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系】窗边的尸体

如果说我是一具尸体的话,那么我就是好了,又有谁可以反驳那种不能动,不能说,散发着臭味的腐烂肉块的东西是尸体呢?

不过,如此的,这具不会动,不会说,散发着臭味的肉块,被讨厌的鸟类衔到一个小洋房附近,最讨厌的是它并没有将我的最后一块肉咽下腹中,而是把我遗弃在了此处。

不过,正因如此,我遇见了那个少女,不能算是偶遇的偶遇,只是单方面的遇见了我。

她把我带进了小洋房,带进了她的房间,并把我放置在她房间的窗边,用小玻璃罐子装好,能在死后依旧如此悠闲的晒着阳光,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真是个好人。

我单纯的感叹到,曾经还在鸟嘴中时,我清晰的俯视着这栋洋房,虽然不象那种豪宅,不过确实也是非常美丽的风景线——那种感情大概被称为憧憬吧。如果能够住进这房子里,我一定会很幸福。

她就如此简单的为我实现的愿望,虽然简单,但在我看来这是我一生都无法做到的伟大事情,尸体说出一生这个字眼还真是讽刺。

但我也简单的崇敬起了她,而这股崇敬的感觉,慢慢变成了爱慕之情,没错,我爱慕着那位少女。虽然我明白,我永远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从那一刻后,我每天每夜都陪伴在少女身边,看着她睡着,看着她苏醒,听着她的窃窃私语就这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时间内,并未发现任何可以作为异常的事物,如果要说异常的话,也就只有我从未在这个房间内窥视到除少女以外的任何人。不过这也很自然,我可以想象到少女的熟人看见我之后的表情,也许是惊讶,也许是害怕——至少我相信他们看过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给少女什么好脸色看。

某一天,我看见了一个新奇的东西,少女的身上,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多了几道伤痕,鲜红的血迹比我身上早就干了的黑色血液要新鲜的多,是最近出现的没错,以前少女在更衣的时候,我完全没见过那些东西。

于是,憎恨这种感情出现了——我讨厌别人在我喜欢的东西上搞破坏,我讨厌那个将少女的肌肤变成这样的人,即使是少女自己也无法原谅,只是纯粹的不喜欢如此而已。

但我并未有过任何的复仇计划,我原本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从前也是,以后也是,再也无法对这个世界做任何干涉。

然而那之后,少女的开朗表情逐渐的在消失,她好象终于想起我一般,每夜都会抱住装有我的小罐子入眠,她的梦话在此刻也觉得异常的清晰。在还身为人之前的时候,虽然我没有太多的记忆,但我相信绝对没有类似于少女说的这种梦话的梦呓。

每夜,只有对于世界憎恨的话语,不止世界,一切的一切——她这么说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她只会说这个字吗?也许吧,或者这个字本身就是少女也说不定。

少女的身形越来越瘦弱,她身上的伤痕也在逐渐增加,而相对的,她也愈来愈依赖我,无论何时都看着我,将我外层的腐肉割去,剩下的一部分用非常娇小的玻璃罐装下,用绳子串在她的颈部,我明白了——少女已经无法离开我了,就和我也不能没有少女一样。

她与我说了许多的事情,关于学校,关于朋友,关于母亲,以及关于那个男人。

当说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我看见了少女脸上的杀意,那是她何时犯罪都有可能的憎恨表情。

她说她讨厌那个母亲的男朋友,非常的讨厌,还说着为什么母亲要把那个没有的垃圾男人带回家……她这么说着的同时,我也在帮助她承担着那份仇恨,也许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我能做的事也就只有如此了,我不可能帮助她杀了那个男人。

她无时无刻不在与我说话,她也曾说过,她的母亲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不过看见少女的甜蜜模样,我想应该不只是个美人,还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但是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却做了一个完全不温柔的事情,我看见了,感觉到了,少女的恐惧种种。

母亲离开了,这是最近不算久远的事情,也是少女的身上出现伤痕的时候的事情,到那一刻为止,直觉告诉我就是那个男人做的。

而某一天,我清楚地看见了男人到底做了些什么,因为我就挂在她的颈部,即使无法忍受,也得一言不发的看下去。

他在蹂躏少女的身体,猥琐的表情,我看清了一切,而且是在特等席,少女再怎么反抗,那个蠕虫依旧没有放过少女。

那个人渣在侵犯少女,那个人渣——不仅是少女,我也开始崩溃,开始崩坏,想要哭泣,想要讨饶……不过不可能,我只是一具尸体,现在就连一具这个词都无法使用,纯粹的肉块罢了。身为肉块的我能做什么?即使能做些什么,我又做得到吗?

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不可能保护住少女,我也不想说精神帮助这类不切实际的话语,少女的精神早已崩坏,早就不再是少女了——少女死了,现在挂住我的颈部只是少女的躯体,那个曾经温柔的将我带进这座宅邸的少女,现在只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只是“杀”的化生而已。

那时候,我好像也是哪里坏了,对于面前的这个少女再也没有了那种爱慕之情,现在有的只是同情而已,也许还有少许的憎恨,憎恨它夺走我喜欢的东西。

这样的发展,让我看见了另一件使我继续腐坏的事情,每当那个男人将少女的肉体蹂躏了一遍之后,少女并不是躺在地上哭泣,而是跑入浴室,把除我以外身上所有的遮蔽物都取下,在自己的身体上划出一道一道的伤痕。我想,她大概也和我一样,讨厌这个被那条蠕虫蹂躏过后的肉体吧。

这样反复的人生,少女再也没有反抗过,不过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迹并未停过,即使鲜血染红了整个躯体,少女也没有任何的在意,她只是不断地划过一道道的印迹而已,就像是在做及其简单的工作一样。

恶意的产生就是在崩坏之时,少女终于肯执起匕首,当最初看见少女用手中的匕首刺向在庭院徘徊的乌鸦时,我知道了,那条蠕虫的死期不远了,无法想象的快感,这并不只是对于仇人将死的那种快感,好像恋人——那个少女就快回来了一样。对,就是如此。黑色的羽毛与鲜红的血液,这幅冲击性的颜色,冲击性的画面,可不只局限于此。

那天夜里,少女将我取下,放在了最初我带着的地方——她房间的窗边。

如果我还未丧失脸部的话,现在应该是在大笑吧,包含着的甜蜜、憎恨、爱恋、仇视……所有的感情涌泻而出的感觉。

我听见了许多声音,尖叫声、求饶声、哭泣声,最后的最后,华丽乐章的终曲——液体四溅的声音,我当时便明白过来了,那条蠕虫死了。

当房间的门再度打开时,少女就在眼前,她的嘴角再次挂起了温柔的笑容,真是无上的奖赏,不过还出现了一件多余的物品——她的胸前插着一把刀,血液在她的身体上蠕动。

第二天的清晨降临,窗边上出现了两具尸体,其中的一具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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