从不足五米高的头顶接连落下,将他的眉心硬生生的轰出一条裂纹。
空中出现了一个粗糙的木杯,接住他额头流出的鲜血。
“因着这是我被吐槽的血,洗净,众人的罪。”
For this is my blood, that of the tsukkomi., that shed for many for remission of sins.
杯子连同血水一起落下,穿过花园的土地,落向世界的尽头。
狭小的船舱里,传出一阵优美悠扬的歌声。
“罪,就是赦免吗?梅勒斯,你那小鸟一样的双脚,曾到过罪城(Sodoma)的彼岸吗。”
希望,就是王国吗?西西弗斯,你那永恒者的肩上,撼动过天空之城(Castle in the Sky)吗。”
爱,就是永劫吗?沙恭达罗,你用青色的菩提叶,遮住克里希那(Krishna•黑天)的双眼了吗。
我,用虚妄的名,掩盖住虚妄的真实。那是世界的宝藏,要细心地珍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的歌声。”
吞下水晶色十字星的沙罗,身体开始均匀的散发出灰色的辉光,只有双眼像镶嵌在黑玉里的黑珍珠(那不就全是黑的吗!),在月光中收敛了光芒,沉静而安详的看着四周。
大家都没有想到黑猫的口中,会吐出一个神秘而悠扬的女声,一下子倒忽略了她把十字星吞下去的事。
“你是……母,不是,是女孩子?”法布尔有些尴尬的问。
“你就是吗……”黑猫没有回答,反而是语焉不详的看着他,“不对,还没有完成。那个大骗子,又摆了本姑娘一道!”
她说着,嘴里还发出清晰地磨牙声,法布尔汗毛一竖,躲到了哈雷硕大的影子里。
“你来了?”一个能与她媲美的妖精女声淡然的说。
“你就是雅典娜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
喂,你们别打哑谜了好不好。嗯,沙罗,别用爪子比着我,我,我投降还不成?法布尔完全接不上话,但是从这些天的经验看来,自己又被卷入了不知情的生命危险当中。
“我是伊西丝,千年来遵照‘你’的吩咐保管着庭院。你不会忘了吧。”伊西丝的脸上浮现出魔性妩媚的笑容。
“哼!狐狸精!”虽说魔女和黑猫是一对,但可能是多了一条尾巴的缘故,沙罗好像并不太喜欢伊西丝。
“看在阿努比斯的份上,我对你那位闯祸精可是敬而远之啊。”
“不许你侮辱那位大人!还有,用冥界的神来发誓太没有诚意了吧,给我换成至高的阿蒙神啊!”
“我本来就是那边的啊,用自家养的小狗的名字来发誓有什么问题嘛。”
“问题太大了,那不就完全没有诚意了吗!谁准许你用宠物的名字来发誓啊!”
看着她们争吵的话题从冥界转移到宠物,法布尔开始寻找能听得懂她们说话的人。
只有因扎吉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其他人都云里雾里的欣赏着美女骂街的情景。
但是,如果法布尔学会分辨老鼠的表情的话,就会发现歌利亚的表情,正和因扎吉的一样。
017.八百万黄昏
“因扎吉先生,请问一下,她们说的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中的冥界接引者。传说是狗头人身。”因扎吉顿了顿,不满的俯视着法布尔,“这点程度的知识你应该有的吧,别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唔,刚才伊西丝姐姐说她是伊西丝,我好像想起来,那她不就是……”
“奥西里斯之妻,荷鲁斯之母,冥界的王后,最伟大的魔法师,对吧。”因扎吉掰着四根指头,看着法布尔的脖子越缩越短,饶有兴味的说。
“伊西丝,她真的是神明吗?”
“恐怕是的。渡鸦王千年前还在的时候,伊西丝就在庭院里了。但我比较在意的是,你的那只黑色猫又•沙罗,好像也是个主神级的神明,而且性格也不太好呢。”
“沙罗也是?她的名字我好像有些印象,好像是东方的佛教神明吗?”
“不是,她不可能是‘那个神明’。那是立于诸天之上的源泉,‘沙罗’应该只是个比喻的名字而已。”
沙罗,就是娑罗双树,在北欧与印度都有记载的,双生的世界树。
“喂,那边的鼠辈,你和法布尔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呢。”沙罗和微笑着的伊西丝对眼败下阵来,似乎把脾气发在了法布尔的身上。
“鼠辈吗?你这么说倒是无所谓啦,不过歌利亚可不是泛泛之辈哦。”
“不过是一个在圣经里跑龙套的哥雷姆,有什么了不起的。”沙罗对着衣帽架上的白鼠呲了呲牙,晃了晃两条尾巴。
“吾并不是那个哦,不只是‘歌利亚’,而且是‘参孙’哦。”歌利亚也不甘示弱的举起银色的长尾,只听响亮的‘啪’的一声,黄铜的衣帽架顶端被削下平滑的一角。
“不仅是岩巨人,还是士师吗。切,以后再教训你吧。”
“你呢,沙罗也不是你的本名吧,神明。”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你想知道吗,法布尔?”沙罗正说着,声音莫名的低了起来,忽的跳进法布尔的怀里,将他撞倒在地板上。
“哎哟。你不想说吗,沙罗。”
“我,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灾祸之一,你真的想知道吗。”
“不是我,是你,在于你想不想说。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法布尔将手抚在沙罗的背上,“虽然和大家相处的不久,但是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
“其实你很不安吧。”沙罗的声音忽然掐去了感情。
“沙罗?”
“出现在陌生的的地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其实拼命的想得到的,是生存的意义吧。”
“沙罗?”
“我的这双眼睛,被冥河里的冤魂所萦绕,有看破一切灾厄与不幸的力量。
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我能告诉你哟。不过我之所以能看到你的过去,是因为里面有比你现在更大的不幸哦。”
“我,确实不想知道。”
“嗯,也是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那你还抱着不幸的种子做什么呢。”沙罗无力的挣扎着说。
“是你吧。在梦里问我那个问题的是你吧,还有这块东西……”法布尔从怀里取出页岩似的黑色铁片,像梦里一样,铁片上沾满了鲜血,但和梦里不同的是,铁片上象牙雕的位置只留下四根固定的铁针,而现在铁片上,也散发着千色的灰光。
“如果我把这块东西吞下去,现在的我的意识也会像原来的沙罗一样消失吧。”法布尔将铁片放到嘴边,“但是,我觉得这样的话,大概就能够抚平你的痛苦了吧。”
“法布尔,你这个胆小鬼!你要是敢这么做,我现在就杀了你!”卡扎菲将钢弩猛的对准法布尔。
“卡扎菲,你冷静点,这是神明的意志,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因扎吉也举起兽角的魔杖,“哈雷,你让她冷静点。”
“因扎吉先生!……法布尔!”
“没有用的,圣像被偷走了,这片星铁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沙罗深可见骨的一爪挠在法布尔的手背上,趁势夺走铁片。
“而且,你们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因扎吉笑着敲了敲脑袋,“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邪神,神明是不会夺取凡人的身体的。而为了保持高同步,一般都是将神格灌注进从前的洒下的神格碎片的分身里的。”
他总结性的说:“也就是说,沙罗的意识现在并没有改变,改变的是她的记忆而已。”
“不,这个身体,只有这个身体的意志被压制了,因为我的神格本来就是非常恶毒的东西。”沙罗百无聊赖的打了个滚,“当然,小姑娘,你不用担心,这个家伙的神格是那种比星星还善良的品种,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但你却夺走星铁,这是为什么呢。”卡扎菲依然不信任的挥舞着钢弩,哈雷只好认命似的挡在她的面前。
“危险的是,有人并不喜欢你。我想,你应该记得起自己是被杀死的吧。”
“有人盯上我了?”
“是的,因为你原本的神格太‘麻烦’了,所以你才会被处理掉。虽然这也是‘你’的计划。”
“如果现在解放法布尔的神格,知道法布尔还没死的他们就会再次出现。神格不完整的他就会很危险。”歌利亚,也是远古的士师参孙,颇有(被谋杀)经验的说。
“是的,而且他的名字已经被盯上了。所以如果是为法布尔好的话,你们即使猜到了,也不要提他的真名。”
被神盯上的麻烦?连泰勒斯在内,所有人的脑海都流水般闪过一列名单。
湿婆?基洛?犹大?别西卜?……不对,她还说那是个很善良的神明?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咚咚咚。”有人敲起了船舱的门,是掌舵的琳莉,还是护航的莎芭丝?
“派两个人上来,追兵来了,是一条海龙!”莎芭丝的声音有些急促,确实,在暴风雨的夜晚碰见海龙,可是比上吊的死亡率更高的事。
“我去!”船舱中响起五个高低不齐的声音,郁闷的卡扎菲,肌肉的哈雷,冷静的中坚力量伊西丝和因扎吉。
而剩下的那个,音量最小,最怯懦的声音,却让四个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起爆发。
“法布尔,你还想挨我揍吗!”/“你才来庭院不到一周吧。”/“不行,我答应过沙罗要照顾你的!”/“法布尔,我听哈雷说,你现在真正用过的法术只有一个浮空术吧。你想用身体去撞吗?”
“我想帮大家!”似乎是被叱呵声刺激,法布尔将怀里的黑猫越抱越紧,声音也大了起来,“而且,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沙罗!你也想用你的力量来帮助大家吧。”
“不可能!你不明白吗,我只有不幸的才能罢了!”黑猫猛烈的挣扎起来。
“只是自己痛苦的话,是不会改变的。只是接受不幸的话,是不会改变的。我相信,永不熄灭的希望,一定会存在的!”
“大骗子。你果然是个大骗子呢。毫不犹豫的相信我说的话,是为了狡猾的说服我吧。”黑猫安静了下来,用尾巴扫着法布尔受伤的手背。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很亲近,不自觉的就相信了。”
“嗯,我也是一样的。不自觉的,就相信了——你说的全是谎言呢。”
“沙罗,我没有说谎啊?我都是说的真心话啊。”
“我知道啊。不过,这样就算了。我本来是想侵占这个碎片,这辈子和你安静的度过呢。不过这样你会生气的吧,那我只好进入休眠了,要记得叫醒我哦。”
“你要走了吗?”
“嗯,不过还有数小时的时间,足够我教你对付那条海龙了。伊西丝,你也一起上来吧。”
末了,她好胜的说:“我会让你见识到,最强的魔法师,与最强的灾厄,之间的差距。”
018.海龙的暗锅
“海龙呢?”两人一猫——或者说三个怪神来到甲板上,沙罗劈头就问。
四肢并用的趴在船舵上的,是一只戴着骷髅帽与黑色单眼罩的粉红钱瓮猪。
“北偏东三十五度,距离150海里,时速120节。”住吉船长意气风发的说。
“也就是说,1个小时吗。”伊西丝回答。
海龙藏身于水中,可以从远处发动海啸和漩涡攻击船只,预留三十海里的射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顺便说个题外话——可能大家都知道的——步枪和冲锋枪的射程200-800m不等,狙击枪在1.2km以上,手枪的话稍远点就打不准了。
而最低限度能轰烂龙鳞的战略魔法,射程是3km左右。
每发的准备时间是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船没有被击沉的话。
“你该不会想逃吧。”伊西丝看着盘坐在法布尔膝盖上思考着的黑猫。
“当然不会,即使是你,或者原来的沙罗,也有办法的吧。你该不会以为我不行吧。”
“我和沙罗都有自己的专属魔法,当然没问题。你呢,也有专属魔法吗?”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黑暗火锅的料理。”
“是那个几个人各带一种食物,关灯以后把鞋带也好弹簧也好辣椒油也好全部煮进锅里的地狱料理吗?”
“就是那个。你知道吗,水生动物是没有眼皮的。
海龙在水里以40m/s左右的速度前进,双眼的压强会使它的视杆错位,也就是说,它现在是个脆弱的瞎子。
它现在只能依赖嗅觉。而气味的扩散,是随着海面的风海流和补偿流的方向进行的。”
风海流对于不是捕食者的海龙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道路了,没有鱼讯争夺氧气,也没有随着鱼讯而来的鲨鱼群。
但是,风海流里没有鲨鱼,只是因为没有鱼讯作为饵食而已。
“当然,为了确保安全,我们不能在船上作战。法布尔,你抱紧我,我教你怎么做。”沙罗顿了一顿,“摒除杂念,跟着我念。伊西丝,你也一起。”
“大衍四十有九,其用为一。清虚者为气,浊重者为灵;于北则不可招,以天地其南倾;传白茅之庭宇,祝蘅芥与三清;取九河之坟湮,拂九土之微尘;扶白车之珩架,斩流徙之惊魂!——神法•少司命!”
没有听过的语言,没有听过的咒法,但是凭借着聪明的头脑,伊西丝和法布尔还是硬生生的念完了咒语。
咒语完成的瞬间,法布尔的视野变成一片深蓝色,紧接着视角猛的破开冰蓝的水面,抬升向天空,又重重的栽回水中,然后陷入黑暗中。
不过这也救了他一命——他并没有看见,疼得捂着脸,在甲板上打滚的伊西丝露出的裙下风光。
“沙罗,为什么是鼻子!为什么我是鼻子!”伊西丝的声音带着哭腔,住吉船长看得猪眼圆睁,涎水直流。
“呜哇!色猪,别看啦!丢人死了,专心开船啦。”
“煮轮,乃说什么?”四肢瘫软的住吉倒挂在船舵上,骷髅海盗帽吊在船舵上骨碌碌的转着。
“伊西丝姐姐,你没事吧。”琳莉气得把布老虎拍在住吉的脑袋上,任艇舣在海浪中漂流。
“我的鼻子!沙罗你是故意的吧。”伊西丝扶着琳莉站起来,揉着通红的鼻梁,原本白皙挺拔的鼻子耸拉着贴在脸上。
“沙罗?我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法布尔的视野一片漆黑,不安的抱着黑猫。
沙罗惬意的抖着耳朵:“刚才我教你们使用的是东方古国楚国的《泰山府君祭》中的神法•少司命。你们会暂时丧失视觉和听觉,来封闭住海龙的视觉和听觉。”
少司命,太司命日神太昊之徒,据传为天之十金乌,灵力较太司命微薄,但因为被后羿封印于五岳之下,可以随意驱使。
“我是问为什么是鼻子,你妒忌我的鼻子吧!”
埃及艳后克拉奥佩特拉以埃及王族独有的高挺鼻梁著称,作为上埃及王国的祖后,伊西丝也非常在意自己的鼻子吧。
“你在说什么啊,这世界上,我所讨厌的东西,只有雅典娜的脖子,雅典娜的头发,雅典娜的胸部而已。”
“已经完全被你讨厌了啊!你是在拿我出气吧。”
“没办法啊,法布尔底子太薄,只能负责海龙最弱的视力啊,所以你就是鼻子啊。这个法术的效果只有十五分钟,而且无法重复使用,你要是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的话,那就开始下一个咒术吧。”
“什么叫‘你就是鼻子’啊!你该不会又想对我的鼻子下手吧。”
“这次不会啦。不过,你的胸部,我看着挺碍眼呢。”
“长……长成这样真是对不起呢,黑心猫!”
“沙罗,别欺负她了。”
“什么啊,法布尔,你居然帮她!我很快就要休眠了,你居然帮她!她可是雅典娜那个坏女人那边的哦。”
“喂,你搞清楚点,找我帮忙的可是‘你’,是原来的沙罗!雅典娜我虽然认识,但可没见过!”
“算了,有些事你不必知道太清楚。”
“我的神格再怎么也比你高吧,你这个扫把星~!”
“你~说~什~么~”
“别吵了!大家……明明大家都是好朋友啊……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那……那不就跟我一样了吗!”
“谁要理这种白痴猫啊。”/“我怎么可能跟这种女人是好朋友啊。”
“……”
“别哭啊。法布尔你别哭啊。”/“别哭啊。你是男孩子吧,喂,我的毛都打湿了!”
“那,那我们先料理海龙吧。”
“料理吗。那就开始吧,我的地狱暗锅。”黑猫跳到法布尔的肩上,“现在就看你的了。”
“由我来?”
“是的,天上的父啊,你既然将苦难交予我保管,那就由我来开启她吧。”
黑猫的尾巴分别落在法布尔的双肩上,黑色的火苗从尾尖引燃,尾尖灵活的绕了一个圈,落在法布尔的双眼上:“对不起,亲爱的,会有点痛。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听到的,都念出来吧。”
“唔!好的,沙罗:
是谁?让希望的火种划破长夜的沉寂?
是谁?让文明的曙光照亮野蛮的尘土?
是谁?反抗了不应反抗的,拯救了不应拯救的?
是谁?深受酷刑却桀骜无悔?
来火种,光,希望,以及勇气。
啊!巨人,是你的脊梁,用盖亚的名字,撑起污浊的大地!”(改自英国诗人雪莱作品,小学课文我自重,找不到英文原本我自重,度受谷娘各位瞎狗眼自重……)
晨曦在船的东南方升起,洒下橘红色的光辉。
接着,船身开始冒出轻烟,然后是火苗,最后,变成冲天的火光。
019.三千的龙杀
嗯,向津守时生sama致敬,的说。
“这是什么?幻术吗!”伊西丝试探着将手伸进温暖但不炙热的火焰中,火焰如她所料,并没有灼伤她的手,但却奇异的粘在她的手上,用各种魔法也不能洗去。
“那是蘭,三千世界的痴愚之火。它既不会焚烧世界的表面,也不会被除去,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魔法基材。不过,现在它正好非常有用。法布尔,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哦?”
“以虚幻的存在,在真实的界面上燃烧。这可是禁忌之火呢。”法布尔依然闭着眼睛,火焰温暖的覆盖了他的全身,微笑着靠在船舷边坐下,海风轻轻摇晃着他的头发。
“青色的信使,白色的卫士,橘色的舞者,蓝色的术士。”他箕张着左手,四指上分别出现了青白橘蓝四色的火花,火花噼啪的爆开,不断消散,又不断成长着,结成一团美妙的幻彩。“吾闻高天之名,降于秽土之轮;以吾久远之世,引导无尽之真。
“关键是氧气对吧。海龙在水中,必须不断的游动,腮里的溶解氧才不至于使它窒息。蘭可以直接点燃海龙所在的海域,将它逼出水面。”
“不是逼出水面,而是逼到更危险的深海。但是即使是蘭,也不能在海水中点燃哦。”沙罗现在的语气,既像是诱导,又像是质问——像是一个对学徒异常严苛的师傅。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点燃空气中的氮气就可以了。温度升高,氧气的溶解度就会下降,海龙就只能躲向更温暖的深海。”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奥特曼啊。氮气要那么容易点燃,地球君不就完全糟糕掉了吗!”伊西丝把手中的火焰蹭到沙罗的背上,作为一个常识人冷静的吐槽说——虽然还是用一只手掩着通红的鼻尖。
“所以说,这是三千世界的痴愚之火啊。白炎可是与龙珥之车的温度相同的圣火哦。”
龙珥之车,也就是所谓的日之车,与太阳表面相同的4kK°的高温。
在如此高温下,钢铁都会变成雨水落在世界上,氮气的离子化自然不在话下了。
而现在,这团危险的火苗,正在法布尔的右手尾指跳跃着。
“我说,已经快十分钟了哦,法布尔哥哥,要烧的话快点哦。”琳莉一只脚揉捻着像橡皮一样变形的,发出奇怪呻吟的粉红猪——的眼睛,好奇地问。
布老虎正代替以身殉职的海盗船长,慵懒的挂在船舵上摇摆不定。
“已经完成了吧,这个魔法。虽然我看不到,但是魔法的发动条件已经完成了,而且我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暴虐的火精灵,正流过我的身体,向着……咳、咳!”猛烈地咳嗽声折弯了法布尔稚嫩的身躯,他手上的火花跳跃了一下,几乎熄灭了一般,但当他吐出一小块淤血后,火花又猛地炙热了起来。
“法布尔哥哥!你没事吧。”琳莉吓得双手握住他低垂的左手——好冰。沙罗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把头微微别过去。
“没事……”为了这个不安的声音,法布尔似乎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却因为误算手臂的长度而搭在了沙罗躬起的背脊上,沙罗背上的红色火焰一瞬间被他的手吸了进去。
这么说着的他,手心却冒出冰冷的汗珠,被沙罗黑色的皮毛悄悄地吸收了。
怎么可能没事,大骗子,那可是从骨头中刮出埋藏数千年的原罪(Sins)啊。即使是被钉死在卡瓦里奥山上的王,也不过是能背负了三百万选民的原罪而已,而你身上的,被种下的,可是与禁忌的果实同样恶毒的东西啊。
但是他现在恐怕痛得说不出话了吧。这样一来,我们就是共犯了呢。大骗子。
“蘭是卡的变种,是焚尽十方痴愚的火,他的身体是第一次接触蘭,可能只是有点痛,不过没危险的。”
法布尔意识朦胧之中,似乎听到沙罗在解释些什么,接着,就此中断了。
“死猫,别靠在我身上。”沙罗在被倒下的法布尔压住之前跳了起来,落在伊西丝的肩上,利爪毫不客气的刺破布料,铛的一声在伊西丝的皮肤上留下清晰的白印。
东北方的海上,升起如朝霞一般的颜色——但实际上朝霞还未在西北方完全升起。
“不要随便让别人去死啊,你可是冥王的老婆耶,要是一语成谶了怎么办。”
“那不是很好吗。不是有句话吗,在哈佛找十二个人(指陪审团),有六个会希望教授不得好死哦。要是你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投有罪呢。”
“请你稍微犹豫一下啊,法布尔说过,我们是伙伴吧。”
“如果你死了,我会考虑和你好好相处的。”
“那就没意义了吧。”黑猫加重了爪子上的力道,爪刃在伊西丝白皙的皮肤上发出吱吱的声响,衣服上的口子越来越大。
“再露出多一点,再多一……啊!”琳莉噗的将钢锚拍在住吉的脸和肚子上。
莎芭丝冷静的取出一面银色的圆盾,盖在钢锚的上面。
“噗啊,好暗,这样看不到啦,让我看……”铛的一声,一把匕首刺破圆盾扎在钢锚上,住吉终于识趣的闭嘴了。
“接下来,我们出发去迎接遍体鳞伤的海龙吧。”
“遍体鳞伤?你不过是把它逼进深海而已吧。”伊西丝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施展漂浮术,向着火光的方向飞去。
“拉布拉多暖流沿着冰岛西岸的海面北上,补偿流就会沿着东岸的海底南下,它现在丧失方向感,就会本能的再向着逆流的方向前进,这在暖流里没什么,但是在鱼讯中就很危险了。”
“危险?”
“120节的速度,足够酿成很大的交通事故了。”黑猫得意的晃了晃耳朵,“当然,这只是前戏而已。”
要多少鲨鱼,才能杀死一条海龙呢。
认真的答案据说是三千五百条。
过去龙族曾经在海滩上发现一大串白骨——包括一条不幸的海龙,和一千条左右的鲨鱼的骨头——而要吃掉这么多肉,还需要另外两千五百条鲨鱼。
没有龙为此感到惊慌,只是不约而同的感叹着命运的无常——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它闯入南太平洋夏季的鱼讯当中,也不可能遇到这么多鲨鱼。
约书亚也是这么想的,北冰洋的夏季并不算太温暖,三百头左右的话,我还是可以轻松搞定的。
只要他的运气不太坏的话。
但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糟了。
他被弄得失去嗅觉和视觉以后,并没有太惊恐,继续朝着逆流的方向航行。
然后莫名其妙的热了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他就躲入了深海当中。
然后觉得鼻子撞到了什么。
然后被非常粘滑的东西给缠住了头。
然后他开始拼命的逃,但是因为方向感被缠住的东西完全遮挡住的关系,他只是徒劳的转着圈而已。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串和他眼珠差不多大的吸盘。
还有两排巨大的,带着浓烈腐臭的牙齿。
他本能的感到危险,将头一甩,头上却甩出四根触手,缠在象牙或是剑齿虎似的长牙上。
有些事是百年难遇的,但遇到了的话——你就认了吧。
巨乌贼大战抹香鲸。
虽然听着很无厘头,但是卷进两只巨型肉食动物的争端中,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尤其是当其中一位,不,似乎两位都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的时候。
- 灾厄的名字
不幸是什么呢?
哲人喜欢用“一系列偶然形成的必然”来形容它。
但大概其实并不只是如此。
嘛,我也不是很肯定,的说。
至少,灾厄本身并不同意这个说法。
“不幸呢,是将偶然的珠子,穿在无知的绳索上,所结成的项链哦。”
黑猫如是说。
至少约书亚现在正是如此。
他的头上罩着一只在《海底两万里》里描述过的巨章鱼,而这只巨乌贼比小说中更麻烦的是,它是有毒的——小说并不能改变章鱼的生理结构。
(有没人告诉我乌贼和章鱼是不是一种东西,反正我写的是章鱼)
海洋并不是一个友好的世界,无毒的软脚虾是混不长久的,所以约书亚并非没有中毒的心理准备。因为像章鱼这种只通过单一口器进食的软体动物,并不能撬开他的鳞甲,即使吸盘将毒液注入鳞片的缝隙中,也不会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
但是抹香鲸就不同了,现在那两颗缠在章鱼身上的牙齿,至少对他的眼睛是绝对有效的。
对了,眼睛,如果章鱼从我的眼睛开始吸食怎么办。
其实他要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抹香鲸才是章鱼原本的捕猎目标。
但他慌乱之下,看着凑近眼睛(其实只是从他的眼前甩过去)的牙齿和触手,连忙将头一甩。
“伊西丝,你知道黑暗火锅里最可怕的食材,是什么吗?”沙罗舔了舔上唇的一角。
“闭嘴!黑猫,你只是想说些黑化的话而已吧,你只是想黑化而已吧。”
“才不用啊,我本来就是黑的。”
“不,我是说你的内心是黑的。”
“本来就是啊,我用不着否定吧。虽然我觉得,说不定,威胁阿蒙来实现当女王的愿望的你更黑呢。”
“才没有威胁阿蒙啊,不要小看魔术师的自尊啊,而且我才没有要当女王啊。”
“是信任,怀疑,和恐惧。”
“啊?”
“信任的人被别人伤害;怀疑的人被自己伤害;恐惧的人被世界伤害。”
“不不,我不是问这个,你刚才无视了我的话对吧。”
“行了,没人想听你的废话,塌鼻子,读者快不耐烦了。”
“读者之类的随便怎样都好啦。而且我的鼻子不正是你做的好事吗!”
一般来说,百年以上的巨型生物,都会有一些战斗的经验,身上也难免会有些伤痕。
抹香鲸并不想被吃掉,也没有被当做早餐的兴趣,它现在毫无疑问只是想回到海面喘口气,然后溜之大吉而已。
巨章鱼从深海里上来,想吃一顿丰盛的早餐,但是没想到这份不上道的生鱼片居然有同伙,想反过来把自己当成点心吗。
约书亚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刺客。
龙岛中有不少龙族将海龙一族视为眼中钉。冰岛的地势平坦,如果海龙引发海啸的话,就可以将其夷为平地,变成适合海龙居住的暗礁。也正是因此,地上龙族从不允许海龙担任长老和龙王,彼此的矛盾不可谓不深。
嗯,一定是这样,族中三大祭祀中的摩西已经重病将死,我很快就要成为新一代的大祭祀了,一定是地上的那些该死的四脚蛇,把我支使到这里想要杀死我,趁势消灭海龙族,永绝后患吧。
也难怪他会这么想,因为之前失明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这头深海生物与另一头浅海生物缠斗的一幕,从他的视角来看,这根本就是一对硬凑出来的刺客组合。而它们身上的伤痕,也被认为是训练的结果。
没有派四脚蛇族的杀手,也许是地形不利,也可能是想伪造现场,但是无论如何,深海鱼是不会与浅海鱼同行的。
而对于眼神不好的章鱼君来说,这两个头部形状相似的生物才是一伙的。
抹香君只是生气了而已,因为快要窒息了,他开始攻击面前的一切。
总之,三个语言不通的笨蛋,像是巴别塔下的人类一样扭成一团。
抹香鲸的牙齿重重的咬在海龙的侧翼,海龙用爪子撕扯着脸上的章鱼,章鱼的吸盘牢牢抓住两件猎物,试图向海底游去。
当约书亚好不容易赶跑两个刺客后,他发现自己跟丢了船。
洋流的方向不一样,所以气味也消失了,而且海水中现在混杂着浓烈的鲜血味道,以及刚闻到过的,与抹香鲸口中相同的腐臭味。
等等,腐臭味?
这种吃肉不刷牙似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一种生物——鲨鱼。
“啊啊啊啊啊!”虽然在海底发不出声音,但是筋疲力尽的约书亚,还是忍不住做出认命的惨叫的嘴型。
“……35,36,37,38,39……”鱼肚白色的大海的上空,漂浮着一位苍金色的少女。
正如字面上一样,翻起的白鱼肚铺满了海面,这种壮观而微妙的景象,正在有序的扩大着。而原本应该在少女肩上的双尾黑猫,正在鲨鱼肚之间跳跃着,嘴里数着死鲨鱼的数目。
在约四百米的海底,一条英俊的美人鱼正挥舞着金色的鱼叉,游走在鲨鱼群之间。鱼叉不时发出弧光击倒鲨鱼,而被鱼叉击倒的鲨鱼,根本不可能有牙齿的松脱。
那么,到底是谁敲掉了鲨鱼的牙齿,还有,长达76m的约书亚呢。
“那些卑鄙的刺客,居然死了也不安分。那些鲨鱼竟敢划伤我心爱的鳞片,逼得我使用这种下贱的形态,等着吧,我约书亚……”
哦,这是读唇术得出的结果,毕竟无论怎么看,也只有一张扭曲的脸,和一连串向海面飘去的气泡而已。
然后人鱼就会用三叉戟的侧面,将鲨鱼的尸体像拍黄瓜一样狠狠拍上几遍,尸体的内脏牙齿什么的就会从死鱼嘴里飞出来。
他打了一会儿,天上,不,水面上沉下一根系着石块的布条。
“嗯,40只了,继续努力。”
又过了一会儿,一张更短的布条沉了下来
“80。”
最后,他把写着200的布条撕个粉碎,向着海面游去。
这下谁都能想到,自己被人耍了。
而在他向上浮的时候,一张布条落在了他的眼前。
“再见。”
布条上挂着的不是石头,而是一枚锡质的三角形纹章。
名为“空袭警报”的,格外刻薄的东西。
他用手捏碎了纹章。
“你从哪儿拿到那枚纹章的?”
“从歌利亚那里抢的。”
“你可真是个灾祸啊。”
“承蒙夸奖。”
向着龙岛疾速游走的海龙,就这么轻易的和在空中悠闲地对话着的,真正的罪魁祸首擦肩而过。
“不过我们这样好吗。和龙岛翻脸的话……”在船舱中,醒来的法布尔听到沙罗复述完借刀杀人的过程,有些不安的说。
“翻不翻脸其实都一样的啦。这么严重的事态,接下来还要去屠龙,不可能不与龙岛发生冲突。”
“不过你居然能利用海龙与飞龙族的矛盾,这倒让老夫刮目相看了。”泰勒斯的拐杖插话道。
“拐杖的身上贴着四段胶布,杖头上缺了一块,躺在红色的鹅绒布当中,像是要装殓的尸体一般。”沙罗毫无感情的说。
“别胡说八道啊,才没有啊。”
“这是我看到的的灾厄,我也不保证将来会怎样。”
“你能看见未来的灾厄?”如果沙罗只是普通的神灵或者魔法师,拐杖大概会不以为然吧。但知道她把一条海龙耍的团团转之后,拐杖不得不掂量起来。
“是灾厄选择了我。(The disaster, it chose me.)”沙罗顿了一下,“不,是灾厄创造了我。(No,it created me.)”
021.谁是大笨蛋
“不过,我说你们啊,真的要去屠龙吗。”
碧菲丝和北花园骑士团的三位少女骑士,正在激烈的打着……抽鬼牌。
法布尔、哈雷、因扎吉、泰勒斯,正戴着手套推着小车,清理着洞穴中的龙粪。
连卡扎菲和琳莉伊西丝三人,也拿出塔罗牌开始占卜起来。
而负责吐槽的沙罗和歌利亚,则像蝙蝠一样挂在岩壁的天顶上,悠闲地晃荡着。
嘛,总之,在山洞里没有一个人是在认真工作的。
“没办法啊,今天是Sunday,龙又不会出现。”
“先好好准备啊,尤其是那三个打牌的骑士,不要浪费税金啊。”
“有什么关系嘛,让他们玩吧,反正世界完蛋了。”说着不负责任的台词,碧菲丝将手上剩下的鬼牌扔到地上。
“有关系啊!至少在世界完蛋之前,给我像个成年人一样负起责任来!”
“我才不要,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蛋糕直到世界末日!”
“别跟我耍呆啊。要吃的话至少自己动手!”
“天上十二神柱……”
一座高达两米的蛋糕山凭空出现——的事没有发生。
因为哈雷用粪铲将正要胡乱支使神兽的家伙拍晕了过去。
事件的起因,是因为沙罗的能力,瞥见了“世界末日”的灾厄,而碧菲丝就以“反正也是一场空”为理由煽动大家罢工了。
当然,那个灾厄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40亿年后。但这点并没有意义,碧菲丝只是单纯的觉得“工作就输了”而已。
“你们不要再纵容她了,我会很为难的。”说着,哈雷将碧菲丝拖出洞穴,碧菲丝的额头上的血在地上像蛇一样蜿蜒起来。“大家接着玩,我去处理下垃圾。”
在洞穴外的海边。
“你刚才真的拍下去了吧。”
“你才是真的在偷懒吧。”
“即使是这样,我的头都破了耶,肉。”
“你想吃瘦肉?”
“不是啦,你个暴力肌肉男。”
“你想吃我的肉?”
“不是啦,算了算了,到底是什么事啊。”碧菲丝用手捂住破了的额头,“因扎吉,你来说,我听不懂笨蛋语啦。”
因扎吉的眉毛挑了一下。
“谁是笨蛋啊!”
因扎吉的手挑了一下。
“那就是肌肉语!”
因扎吉的法杖挑了一下:“你们俩,好好说话,否则闭嘴!”
“嗨!元首!”/“嗨!元首!”笨蛋和懒虫吓得啪的站直,大声回答。
“嗨你……”元首总算把“妹啊”两个字咽了下去,“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召唤天龙的到底是谁?”
法布尔问道:“不是伯里克利吗?”
泰勒斯也点点头:“看来好像是如此,可是根据北花园骑士团的说法,绿龙最早出现于法兰克南部,塞纳河入海口附近。而从龙岛到那里,要三次越过别国的边境。一国的武官首这样的大人物,想秘密入境的话,至少对于‘所罗门的宝藏’ 马可•奥勒留来说是不能的吧。”
“当然,伯里克利也脱不了干系就是了。”因扎吉无奈的看着笨蛋和懒鬼交换着“我没听懂你呢”,“我也么听懂怎么办”的眼神,“总之呢,我不信任外来的家伙,而且也可能有别的势力在屠龙的过程中乱入。哈雷,你不是炼制了一批空间胶囊吗,都贡献出来吧。”
哈雷心疼的拿出一个白色的陶瓷瓶。
“1234……还差2个,没有了吗。算了,我和伊西丝就不用了。你去把药丸分给每个人,对,包括北花园骑士团的三人。到时候我要是叫你们跑就赶紧跑,知道了吗。”因扎吉晃了晃瓶子,药丸发出叮当的声响,他似乎听出了药丸的数目。
“我不知道。”
“碧菲……莎芭丝,你怎么……天气真好啊。”因扎吉的背后响起一个声音。
“天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同伴心情很不好。”莎芭丝的同伴正在阳光下闪耀着锐利的身姿,“作为弗朗西斯家族的骑士,对于有损名誉的说法可不能视而不见呢。”
“你在说什么啊。”因扎吉转了个身,双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暗示四人先撤的手势。
接着,他的手指一弹,药瓶就落在了哈雷手里。
“作为弗朗西斯家族的骑士,同伴的怀疑,可是不能视而不见呢。拔剑吧。”莎芭丝的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武褂,和手中的军刀有些微妙的不协调感。
“仅仅为此就要拔剑相向么。”因扎吉笑了,“也罢,我们换个地方吧。毕竟我是法师,还是挑个你喜欢的主场吧。”
两人现在所处,是在一个逆风的海崖上,而莎芭丝的位置,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
“不必了,如果你还是这种傲慢的态度,可能会输哦。”莎芭丝说着,溅起圆弧形的灰尘,从原地消失了。
然后,略有些弧度的大马士革刀,的刀背,砍在一枚白色的兽角上。
“哦,还有还手之力么。那我也不必客气咯。”
那是一枚有着双螺旋花纹的,修长洁白的兽角。兽角被刀背刻出两道凹痕后,闪现出白光,瞬间就复原了。
莎芭丝低下身,正准备旋刀再砍,兽角上却跃出两道雷光。
脱下铠甲的少女骑士意外的矫捷,但是却失去了强大的魔法防御力。
“如果是出其不意的话,倒算是……”因扎吉正打算出言安慰,莎芭丝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但是雷光并没有失去目标,一道雷光打在地上,另一道雷光则笔直的上升,将目标打得粉碎。
天空中洒下黑色的碎片,掉在岩石上发出错落有致的叮当声。
是刀,莎芭丝毫不犹豫的把价值连城(考虑到是技法断绝的古董,倒也不算夸大其辞)的宝刀当做诱饵抛弃掉,成功将匕首抵在因扎吉的背后。
“我认输,可以了吧。”既没有激烈的反抗,也没有恐惧的求饶,因扎吉轻轻转身,笑着伸出双手。他无视眼前闪耀着不祥青色的匕首,将空无一物的双手摊到莎芭丝的面前。
“你不求饶?怀疑我们是内鬼的不正是你吗?”他那灿烂的笑容,让莎芭丝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
“知道为什么,我意有所指的时候,两个同伴都很困惑吗?”
“因为他们是笨蛋?”
“呵呵,虽然我不反对啦。不过他们困惑的原因,是大家都很信任你们哦。大家相信你们确实是为了消灭‘龙’而行动的。”
“那你呢。”
“我也很相信你们啊。我之所以要兜这么个圈子,只是想单独问你个问题——你干嘛用匕首指着我啊?别擅自就脸红了啊!你有喜欢的人了?哦哦我明白……不对,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忘掉~,忘掉~!”认真的女仆双脚箕跪在地上,罕见的涨红着脸,把戴着巾冠的头扭到一边,胡乱挥洒着匕首上的毒液。
“真是的,难得你不板着脸还蛮好看……行,我明白了。说正事,说正事。这样说对吧:你知道召唤‘龙’的人是谁。”
“我?怎么可能呢,克丽丝队长都不知道吧。”她一本正经的反驳。
“你是说克丽丝•克莱梅•弗朗西斯•伊芙利亚勋爵吗?她不可能不知道的吧,女仆长阁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女仆长的!”……你都没有自觉这回事的吗?
“我……猜到的。”因扎吉不忍心说出真相,只得憋着笑回答,“不过你还是告诉我吧,我不会和大家说的——这次的事我打算亲手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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