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偏动漫风奇幻之作——猎人挽歌
第一章 逃亡 (1)
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黑布,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里。狼牙形的月亮高悬在夜空,云影飘忽的像是一团散开的烟。海风带著啸声疾驰而过,只有星辰不为所动,依然泛起点点星光。
空旷的海上行驶著一艘小型的楼船,浪花汹涌地拍打著船身,风帆发出猎猎声响。漆黑的夜,在这儿茫茫大海之上,楼船看上去孤零零的,渺小的像是巨人掌心里的一颗石子。
甲板上一个高挑的中年男人正单手扶著护栏,双眼望著黑洞洞的海面,一身幽蓝色的骑士铠甲紧紧包裹住魁梧而修长的身形。他那双褐色瞳仁清澈而明亮。
“想不到竟起风了。”中年男人的话音很轻,带著一种叹息的语调。嘴边满是黑黑的胡茬,显得有几分邋遢。不过在端正的五官下反而成了点缀,多了一股稳重的成熟感。
身旁并肩站著一个消瘦的老者,披著一件白袍,纯白如雪。风帽把半边脸遮住,只能看见右眼一眨不眨地眺望著远处。老者双手拄著一根长角拐杖,如同一柄重剑那样立在身前。
“是啊起风了,真是长夜漫漫啊。”老者仍然保持著那个姿势应道。
“桑叔,您说今晚会不会发生什麽变故呢?”中年男人面露担忧,转头快速地扫视了一下船层四周,巡视的护卫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换岗的时候都需要对暗号口令,生怕有生人混在里面。
“还很难说,也只有等到破晓了。那时候会到达冰雪大陆的罗丹小镇吧。”桑说着轻叹了口气,“就算逃离不死冥王的追杀,到了这霰雪帝国也不是什麽好事情,是福还是祸谁又会知道呢?”
中年男人没作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卡幽,如果顺利达到罗兰,替我照顾好三王子,他可是风罗国最後的血脉了。”
卡幽听了微微皱眉道:“桑叔,怎么,您不一起留下来吗?”
“都这把年纪了,我的尸骨应该掩埋在养育我的地方啊。”
“您执意要回去吗?”卡幽探身将手按在了老者肩上,“无论如何,我是不能让您走的!”
老者淡淡地笑了笑,“好了,去看看王子吧,我有些话想嘱咐他。”
卡幽本还想说些什么的,桑已经迈步离开了船头,他只好紧紧跟在后面。
“最近法修殿下情绪有些好转了,小亚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欢交朋友,想不到和法修殿下倒很投缘。”卡幽说。
“洛亚吗?你这麽说我也有些意外呢,三王子可是出了名的怪癖,连他父亲都摸不透他的心思。”桑说著微微眯起眼睛,“我一直没问你,小亚这孩子的母亲是谁。想不到她的死给你这麽大的打击,一向孤傲的东陆第一剑士突然间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和你年轻的时候可真是大不一样啊,为人父都会改变的吧。”
卡幽脸色略微一变,“您是说纱箩吗?生下洛亚这孩子就死了……不过她是笑著闭上眼睛走的,我知道她并不悲伤……”
桑对於突然提到这个话题感到有些後悔,随即把话头转向了别处。
“这些年我都在世界各处寻找神迹,想不到回国的时候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我真不该在那个时候离开。至少不会落得如此惨败……对了,洛亚那孩子像你一样是剑士吗?”
“不,他擅长用刀。”卡幽说著忽地一笑,“本来啊,我还想让他满腹经纶当个文官的,谁想和我一样对笔墨这玩意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孩子除了那双水瞳,其余的倒真是像你。你那冲动、倔强的性子早该改改了,我听伊娜丫头说那孩子争强好胜、倔的像块石头,和你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摸一样。”
卡幽在一旁无奈地挠了挠头,“桑叔,您就别再挖苦我啦。”
两人顺著楼梯到了二层,悬挂的风灯发出昏暗的亮光,微弱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警戒的高大护卫纷纷向两人行礼,一段不到十几米的回廊安置了六名守卫把守,可见尽头那间屋子里面的人来头一定不小。
风罗国的三王子法修•迪亚特就住在里面,如今皇室就这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是这些逃亡者中最高的领袖,虽然只是个十六岁、少言寡言的少年。
桑来到屋前朝里望了一眼,烛台就摆在门旁边的木桌上,烛光只能勉强照亮两米内的地方。更多的空间则成了阴影,一个略显消瘦的背影站在屋子中央,从桑的角度看,少年持着剑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陶俑。他在判断对方藏匿的位置,如果草率行动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卡幽顺着桑的视线瞅着屋子四周的黑暗,另一位少年就在某个地方。持剑的少年处在烛光的边缘,完全暴露在对手面前。这是一个绝好的出手机会,如果持剑者不能很快判断出对手攻击的位置,迅猛的斩击是无法躲避的。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胡来,万一伤到了怎麽办?我不是叮嘱金打斗都用木剑的吗?”桑话里有些责备之意,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反而後退了几步倚靠在护栏上,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分散少年的注意。
卡幽用手蹭了蹭鼻尖,饶有情趣地笑道:“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点到即止的。桑叔,你看两人谁会赢呢?”
“我对武道一窍不通,三王子跟金学剑时间不长。而洛亚那孩子学刀术有段时间了吧,从实力上看自然是洛亚会赢。”桑漫不经心地说著,用眼角瞟了一眼持剑的少年,听呼吸就知道他已经筋疲力尽,而隐藏在黑暗中的少年静的连呼吸都听不到。
“我看倒不一定……”卡幽笑了笑,“小亚这孩子机灵,又很好强,最近确实进步不少。可是他求胜心太急,战斗时心如果不静,会露出很多破绽。”
“你可是风罗国号称第一的剑士,你这麽说洛亚这孩子会输喽?虽然我是个门外汉,不过看的出来三王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他在赌能够封住对手的攻击借此反击,还有一搏的可能……”桑说著顿了顿,“不过,全力一击对於一个先发制人,体力充沛的人而言又有多大威胁呢?”
“是啊,会有多大威胁呢……”卡幽同时也在问自己,其实胜负已经很明显了,不过──
持剑者忽然动了,站立的黑影向前纵身跳起,长剑平挥一个半圆。
卡幽看着少年的举动嘴角露出一丝浓浓的笑意。他想起十四年前和风罗王征战,有一夜君王曾聊起过他的七个儿子,讲到只有三儿子最像他。卡幽怎么也不明白,这个沉默寡言、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少年哪里有霸王的风骨和志向。
黑暗中有道身影在同时大鹰一样扑下,他一直藏匿在持剑者的左上方,借着下落的速度优势,七尺长刀闪着寒光迎头劈斩。
持剑者的长剑以最快的速度收回,原来刚刚试探的一击只是虚式没有用上太大力气。不过这短短的几秒钟便是致命所在,洛亚飞跃而下挥出的斩击已经逼近了额头不到三尺的位置,就算可以正面格挡住恐怕也无法蓄力,长剑很有可能会脱手。
桑看到长刀的来势很猛,担心三王子会招架不住,正要开口喊停。
门旁边的烛火一闪而灭,屋里顿时成了一片漆黑。紧接着是洛亚双脚落在地板的声音。刀剑的交击声却没有传来,突然间一切静的出奇。
卡幽静静等了几秒钟,还是没有声音传出。桑面色微微改变,不禁朝卡幽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想不到还有这一招,甚妙!甚妙!”卡幽含笑朝屋里走,他从口袋摸出两块火石,一手一个,轻轻一擦石头上就着起火了。
卡幽靠近烛台将三根红烛全部点着,然后双手抱肩笑呵呵地看着屋子中央的两个少年。握刀的黑发少年长刀劈空了,持剑者在黑暗降临的一刹那移动了位置——出现在了他的侧面,背对着将剑抵在了对方腰上。
桑跟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洛亚脸上带些许失落和不甘。桑去过卡幽家很多次,很少见到这个孩子,不过是他见过所有人里面印象最深的。
握刀的少年洛亚,相貌有几分书生的秀气,不过由于不亚于成年的体格显得有些早熟。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双水色的眼睛,仿佛一块发光的宝石,绿的像深海,怎么看都是很静的样子。
“桑叔。”洛亚将刀收入腰间的刀鞘中,含糊其辞地向桑问安,一边瞧着门边站着的父亲。
“哎呀,小亚你还真是差劲呢。”卡幽只是笑,随后摇了摇头,“法修殿下急中生智熄灭了蜡烛,你这一招势在必得的斩击走空,就算这样你还是有时间可以避开的,可惜你用的力气太大,根本来不及收劲。”
“是、是父亲……”洛亚低着头说。
桑朝前走了几步,脸色却一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法修殿下没有办法应付,后果会如何?”
“桑叔您是说……我不会伤殿下的!”
“我是说如果?”桑眉头轻轻一挑,“你大力的下劈导致你落地无法避开侧击,是这样的不是吗?”
卡幽也不知道桑叔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急忙帮儿子解围:“桑叔说的对,小亚还不快认错!”
“桑叔,别责怪小亚。是我叫他来和我比试比试的。”持剑的黄发少年插话道,他的话音极淡,从卡幽进来开始,他就站在洛亚一侧一句话也不讲,一个劲地用手巾擦脸。
“那就不说这个了。”桑看到洛亚和看到法修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他总觉得洛亚刚刚那一刀带着血腥的杀气,带着毁灭。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这么觉得,可能第一眼看到那双与众不同的水瞳之后就有种不安吧。
而法修呢,他太过于安静,年少时就性格孤僻。他长的很像风罗王,身材修长,肤色白净,多半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看起来是个十足的美少年。长发过眉遮住了半边眼角,但眼神一直很清澈,清澈的让人看不出喜怒哀乐。俊俏的外表下,那副没有笑意近乎麻木的脸上突显出超乎常人的冷漠。
所有的王公贵族都觉得他是风罗王七个儿子里最没用的一个,而且他的母亲只是个妃子不是正室,很少有贵族愿意巴结他。再加上法修的母亲死的早,偌大的后宫——风渊阁就只有几个婆婆照顾他。在一个漆黑的夜里,行刺君王的刺客没能得手负伤逃到了那里,风罗王派桑火速前往保护三王子,桑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夜,他赶到的时候,庭院躺着好几具下人的尸体,往里走,走廊的血迹一直滴到正堂,照顾法修的奶妈和婆婆们都死了。当桑怀着最坏的打算追踪血迹来到书房时,看到一个不大的少年手里握着染血的长剑,全身血淋淋的,把一个黑衣高大的男人踩在脚下,那男人身上的伤口密密麻麻……
这件事情就只有桑和风罗王知道。到现在他仍弄不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年法修十二岁。
“我有些话想和法修这孩子说,你们先退下吧。”桑说。
“那桑叔,你也早点休息。”卡幽点点头,率先出了门,洛亚似乎从桑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犹豫地看了法修一眼这才跟出去。
第一章 逃亡 1-2
桑看著眼前这个冷漠的孩子不禁皱紧了眉,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患了重病去世了,从此这个不大的孩子变得如一块寒冰,很少和人来往,总是独自一人。 “明天就能到目的地了,今後有什麽打算?”老者坐在椅子上,盯著少年的眼睛问。 法修不动声色,似乎在思索著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陷入了短暂的沈默。
桑自认为阅人无数,经历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但在这个男孩面前,完全看不穿他,就连他父亲──伟大的风罗帝王同样也是如此。 “报仇。”他的回答如此简单,眼神透露出无法动摇的决心。 桑的脸色微微一沈,随後又问:“知道仇人是谁吗?” “不死冥王。”法修提到杀父仇人名字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冷光,但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桑情绪发生了一丝波动,提高了音量,“年轻人,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不是你该背负的宿命!” 法修明亮的眸子从对视中移开,望向了门外浓浓的夜色。 桑用手抵住额头,压低了声音,“年轻人,你知道一粒沙落进大海里的样子吗?” 法修转头望著桑,一语不发。两人静静对视,谁的眼睛都没有移开。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桑说著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轻轻地把门掩上。 “您等等。”法修突然叫住了他。 门半敞著,男孩正站在房间被照亮的地带,眼里带著某些浓重的色彩。 “还有什麽事情吗?”桑背对著他问道。 “有些东西当失去之後才知道曾经对自己是多麽重要,兄弟姐妹们都死了,如今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会继承父亲的遗愿,捍卫家族的荣耀。” 桑侧耳听著,微微转过头。 “那片土地我迟早要回去,那不是宿命而是我的责任!” 桑一时间有种错觉,仿佛法修和风罗帝王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他静静地将门关好。抬头望著悬挂在高空的弯月,心里暗暗在想:说话时的口气和神情还真像年轻时他父亲,真是期待呀!法修•迪亚特…… 宽阔无际的大海形单影只的楼船向北驶去,已经驶过南陵兰海五分之三的海域。这已经是海上航行的第三十六天,随著一点点向北,温度也越来越低,虽然正值夏天,夜间的寒气仍然让人忍不住打颤。 “不知道你有没有竭尽全力呢?”卡幽看著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感到十分欣慰,如今他已经十六岁了。 “法修殿下只跟护卫金大哥学剑不久,我以为轻松便能取胜,当然没有使出全力啦。没想到竟然输了,真是丢脸。”洛亚闷闷不乐地答道,心里像是结了个疙瘩一直解不开。 “你会输也不奇怪。”卡幽随之一笑,“风罗帝王可是传奇般的人物,他的儿子们各个出列拔萃,然而国王还是最喜欢三王子,我一直感到不解,现在我慢慢有些明白了。” “您明白什麽了?我怎麽一句也没听明白”洛亚不禁板著脸。 卡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以後你就会明白的。” 两人穿过短距离的走廊来到卧室,卡幽很少在儿子面前露出愁容,作为亡国的幸存者,他的情绪依然高涨,尽管大多数人都显得无精打采。洛亚自小继承了这种乐观精神,两父子交谈的时候总是带著淡淡的笑容。 “父亲,这几天明显加强了警戒,是不是敌人要追来了?”回来的路上洛亚看到了不少巡逻的护卫,不免担心地问道。 卡幽一脸轻松地答道:“别乱想了,安心睡吧。有桑叔在没什麽好担心的,何况你老爹我也不是省油的灯呀。” “是,父亲。”洛亚爬上床,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只脱掉了外衣。 “晚安。”卡幽走到床边吹灭了蜡烛,然後径直出了屋。 一出门他的表情便严肃起来,今夜将会是最难熬的。他和桑如果预感准确的话,恐怕免不了要一场恶战。 夜风中飘来的歌声忽地打断了他的思绪,卡幽转头看去,一身米黄色布裙的少女站在护栏旁,望着星野,缓缓而歌。 “白离花,一段爱种下。” “弦歌唱不尽,一句相思情话。” “白离花,送给最爱的人呀,” “黄沙还在刮,痴情的人已满头白发……”
这首《白离花》讲述的是一对恋人,因为征战少年不得不从军上战场,卡幽刚刚听到的是歌的最后一段,少女一直等待着心上人,直到她头发花白,心爱的人还是没有回来。这歌声少了一分凄苦,多了那么一点期许。 “伊娜丫头,怎么还没睡?想不到你也会唱这首歌?”卡幽朝她走近,并肩站在了她旁边。 “是……卡幽叔叔呀。”伊娜捋了捋头发,连日的激战加上数日的漂泊让她显得有些憔悴,“这首歌我还是和骑士团的莎莉姐学的……我在想那些死去的朋友们,还有那些没有逃出来的人,不知道现在怎麽样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真的很像是一场梦啊。”卡幽语带感慨。 伊娜点点头,“恩,是个很长很长的梦呢。您说什麽时候会醒来呢?” “也许有一天会醒来吧,也许永远都不会。”卡幽望著翻滚的海浪,眉头紧锁,“风罗帝国虽然不够强大,但还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内部大乱让不死冥王有机可乘,更何况内奸又不在少数。” 伊娜板起脸答道:“王族的索默将军,白羽剑士团首领塔吉,还有水系毒魂师雷卡斯,想想都是国家的中流砥柱,怎麽都背叛了呢?怎麽可以让国家陷入在战火当中!” “人都是有欲望的,欲望过大便会湮没自己的良知。反正人类啊,是最复杂的种族了。”卡幽叹了口气,忽然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和桑叔一直都很担心。” “什麽事?”伊娜看到卡幽脸色一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觉得我们的逃亡过於顺利了吗?” 伊娜的回答很不以为然:“我们可是击退了拦截部队,杀出一条血路来才逃到这儿的。” 卡幽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就算甩掉了海上部队,别忘记了不死冥王禁卫队里的蝠龙骑士,他们在天空的飞行速度你是知道的,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们。” 伊娜笑著摇摇头,“这您就不懂了吧,桑叔用大型的魔法将船笼罩在异空间里,用简单的话来说,敌人用肉眼是根本看不到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连桑叔都有和我一样的预感……” “什麽?连桑叔都……”伊娜脸色纵然一变,急忙问道:“你们到底在担心什麽?” 卡幽右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沈声说:“这船上可能有内奸。” 伊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是通过层层险阻,穿过一道道封锁才逃到这儿的,忠诚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怎麽会有人是卧底? “这是我和桑叔深思後得出的结论。易容还好,就怕人心被收买了。” 伊娜不免开始紧张起来,“那会是谁呢?国王的亲信──护卫队队长金?怎麽可能呢。白羽剑士团副头领──度加?” 伊娜快速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塔吉叛变带人杀向王殿身负重伤,绝对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别白费力气了,对方藏在暗处,迟早会露出马脚的。”相比她的焦躁不安,卡幽倒显得平静如常。
伊娜可冷静不下来,著急地叫道:“船上有奸细我们怎麽能放任不管,说不好就会有人遇害的!” 卡幽将剑抽出一尺多长,用手擦著冰冷的剑身,以镇定的语气说道:“桑叔说的对,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做好戒备。” “可是……” 话还没说完,卡幽已经转身离开了,向後扬了扬手。“你多加小心,看来今晚不会像平日里那样风平浪静。”
第一章 逃亡1-3
桑此刻正立在船头上,几步远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略微有些发白,黑色的上衣被海风吹的左右抖动。
“拉尔夫,在卡幽家已经有二十一年了吧。”
桑身後的黑衣男人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的,有二十一年了。”
“卡幽经常提到你呢,在家里一直都是由你照顾洛亚那孩子,觉得这孩子怎麽样?”
“少爷性格虽然倔强了一些,但是很懂事。可能有些辜负卡幽大人的期望,对笔墨、文书这些没有任何兴趣,起初还很听话地认真学过,也许是长大些了,会有些叛逆。他想成为像他父亲那样的强者,少爷是这麽对我说的。”
“这样啊。”桑望著海,话锋一转,“知道毒咒和魔咒的来历吗?”
拉尔夫看了桑一眼,他正在眺望远方的夜幕,一直没有看他。
“大体了解一些。精灵是魔法的创始者,暗精灵的冷漠、好斗显得与整个族群格格不入,最终被人数占优的森林精灵赶出了故乡,被放逐到荒岛、山谷中。失去了广阔森林的庇护,他们自身的灵力在慢慢消褪。”
“现在的後辈读《魔法史》的越来越少了,只知道一味地追求魔力,却连所掌握的力量究竟是什麽都搞不懂。”桑惋惜地说了一句,然後摆摆手,“请继续说下去吧。”
拉尔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顿了下继续说道:“暗精灵种族在慢慢走向灭亡,但伟大的『魔法大帝』巴那感悟了潜藏在黑暗里的力量,创造了如今的毒咒。他通过器具搭建起心灵的桥梁,让力量通过道具释放出来,暗精灵们在山谷里发现了耀石,为了让力量更好地通过具有自然属性的耀石发挥出来,精灵匠师们制成了法器──石盘。之後暗精灵一点点壮大,为报一箭之仇,不久爆发了一场大战。那场战役历经数日,死伤无数,根据古老的史书上记载那场战争被称作‘红月之战’。结果两败俱伤,为了种族继续繁衍下去,双方签订了和平契约,划地为界不相往来。”
桑静静地听著,不禁点了点头,“如今的力量只剩下了十四种,其他的元素力量都渐渐地被人遗忘,感悟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高等元素需要极强的领悟能力才能让意念和法器融合,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被渐渐遗忘也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拉尔夫话里带著些许无奈。
“和你聊天我觉得非常开心,虽然被世人称作圣魔导师,但我发现对魔法探索的越深,反而感到自己越无知了。”
拉尔夫没有接话,他被桑叫到这里来可不是只为了聊天这麽简单。
“不知道雷和雾这两种力量你陌不陌生?”桑转过身,眼睛紧紧地盯著他,表情看起来十分严肃。
拉尔夫不由得绷紧了全身,感到气氛忽然间冷了下来。“我只是看过这方面的书籍,略知一二。”
“我看不仅仅是看过书籍这麽简单吧。”老者的眼睛带著锋芒,似乎能一下子将人的心事洞穿。
“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桑朝他走近了几步,“我应该称呼阁下苍彻吧,不──应该是『死亡标石』才对吧。”
拉尔夫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脸色一沈,眉头越皱越紧。
“三十多年前,贵国与烈焰帝国交战,如果风罗国没有及时给与援助的话惨败的就不会是你们了。你对此一定怀恨在心吧?”
拉尔夫眼角一跳一跳的,像个受审的囚徒一言不发。
桑的目光更加逼人,扬声说:“这艘船上有不死冥王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拉尔夫沈默了片刻,很诚恳地望著桑说:“布雷特一家对我都很好,把我当做家里的一员,风罗帝国遭此劫难我感到很心痛。但我并不是内奸,绝对不是!如果认为我是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桑迈步走过来,抬起一只手。高等的法师完全可以摆脱法器的束缚,用双手成为施法的介质,能达到如此程度的人屈指可数。
“要动手了吗?”拉尔夫苦笑了下,“三十多年前我就该死的,来吧。”
说完拉尔夫闭紧了眼睛,之後他感到老者的手轻轻地搭在了他肩上。
这让他顿时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向桑。
老者阴沈的脸忽然一变,露出淡淡的笑容,“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是故意在试探你,我相信你对卡幽一家人的感情。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老夥计!”
拉尔夫不由一怔,老夥计这个称呼足以表达桑的友情,能从他眼睛里看出信任和太多复杂的感情。
“什、什麽事?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拉尔夫试著让自己轻松地笑了笑,不过看起来还是那麽不自然。
“霰雪帝国你比我要熟悉的多,替我照顾好那两个孩子,听说霰雪帝国发生了剧变,如今国内一片混乱,不知道现在是幅怎样的景象……”
拉尔夫显然吃了一惊,忙问道:“是内战吗?”
“比这更糟。冰渊冥王在镜子城里一直都没有出来,想不到连他都生死未卜……”桑的表情越加浓重,太久没有休息的缘故整张脸看起来十分苍白。
“竟然……”拉尔夫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把疑问埋在了心里,冰渊冥王是霰雪帝国的领袖,竟然失踪了!
他感到心里很乱,为了安慰老者笑著说道:“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就算不说我也会的。”这其实也是出自他的心里话。
“去看看洛亚那孩子吧,如果他还没有睡觉就催促他快点休息吧。”
“我知道了。”拉尔夫说完退下,向楼梯口走去。
逃亡 1-4
桑站在船头呆愣了好一会,动身正准备回舱里,一个穿著银色铠甲的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报告大人,船尾处的海水出现了小型的漩涡。”
守卫的话音很急,桑轻轻挑起眉,点头应道:“快带我去看看。”
船尾作为设防的要点安排了三名护卫一起看守,此时甲板上却空无一人。
注意到这一点时,桑急忙问道:“怎麽只有你一个人?”
“伊娜大人和波摩亚瑟大人吩咐过,发现什麽古怪要及时禀报。”
“是这样啊……”桑说著一步步走向护栏,没有急著俯下身向下观望,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脸上浮现出一丝警戒的神色。
护卫站在老者身後,此时间隔不到二米的距离,眼睛里闪烁著邪恶的冷光,正狞笑著打量著桑的背影,右手摸向了腰间的长刀。
“你还真是健忘,反正倒挺像你的作风。”
“把你的乌鸦嘴给我闭上!”
伊娜朝著一个橘色头发的男人大声嚷嚷,生气地努起了嘴巴。
“别装可爱啦,哎呀呀,你难道一点都不累吗?”橘发男人懒洋洋地瞧了她一眼,双手背著倚在头後面。
“我才不是那种小女生呢,我可是成熟的『女人』,女人你懂吗?”
橘发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著宽大的裤子,笑容坏坏的,给人感觉很轻浮,完全看不出是个魔导师。
此人便是波摩亚瑟──上等的风系魔导师,天赋极高,和领悟能力堪称‘怪物’的伊娜是一对冤家,两人一见面就会吵起来。
“女人?”波摩亚瑟瞟了一眼她隆起不太明显的胸部,咯咯地笑个不停。
“你、你在看什麽?色狼!”伊娜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波摩亚瑟啧了一声,“拜托,瘪的就像是修剪过的草坪,我才没兴趣看呢。”
“你说什麽?”伊娜终於忍不住了,伸出双手朝他的脖子狠狠抓去。
桑脸色一沈,望著由远及近走来的两人插话道:“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
“桑、桑叔?”伊娜赶忙停下手,瞪大眼睛惊讶地叫道:“您怎麽在这儿?”
“海水出现了一些状况,我一个人来处理就够了,你们如果没有睡意就全船再巡视一遍吧。”
波摩亚瑟不解地挠了挠头,“桑叔,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那短短的一刹那,桑慢慢缩小了瞳孔,转头看向身前的护卫。
这时一道寒光已经朝他斩来,护卫拔刀的动作十分迅速,快的像一道闪电。
眼看就要得手了,刀身上瞬间结上了一层冰,冰气沿著刀柄向手心飞速蔓延。
护卫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将刀丢下,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之後腰、胸、喉咙一阵发麻,冰气将他整个人冻住,脸上的惊骇之色还未褪去,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发、发生什麽事了?”伊娜一时间愣住了。
“当心!”波摩亚瑟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一把大刀劈空之後再次朝倒地的波摩亚瑟後脑斩下,。
“叮。”
刀没有落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阻力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真险,差点就没命了。”
在波摩亚瑟背後出现的是一层风状的护墙,精灵们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风之护盾’。
波摩亚瑟已经站了起来,裂开嘴角冷笑,笑容里透出几分邪气,“还真是把我惹怒了,很久都没这麽难堪了。”
站在他身後的护卫突然出手没有得逞,另一名护卫迅速抽出刀,两人一起攻了过来。
“喂,他们来了!”伊娜看到波摩亚瑟全然不顾眼前的危险,竟在悠闲地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尘。
“笨蛋,还不快躲开!”
“你慌什麽。”波摩亚瑟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两名护卫的大刀已经贴到了近前,再过几秒锺就会刺入身体。
刀身突然间剧烈地抖动起来,波摩亚瑟身前的空气流速急速加大形成了风压,两把大刀顷刻间被拧成了麻花,裂成碎片散的七零八落。两名护卫察觉到时已经晚了,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被挤压成一道道锋利的气刃。强大的气流把两人冲的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被割了数下,落地後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伊娜爬起来看了一眼尸体,整张脸早已面目全非,差点让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终於有所行动了吗?”桑念道著向两人说道,“这三个只是喽罗,他们的头目一定还在这船上。”
桑忽然意识到什麽,高声叫道:“通知度加和金让他们守在三王子门前,一刻都不能离开!”
“是。”波摩亚瑟转过身,顺手拉了拉伊娜的衣角。
“你干什麽?”伊娜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跟我一起去啊。”
“你少自作多情啦,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可不好,何况你这个人看起来就色迷迷的。”
波摩亚瑟只能尴尬地苦笑了两声,“你想到哪里去了,真拿你没办法。”
“快点去吧。”桑不禁催促道,“顺便把卡幽叫来。”
“是。”
“哼哼哼,想不到冰晶冻结术竟能运用到如此程度,一人足以抵抗一支大军的圣魔导师果然名不虚传!”
沈雷般的声音骤然响起,那声音就在附近,应该说是近在咫尺。
桑把目光转向冻成冰坨的护卫,略微诧异地微微皱起眉头。心跳明明停止了,怎麽可能会活过来呢?
突然想起的声音吓了伊娜一跳,她平时就疑神疑鬼的,缩著脖子叫道:“谁?谁在说话?”
波摩亚瑟走到伊娜身前,脸上笼罩了一层冷霜,从後背的绑带里取下魔法杖,低声说道:“别找了,看那个袭击桑叔的护卫!”
与此同时,冰层从底部开始破裂,裂痕越来越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破碎。之後一声清脆的爆响,炸开了。
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个绿色的兽人,比一般的人类要高出许多。粗壮的手臂握著一根细长的三叉戟,全身是绿莹莹的鳞片,看起来像是披著鳞甲。长著长而尖的脸,瞳目乌黑,咧嘴冷笑著露出锋利的白牙,头顶部闪烁著漆黑的光晕。
这家夥在不死冥王手下地位绝对不低,不仅仅是在周身散发的杀气上,整个神情、外表给人一种无法战胜的压迫感。波摩亚瑟惊讶的同时,旁边又传来了响动。
躺在地上的两名护卫全身被碧绿的水雾笼罩,肉身开始融化,出现的则是一层深绿色的外皮。就像是脱下一件外套那样,两个长相相近的绿色兽人站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一枚细小的针──在掌心里迅速伸长转眼间成了一柄沈重的三刃长戟。
这三个家夥绝对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想著波摩亚瑟决定先发制人。
随即念动魔法,脚下出现了绿色的魔法阵,头顶上空的空气流速变得飞快,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旋风。看上去像个转动飞快的大型陀螺,一旦触碰便会被搅的粉碎。
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采取行动,风刃很快将两人吞没,脚下的甲板清脆地爆裂,整艘船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然而风暴过後,两个绿色的兽人仍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怎麽……怎麽可能!”波摩亚瑟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遇到过无数厉害的对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过。对方竟然毫发无损,而且没有躲闪足足挨了三十多秒风刃的切割,就算是巨石也早已变成粉末了。
“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你们,这个老头是个不容忽视的劲敌,还有那个剑士我很想和他交手。冥王大人特别吩咐过要小心,这一仗会很艰难,不过毫无悬念。”
说话的是最先出现的那个绿色兽人,他比另外两个个头要大一点,相貌稍微有点变化,不同的是头上长了一对八字形的犀角。
这个长角的兽人可能是他们的头领,一直都是他在说话。“刚才那一招是飓风之刃吧。你只发挥了六成力量,不然这艘船都要沈了。看来这场战斗会很精彩。”
“想不到传说中的绿灵海妖真的存在,能寄生在死者的躯体上控制死尸自由活动。天生就具有魔法护盾的冥海神族,我也只有在古老的书籍上才看到。”桑开口不紧不慢地说著,脸上带著好客者的浅笑。
“圣魔导师……果然见多识广!我特地带来一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海妖头领嘿嘿地笑了笑,单手把三叉戟指向半空,顷刻间出现了一米多宽的黑洞。
耀眼的光围绕著一尊圣像漂浮著缓缓落下。圣像雕刻的是一个精灵老者的摸样,手里捧著一个圣杯,周身镶嵌著各色的耀石,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这、这是……”波摩亚瑟额头开始大量的流汗,全身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束缚住,连握紧拳头都变得吃力起来。仅仅後退了一步,将近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在那尊雕像面前,他完全失去了行动力变得寸步难行。
伊娜也没能逃离这种威胁,半跪著身子,全身不自然地开始抖动,她想退的远一点,但使不出力气。
“远古七至宝──食灵圣像!”有如先知般的桑也一副大惊失色的摸样。他仍然笔直的站著,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食灵圣像是魔法师的天敌,在一定的范围内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快速地将人的魔力吸干。无数厉害的法师成了它的祭品,让圣像的吞噬能力更进一步。伟大的精灵匠师们凭借一生的心血创造了七件圣宝,随著精灵们的隐匿、消亡而遗留了下来,遗失在各各大陆上。除了个别的一两件被人找到之外,其他的不知道散落在何处。
想不到食灵圣像已经落入不死冥王之手,他们故意把船上最强的三位法师集中在一起,失去魔力之後,三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任何战斗力。
想著,桑高声叫著,“快!退到船尾去,离圣像越远越好。”
“别再说笑了,恐怕他们连爬的力气都没了。”绿灵海妖头领扬起三叉戟,冷冷嗤笑。
这时空气中响起了破风之声,海妖头领微怔了一下,急忙向後退了一步,“呯”的一声有什麽钻进了木板。他低头看去,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三道身影向箭一样从高空纷纷跃下,同时船身两侧涌来了十几名护卫,挡在了桑等人身前。
站在最前面是卡幽,左右分别是洛亚和一身白衣,胸章别著两枚羽毛的度加。卡幽紧握著剑,眼神看起来有些凶狠。
“桑叔,你们先退到船尾去,这个该死的雕像就用我的剑把它毁了。”卡幽看著三人虚弱的样子急忙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绿灵海妖有著坚硬的外皮,普通的兵刃根本伤不了他们,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桑显得无能为力,扶著伊娜向船尾退去。
波摩亚瑟由一名护卫搀扶著,他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想不到自己竟然排不上用场,反而成了累赘。
“你就是风罗国的第一剑士吗?”海妖头领向前滑动著身子,它的後脚是一根细而尖的尾巴。
“号称第一可不敢当,解决掉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海妖头领没有生气,反而躬了下身似乎在行什麽礼节,在他们一族里初次见面都要做这个躬身的动作。“吾名赫拉泽尔•卡伯拉,担任冥王大人护卫队的头领,生活在冥海深处。为了追捕你们,我们可是横跨了两个大洋才来到这里的。”
“我可没兴趣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打不打?”卡幽面色如冰,说著摆好了进攻的姿势。身後的护卫一个个都抽出了武器,激战一触即发。
赫拉泽尔仰头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有意思!你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吗?”
他说话的时候紧紧盯著卡幽,乌黑的眼睛里杀气弥漫,扬声叫道:“你们这群家夥是不是在海里睡著了?”
话音刚落,海面持续不断地响起穿出水面的波浪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当第二十四个海妖出现之後水面终於恢复了平静,船尾此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洛亚看了父亲一眼,卡幽紧绷著脸,默不作声,形势完全对他们不利。失去了三位杀伤力极强的法师,人数又明显少於对方,况且大多数人都没有很好的休息过,一旦交手的话一定会伤亡惨重。
卡幽面临著有史以来最大的困境,如果抵挡不住对方的冲锋,在这茫茫的大海里连逃生的路都没有。怎麽办?到底该怎麽办?一向当机立断的他也陷入了迷惘。
“给我杀!”赫拉泽尔似乎看透了这一点,发出一声野性的咆哮,此时正是决战的最佳时机。没有了桑,等於所有人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保护伞。
多谢楼上几位的指摘,我发现有错的地方我都会及时改正的。认为自己对的我会坚持。
对于幻城什么的,本人没看过,和不知道有什么联系…… 这确实是本人的原创,没有抄袭半点别人的桥段~~
希望诸位多多指教,能成为好朋友!
作品相关介绍
登场人物
法修•迪亚特──风罗国三王子,七岁的时候母亲去世,性格变得十分孤僻。
洛亚•布雷特──风罗国卡幽子爵的儿子,母亲生下他便去世了。父亲很少向他提及他母亲,在洛亚成长中也很少管教他。洛亚的瞳仁颜色与众不同,自小在学堂就受到老师和小朋友的排斥和冷落。
卡幽•布雷特──风罗国的子爵,自小是个流浪儿,遇到圣魔导师桑之後参军,从一次交战中脱颖而出,後来陆续建功成为了贵族。年轻时候的他好强、严肃、冷漠,自从儿子洛亚出生後,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对儿子很放任,但并不忘培养他坚强、不屈的性格。
桑──风罗国的大贵族。是难得一见的魔法天才,因为太过痴迷弄瞎了自己一只眼睛,妻子和儿子相继离他而去。经过数年的努力,成为了世界上唯一一位圣魔导师。
拉尔夫──真名是号称‘死亡标石’的苍彻•格雷斯,原是霰雪帝国的一位将军,由於战败他无法回国,便隐姓埋名在风罗国一个边城做小本生意,一次偶然的机缘认识了卡幽,成为了卡幽家的管家。
伊娜·赫敏──美貌的少女,魔法领悟能力堪称怪物。来源地不详,卡幽慧眼识人,把她召到了自己的麾下。
波摩亚瑟──出身魔法世家,性格懒散,对於魔法的领悟极高,二十四岁就成了最上等的风系魔导师。
金──起先是霰雪帝国的流浪剑客,後来到了风罗国,因为一些机缘结实了卡幽,被举荐成了国王的贴身侍卫。
度加──白羽剑士团副团长,负责王殿的戒备。
(登场人物随著剧情的展开会不断更新。)
魔法的划分和设定
魔法的祖先──也就是创建者精灵们发生了一场内战,暗精灵受到放逐,离开了广阔的森林逃到了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暗精灵中的一位伟大的先驱者发现了潜藏在黑暗中的力量,创造了毒咒。
自此魔法开始分裂为──毒咒和魔咒。各有六大元素,相互克制互为平衡。
毒咒分──冰、水、暗、沙、冥和地。魔咒为──火、岩、木、光、空和风。
划分等级──最下等毒咒师──中等──上等──最下等毒魂师──中等──上等。
──最下等魔咒师──中等──上等──最下等魔导师──中等──上等。
掌握十二中元素之力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圣魔导师】。
世界上存在的元素之力除了这十二中之外还有其他几种,比如时间、空间、雾、雷等等。掌握这种力量的人称为【元素师】。
暗之工会 的实力划分 工会分四层,里面集结的赏金猎人大部分都是本土的武士。
处在最底层的是 星门 星门有七个,依次是 风星门、水星门、赤星门、暗星门、木星门、天星门和地星门。
其次是月门 月门有星门的进一级 依次是 风月门、水月门、赤月门、暗月门、木月门、地月门和天月门。
接下来 是 长老会 四大长老各自拥有自己的实力 七位祭司长位于长老之下,七位祭司长共同商议和声明 有弹劾长老 从新选举的权利。
处在最高峰的 是 诛灵殿 (这个是个称谓,相传神灵就住在天空的神殿里。)里面有七个人,被称作七大神使。这七个人很少现世,从不听任何人的调遣,他们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血之工会的简介
实力和规模和暗之工会不相上下的组织。大部分的武士都是来自国外的各个大陆。近些年来,血之工会不停在招兵买马,有吞并暗之工会的事态。
世界的设定和一些相关的介绍
这是一个架空的幻想世界。咯斯兰大陆中有两大国──风罗国和烈焰帝国,处在世界的中部,土地肥沃,资源丰富。
而与此情况截然相反的是大陆对应的荒芜群岛,一个称为‘不死冥王’的人,征服了众多的海洋生物,组建了一支兽族大军,建立了不死帝国。
咯斯兰大陆的西北角是冰封大陆,大陆上只有一个国家──霰雪帝国。由於内战的瓦解军制崩溃成了赏金猎人横行的混乱世界。暗之工会和血之工会成了霰雪帝国两个最大的掌权者。
围绕咯斯兰大陆的各个方向存在众多的岛国,暂时剧情不会发展到那儿,所以暂时先不提及。
我所创建的这个世界,精灵们对人类的影响尤为重要,是精灵们让人类学会了魔法,在各各大陆的某个地方埋葬著精灵匠师们毕生杰作炼造的七件法器,称为【远古七至宝】。流传著这样一句老话“拥有其中的一件,放眼天下很难再找到敌手。”
(前几章和後面的故事都将在霰雪帝国发生,里面会出现很多城市和场景,文中会提到。)
1-5
卡幽只能硬著头皮迎击,高声鼓舞著身後的护卫,“为了风罗帝国,死而後已,给我上!”他第一个冲了上去,护卫叫嚷著紧随其後。
宁静的寒夜瞬间被厮杀声撕裂,洛亚跟随著父亲向前冲锋,不料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抓住。
“拉尔夫?你怎麽在这儿?”洛亚回过头愣了下,高声问道。 “少爷,桑大人命令你退到船尾去,快跟我走!” “我不回去!我要随父亲杀敌。”洛亚说完,想要甩开他的手。
拉尔夫暗自加重了力道,洛亚挣脱不开,被拖著向後退。任由他如何咒骂、挣扎也没有用,父亲的身影很快被跟近的护卫淹没了。 卡幽鬼魅般的身形在人群里穿梭,挥砍,正如桑之前说过的那样,普通的兵刃根本无法切入皮肤,海妖的外皮如同包了一层厚厚的铁。他手中由稀有金属打造的宝剑也只能轻微地刺入肉里,换做是普通人身体早已经被拦腰折断了。 度加吃力地格挡著四面八方的长戟,他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仍在抵抗的护卫有的甚至一个人面对四五个敌人,瞬间被扎成了刺蝟。 “卡幽大人,我们挡不住了。”度加高声喊叫的时候,左腹已经划破了一道口子,他一跃而起跳到了护栏上,双脚刚一落地几把长戟雨点般地刺来。他不得不再次跳开。 擒贼先擒王。卡幽立即想到如果杀了他们的头领内部一定会发生骚乱,这是逆转局势的唯一办法。赫拉泽尔正一动不动地站立著,眼睛一直在盯著他,仿佛在说:“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喝呀。”卡幽咆哮著朝对方头领突进,金属撞击的火花四处飞溅,他试了好几次,根本突破不了对方半月形防御阵。 如果不是一对一根本没时间蓄力使出毁灭力强大的剑技,贴身近战,靠的完全是速度和力量。就算使出力量消耗会很大,解决掉几个是不成问题,可这麽做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短时间内解决掉他是不太可能了,除非……”卡幽面色一沈,“除非……到逼不得已的时候。” “法修殿下!”
金快步冲下楼梯,法修握著剑已经冲了下去,他决意要去,金显得束手无策。虽然可以强行制止,可面对那孩子冷冷的眼眸,让他感到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不过法修刚冲下楼梯便碰到了桑等人,二话不说被强行带到了船头。两个男孩争吵著要去战斗,被桑大骂了一通,在场的所有人从来没见过他发过这麽大的火。 金被派去支援卡幽,桑表情凝重地对拉尔夫说道:“船头上绑著小船,快带两个孩子和伊娜丫头走吧,老夥计以後一切都只能拜托你了。” “我不走,我要和父亲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洛亚仰起头叫道,脸上满是倔强。 “我也是,要死和大家死在一起。” “混账!”桑甩了洛亚一记耳光,少年被扇的别过脸去,老者的脸上明显有些动怒。 在场的人没人敢吱声,洛亚捂著脸沈默了,眼里浸满了泪光。 “你以为你们留下来就会有用吗?告诉你们,现在的你们还不够强大,留下来也只是累赘懂了吗?”桑用冰冷的声音说著,话里不带一丝感情。 洛亚眼泪再也支撑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法修努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哭,眼睛憋的红红的。
气氛有些沈重,波摩亚瑟忍不住叹了口气。 “快走吧,如果有一天你们够强大了,就有能力保护你们身边重要的人了。”拉尔夫这句话简单却有种深意,两个男孩不由地一起看向他。 “我们先离开,桑叔他们一会就到,我们应该相信他们不是吗?”拉尔夫的话有种让人信赖的力量。 两个男孩像是坚信他的那番话那样,纷纷点了点头。 桑向拉尔夫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悬挂小船的绳索很快被解开,落在了波浪起伏的海面上。
看著两个少年迟迟不肯离去,波摩亚瑟催促了一句:“时间已经不多了,有什麽话就快说吧。” 洛亚听了抹了抹眼角,瞪大那双深绿色的瞳子,如同宣誓般地叫道:“我讨厌现在软弱的自己!我会变得很强很强的,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等著看那一天……” 桑呵呵的笑起来,看不出有任何悲伤。轻轻地拍了怕洛亚的肩膀,“我们约定好不好?你可别说大话啊,你父亲小时候啊总喜欢吹牛皮呢。” 洛亚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用力地抹了两把,重重地点了点头。 法修走向桑,静静地鞠了一躬,面部仍然没有什麽表情,只是眼角有些红红的。 “桑叔,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爷爷,但我知道您是他一生的挚友。我替父亲和爷爷感谢您……父皇用了多半生的时间建立了风罗国,作为迪亚特家的子孙,我一定要守住这份基业!” 桑愣了下,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朝两人挥了挥手,“该说你们自大呢还是天真呢?不过听到你们说这些话,我很开心。” “快点离开吧,羽翼已经长好,就该飞往世界各处去看一看。”桑挥了挥衣袖,把目光转向了南面──故国的方向,眼睛里除了黑暗什麽都看不到,然而桑像是看到了什麽,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四人沿著绳索落到了小船上,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问一旁的波摩亚瑟,“想不到力量流失的这麽快,你呢?”
“还剩下十分之一。桑叔,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桑顿了顿,“总有人要牺牲,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播下希望的火种。你跟了我有八年了吧,想不到得到的竟是个这样的下场。即便成了圣魔导师又怎麽样?仍然无法保护身边的人,这真是命运的嘲讽啊!” “桑叔,你别这麽说……”波摩亚瑟没再说下去,两人已经不自觉地望向了船尾处。 疾驰的脚步声杂乱地响起,卡幽、度加和金飞奔了过来,身後是不断涌来的海妖。护卫全部阵亡,度加本就带著伤病之身,跑起来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此时他正咬紧牙关,脸上不断淌下汗来。 桑向前迎了几步,厉声说道:“你们三个退到我身後来。” “桑叔,你打算要做什麽?”卡幽在他身旁停下,喘著气问道。 “桑叔,一切就交给我和卡幽大人吧。他们虽然人多,但战斗力并不高。”金手持双刀接话道,全身没有一处不被鲜血染红。 “只凭你们两个人吗?”赫拉泽尔随後一步杀到,轻蔑地笑了笑,“无知的人类呀,在将死之时总喜欢说大话,以便来掩饰著对死亡的恐惧。” 海妖头领一马当先,身後的部下摆开阵势,围成了一个半圆。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队伍,头领讲话的时候,没有人吭声,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你并不了解人类,他们并不像你说的那麽脆弱不堪。而与阁下的论断恰恰相反。”桑接话道,虽然深陷死地但毫不畏惧。 “是这样吗?”赫拉泽尔摇摇头否定道,“真正的勇士应该战斗到最後一刻,而不该狼狈的逃走吧?” 说著,他冲卡幽嘲讽地笑了笑。 “别冲动!他是在引诱你上钩。”桑小声对卡幽说道,并向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卡幽已经向前迈出了两步,竭力压抑著心头的怒火。老者的目光让他一愣,那眼神里似乎传达著某种讯息。 对了……卡幽突然意识到三王子等人不见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几天前两人谈话的场面。 “桑叔,潜伏的爪牙一定在蕴育著什麽阴谋,为什麽迟迟不现身呢?” 桑点头应道:“应该是在做准备。别忘记了船上存活下来的可是帝国最後的力量。” 卡幽不由地急声问道:“如果事情超乎我们的想象,没办法应付怎麽办?” “那也只有这样了。”桑顿了下,扬声说道:“就算牺牲掉所有人,也要让法修和洛亚这两个孩子安全离开。” 卡幽从回忆里晃过神来,明白了桑这是在做缓兵之计,差点让自己的一时冲动坏了事。 醒悟过来後,卡幽发出一声冷笑, “阁下自称是冥海神族,在我看来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海妖,这麽说太自欺欺人了吗?”
赫拉泽尔轻哼了声,将三叉戟竖起,语带傲慢地答道:“无知的人类呀,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我们一族自千年起便生活在冥海里,那片海又被叫做‘迷失之渊’。海洋受到了远古力量的诅咒,将我们世世代代囚禁在此。不过有幸被冥王大人解除了封印,给与我们自由。”
赫拉泽尔一脸崇敬,继续说道:“想必你们听说过‘神迹岛’吧。岛上居住著海洋王者──‘天鬼鱼人’。世人并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了我们的手下败将,而且被冥王大人收编作了部下。” 桑听了吃了一惊,不死冥王就是这麽不断征服海洋生物和孤岛的种族,组建了一支大军,甚至建立了一个帝国。好斗、嗜杀、冷漠、暴躁、欺瞒……各种禀性的妖兽生活在一起竟能和谐相处下去。不死帝国从未发生过内乱,兽人部队给人类留下的印象则是不屈、勇猛,不论何时都斗志昂扬。不得不说不死冥王是一位旷世奇才!桑忽然有种遗憾,没能亲自见上他一面。 ‘天鬼鱼人’是人类取的别称,‘神迹岛’位於西陵兰海的中部,那里岛屿众多,曾有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叫──远洋之都。在几百年前曾经辉煌过,如今已经成了一片荒岛。 自从‘天鬼鱼人’迁徙到此,航线就此中断,珠宝和货物被抢劫一空。远洋之都曾举兵讨伐过,据说三万大军全部死在了大海里。 此番举动彻底激动了‘天鬼鱼人’一族,远洋之都不久便被攻陷,人们纷纷逃离了那里跑到了其他大陆上,他们的名字很快便被流传开。吟游诗人的故事里称其为‘死神的後裔。’ 想不到连他们都被降服,而且做了不死冥王的部下……卡幽完全不敢想下去,和其比起来自己岂不是太渺小了,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到众人皆是吃惊的神色,赫拉泽尔得意地笑起来,“贵国的灭亡只是情理之中的事,各大陆的众帝国也无法幸免於难,要怪只怪贵国所处的位置太不幸运了。” “你这家夥……”金挥刀便要杀过去,卡幽急忙拽住了他。 “据我所知,冥海是位於『星柱塔』附近吧?据史书记载此塔花费了精灵整整一年的时间才建造完成,传说里面放著数不尽的珍宝,有这回事吗?” 桑饶有情趣地问道,趁敌人还没识破之前继续拖延下去。他这麽做一方面是为了掩护法修等人撤退,另一方面在一点点恢复流失的力量。 赫拉泽尔微微皱眉,略感吃惊地说道:“那座塔在冥海之中,你们人类怎会知道?” 怎麽会在冥海?桑听了感到有些意外,顺势答道:“这是古书上的记载,或许有人曾经探索过,应该是个十分了得的人物。” “别开玩笑了!”赫拉泽尔摇头叫道:“如果有人进入过,我们祖辈一定会提起这件事的,我们怎会不知?” 对方说的没错,那就是说……桑隐隐地皱起了眉,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一名海妖的举动引起了桑的注意,海妖滑动著身子来到了头领一侧,在耳边小声说著什麽,赫拉泽尔脸色忽地一变,恼羞成怒地瞪大了眼睛。三叉戟直指向桑,怒斥道:“卑鄙的人类,竟然期满我!不过你们也太天真了,在大海里我们的速度不输给任何海洋种族,哼,他们是逃不掉的。”
1-6
想不到事情这麽快就败露,卡幽面色一沈,焦急地看向桑。 “被识破了吗?即便是黑夜,绿灵海妖的洞察能力还是这麽敏锐。”桑此时轻声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很遗憾,你们无法再离开这艘船了,我想不死冥王很快便会收到你们失踪的消息吧。” “你、你说什麽?” 桑没有接话,把法杖高高举过头顶,全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天神降临。脚下苍蓝色的魔法阵在剧烈地颤动,但慢慢地形成了阵像,老者随之发出一声呐喊。 “星体禁锢。” 空气里持续不断地响起冻结声,海风吹来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似乎被一层透明的墙阻挡住了。 桑脚下的魔法阵瞬间裂的粉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用手杖撑住地,脸上的表情反而轻松了许多。 “竟然……竟然还能使出魔法?”赫拉泽尔惊骇地望著桑,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在食灵圣像面前开启空间系的禁咒,不但魔力会被顷刻间吞噬,而且会有部分力量发生反噬。桑这种行为无异於自杀,然而他竟然成功地摆脱了圣像的吸附。 “头领,这艘船不动了。” “蠢货!这怎麽可能?”赫拉泽尔滑动著身体来到了护栏边,刚想探出头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住。 “这、这是……”赫拉泽尔手握三叉戟,朝面前的空气发出奋力一击,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太……太好了……这样……这两个孩子就能安全……”桑断断续续地说著,血不断地从嘴角大口地涌出,眼前的一切在慢慢变黑,他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在闭上眼之前转头望向了小船远去的方向,心里默念道,“但愿人死後会变成一颗星辰。我会在天上注视著你们,孩子们,快些成长吧!” “桑叔!”卡幽发出一声哀鸣,飞扑了过去扶住了他。任凭他声嘶力竭地叫喊,怀抱里的老人再也没有任何回应。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散去。 “如今圣魔导师已死,风罗帝国最後的力量锐减了一半。将船上的人统统杀光,给我冲!”赫拉泽尔并没有慌了手脚,察觉到此时正是一举攻破的时机。 “金听著──桑叔、度加还有波摩亚瑟就由你来照顾了,这里就交给我吧。”卡幽垂下头声音带著不容违背的威严,缓缓站起身来。 “卡幽大人……你打算要……” 卡幽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如同珍宝般在掌心里轻轻抚摸著,项链正中连接著一个水蓝色的指环,指环上镶嵌著一颗特殊的宝石,明亮的有些刺眼。他将项链抛向金大声嘱咐道,“把这个交给洛亚,总有一天会有人认出它的。” “卡幽大人,等一等,你这是要……” “趁我还有一丝理性在,快退到角落去!快去!”卡幽的声音接近咆哮,整个人杀气腾腾,褐色的瞳孔正一点点变红,周围的空气发生奇怪的鸣响,脚下的甲板随之开始四分五裂。 “是,是大人。”金抱著桑的尸体缩到了一角,躁动的空气里似乎飘满了鲜血的气味。
“这就是卡幽大人的禁技吗?”金皱紧眉头,“以燃烧鲜血来激发内心深处最强的力量,一瞬之间达到修罗之境……”
第二章 小镇之行 1-1
“伊娜姐船周围怎麽起雾了?”法修不住地望著越来越远的楼船急声问道。
伊娜皱了皱眉,“法修殿下,可能是被空间系的魔法笼罩了,因为空间被扭曲视觉上会产生奇特的景象。”
“你是说桑叔他们处境很危险对不对?”法修听了咬紧了嘴唇。
伊娜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她知道星体禁锢这个禁咒,使用的目的对於现在的情况来说,是为了他们安全撤退把自己推向了死地。
“桑叔和父亲他们不会有事的对吧?”洛亚看见伊娜没作声也跟著问道。
“卡忧大人可是帝国第一剑士,还有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圣魔导师加上‘影之行者’金,孩子们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拉尔夫把话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就像是在替他的话打包票似的。
“对啊,不会有事的……”法修把脸转回来,他虽然这样说眼里还是流露出太多的怀疑和担心。
伊娜出神地望著楼船的方位,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有事啊!”
“快点划吧,罗兰小镇就在前面了。”拉尔夫叮嘱了一句,自分别那一刻他便预计到了结果,恐怕桑等人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儿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为了明天到目的地能有些精神,拉尔夫让三人早早地睡下。他一个人望著星空入神,以防有追兵在静静守夜,水流会顺势把他们带向海岸。
如今霰雪帝国是什麽样子呢?冰渊冥王大人失踪之後,会是谁上台呢?战乱停止了吗?还是党派之争越来越烈呢?伴著无数的疑问,拉尔夫的心里越发的忐忑不安。以前也设想过能重新回到这片故土,但万万没想到是会以这样的方式。
四更天已过,夜色不再那麽浓,海面的水波在月色下泛起亮闪闪的光影。拉尔夫俯下身看著水面,他的脸因为水浪的汹涌扭曲的不成人形,不过还是在倒影里看到了自己一筹莫展的脸孔。
“你不休息一下吗?”一个安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拉尔夫匆匆转过头,法修翻了个身坐起,正望著他。
“法修殿下你醒啦,怎麽不再多睡一会,天亮还有一阵子呢。”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法修望著海面,话里带著某种觉悟。
“三王子……哦不,法修大人,打起精神来,有些事终究是无法挽回的。” 法修没作声,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感到很迷惘……”
“迷惘?”桑轻挑起眉,“殿下如果不介意可以和我说说。”
“我……”法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桑委托我照顾你们,你们还都不知道吧?我的故乡就在这里。很多年都没有回去了。”
法修不由地坐直了身子,支吾道:“我听洛亚说他记事起你们就生活在一起,怎麽会……”
“说来话长,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呢。”桑感慨道,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殿下离别前对桑大人说的那番话是出於真心吗?这麽小不该背负如此沈重的命运,恕我直言,未来的路满布荆棘,光有坚定的信念是远远不够的。”
法修张了张嘴,仍旧没发出任何声音。
“有什麽难事吗?”拉尔夫实在猜不出这孩子在想什麽,“不用不好意思,别忘了我们可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像是很难懂,法修反复念道著,话音越来越轻。他挪了挪身子坐了过来,“我……我可以叫你拉叔吗?”
拉尔夫一愣,笑了笑说:“当然可以,那我叫你……阿修可不可以?”
法修看起来很高兴连连点头。
“拉叔,我……我想变强,我想像卡幽叔叔那样做一名剑士。”
原来是渴望强大的力量啊。拉尔夫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觉得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过男孩後面的话著实吓了他一跳。
“我想变强拥有一定地位之後,组建一支大军。我觉得这里可以实现我的理想。”
拉尔夫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呆愣了好一会问道:“阿修,你为什麽会这麽觉得呢?”
“因为这片大陆所在的位置极北,其他国家攻过来的话需要长途跋涉,物资消耗很大不说,海上的天气多变,不适宜长期航行。就算杀到这里来,也是身心俱疲。”
拉尔夫更显吃惊了,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看他。
法修的冷漠其实是君臣间等级差造成的,身旁人对他的尊敬反而会产生距离感。拉尔夫正是了解到这点,改叫他‘阿修’,让这个冷漠的孩子感到说不出的亲切。这个称呼也只有去世的母亲曾这样叫过。
“拉叔,你怎麽了?”
“你、你分析的很独到,你……你是怎麽想到的?”拉尔夫在男孩说那番话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桑的影子。
“桑叔和卡幽叔叔谈话时说起过,我也是偶然间听到的。”
“是、是这样啊。”拉尔夫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冲他笑了笑,那番话如果是出自一个懵懂少年之口那就显得太过奇怪了。
“父亲,你别走……别走……”洛亚在睡梦中胡乱地抓著什麽,话音越来越轻,最後变成了微弱地低语,听不清在呢喃什麽。微弱的像是一首哀悼的歌,仿佛从遥远的山谷飘来,闻者心里为之一颤。
“做恶梦了吗?”拉尔夫轻声念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
“拉叔,我迷惘的只有一件事情。”法修说话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带著一股灼人的目光。
拉尔夫静静地看著他,“说出来听听吧,或许我能想到好办法。”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吹的衣角不断地抖动。距离破晓已经不远,黑夜里露出微弱的黎明曙光。法修满头黄发被吹的左右摇摆,但男孩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我不知道该如何变强?拉叔,你能告诉我吗?”
拉尔夫盯著少年的眼眸,从里面看到了某种觉悟。即便堕落成修罗也要获得强大力量的信念。这让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人。
拉尔夫点点头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1-2 洛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发亮,朦胧的房屋和教堂的身影随著距离一点点的拉近越发清晰。伊娜焦急地眺望著对岸,一心只想著好好地饱餐一顿。 “你们看有渔船朝我们来了。”洛亚无意间看到一艘捕鱼的小船自东而来,脸上立刻露出警戒的神色,“拉叔该不会是……” “别紧张,破晓前这一带的鱼群刚刚出来觅食,正是捕捉的最佳时候。”
“老头你怎麽知道的?”伊娜有好问的怪癖,她似乎对世界充满新奇,不如说对不了解的事物而感到好奇。 “我曾经来过这里。” “真的吗?我怎麽没听你提起过啊。”洛亚有些吃惊,追问道:“是同我父亲一起来的吗?” 拉尔夫显然不想多作解释,那可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而且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担心这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希望那个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苍彻被人遗忘了,如今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管家,仅此而已。 “小亚,由咱们俩来划船吧。拉叔一夜都没睡,让他休息一会吧。”法修很及时地转移了话题,一边说一边拿起了浆。 “顺著水流是慢了点,好就交给我们吧。”洛亚听了顿时来了精神,像头牛一样用力地划水。 “呀!”伊娜发出一声刺耳的叫声,显然是被什麽吓到了。 洛亚丢下浆,迅速抽出腰间的长刀,急迫地问道:“姐姐,发生什麽事了?” 法修和拉尔夫也在看著她,茫然的交换著眼神。 伊娜用手指著拉尔夫,高声说道:“你们刚才没听见吗?会不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姐姐,你到底想说什麽啊。”洛亚不禁催促道。 伊娜像是在确认事态的严重性,再次询问道:“你们真的没听见吗?” 三人均是摇了摇头。 “法修殿下叫他拉叔,是不是我耳朵听差啦?”怪不得伊娜会如此奇怪,自从法修逃离王都,在海上漂泊的这些天里除了对桑和卡幽用敬称,几乎不对任何人讲话,更别提是地位卑微的管家拉尔夫了。 “你别这麽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洛亚收了刀,无奈地撇了撇嘴,继续划船。 法修不太明白为什麽她会如此惊讶,忍不住问了句:“姐姐,这不是什麽值得惊讶的事情吧。” “哎呀!”这次伊娜惊叫著跳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大朵的桃花。忽然意识到是在小船上,船身被震的晃动起来,她落地後脚底一滑朝後栽倒,如果不是洛亚及时扶住她,可能会跌入水中。
她仿佛并没有被惊吓到,反而乐滋滋地笑起来。
“姐姐,你没事吧?”洛亚问这句话的语气,对她的大脑抱有深深的担忧。 “你们听见了没?法修殿下叫我姐姐哦,嘿嘿,我不是在做梦吧。”伊娜像是在对众人炫耀,“虽然国王儿子好几个,但我最喜欢法修殿下了。在王殿碰到你,每次都想上去跟你说话,可都没敢。” 法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洛亚挠了挠後脑勺,眨巴著眼睛盯著他看,“阿修,你今天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跟周围人打招呼了?” 昨晚与拉尔夫的长谈,让法修明白了很多事,其中重要的一点便是──如今船上的这三个人,都是他最後的亲人了。他从来没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是什麽样子,对周围人的热情也是自然而然改变的,因为失去了父亲、兄弟姐妹更让他体会到亲人的珍贵。 看到法修没做声,伊娜也歪著脑袋问道:“对啊,对啊,不会是大脑受到什麽刺激变成傻瓜了吧?” “姐姐,闭上你的乌鸦嘴。”洛亚在话尾立即跟道,几乎把她刚才的声音盖住了。 伊娜也发现自己的失言,生怕自己的话会毁了她美好的形象,急的语无伦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脑袋以前就有问题……不是,不是,是说你今天看起来不太正常。哎呀,也不是,到底该怎麽说好呢。” “其实,是拉叔的一句话触动了我。”无视两人的窘迫,法修说出了心底的肺腑之言。 两人立即闭上了嘴巴,想知道这个心思从不表露给外人的少年即将说出什麽话来。即便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从他嘴里说出都有一种极强的吸引力。 法修的眼里很少流露出温柔的目光,“拉叔对我说,我们可是一家人。以前──以前父亲、弟弟妹妹还都在的时候我从来没感觉到家是什麽。直到他们都不在了,我才明白,家是可以让人依靠的地方。” 拉尔夫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不知何时少年的一番话让他感动的涌出泪来,他轻轻地地用手抹掉。洛亚呆愣了片刻,用拳头击了一下法修的肩头说:“说的对,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从现在一刻起,拉叔就是我们的尊长,我们再也不能把他当做一名卑微的管家来看待。”法修说著停顿了下,看了老者一眼,接著说,“伊娜姐以後就是我最亲的姐姐,而小亚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所以以後不要再叫我王子、殿下了,像拉叔那样叫我阿修就行了。”
拉尔夫静静地看著面前这位不太会表露情感的黄发少年,心里暗道:阿修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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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为我的故事很好看,当然要一直写下去,似乎这个论坛里都喜欢看日式的名篇,很少有人来看原创啊·····
中国这么大,动漫式的小说总该会有成功的,希望会在这个论坛的原创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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