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學園歌劇!5
由於時間和多人共用電腦的關係
會更新極之緩慢,請見諒
所以請不要太祈待
同時因無掃描器,插圖將以手機照片上傳
上面的録入的速度令我......
在此感謝sengl 大大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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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各位同學要在這間房子裡一~起生活!』
為了爭奪特別連續劇主角寶座而被召集至某間房子的人物,
有大家耳熟能詳的酷哥・雅彌、
天然魔性女・玉緒、八卦腦・杏子、
中性「美少女」・真白、自作多性男・亘,
以及首度登場的眼鏡撲克美少女・里見。
製作單位要求這6名男女(?)展開的遊戲,
是講求眼明手快的「求生制警察捉小偷」。
『找出叛徒!』隨着神秘的「天之聲」的一聲令下,
一場由監視鏡頭全程捕捉,
空完全無視個人隱私的24小時密室「求生」综藝節目正式開鑼!
[台版原文!!]
啥我怎麼都沒聽說過這回事啊!
山川進
由於受到一吃巧克力就會頭痛的體質所限,我無法喝可可亞。
但是我討厭情人節的理由跟體質一點關係都沒有就是了!
YOSHI☆WO
AB型。12月24日生
最喜歡零食跟貓咪!
超喜歡可愛的小東西(^ω^)
甜食也是我的最愛☆
但是對辣的沒輒(>ω<)

目次
序幕
第一天 ~說明游戲規則~
幕間劇 1 第二天中午 ~於學生餐廳~
第二天 ~開幕的六人~
第二天晚上及第三天~遇難的五人~
第四天 ~疑神疑鬼的四人~
幕間劇 2 第五天中午 ~於學生餐廳~
第五天 ~握手言和的三人~
最後一天 ~兩人~
最終幕

由井玉緒
三年A班座號二十三號
學生會長
水無月杏子
三年A班座號十八號
會走路的三大版面八卦報導
小旗真白
一年A班座號五號
自稱「美少女轉學生」
加賀雅彌
二年A班座號三號
學生會副會長
高屋敷里見
三年A班座號十一號
推理研究會首任會長
唐木亘
二年A班座號四號
娃娃面的開心果
在這間房子裡你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揪去犯人!






序幕
「打擾了。」
青年發出沉穩的嗓音,迴盪於某間獨棟民宅的客廰中。
青年年約十七、八歳,有看一副看似偏瘦,實則矯健的身材。臉上戴著一副跟他那細長彎眼相當搭調的樸楚黑桓眼鏡,是個很適合身上所穿歌劇學園制服的酷帥美男子。
彬彬有禮地打了招呼,青年舉步走進面積約五坪大的客廳。有一名年輕女性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書,這名年紀與青年相近的女性戴著一副庶度數頗高的眼鏡,身上穿著歌劇學園的女生制服。
「晚安。」
青年謙恭有禮地開口致意,但手持書籍坐在沙發上的少女卻依舊紋風不動。
「晚安。」
或許是以為自己的聲量太小吧,青年改用比方才更為嘹亮的語調向她打招呼。但少女卻默默地繼續閱讀書籍,甚至連頭部都懶得抬起來看他一眼。
青年雖然因此而放棄與少女對話,但他還是很有禮貌地說了聲「不好意思」才坐在長椅上。把行李擺在桌上的他,若無其事地觀察著這各獨佔單人沙發椅的沉默少女。
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副重視實用性更勝於時裝流行性的厚重眼鏡。她閱讀書籍的眼神顯得格外銳利,此外也不知是否心情不好,只見她的嘴唇呈現出相當漂亮的「︿」字形。頂著一頭中分的髮型,露出一片令人看見了就非常想伸手拍上一拍的光滑額頭。
她那挺直背桿專心看書的模樣,說好聽一點叫沉默寡言的文學少女,講難聽一點則是個只顧用功的書蟲班長......總之不管是那種類型,她清定醞釀出一服乏!難以親近的氣氛。
「再怎樣默默盯著對方也是沒用吧......」
小聲嘟嚷一番之後,青年再次嘗試與沉默寡言的書蟲班書交談。
「初次見面,很抱歉遲遲未做自我介紹,我是一一」
「二年A班的加賀雅彌,這點小事一看就知道。」
口氣粗魯地回了這句話的少女,若無其事伸手翻動文庫本的書頁。啪啦!
「呃一一不知是否方便請教一下您的大名呢?」
「你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斬釘截鐵地作出回應,冷淡態度令人完全近下了身。
「這樣啊......」
徹底放棄與文學少女進方交流的雅彌,決定重新圢起精神觀察室內格局。
屋子是新建成的獨棟民房,全新的壁紙上找不到任何污積。木質地板也打掃得一塵不染,色澤鮮艷的木紋反射著燈光。擺設在客廳的傢具有兩張皮革沙發,一張可容納三人的長椅,以及一張被這些椅子圍繞著的細長型玻璃桌。房間一角則擺放著一台大型的液晶電視及HDD錄影機。
照明燈具是一股的圓形螢光燈,牆上掛著一台四角形指針式時鐘,鐘面的時針顯示出目前時間巳將近晚上九點。
在出口附近的牆上有一面大窗,旁邊掛著一塊用杰黏貼相片的軟木板。目前軟木板表面雖然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窗戶玻璃上貼著一張大小相當於單面報紙的簿紙。
薄紙上畫有這脂屋子的平面隔間圖。
根據隔間圖來看,這棟屋子的一樓有客廳、廚房、浴室、洗手間、廁所,二樓則備有六個個人房。看樣子,二樓似乎用來當作居民們的寢室。
「......好啦。」
觀察完室內狀況的雅彌,立刻變得無所事事。
為了排遣這個無聊,雅彌丈試圖出聲與正在看書的少女攀談。或許是非常不希望自己的閱讀時光遭到打擾吧,只覺得她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不准找我講話」的駭人氣息。敗在這股魄力之下的雅彌,只好屏住呼吸靜靜聆聽時鐘的聲音,以免不小心觸動她的怒氣。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真是沉悶啊!」
就在雅彌率直地葉露內心感受的那一瞬間,玄關那邊傳來一陣聲音,看樣子似乎是有訪客光臨,只見新訪客發出『躂躂躂躂』的吵鬧腳步聲,熱鬧非凡地跑進客廳。
插圖015

「呀~!哈囉哈囉~!」
我的~~~~~~
我要〜〜〜〜
第四天 疑神疑鬼的四人
在真白哭着跑离住处的隔天。
时间是天气相当晴朗的周日上午11点,身穿T恤的杏子“呼啊啊啊啊”地边打着打哈欠边出现在客厅当中,她呈现一副显然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模样。
“早安~”
“杏子,现在差不多接近中午了唷。”
“哦,这样啊,午安~”
收到玉绪提醒的杏子,就这么睡眼腥松的重新打招呼,玉绪虽然小声嘀咕着说了句“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说……”然而我行我素的杏子却充耳不闻。
“我肚子好饿哦~今天早上是谁煮饭啊?”
“是我,杏子学姐的早餐已经备妥放在厨房里面,”
“不愧是雅弥,果然有够贴心呢!”
杏子对负责准备早餐的雅弥送了记秋波,接着便忍住哈欠走向厨房,随后却见杏子立刻由厨房折回客厅,对着坐在长椅上看电视的雅弥后脑勺发问:
“呐,我在厨房那边只看到一双卫生筷跟一碗泡面而已耶?”
“开水就在热水瓶里头,”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想问我的早餐究竟放在哪里啦!”
“那碗泡面就是早餐。”
“谁一大早就吃泡面啊!拜托你准备更像样一点的食物给我吃好不好啊!”
明明比其他人还晚起床,却表现得比其他人更加大牌的杏子,当雅弥正在盘算该如何回答之际,坐在沙发椅上专心看书的里见缓缓出声说道:
“不喜欢的话,何不干脆别吃?反正快吃午餐了,只要等到中午就行。”
“不要!我现在就想吃饭!”
“任性……”
“我才想问今天明明是假日,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早起啊!假日睡到中午再起床,才是学生该有的样子吧!”
对于杏子这番谬论,雅弥头也不回地开口回应:
“这么讨厌泡面的话,就请杏子学姐自己动手做早餐吧!”
“气死人了,区区雅弥竟敢如此嚣张!走着瞧,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气呼呼地走回厨房的杏子,还念念有词地不停抱怨边动手将热水瓶里的开水倒进泡面当中,无视于说了声“结果还是要吃啊”并面露傻眼神情的雅弥,在一旁阅读文库本的里见开口对在厨房内的杏子说道:
“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反正雅弥命中注定到今晚就会被赶出这间屋子啊!”
也不知是试图安抚杏子的情绪,或者纯粹只是冷嘲热讽而已,里见连看也不看雅弥一眼,还自说出这串尖酸刻薄的台词。雅弥望向位于客厅出口附近的软木板,其中一张写着“犯人是男性”这行讯息的提示卡随即映入眼中。
将视线转回原处的雅弥,依序观察齐聚在客厅的其他成员。
玉绪坐在沙发椅上,笑咪咪地看着电视;里见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手中的书籍;杏子则拿着加了开水的泡面,弯腰与雅弥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除了我之外,确实很难想象现场还有其他男性成员呢!”
“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再这样下去,今晚八成也会被指定为犯人的雅弥回答玉绪的疑问……接着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事情似地看着三个人的脸。由井玉绪,高屋敷里见,水无月杏子——
“话说回来,三位通通都是三年A班的学生呢。剩下的四名成员当中,有三个人就读同一班,这可真是个奇妙的偶然。”
雅弥不经意地提出疑问,而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则是盯着泡面直看的杏子,
“大概是因为召集实力够好却从未担任过主角的学生,才形成这种有趣的状况吧。毕竟三年A班有许多女学生纵使付出努力,结果还是得不到任何回报啊!”
“三位学姐都没有担任过连续剧女主角的经验吗?杏子学姐姑且撇开不提,会长及里见学姐在知名度及实绩方面应该无从挑剔才对。但两位居然都缺少主角经历,实在令人意外。”
“你刚刚轻描淡写地损了我一顿对不对?”
杏子虽然怒目直瞪,雅弥却完全不为所动。而接手雅弥疑问的人,则是随时随地都不改和蔼笑容的玉绪。
“因为三年A班有一名天才啊,只要跟她作比较,我们这些凡人都会变得很不显眼呢!”
“三年A班的天才……是指姬仪千里学姐吗?”
“答对了。”
玉绪笑着回答。杏子则掀开泡面纸盖接着说:
“姬仪千里,通称‘公主’。连续三年获选为学园歌剧主角的她,是学园歌剧的头号女主角。因此,虽然幸运跟公主成为同班同学,不过最后只能放弃争取连续剧女主角的宝座……啧,还不够软吗?”
发出“呼噜噜”声音吸食一口面条的杏子,领悟到只泡三分钟还嫌太短的道理,只好再将泡面放回桌上。玉绪展现一抹柔和的微笑,看着露出饥渴目光盯着泡面的不放的杏子。
“经你一说我才想起,杏子跟公主同学这三年来一直都是同班同学对吧!”
“是啊!就是因为这样,才害我每次都只能当个小配角!觉得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大展身手的我,才会积极地参与不同学年的连续剧演出啊!”
“原来杏子学姐之所以常常参与我们二年级主导的连续剧,背后还有这么一层理由啊,可见看起来脑袋空空的杏子学姐,实际上也吃了不少苦头呢!”
“你每次讲话总是让人感到很不爽耶!”
只见定睛直瞪雅弥的杏子,仿佛表达出“应该好了吧?”的意思似地拿起筷子搅拌面条。
“总之,就是因为这样,这次的企划才堪称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啊!这八成是最有可能助我获选为‘学园歌剧!’女主角的最后良机啊!”
杏子呼噜呼噜呼噜地吸食泡面。这次面条的软硬程度似乎恰到好处。她的眼角及嘴角都浮现相当满足的笑意。
“只不过三年A班的女学生们全都拥有类似的境遇就是了。”
杏子一边享用泡面,一边凝视着玉绪脸上的温柔笑容。
“玉绪就是因为跟公主成为同班同学之后,心理浮现‘再继续等待下去也无法大展身手’的危机意识,所以才选择成为学生会干部吧?”
“这个嘛,你说呢?”
从玉绪的和蔼笑容当中,完全感受不到一丝负面情绪。杏子吸着面条,转眼望向专心阅读书籍的里见。
“话说回来,我们班上也有个深刻体会到在演技方面绝对敌不过公主,便由演员改而走向剧作家之路的同学呢!”
“没礼貌,我从来没有放弃成为演员的梦想。我只是大一开始就投入相同的热情学习如何成为好演员及优质剧作家罢了。”
“真是抱歉了……总之就是基于上述理由,我们三人才会无论如何都想坐上连续剧女主角的宝座,甚至要我们动用任何手段也在所不惜啊!”
杏子一边超然自得的回答,一边咕噜咕噜地喝完泡面汤汁。对杏子的豪爽吃相颇感佩服的雅弥,重新转眼环视了三人的脸庞。
“直到入学第三年的冬季时分,总算有机会夺得原本几乎快要放弃的女主角宝座吗……原来如此,难怪三位都显得干劲十足。”
雅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经意地低头看了桌子一眼。
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只见餐桌一角摆着一封附有“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签名的信封。
即便到了假日,时间流逝的速度依旧没有改变。
经过午餐时光之后,成员们有人出门拍戏,有人躲回自己的房间,各自痛快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常生活——唯有单独滞留在客厅的雅弥例外。
雅弥面露困惑、交抱双臂伫立在软木板前面。他一张接一张地看着贴在软木板上的提示卡,然后退至离软木板有点距离的位置眺望所有提示卡,接着再次靠近软木板,一张一张地观看……他就这么不断重复着上述动作。
当雅弥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持续这种没完没了的行动之际,有人随着响起的脚步声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人影原想就此走进客厅,不料却在客厅入口附近被雅弥挡住去路。而雅弥则因为集中精神观察软木板,因此毫没察觉到人影的到来。
“滚开,有够碍眼。”
被这声冷淡的嗓音称作碍事者的雅弥,反射性地望向客厅入口。
“里见学姐?哎呀,真是抱歉。我刚好在想事情……倒是里见学姐成天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头,请问学姐究竟在房间里头做些——”
“闪边凉快去,小心我宰了你。”
面对毫无让路意愿的雅弥,里见二度开口警告。遭到凶狠语气命令的雅弥乖乖地让开道路,里见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穿越客厅走进房间。
“学姐只是来拿饮料而已吗?”
自言自语地嘀咕一番之后,雅弥打起精神重新面对软木板。聚精会神的雅弥,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在软木板前面伫立了一段时间。
“喂!”
突然听见身旁传来一阵声音,雅弥连忙回头一看,只见双手拿着马克杯的里见将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遞至他眼前。
“这是热可可,甜食有助于增加脑细胞的活力。”
“……给我的吗?”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慰劳品,心生动摇的雅弥还是伸手接过杯子。闻到从马克杯里飘散出来的香甜气味,雅弥不由自主地说了声:“是毒药吗?”
“那么……是什么事情令你耿耿于怀?”
提心吊胆地将马克杯送至嘴边的雅弥,对于里见主动提问一事感到惊讶、不解,甚至完全忘记要开口回答疑问。
——雅弥就这么不发一语,整整经过五秒之久。
“……打扰了。”
见雅弥毫无回应,里见准备动身离开客厅。雅弥连忙抓住里见的手臂,留住她的脚步。
马上换来一阵怒瞪。被她隔着眼镜这么一瞪,雅弥立刻放开里见的手。
“真的很对不起,我并没有忽视学姐的意思,只不过里见学姐的关心,实在令我感到十分意外……”
“我才不是在担心你,只是见你呆头呆脑地杵在客厅入口,让我觉得有点在意,所以才不经意地出声打个招呼罢了。”
里见的嘴巴依旧毒辣。尽管如此,雅弥还是不愠不怒地微微低头向她致谢。
“谢谢学姐的热可可,其实我实在烦恼今天早上送来的第五张提示卡的内容。”
接连表达致歉和感谢之意的雅弥,一手拿着马克杯,一手指向软木板。软木板上贴着【】至目前为止送交他们手上的五张卡片。
第一张卡片的提示,指出犯人就在六名参赛者之中。
第二张卡片的提示,指出犯人身上带着一张可视为证据的纸。
第三张卡片的提示,指出架设在屋内隐藏摄影机的位置。
第四张卡片的提示,指出犯人是男性。
而今天送来的第五张卡片的提示内容则是——
【在以信封送来的提示当中,有一个是谎言。】
——指出有一个谎言混杂在先前送来的五张卡片之中。
“我思考在先前送来的四张卡片当中,究竟是哪一张才是所谓的假提示。”
从中午一直站到现在的雅弥,喝着香甜的热可可开口说明。听完雅弥解释的里见举步走到软木板前面,毫不犹豫地指向第二张提示卡。
“我们都做过身体检查,然而每个人身上都没有纸张。所以说,这个提示是假的。”
接着,里见顺势移动食指点向第四张提示卡。
“换句话说,包括‘犯人是男性’在内的其余提示全都是事实。”
“里见学姐似乎很想让我变成犯人啊。”
在剩余的成员中,身为唯一一名男子的雅弥向里见提出抗议。雅弥走向里见身旁,与她一样伸手指向第四张提示卡。
“学姐不觉得‘犯人是男性’这个提示才是谎言吗?”
“你也太死不认命了吧!”
“我不是犯人。”
“每个犯人都嘛这么说。”
冷冰冰地如此断言之后,里见无情地转身背对雅弥。
“反正只要等到晚上九点,就能证明雅弥究竟是不是犯人。”
里见这番话意味着雅弥将在今晚九点被指定为犯人。只要只认雅弥为犯人,审判结果就会立刻揭晓他是不是真凶。
“我不是犯人。”
里见一边忽略掉雅弥的虚弱辩解,一边举步走向客厅出口,同时将马克杯送至嘴边——
“……五张提示卡?”
之间她嘀咕一声之后,突然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不动的里见,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似地将一口香甜的热可可含在嘴里。然后里见先是瞄了雅弥一眼,接着又转眼盯着位于他背后的那片软木板。
软木板上贴有五张提示卡。
“……雅弥,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学姐请问。”
“自从我们住进这间屋子以来,今天算是第几天呢?”
“住宿天数吗?第一天全员集合,第二天亘遭到淘汰,而第三天真白被判出局,所以今天算是第四天了。”
“没错,今天是第四天。由于每天都有一张提示卡送交我们手上,因此照理说总共应该有四张卡片才对。”
里见指着软木板说到:
“……为什么有五张卡片呢?”
被里见这么一问,雅弥随即指向五张提示卡当中,彼此相邻的两张卡片。
“这两张卡片是在第三天送来的,只有这天是在同一天当中收到两张提示卡。”
“那为什么只有这天接连送来两张卡片呢?”
“不知道。不过,制作单位并未明言一天只会送来一张提示卡,因此纵使哪天多送了一张提示卡,应该也不足为奇吧?”
听完雅弥的推测,里见走到软木板前面,伸出指尖开始抚摸雅弥指出的那两张卡片。
“学姐在做什么?”
“我在比较两张卡片的纸质。”
“比较纸质?用意为何?”
“因为这两张卡片当中,可能有一张是冒牌货。”
其中一方可能是谎言也说不定。提出辞一论点的里见,却立刻收回触摸卡片的手指并抬头望着天花板。
“……大概是我多虑吧。纵使能够轻易制作出卡片,也无法连带伪造出附有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署名的信封。提示卡每次都是透过附有署名的信封转交到我们手上,只要无法伪造信封及署名,第三者就绝不可能让冒牌提示卡暗度陈仓。”
“信封无法伪装?让冒牌提示卡暗度陈仓?”
或许是理解了里见的想法吧,只见雅弥一手拿着马克杯,另一只手则缓缓指向某张提示卡。
“里见学姐,请你回想一下,只有这张卡片并非透过信封送交我们。只有这个提示,是在卡片直接外露的状态下被我们发现。”
指着这张卡片不放的雅弥,转头注视站在身旁的里见双眼。
“里见学姐的推理恐怕没错,这个提示……是真凶作出来误导我们思考方向的冒牌货。”
↓↓
○隐藏摄影机【一楼走廊】
外出的玉绪回到家中。
在玄关准备开口说声“我回来了”的玉绪,似乎察觉到什么事情而停下脚步。玉绪一屏住呼吸,随即听见客厅传出一阵交谈声。
“这是热可可,甜食有助于增加脑细胞的活力。”
那是缺乏情绪起伏的里见的声音,仿佛联想到什么事情的玉绪慎重地脱掉鞋子,蹑手蹑脚地走近客厅。
里见及雅弥的对谈声由客厅传入她耳中,看样子他们俩似乎正在单独进行交谈。玉绪面露淡淡的微笑,悄悄躲藏在楼梯后面静观其变。
起初两人争论不休,随后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对方,互相交换意见,气氛原本十分险恶的两人团结一致,最后终于推导出同一个结论。
“里见学姐的推理恐怕没错,这个提示……是真凶作出来误导我们思考方向的冒牌货。”
雅弥语气坚定地断言,里见则表示赞成。而躲在阴影处偷听了所有对谈内容的玉绪,脸上则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自言自语的玉绪,并未出现在两人面前,而是就此离开现场。
↓↓
吃完晚餐后,玉绪、杏子、里见及雅弥等四人集合于客厅,杏子抬头看着时钟,发现时钟显示时间已经快接近晚上九点。
“那么,也差不多该决定今天的牺牲者了吧?”
杏子带头发言,为这场决定指认谁为犯人的四方会谈揭开序幕。而率先表明意见的成员正是杏子。
“不过,答案根本连想都不必想啊,毕竟在我们当中只有一名男性成员而已嘛。”
杏子一边陈述自己的见解,一边后仰身子看着软木板。软木板上贴着到目前为止所送来的四张提示卡。
“咦?四张?”
就在杏子如此嘀咕的瞬间,雅弥猛然伸出手掌拍打桌面。这阵差点导致玻璃桌面裂开的冲击,吓得东张西望的杏子连忙把头转回正面。而那张讯息内容为“犯人是男性”的提示卡,则出现在雅弥使劲拍打桌面的手掌下。
“这个提示……是杏子学姐捏造的冒牌货对不对?”
雅弥声调冷漠的诘问杏子。不过,被雅弥拿出卡片指控的杏子,却以泰然自若的态度回应:
“捏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请别再装傻了。这张提示卡,是杏子学姐为了欺骗我们而制作的冒牌货。”
“哦~你这话可真有趣呢!既然敢搬出这种说法找找碴,相信你已经握有证据了吧?”
丝毫不为所动的杏子,一脸若无其事地出声回呛。而面对始终保持从容态度的杏子,雅弥——以及里见联手展开反击。
“起初令人感到不太对劲的,是只有在第三天接连送来两张提示卡一事。其他日子明明每天都只收到一张卡片,为何唯独这天偏偏送来两张卡片呢?于是我们开始思考可以接受的理由。”
“最后我们察觉到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或许第三天送来的两张卡片当中,有一张是冒牌货也说不定。”
雅弥补充说明里见的解释。两人仿佛事先商量过一般,交互陈述推理的内容。
“第三天傍晚,我们忙着找寻架设与家中的隐藏摄影机。”
“当天,抱着一只大行李袋子回来的杏子学姐,指示我去协助里见学姐,并独自一人逗留在客厅中。”
“随后,杏子拿着提示卡出现在洗手间。”
听完两人推理的杏子展现出游刃有余的态度,“哦~”地敲了声边鼓。
“原来如此啊,你们认为如果是我的话,就有机会用‘我在客厅找到’的说词将假提示卡带进屋里是吧。不过,这些全部都是情况证据而已吧?光凭这些臆测就想指控我伪造了提示卡,未免也太无理取闹……”
“那我想请教杏子学姐一个问题。”
雅弥冷静地诘问持续佯装不知的杏子。
“请问用来装卡片的信封跑哪儿去了?”
“……信封?”
“是的。先前这些提示卡全都是装在附有‘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署名的信封里头,再送交我们手上。因此,杏子学姐发现的这张提示卡,照理说应该也是装在附有署名的信封里面才对。请问当时那个信封在哪里呢?”
“呃——信封是吧……这个嘛,大概是想说已经不需要,就顺手丢掉了吧……”
“我看不下去了,杏子。信封每次都是在人多的地方被我们发现,提示卡根本不可能送来只有杏子单独在场的地点。这点小事用膝盖想也知道。”
在里见及雅弥的双重夹击之下,杏子两手一摊,发出“噗~”的遗憾声音。
“好好好,知道了啦,那张提示卡是我做的冒牌货,我招认就是嘛~”
“学姐为何干出这种恶劣勾当?”
被雅弥定睛直瞪的杏子,竟然大言不惭地回答:
“为什么?想也知道嘛,因为我……”
“就是真凶。”
像是打断杏子的发言一般,始终保持沉默的玉绪突然插嘴说道:
“因为杏子就是真凶,所以你才为了转移众人的目光焦点,而刻意放出‘犯人是男性’这条假情报对不对。”
“啥?给我等一下,我并不是犯人啊!”
“请别再装蒜了。杏子身为真凶一事,已是有目共睹的不争事实。”
“不不不,哪来的有目共睹啊?我确实是制作了这张假提示卡,但并不代表我就是真凶……”
“杏子,你也太死不认命了唷。难道除了嫁祸给无辜成员之外,还存在着其他能促使你制作假提示卡的动机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赶走雅弥,掌握我憧憬已久的后宫生活嘛!你们想想嘛,跟真白、玉绪及里见住在一起的同居生活耶!过着受到可爱女孩子们包围的爽翻天的后宫生活耶!”
“我既不想让你摸,也不打算给你任何搓揉的机会。”
遭到里见斩钉截铁地加以回绝,杏子泪眼汪汪地小声说了句“小气鬼!”
雅弥在听完杏子的热情演说之后,则是露出伤透脑筋的傻眼表情。
“杏子学姐,要说谎也请掰个像样一点的好吗?天底下哪有人会为了这么荒谬无耻的理由,而采取如此大费周章的恶劣行径啊。”
雅弥无视于指着自己表达出“有啊,就在这里咩。”之意的杏子,就这么怀着再傻眼不过的思绪开始回顾过往。
“其实,仔细想想,学姐打从以前开始就已经露出许多可疑的迹象了。拓海曾在学生餐厅这么说过,杏子学姐在还没正式收录之前就已经知悉这次的节目企划内容,也就是说杏子学姐打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细节了。”
“那、那只是我听到的风声罢了,当时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获选参与这个节目……”
插圖165

“杏子,别挣扎了,你何不乖乖地承认自己就是犯人呢?”
紧要不放的玉绪语气温柔地劝谏杏子,或许是从玉绪那张宛如天使般的微笑中感受到什么吧,只见杏子的脸色逐渐由红润化作苍白。
“难、难道说,玉绪才是……”
就在杏子试图倾诉些什么之际,电视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管乐声。连忙转头望向电视畫面的杏子,随即看见“审判时刻”几个大字清楚映入眼中。
“听见召唤飞奔而出,大家好啊啊啊啊!吾辈乃是天之声啦——!”
“你也太HIGH了吧!”
由喇叭传出的合成音效起劲的程度惹得杏子露骨地皺起眉头。
“你这个天之声也太兴奋过度了吧!”
“不好意思的啦——”
“啊,对了,刚好趁这个机会问一下,天之声认为谁是犯人呢?肯定是——”
“麻烦请别拿这种问题问吾辈好不好啦——”
“他们通通都怀疑我是犯人耶。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因为犯人明明就是——”
“快快进行多数表决的啦——”
天之声接二连三地打断杏子的发言,算准杏子及天之声的相声告一段落之际,雅弥從椅子
上站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依照惯例进行多数表决吧。请各位听我从一数到三,就一起伸手指向杏子学姐。”
“给、给我等一下,雅弥!你这指示也太奇怪了吧!”
“要开始了!一、二、三!”
雅弥语气强而有力的发号施令。随后,做出决定的所有成员都一起伸手指向某人。
……杏子的手指对准玉绪。
而其余成员则全部指着杏子。
“决定了,我们要指示杏子学姐为犯人!”
在雅弥开口宣布的同时,电视响起阵阵锣鼓声,当临场感到达最高潮时,电视画面跟着冒出几个显示审判结果的大字。
……答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也就是“猜错了”。
“三年A班、班级座号十八号,超喜欢可爱女孩子的水无月杏子,顺从内心欲望采取行动,结果落得被反将一军而遭到淘汰的下场……啦——”
幕间剧② 第五天中午 ~于学生餐厅~
“拓海还没看完那本小说吗?”
午休时间,在许多学生来来往往的学生餐厅当中,雅弥一边端着盛放套餐的托盘,一边出声向好友拓海打招呼。
这里是歌剧学园的学生餐厅,在这间号称最多能够容纳下数百人的大餐厅内,只见雅弥及拓海一如往常地准备隔着桌子共进午餐。
“这阵子我比较忙,怎么也拨不出空闲时间看书啊!”
将读到一半的小说摆在桌子上的拓海,以符合他行事作风的温和语调回应。摆在餐桌上的文库本,正式四天前他利用午休时间阅读的同一本古典推理小说。
“忙?你又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节目企图了吗?”
“没这回事啦。”
面对酷帅地表达担心之意的雅弥,拓海十分开心地说明原委。降临在拓海身上的巨大异变,真相为——
“其实啊,是我家多了一台电视啦。”
“——什么?”
“也就是说,有一台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正式搬进我住的地方啰。”
“这算是事件吗?”
“当然是件大事啊!”
大概是见拓海如此极力主张而想起什么事吧,只见雅弥心领神会地用力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拓海是生长在一个没有电视的家庭对吧?”
“没错没错,就连搬进歌剧市时,收留我住下的伯母也是个不看电视主义者。你能相信有人住在歌剧市,家里却没有电视可看吗?”
“你那位讨厌电视的伯母居然买电视了吗?”
“正确说法似乎是‘买新电视的朋友将旧电视转让给了伯母’才对啦。总之,这是我第一次过有电视可以看的生活,因此每天都觉得新鲜得不得了耶。”
“然后因为成天忙着看电视,才导致你连看书的时间都拨不出来?”
“嗯,对啊!”
雅弥一边嘀咕着说了句“真是悠哉啊”,一边舀起热汤送至嘴边。
“对了,我也收看雅弥参与演出的节目喔,就是那个六人一起过同居生活的节目。”
将汤匙送入嘴里的雅弥,就这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停止了动作。
“……明明五天前才开始拍摄,现在居然已经正式播映了啊?”
脸上始终维持着平板表情的雅弥吐露感叹的字句。拓海则以观众的身份,率直地向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好友表达内心的感想。
“连那种综艺节目也率先报名参加,雅弥果真不同凡响呢!”
“综艺节目……率先……”
雅弥带着无异于往常的沉着表情,散发一股仿佛呐喊着“真令我料想不到”的苦涩气息。
当雅弥展露分辨不太出来的沮丧模样时,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
“两位似乎聊得相当开心呢!”
对这阵耳熟的柔和嗓音产生反应的雅弥,立刻发现接近这张餐桌的两道人影。
“会长及里见学姐,两位也是来学生餐厅吃午餐吗?”
“正如你所见。”
一如往常,里见以高傲的态度出声回答。随后,她间不容缓地擅自说了声“我们要跟你们并桌”,接着不待两人回应,便迳行欠身坐到拓海身旁的位置上。
“对不起,里见学姐,因为九月等一下会过来找我,所以能否请学姐让出我身旁的这个位置呢?”
“你无须介意,反正我也不在意。”
里见以不由分说的语调,扎扎实实地确保住拓海身旁的座位。生性温柔和善的拓海,则因无法搬出强硬的语气加以回绝而感到困扰不已。
雅弥一边空出座位,一边抬头仰望着位于天花板的学生餐厅摄影机。附挂在餐厅上方的电视摄影机,今天依旧鲜明地将学生们的午餐时光传送给全国各地观众欣赏。
“九月要来餐厅吗?那今天中午,或许就会上演一场全国实况转播的争风吃醋实录啊。”
在场其他三人似乎都没听见雅弥这阵嘀咕声。玉绪一坐到雅弥身旁的座位上,双眼随即注意到坐在斜对角的拓海手边的东西。
“你先前看的不也是那本书吗?”
“这本书啊?因为我看书速度很慢,所以从开始阅读到现在明明已经整整一星期,却还是看不完啊!”
“拓海同学对推理小说有兴趣吗?”
身为推理研究会会长的里见一边远眺着书籍标题,一边询问拓海。附带一提,在叫别人时明明都直呼姓名,唯独面对拓海时才会加上“同学”一词,此乃她个人的特有作风。
“这个嘛,我确实相当喜欢看推理小说喔。”
“如果你对其他推理小说也感兴趣的话,欢迎你到推理研究会参观,我可以替你准备一些个人推荐的经典作品。与其待在这种地方听雅弥胡说八道,相信后者必能助你度过更有意义的时光才对。”
露出陪笑神情聆听里见说词的拓海,若无其事地探出身子跟雅弥讲起悄悄话。
“雅弥,里见学姐很讨厌你吗?”
“看起来似乎是这样没错。”
“里见学姐是个很温柔得人耶!你做了什么惹她发火的举动吗?”
“我压根儿不记得有做过什么惹火她的事情。另外,我要对‘里见学姐是个很温柔得人’这个意见提出异议。”
“两个大男人把脸凑在一起商量什么事情啊?”
里见搬出不太高兴的声调,谴责窃窃私语的两个男生。遭到责骂的拓海或许是试图转移话题吧,只见他先转眼环视同桌的三人,接着又刻意拍了拍手说道:
“话说回来,在场三位都是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的成员呢!我懂了,雅弥跟里见学姐就是因此才变得这么要好对吧!”
“拓海同学觉得我和雅弥看起来很要好吗?”
明显表达出不满感受的里见,立刻察觉到某事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拓海。
“你为何知道警察捉小偷的事?”
“嗯,因为昨天我看到KAGEKI频道在播映这个节目啊!我刚刚就是在跟雅弥讨论这个话题唷。”
说着说着,拓海十分开心地聊起关于昨天收看节目之后的心得感想。
根据拓海的说明,警察捉小偷是以周日播映的综艺节目单元,正式在电视频道上登台亮相。只不过第一回的标题为“序幕”,似乎只播映到六人集结于独栋民宅的进度就告一段落。
“到了六人齐聚在客厅的身影帅气地映照在电视画面上,天之声接着讲出‘揪出犯人’的段落,画面就冒出‘第二话待续’而结束播映了说。”
“天之声?”
听着拓海描述的雅弥,回想起五天前所发生的事情,微微眯起双眼。
“正因在好戏即将上演的段落宣告结束,所以反而让人更想快点看到后续进展呢。我说雅弥啊,目前的录影进度差不多到哪儿了呢?”
“亘,真白及杏子学姐已经遭到淘汰,目前就由在场三人一起过着同居生活。”
“亘及杏子学姐淘汰出局?也对,游戏规定被指定为犯人的成员就得离开那间房子嘛。这么说来,目前雅弥正过着受到玉绪学姐及里见学姐这两位美女包围的后宫极乐生活啰。”
“我有话跟你聊聊,吃完午餐后到校舍后面找我。”
“你的眼神好可怕喔……”
被雅弥一瞪,拓海瞬间吓得缩成一团。
但或许是立刻想到什么事情吧,只见拓海抬头看着天花板,不经意地嘀咕着:
“既然录影还在持续进行,那就代表你们尚未发现犯人对吧?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犯人呢?”
话一说完,拓海兴趣十足地隔着餐桌探出身子。
“哪,我也想跟着一起推理,可以说详细一点吗?”
“真难得看见拓海愿意插手管他人的闲事呢!”
“是吗?也没那么稀奇啦。啊,或许是因为迷上推理小说的缘故吧!”
对于在搜查犯人一事陷入僵局的三人而言,帮手自是愈多愈好。得到玉绪及里见同意之后,雅弥便开口向拓海说明目前的调查状况。
“在我们收到的提示当中,只有一个是谎言。首先,你就陪我们一起思考,究竟哪个提示才是谎言好了。”
拿出学生手册的雅弥开始动笔在记事栏上写名字。而窥视手册的拓海、玉绪及里见等三人,则自然而然地呈现将脸贴近雅弥的姿势。
“这是至今送来的提示内容。拓海觉得哪一条是谎言呢?”
在手册上草草写下几行字的雅弥,依序念出提示的内容。写在手册上的第一行提示内容为“犯人是六名成员当中的某人。”
“嗯~假设这个是谎言,那就会形成‘没有半个犯人’的状况呢。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没有犯人,因此我想这个提示大概是真的吧。”
“我赞成,第一项提示应该是事实才对。”
在一旁聆听对话的玉绪出声附和。紧接着,雅弥秀出第二行所写的提示,内容为“犯人拥有纸张”。
“这只要调查一番就能知道吧。如果有人带着纸张,就表示这项提示是真的;倘若找不到拥有纸张的人,就代表这个提示是假的。”
“所有成员都进行过身体检查,不过却没找到符合描述的纸张。因此,这个提示是谎言的可能性很高。”
在一旁聆听对谈的里见开口搭腔,随后雅弥秀出第三个提示,内容是有关“架设于屋内的隐藏机”一事。
“这也是稍加调查就能知道的事呢,因为假如写在手册上的这些地点都有隐藏摄影机的话,那就代表这个提示如假包换啊!”
“没错,我们也确实在手册上所写的这些地点找到了隐藏摄影机,所以这个提示是真的。”
一边聆听雅弥的说明,接着再次探头窥视手册的拓海,发现只有三个提示而微微侧头感到不解。
“总共只有这三个提示而已吗?”
“这些再加上其中‘有一个是谎言’在内的四个提示,就是到目前为止送来给我们的所有提示。”
“原来如此。但是,照这样看来,顶多只有第二个提示有可能是谎言吧?”
“假设第二个提示是谎言,只会造成锁定犯人的情报跟着减少,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如此一来,我们等于已经走投无路了啊。”
雅弥详细说明陷入僵局的现况。对于诉说困境的雅弥,而面无表情的里见则从旁插嘴发表意见。
“提示并非到此为止,照理说今明两天还将会有提示送交我们手上才对。或许会有一个提示夹杂在其中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学姐认为先前所有的提示全都属实,而明天送来的提示才是谎言吗……”
里见的想法使得雅弥发出沉吟。思考此事的雅弥就此沉默不语……但突然感觉到有人握住他的手,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握住雅弥手掌的人,是坐在他正对面的拓海。
“听完你的描述之后,我有个想法……”
拓海一边看着雅弥的脸庞,一边指向写在手册上的第三行文字,也就是关于隐藏摄影机的提示。
“这个提示有何意义吗?”
“意义?此话怎讲?”
“这个嘛,该怎么解释比较妥当呢。也就是说,其他提示明明都是与犯人相关的提示,唯独这个提示只记载了无关紧要的内容呢。难道不是吗?即使知道隐藏摄影机的架设地点,也算不上是有助于揪出犯人的线索吧?为何制作单位要刻意把这项与找寻犯人完全无关的情报当成提示送给你们呢?”
“的确,只有这个提示无法成为搜查犯人的线索……”
“照理说来,提示本身应该不会毫无意义才对。”
听着两人交谈的里见,信心十足地指着手册上的第三行文字说道:
“在这段乍看之下仿佛毫无关系字面描述中,肯定有搜查犯人的线索。”
解开隐含于“隐藏摄影机架设位置”这个提示当中的真正意义时,就离犯人的真实身份更近一步。从里间这番强而有力的发言中,可以感受到推理协会会长与谜题对峙的热情。
“另外,还有一点……”
拓海无视于兴奋雀跃的里见,有点客气地举起手臂说道:
“刚刚聊到究竟哪一个才是假提示,但会不会第四个提示就是所谓的谎言呢?”
听见拓海开口提醒,雅弥立刻重新阅读写在学生手册上的提示。但手册上只写着三个提示,换句话说,第四个提示是指——
“你认为‘只有一个提示是谎言’这个提示本身很有可能就是谎言吗?”
拓海就这么握着雅弥的手诉说自己的意见,里见则面露严肃神情,在一旁侧耳倾听两人的对话。唯有玉绪独自一人隔着少许距离眺望着他们。毫不插嘴,面露妖艳微笑的玉绪,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雅弥他们……
第五天 握手言和的三人
第五天。
放学回家的里见,定睛持续注视着软木板,甚至忘记先换掉身上的制服。
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呢?里见眯起藏在燕京后方的双眼,皱着眉头,纹风不动地伫立于原地。平常就散发着一股不准他人近身气息的里见,今晚却更加致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一名男子开口叫了浑身发出带刺气息的里见一声。
“里见学姐,来杯热可可如何?”
出声叫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非常清楚自己备受里见排斥的雅弥。
里见侧目瞄了雅弥一眼,再望向他手中冒出热气的马克杯,脸上的皱眉神情顿时为之一缓。
“谢谢。”
开口道谢并接下马克杯的里见,准备喝上一口热可可……接着突然发现雅弥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只是我没料到里见学姐居然会向我道谢,所以感到有点惊讶罢了。”
“我至少还有所谓的感恩之心好不好。”
一手调整眼睛位置,一手拿着马克杯的里见重新转头望向软木板。若无其事地并肩站在里见身旁的雅弥,也喝着自己手上的热可可,眺望那四张提示卡。
“有什么令学姐感到在意吗?”
雅弥一边交互看着四个提示,一边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询问。对此,里见也搬出仿佛这么做是很理所当然似的自然口吻回答:
“拓海同学说的话让我有点在意。”
“拓海?这么一说我才想起里见学姐是拓海的超级粉丝呢。学姐真的如此关心拓海吗?”
“我关心什么人,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学姐说的是。”
里见对雅弥的回答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马克杯挪至嘴边。
“雅弥还记得拓海同学在午休时间所讲的那一席话吗?”
“当然记得。拓海十分感叹因为忙着看电视,导致自己迟迟无法读完那本小说,他说那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已被他搁置长达一周之久,可见他一定觉得电视相当有趣……”
结果换来一阵怒瞪。遭到里见侧目瞪视的雅弥,随即边转移视线边喝了口自己手上的热可可。
“开玩笑罢了。今天午休时间在学生餐厅碰面时,拓海对两个疑点感到耿耿于怀,第一点,是知道隐藏摄影机架设地点为何有助查明犯人身份,第二点则为‘有假提示’这项提示本身是否就是个谎言。”
“没错,尤其是第一点,你不觉得那是个相当有趣的说法吗?”
或许是回想起拓海的容貌吧,只见里见心满意足地不停点头。
“当初齐聚到这间屋子时,每个人都不晓得隐藏摄影机的位置,假使有人打一开始就知悉隐藏摄影机所在位置呢?这号人物是如何得知隐藏摄影机的位置的呢?”
“照理说只有剧组工作人员知道隐藏摄影机的位置。换言之,这代表知悉隐藏摄影机架设位置的人,必然与剧组工作人员有所联系,也就是说……”
“没错。如果有人打一开始就知道隐藏摄影机的所在地点,那么那家伙肯定就是真凶。”
“原来如此。并非‘透过第三张提示卡得知隐藏摄影机的位置’,而是‘在第三张提示卡送来之前,所有成员都不知道隐藏摄影机位在何处’一事才算线索吗……”
里见瞄了心生钦佩的雅弥一眼,望向贴在窗户玻璃上的房屋平面隔间图。
“话说回来,雅弥似乎很早就开始在隔间图上标示出隐藏摄影机的架设位置呢。”
“学姐是在暗示说我可疑吗?”
雅弥的声音透露出一丝不悦,里见则借由左右摆动马克杯的方式表达否定之意。
“纯粹只是可能性的问题罢了。你在早期阶段就着手寻找隐藏摄影机的举动并无任何不自然的地方。只不过,由于其他人都未曾提及关于隐藏摄影机的话题……”
里见如同辩解似地掩饰发言,随后突然闭口不语。手持马克杯伫立不动的里见只剩一双黑色眼瞳忙碌地转动不停。
“……雅弥。”
“是,学姐有何指教。”
“你还记得吗?在第三张提示卡送来之前,杏子曾若无其事地进浴室洗澡。”
“我当然还记得。当时杏子学姐只裹着一条浴巾到处走动,并且戏弄真白……我懂了,除非确信浴室并未加装隐藏摄影机,否则根本没人敢进浴室。这代表在那个时间点,杏子学姐早已知道浴室没有隐藏摄影机。”
原来如此,杏子学姐就是犯人啊……感到佩服的雅弥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转眼盯着里见直看。
“请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杏子学姐已经被淘汰出局,显然她并非犯人。”
“一点也没错,杏子不是犯人。”
“里见拿出行动电话,以熟练的手法操作按钮。”
“既然如此,杏子为何知道浴室没有加装隐藏摄影机呢?例如,从某人口中打听到关于隐藏摄影机的事情……”
当里见按下通话键之后,在第一道铃声响起的同时,随即听见话筒另一端传出一阵活力充沛的嗓音。
“呀呼~!还真难得里见会主动打电话给我耶。有事吗?”
电话声音显得既嘹亮且极端开朗,甚至连站在旁边的雅弥也听得一清二楚。打电话给直到昨天为止还住在一起的乐天派同班同学——水无月杏子的里见,稍稍挪开紧贴耳朵的行动电话开口询问:
“我想问杏子一个问题。”
“啥——问题啊——?”
“……虽然无关紧要,但你就不能设法改善一下你那种令人脱力的讲话方式吗?听了就让人感到火大啊!”
“劈头就教训我啊?如果没事我要挂电话了喔。”
异常正经的里见,以及异常落落大方的杏子,两人的对话简直鸡同鸭讲。雅弥拍拍里见的肩头,半拉半抢地拿走她手上的行动电话。
“午安,杏子学姐。我是加贺雅弥,可否请教学姐一个问题呢?”
“啥——问题啊——?”
“杏子学姐打从还不知隐藏摄影机被架设在什么地方开始,就已经毫不在意地进浴室洗澡了对吧。难道学姐从未想过浴室可能会有隐藏摄影机吗?”
“我连想也没想过啊!”
刻不容缓地回答的杏子,像是追溯起遥远的回忆,结结巴巴地接着说道:
“因为在‘犯人拥有纸张’这个提示出现的时候,女生们不是已经去更衣室进行过身体检查了吗?我想说,那样便是算确认过更衣室没有隐藏摄影机,所以也就放心地进去浴室啦。”
听完她这番说辞的雅弥与里见面面相觑。大概是清楚地听见了杏子的嘹亮嗓音吧,只见里见摆出伸手托住下巴的沉思姿势。
“在身体检查之时,头一个讲‘前往更衣室吧’的人是……”
“玉绪啊!”
只闻话筒传来明确的回答,雅弥及里见再次面面相觑。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玉绪明明那么害怕隐藏摄影机的存在,到了身体检查之时却率先说出使用更衣室的建议。”
“换句话说,会长事先已经知道更衣室里没有隐藏摄影机?”
“没错,玉绪知道只有犯人才晓得的情报。”
雅弥点头认同里见的嘀咕,接着又将话筒贴回耳朵旁边。
“杏子学姐,你确定自己并没有记错吗?”
“错不了啦,我就是因为想起这件事,才在昨天的多数表决时指认玉绪为犯人啊!”
杏子作证供称自己是因为确信玉绪是犯人,才在昨晚的指名时刻指定玉绪。得知事实真相的雅弥及里见一陷入沉默,某人随即不带半点脚步声地悄然接近他们。
“我怎么了吗?”
听见这阵悦耳的柔和嗓音,雅弥立刻按掉通话键。最后只听到杏子仿佛悲鸣似地“啊”了一声,这通电话就被挂断了。
雅弥回头一看,只见玉绪站在客厅入口。从雅弥手中接过行动电话的里见,随即隔着眼镜直盯玉绪不放。玉绪则是一边轻轻松松化解掉里见那道魄力十足的视线,一边展露和蔼可亲的嫣然微笑。
“两位一起在玩推理游戏吗?你们真是要好呢!”
面对玉绪一如往常轻柔的言行举止,不知如何应对的雅弥顿时感到十分困惑。里见则像是袒护无言以对的雅弥一般,主动向前跨出一步。
“玉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啊,什么问题呢?”
“玉绪先前曾带我们女性成员前往更衣室,脱掉衣服进行过身体检查。”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玉绪为何知道更衣室内没有隐藏摄影机呢?”
受到里见的追问,玉绪只是态度和缓地微笑以对。
“哎呀,里见的话可真有趣呢!证明更衣室没有隐藏摄影机的成员并非别人,不就是里见你吗?”
“我几时讲过那种话?倘若企图诬陷我的话,纵使是玉绪我也绝不……”
“我根本不可能诬陷你啊!”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玉绪面露悲伤的神情表达冤屈之意。乍看之下,会让人觉得里见好像是在欺负玉绪。或许是因为这样吧,导致在玉绪收下工作了整整一年的雅弥,自然而然地露出严厉的视线望向里见。
“里见,请你仔细想一下。在我们当中,头一个使用浴室的人就是你耶。”
“我?”
“是的,真白曾经说过,里见一大早就进浴室冲了个澡。因为听见他这么说,我才产生了‘里见已经确定过浴室并没有隐藏摄影机’的想法啊!”
“这……我确实在第二天早上冲过澡,但……”
“难不成当时你没有确认过是否有隐藏摄影机?”
“没有。因为在那当下,我并未特别意识到隐藏摄影机的存在……”
“哎呀,原来如此。说的也是,也难免会发生这种状况啊。是我不该武断地认定你已经检查过了,真的很对不起。”
“不,玉绪没有道歉……的必要……”
里见仿佛破了个大洞的气球一样,一身霸气缓缓倾泄而出。失去追究手段的里见,求救似地望向雅弥……却赫然目击雅弥露出冰冷眼神注视着自己的身影。
“怎样?你想对我发表什么高见?”
“不,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里见学姐在意的事。”
雅弥一边做出耐人寻味的回应,一边颇觉尴尬地从里见身上挪开目光。
“我只不过回想起当我在平面隔间图上标明隐藏摄影机的位置时,里见学姐好像已经知道厨房那台没人晓得的隐藏摄影机所在位置罢了。”
“……你是在怀疑我吗?”
“岂敢,我只是描述事实罢了。打从还没人知道隐藏摄影机架设地点的时候开始,里见学姐就毫不在意地进浴室洗澡、并告知我厨房那台隐藏摄影机的位置……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或许是从不肯正眼看着自己的雅弥身上感受到什么吧,只见里见咬紧牙关,就这么拿着马克杯当场调转脚步。
“滚开!”
里见伸手推开杵在客厅入口的玉绪,迳自迈步离开客厅。目送里见走上楼梯的玉绪。则頗感到过意不去地仰头窥视雅弥。
“总觉得两位明明快要成为好朋友了,却被我不小心打扰了呢,真的非常抱歉。”
“没这回事,里见学姐心情不佳是常有的事,请会长不必担心。”
雅弥一边以沉稳的声调回应,一边将拿在手上的马克杯送至嘴边。看样子热可可似乎已经冷掉了,大概是品尝到截然不同于原先期待的滋味吧,只见雅弥露骨地皱起眉头。
“会长……方便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雅弥看着早已冷却的热可可,开口询问自己信赖的学生会长。
“我一直感到百思不解,里见学姐为什么如此打从心里讨厌我呢?”
“天晓得,我也不知道理由何在……不过,我大概想象得到就是了。”
玉绪用和平时没啥两样的柔和声调,畅谈复杂难解的少女心理。
“我猜里见她啊,肯定是在嫉妒你啦。”
或许这种说明太过抽象了吧,只见雅弥仿佛“听不懂话中之意”一般微微侧头,接着将手中的马克杯送至嘴边——然后露出一脸苦涩的神情。
到了晚餐时间,一直躲在房间的里见总算从二楼走了下来。
带着一如往常的不悦表情出现在客厅里的里见,看见排列在餐桌上的豪华料理隨即停下脚步。而雅弥则是挺直背桿,正襟危坐地坐在餐桌旁边的长椅上。
“……我以为今天晚餐是由雅弥下厨呢。”
“是的,一点也没错。”
“那你不去煮晚餐,还坐在这里干嘛?”
“我在等晚餐上桌。”
就在雅弥淡淡开口回答之际,身穿围裙、双手端着盘子的玉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里见,请你稍等片刻唷,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吃晚餐了。”
玉绪展现那一联想到她平常文静模样的灵活动作,接二连三地将菜肴端上餐桌。
“怎么会是由玉绪煮饭?”
“嗯,因为我在放学途中发现雅弥准备走进便利商店购买三人份的便当及泡面,就主动要求代替他下厨,这样做不妥吗?”
“不,这是一个聪明的判断。”
“我也有同感。”
里见二话不说地表示赞同,雅弥也二话不说地出声附和,于是尽情享用了玉绪亲手烹调的晚餐的雅弥等人,就一边沉浸于饱足的幸福感之中,一边窝在客厅放松身心。
雅弥边将从厨房传出的洗碗盘声音当成背景音乐,边若无其事地窥视着里见的側面,坐在沙发椅上的里见相当专心地阅读着文库本。
“书……”
不经意地嘀咕一声之后,雅弥随即转眼望向软木板。
“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里见边看书边发出平稳的声调询问。听见她提问的雅弥则从软木板上挪开视线,接着若无其事地翘起二郎腿。
“没有,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只是觉得日语是种很闲杂的语言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被雅弥的发言引起兴趣吧,只见里见边把书签夹进文库本中,边抬起头来。受到里见催促的雅弥,伸长单臂指向软木板。
“第二张卡片的提示内容为‘犯人拥有纸张’,但我认为这句话其实保留很大的解释空间。”
“解释空间?”
“是的,例如……”
雅弥边说边指着里见拿在手上的文库本。
“当我说‘我也有那本书’的时候,无论是指我把书拿在手上,或是指我将书收在家里的书柜当中,两者其实都没有错。”
“即使并未随身携带也可说成‘拥有’……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只进行身体检查还不够吗?”
轻声嘀咕的里见,仿佛陷入沉思似地以手指敲打文库本的封面,“喀、喀、喀”的指甲跟击声节奏感十足地迥响片刻之后,里见霍然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
“雅弥,让我进你寝室。”
里见突然开口表达希望进入雅弥房间的意思,由于不一次把话说清楚乃是她的独特风格,因此无法掌握她真正意图的雅弥顿觉困惑不已。
“呃……请问里见学姐打算进我寝室做什么呢?”
“搜查。”
她以果断的语调宣布“要翻遍雅弥寝室的每个角落”。
“如果能在你寝室内找到写有‘我就是犯人’这行讯息的纸张,也就可以解释成‘雅弥拥有纸张’。换句话说,便能借此断定雅弥就是犯人。”
“学姐这么想把我当成犯人处置吗?”
“别会错意了。要调查的不只有你那间房间而已,同时也会彻彻底底调查玉绪寝室及我那间寝室的各个角落,这样你总该没异议了吧?”
“我并没有想进里见学姐寝室翻箱倒柜的意思……”
“玉绪你也没问题吧?”
无视于对调查女性房间一事犹豫不决的雅弥,里见迳自出声向厨房大喊。由于从厨房里露脸的玉绪带着灿烂的微笑说了声“什么事呢?”,里见只好原封不动地重新向她说明一遍。
里见语气激昂地强调搜查住处的重要性。见到她那热心的模样,雅弥不经意脱口嘀咕:
“这种积极表现很不符合里见学姐的行事作风呢。大概是因为就现状而言,里见学姐是头号疑犯,才导致她忍不住心生焦虑吧……”
由于受到隐藏摄影机一事的影响,所以在这样下去,里见极有可能于今晚被指认为犯人。对于说什么都想保住一线生机的里见而言,大概很希望无论如何都能在今晚九点之前找出真凶吧。从强行决定推动搜查住处计划的里见身上挪开视线的雅弥,不经意地看着桌子……
这才发现有个信封被摆在桌子一角。
信封表面以楷书写着“最后的提示”这么一行字。
“最后?”
雅弥边嘀咕边拿起信封。只见信封背面确实印有“学园歌剧版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的署名。
“雅弥,那个信封是?”
听见玉绪呼唤的雅弥,举起拿在手上的信封给她看。
“似乎是最后一个提示。”
雅弥动作利落地用事先准备好的拆信刀割开信封口,并将信封倒过来轻摇几下,只闻“咚”一声,一张卡片随之掉落在玻璃桌上。
【需要不受框架限制的联想力。】
写在卡片上的,只有这么短短一句话而已。
“不受框架限制?这是什么意思啊?”
或许是对“框架”这个字词感到耿耿于怀吧,只见雅弥仿佛寻找什么东西似地眺望着客厅入口,再望向贴在入口附近的软木板,以及软木板旁边的——
“若纯照字面解释的话,就是指‘想揪出犯人就需要不受框架限制的联想力’的意思吗?”
玉绪像是打断雅弥的思考一般,突然开口表达意见,听完玉绪的意见之后,里见伸手拿起掉在桌上的卡片。
“‘拥有’这个动词的表现。除了‘抓住’、‘携带’物品之外也可能解释成‘持有’、‘保有’物品的意思。这恐怕就是所谓不受框架限制的联想吧!”
里见拿着最后一张提示卡,转眼望向客厅出口——应该说是位于出口后方那道通往二楼的楼梯。
“我还是认为现在应该立即调查所有成员的寝室才对,因为我们其中肯定有某人将写着‘我就是犯人’的纸张暗藏于房间当中。”
于是乎,由里见主导的大规模住处搜查行动宣告开始,
——距第五天晚上九点,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两位请进。”
三位首先查访的是玉绪的寝室。率先走近寝室的玉绪,招呼其余两人入内。里见毫不犹豫地走近寝室,留在后方的雅弥……则是杵在房门外面,有点慌张不安地推高脸上的黑框眼镜。
“会长,我还是认为身为男性的我走进女性寝室翻箱倒柜有点不妥。我就留在这里等待,请两位自行搜查房间……”
“请别放在心上,基本上我房间里并没有摆放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啊!”
“反正待会儿你的寝室也得接受调查,你就当互相扯平,尽管进来翻找便是。”
遭到不知羞耻心为何物的两名女性联手说服,雅弥只好勉为其难地踏进房间。首次见到的玉绪寝室,居然超乎想象的冷清。
家具只有床铺和衣柜而已,另外顶多加上随身行李及时钟等生活杂物,简便的程度夸张到令人难以想象这里是花样少女所住的寝室。
“因为这间屋子最多只会住上一星期左右的时间,所以我只带了最小限度的生活必须品进来而已。”
站在房间中央的玉绪说明整间寝室显得如此杀风景的理由。雅弥看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相当佩服地点了点头。
“会长打一开始就没带什么见不得人的物品进来是吧?”
“是的,两位尽管检查无妨。”
玉绪仿佛表达出自己没做任何亏心事的意思一般,从容不迫地等待结果出炉。而得到房间主人允许的雅弥等人,则立刻开始进行搜查。
“请里见学姐调查衣柜及床铺,随身行李由我负责调查。”
雅弥或许觉得不该翻查衣柜内容物吧,他向里见提议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里见也没有异议,两人就开始详细调查各自负责的区域。
在玉绪笑容满面的注视下,搜查住处的行动进展得十分顺利……
“衣柜似乎没啥问题。”
调查完衣柜的里见,接着开始检查床铺。此时,里见发现一本摆放在枕头旁边的文库本。
“玉绪,这本书是?”
“那是我每天就寝前都会拿起来看的书籍。”
玉绪主张那是自己爱看的书。里见颇感佩服地“哦”了一声,随即拿起摆在枕头旁边的文库本。
“这就是玉绪爱看的书吗?”
里见边嘟囔边快速翻动书页。
“!”
突然睁大双眼的里见,用力地关上文库本,紧紧夹住书本的双手似乎微微颤抖不止,脸色看起来也显得有点苍白。
“为什么……是BL……”
轻声如此说道的里见,为了避免被雅弥发现而蹑手蹑脚地走向玉绪身旁。里见将文库本举至玉绪面前,接着压低声量灵巧地开骂:
“这本书是什么玩意儿!你为何拥有这种东西啊!”
“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用‘因为这是我喜欢看的书’这句话回答就是了。”
“喜欢?这本书?这本书可是所谓的,那个,BL书籍耶!Boy’s Love,也就是描述男性之间恋爱情结的——”
“里见你讨厌BL吗?”
里见遭到玉绪神情真挚地出声询问,顿时脱口发出“啊呜啊呜啊呜”意义不明的话语。看见好友面对突来询问而难掩内心动摇的模样,玉绪先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接着换上前所未见的认真表情开口向里见说道:
“无须多言我也知道,里见你也很热衷此道对不对?”
“不要任意解读。”
“附带一问,里见比较支持拓海X雅弥与雅弥X拓海哪一派呢?”
“闭嘴。”
“老实说啊,我觉得这两种组合都有可能发生说。”
“够了,给我闭嘴!”
遭到额冒青筋的里见大动肝火斥责一顿,玉绪顿时感到有点孤单地轻轻互戳双手食指。而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当成同类对待的里见,则将拿在手上的文库本塞回玉绪手中。
插畫201

“这种玩意儿还是藏在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比较好。”
接回书本的玉绪先是看了看文库本,又稍稍窥视里见的脸色,接着便浮现一抹充满慈爱的温柔微笑。
“想看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借给你唷!”
“我才不需要!”
就在里见拒绝玉绪亲切的心意之际,完成寝室调查工作的雅弥,也同时不拘礼节地伸手搭住里见的肩膀。
“里见学姐,房间已经调查完——”
“不要碰我!”
突然被面露愤怒表情的里见开口一吼,出声叫她的雅弥相当明显地畏缩起来。
“啊……没什么,抱歉。你有找到什么可疑物品吗?”
“没有。硬要说的话,我只觉得里见学姐的样子非常可疑就是了。”
“是吗?那就到下一间寝室去吧!”
雅弥连忙跟上满脑子只想快点离开房间的里见,而边微笑边将文库本放回原位的玉绪,则慢了两人几步才悠然走出房间。
“雅弥的房间真是空无一物呢!”
“是啊,一点乐趣都没有。”
“请别在搜查住处的时候寻找乐趣。”
进入雅弥寝室的里见等人面对室内这些少到可怜的行李,忍不住感到哑口无言。转眼之间调查完整间寝室的三人,就在毫无收获的情况下鱼贯地走出雅弥寝室。
“再来只剩下里见的房间对吧?”
玉绪此话一出,里见随即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的调查几乎算是毫无成果可言。里见的内心期待显然彻底落空,但明明已经调查到这种地步,她当然也不能拒绝让其他两人进入自己房间。于是站在房间前面的里见简短说了声“进来吧”,便伸手握住门把打开房门。
——在里见的房间里面,塞满了数不清的纸张。
雅弥及玉绪一边寻找立足点,一边慎重走进这间很难想象是才刚搬进来住了五天的散乱寝室。地板上堆满大量杂志及硬皮书籍,桌上摆有笔记用具、大学笔记本、手册尺寸的电子字典,以及笔记型电脑与印表机,而散落一地的纸片,则是一猜就知道是印表机列印出来的成捆用纸。
“里见学姐平常都在房间里做些什么呢?”
雅弥拿起散落在地板上的成堆的影印纸,快速翻阅纸面确认内容。
“我在写剧本。”
从雅弥手中抢过影印纸的里见,语气粗鲁地加以回答。面对尽管只是个高中生,却也同时以两小时连续剧剧作家身份大展身手的里见,雅弥表现出倍感佩服的态度。
“原来如此。身穿胭脂色运动服、戴着度数很高的近视眼镜、又顶着一头爆炸头的里见学姐,每天都窝在这间凌乱不堪的房间里面,咔嗒咔嗒咔嗒咔嗒地默默敲打着笔记型电脑的键盘,直到三更半夜才肯罢休吧?感觉可以相像出学姐的模样呢。”
“不要随便想像,光是想到被你猜对七、八分,我就觉得很火大。”
里见一边不太开心地回答,一边将拿在手上的影印纸堆搓成一团圆形纸屑。
但雅弥确实满不在乎地眺望着堆积如山的大量书籍、杂志、文库本、硬皮书……除了小说之外,还有写实文学及小品文集,甚至连建筑物写真集也包含在内的各式各样书籍五花八门地堆放在一块。
“这些书籍该不会是为了撰写剧本而收集的参考资料吧?竟然只为了制作一篇剧本而翻阅这么多参考资料,真不愧是里见学姐,果然是十足的努力家啊。”
“这不过代表缺乏才能的人,只能付出比他人多出好几倍的努力罢了。”
里见表现出令人分不清是讲真心话或者纯属冷嘲热讽的态度,将揉成一团的影印纸丢进垃圾桶。圆筒状的垃圾桶,早已塞满大量废纸。
感慨万千地眺望凌乱房间的玉绪,听完这一连串对话之后,随即以温和的口吻询问:
“里见目前正在撰写的剧本,仍旧是推理作品吗?”
“没错。我正在写一篇由主角拆穿连续杀人案件的诡计,营造成推理情节风格的故事。”
雅弥一边聆听对话,一边拿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推理小说。以细若蚊鸣的声音嘀咕着“推理情节……”这几个字之后,雅弥转头看着里见的脸。
“那么剧本里当然也有犯人招供的场面吧?例如杀人犯自白‘我就是犯人’之类的场面。”
“……你想说什么?”
里见看着雅弥的目光顿时变得格外尖锐,雅弥却毫不惧怕地回瞪里见。
“里见学姐该不会是谎称为尚未写完的剧本,而暗中持有‘我就是犯人’这行文字的纸张吧?”
情绪的变化从遭到诘问的里见双眼之中消失不见。里见转身背对雅弥等人,伸手拿起装满废纸的垃圾桶。
“既然这么想把我当成犯人,你们尽管调查无妨啊!”
里见翻倒手上的垃圾桶,大量纸屑发出沙沙声响散落一地。面对露骨地出现不悦态度的里见,玉绪脸上的表情顿时掠过一丝阴霾。
“纸张数量如此庞大,根本不可能在九点以前通通检查完毕。”
“说的没错,而且现场还有其他应该详细调查的纸张啊!”
话一说完,雅弥随即指向摆在房间角落那些堆积如山的书籍。
“由于里见学姐是推理研究会会长,因此也拥有数量相当可观的推理小说。其中或许有写着‘我就是犯人’这行文字的小说。”
推理小说当中必定附有犯人自白的桥段,此乃将一本书解读成“大量纸张集合体”的雅弥的独到推理见解。里见将垃圾桶丢回地板上,并以带怒气的嗓音反驳:
“拥有小说的成员又不是只有我,玉绪也有B……有一本小说。”
微妙地支吾其词的里见,将同样的嫌疑也转嫁到玉绪身上。或许是觉得里见的说法也有道理吧,说声“原来如此”的雅弥点了点头,并转眼窥视玉绪的脸色。
“里见学姐的说法相当合理。在场拥有小说的成员就只有会长及里见学姐而已,确实无法轻易断言会长拥有的小说当中,并未包含‘我就是犯人’这句台词。”
雅弥一边避开散落在地上的纸团,一边举步走向房间出口。
“那会长那本书就由我负责调查好了,请会长留下了检查里见学姐的书籍。”
“站住,你要去哪儿?”
里见开口叫住准备离开房间的雅弥。回头看着里见的雅弥,则是理所当然地回应:
“我要回会长的房间,调查摆在枕头旁边的那本小说。”
“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调查那本小说?”
“什么方法……我打算拿起来翻阅并确认小说内容。”
“你要阅读那本小说啊?!”
不知为何,里见竟然露出慌张的神情出声大吼。
“你……当真打算阅读那本书吗?”
“当然要读啊,不读不就无法确认小说内容了吗?”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里见侧目窥视玉绪的反应,玉绪则呈现仿佛表达着“这有什么好大声嚷嚷呢?”之意的模样,感到很不可思议地微微侧着头。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里见学姐,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去看那本书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给我挺清楚,那本书由我负责检查。雅弥只管调查这间房间即可。”
“那可不行。因为里见学姐是疑犯,说不定很有可能为了保住自己的一线生机,而编造谎言将学姐包装成犯人……”
“我不会做出这种勾当。总而言之,雅弥不准去看玉绪那本小说。”
“为什么?”
“这事关少女的个人隐私问题。”
“我无法理解,请学姐再详细说明。”
“要详细说明?!你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两人之间的鸡同鸭讲,逐渐演变成愈来愈火爆的争论状态。而明明身为当事人的玉绪,在不知不觉中,改以旁观者的角度关注事态发展,不知所措地试图排解两人的激烈争吵。
“那个,里见啊,其实就算让雅弥阅读那本书,我也不会特别在意唷。”
“给我在意一点!拜托你在意一下好不好啊!”
搬出命令语调恳求的里见,不顾一切地抛弃平常的文静形象,伸手紧紧地扣住玉绪的肩头,边正面直视她的双眼边小声对她说道:
“挺清楚了,由雅弥调查那本书,就等于让你的兴趣透过电视暴露给全国观众知道。如此一来,玉绪你的清纯形象将毁于一旦。我实在不想做出让好朋友在全国电视网络中丢人现眼的勾当。”
“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可耻之事啊!”
“呃呃,嗯嗯,也对。兴趣嗜好本来就因人而异,我的表达方式确实有点不妥;但总之我只是想说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遭到他人以奇特的眼光看待……”
面对里见拼命尝试说服自己的身影,玉绪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察觉到玉绪有此反应的里见,顿时板起一张比平常更为夸张的扑克脸。
“怎样?有什么好笑的吗?”
“要是得罪了,还请见谅。不过,由于这是里见第一次当面称呼我为‘朋友’,所以我才一时高兴过了头,而不自觉地……”
“玉绪本就是我朋友,这种事情根本无须可以表明。”
“嗯,这我当然知道。不过,纵使心知肚明,一听到你明确地开口说出这个字眼,还是会让我感到相当开心啊!”
压低声音轻笑不止的玉绪,就这么面带笑容转眼望向雅弥。
“雅弥,这次可否麻烦你就照里见所说的去做呢?里见并不是会说谎欺骗朋友的人啊!”
“……好吧,既然会长都这么说了。”
看见乖乖收手作罢的雅弥,里见嘀咕着抛出一句话:
“你喔,凡是玉绪说的话都愿意接受呢!”
“彼此彼此。”
玉绪一边眺望着里见与雅弥的唇枪舌战,一边压低声音嘻嘻笑个不停。
时钟的指针即将指向晚上九点。
将里见拥有的书籍与原稿搬到客厅的玉绪以及雅弥,知道最后一刻都还忙着检视文章内容。坐在长椅上快速浏览书籍内页的雅弥,边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边将手中的小说摆回桌子上。
“根本无法在九点之前看完所有的书籍啊!”
“是啊!”
玉绪则是一边扫视大量影印纸,一边温柔婉约地出声附和,为了确认时间而抬头仰望时钟的雅弥,发现视野余光捕捉到一条穿越客厅入口的人影。
……只见脸色苍白的里见,露出一副极端憔悴的模样走了进来。
“里见学姐辛苦了,学姐已经看完会长那本书了吗?”
“嗯,我从头到尾仔细地看过一遍了。”
“那学姐有找到‘我就是犯人’的描述文字吗?”
“没有,一点影子也没有找到。”
“学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难道是身体不适吗?”
“无须在意,只不过是因为看不习惯,因此引发轻微的排斥反应罢了。”
或许是想喝杯水吧,里见就这么带着惨白的脸色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雅弥则一边担心地眺望着里见的背影,一边出声询问坐在身旁的玉绪。
“没想到看一本书竟能令里见学姐疲惫成那样,请问会长究竟是带了什么类型的书籍来看呢?”
“嗯,就是Boy’s L—”
“你这个大笨蛋!”
明明朝着厨房推进的里见,此时竟能展现出难以置信的速度绕道玉绪背后,猛然伸出双手堵住她的嘴巴。里见就这么捂住玉绪的呼吸,硬是将她拖到客厅角落。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打算害我的苦心付诸流水不成?”
“真的很对不起。被雅弥那么一问,我不自觉地就……”
“给我闭嘴,你这憨直的家伙。”
遭到责骂的玉绪,只能一脸沮丧地走回沙发椅旁。之后,雅弥虽然又重复提出同样的问题,玉绪却只是侧目瞄了里见一眼,并笑眯眯地回了句……
“这是秘·密·唷”
……搪塞了事。
被里见死死地定睛监视的玉绪,搬出有点惺惺作态的口吻向雅弥提起另一个话题:
“看样子今天似乎得在毫无线索的状况下直接进行多数表决了呢!”
“是啊,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将被指定成犯人的成员恐怕就是……”
雅弥的视线自然转移到里见身上,里见微微蹙眉,迳自坐到离两人又一小段距离的按摩椅上头。玉绪则是一边在意雅弥的神情,一边静静地起身离开座位。
走到里见身旁的玉绪,轻轻伸手搭着按摩椅的椅背。
“里见,请你打起精神来,目前的状况并不代表你一定会被指认为犯人嘛。”
“安慰的话就免了吧。玉绪姑且撇开不提,但想也知道雅弥肯定已经急着想要指认我为犯人了嘛。”
“哎呀,你为何这么认为呢?”
“……因为那个男的讨厌我。”
里见打开按摩椅的开关,可能是基于不想让谈话声音传入雅弥耳中的考量吧,配合马达运转声音开口讲话的里见,纵使肩膀及腰间接受着按摩椅的搓揉,脸上表情依旧不见任何变化。
“我讨厌雅弥,可见雅弥必定也看我不顺眼。”
“你真的这么讨厌雅弥吗?”
玉绪虽然语调和缓地开口询问,里见却始终不肯做出任何回应。玉绪见状则像是安抚倔强的任性小女孩一样,温柔地轻轻抚摸里见的头发。
“不然这样好了,如果里见不肯答应我的要求,那我就在今天的多数表决指定我自己为犯人,如此一来,今天的多数表决应该就会由我成为犯人才对。”
正如真白先前指定自己而遭到淘汰一样,玉绪也提出要指定自己为犯人的方案,里见一边让机器按摩自己的肩膀,一边露出凶狠的目光仰望玉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玉绪应该也很想成为主角才对吧?”
“嗯,但对我而言,有一件事情比登上主角宝座还要重要。”
“玉绪不惜这么做,也希望求我答应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这个嘛……”
玉绪脸上浮现充满爱与慈悲,极其符合“慈爱”一词形容的灿烂笑容。
“我的心愿就是请你跟雅弥好好相处。”
见她带着天使般的笑容提出的要求,里见深情严肃地陷入沉默,只剩按摩椅的机器运转声,以及雅弥阅读书籍的翻页声,空虚地回荡于宽敞的客厅之中。
隔了好长一段时间,依旧眉关紧锁的里见如此回答:
“为什么我非得跟那个男的好好相处不可?”
“因为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好好相处啊!”
“为什么?我跟雅弥的交情是好是坏。都跟玉绪毫无关系才对吧?”
“我很喜欢你们两位,所以我当然希望你们俩也能够好好相处,当我看见最喜欢的人和平相处,我就会觉得非常开心。”
里见听完说明,配合机器运转声大大叹了口气。
“原来这就是只要我跟雅弥开口聊天,你总是会露出开心表情的主因啊?”
“你已经察觉到啦?”
“因为玉绪的想法会表现在脸上。”
边说了声“哎呀”边捂着脸颊的玉绪,看起来似乎满乐在其中,而接受机器按摩的里见,则是颇感傻眼地挥了挥手。
“我了解你的说法,但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提议。”
面对大吃一惊的玉绪,里见抬头挺胸,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主张:
“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明明输了比赛,却靠着他人的同情施舍而保住生机,特别是被玉绪——被朋友怜悯,是最令我难以忍受的事。”
“自尊心吗……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呢!”
玉绪不禁而露苦笑,语气激昂地表达出“不打算为了自己而牺牲朋友”之意的里见,就这么面无表情地关掉按摩椅的开关。
“不过,难得有此机会,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尽管并非心甘情愿,但我可以不再打从心理讨厌雅弥……只不过,前提是对方得有跟我和好相处的意思才行就是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要不要设法测试一下,看看雅弥是否真的讨厌你呢?”
伸出自己的手掌搭在里见手上的玉绪,出力关掉按摩椅上的电源。在刺耳运转运声悄然止息的客厅里,玉绪开口叫了正在专心阅读书籍的雅弥。
“雅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玉绪神清气爽地向不知发生了何事而抬头看着她的雅弥提出要求。
“关于今天的多数表决,可不可以请雅弥只凭你的个人意见,来决定是要指认我活着里见为犯人呢?”
突然被迫二选一的雅弥,则是茫然地交互看着两人的脸庞。
“雅弥希望与谁共渡剩下的最后一天时光,请你仔细思考之后再做选择。”
假设今晚指认的成员并不是犯人,那剩下的两人就得孤男寡女共渡一晚。玉绪暗中对雅弥提出了“你是想跟我还是想跟里见待在一起呢?”这个问题。
里见则躲在笑容满面地开口询问的玉绪背后,遮住自己的脸不太开心地嘀咕着说道:
“我和玉绪根本连比都不用比。要是有人被问到想跟我们之中的谁在一起,想也知道任何人都会觉得跟玉绪待在一起比较好。”
听完玉绪抛出的问题,坐在长椅上的雅弥就此陷入沉默。当雅弥保持缄默之际……电视突然自行打开电源。
喇叭响起一阵嘹亮的管乐声,画面上蹦出【审判时刻】等文字。
“喝呀~!各位好!吾辈是天之声的啦——!”
“似乎已经到晚上九点了呢!”
雅弥冷静地嘀咕一声,并将手中的小说摆回桌上。交互看了脸上漾起微笑的玉绪,以及面露不悦神情的里见一眼之后,雅弥大大地垂下双肩。
“审判时刻来临了!请宣布要指认谁为犯人吧!”
受到天之声催促的雅弥,露出求助般的眼神看着两名女性成员。
“由我独自决定真的没关系吗?”
玉绪及里见同时点头,雅弥便缓缓举起右手。
“我……”
雅弥的手指明确地——指向玉绪。
“……指定会长为犯人。”
被学弟成作为犯人的玉绪,笑容满面地回了声“嗯”。随后客厅响起阵阵锣鼓声,电视画面接着显示出“猜错了”三个大字。
“可惜!由井玉绪并非犯人!因此由井玉绪确定淘汰出局啦——!”
天之声宣布玉绪落败,而出乎意料地保住一命的里见相当惊讶地睁大双眼。
“为什么?为何雅弥你指定玉绪为犯人?”
受到来自里见的抗议声浪,雅弥仿佛从紧张情绪中获得解放似地,深深叹了口大气。
“学姐以为光凭按摩椅的小小运转声就能瞒混过去吗?如果当真不希望被第三者听见的谈话,请移驾到我不在场的地方再聊。”
看样子雅弥是一边装出看书的模样,一边只字不漏地侧耳聆听两人的对谈。透露两人对话内容早已全部曝光的雅弥,一脸傻眼的摇了摇头。
“在当面听见那样的对谈内容之后,我根本无法指定里见学姐。要是那样做的话,我肯定会遭到会长嫌弃啊!”
由于不想被玉绪嫌弃,因此雅弥指定玉绪为犯人。听雅弥讲完理由的里见先是低下头来,随后伸手搭着站在她身旁的玉绪肩头。
“原来如此,因为不想被玉绪嫌弃是吧……这种想法我也很能理解。”
里见搂着玉绪的肩膀,近距离凝视着玉绪的脸庞,平常总是面无表情的她,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无论是谁,心中都有绝对不希望被嫌弃的对象。”
于是,里见坦然接受了玉绪的出局。因为正是玉绪的心愿……
“那么,剩下的最后一天,就请两位好好加油吧!”
收拾好行李的玉绪,在玄关向他们鞠躬道别。而残存下来的雅弥及里见,则站在屋子里目送成为出局者的玉绪离去。
再三低头道别的玉绪缓缓地步出屋子。当发出沉重金属声响的玄关大门逐渐关上,玉绪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之后……里见才仿佛吐露埋藏在心海深处的苦恼一般,语气凝重地开口说道:
“……或许我也曾怀疑过玉绪……怀疑玉绪该不会是企图将我包装成犯人,担心玉绪是否试图设计陷害我……”
“会长绝不会伤害朋友。由于会长少根筋,因此比较容易引发遭到误会的状况罢了。”
“如果问她本人的话,她大概会回答‘我才不是少根筋呢!’,而加以否定就是了。”
或许是由雅弥的一句话而放下心头重担吧,里见相当难得地回了句俏皮话:
面对散发出不同以往之温和气息的里见,雅弥八成也觉得现在应该不成问题,于是便改用轻松的口吻向她提问:
“我想趁这个好机会请教里见学姐一件事。”
“什么事?现在我任何问题都能回答你。”
“请问里见学姐为什么讨厌我呢?”
由于这个问题太过开门见山,导致原本的和缓气氛霍然一变,里见身边瞬间布满许多無形的紧张丝线。
可能是从说出“任何问题都能回答”之前就开始了吧,只见里见面露认真的表情思考答案。雅弥则态度沉稳地帮因为思索答案而陷入沉默的里见解围。
“我突然想起会长曾经这样说过,她说里见学姐嫉妒我,又说就是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对我如此冷漠。真是这样吗?”
“嫉妒……也对,或许就是这样吧!”
里见仿佛认栽似地肯定他的说辞。得知里见内心真正想法的雅弥,则是有如喘不过气一般停止呼吸片刻之后,才有点犹豫不决地缓缓开口说道:
“原来如此,我总算明白里见学姐的心境了。然而,我只想对学姐说一句话,那就是我跟拓海之间只有友情,除此之外的感情一概不存在。”
“…………你在说什么?”
“也就是说,会长明确地告诉过我,说里见学姐因为喜欢拓海,所以才会嫉妒跟拓海十分要好的我。然而,拓海他已经有橘九月这名正牌女友,我与拓海压根儿就不是那种关系。因此,学姐嫉妒我显然是搞错对象……里见学姐?你突然穿起鞋子,打算到哪儿去呢?”
“我要去痛扁玉绪一顿。”
“里见学姐,纵然心事被一语道破、个人仍对学姐试图找会长出气的想法感到非常不以为然喔。”
“哪来的一语道破啊!雅弥你也别轻信那种BL女所说的话好不好!”
“BL?那是什么?”
“算了,没什么。别放在欣赏,忘掉我刚刚那句话吧。”
或许是破口大骂反而助他恢复冷静吧,只见似乎已经打消出门念头的里见,就这么穿着鞋子在大门口杵了一小会。
最后,里见维持着背对雅弥的姿态,轻声抛出一句话:
“……我啊,很嫉妒加贺雅弥的才华。”
“才华?要论才华的话,里见学姐可是比我这个小伙子要来得……”
“你知道其他人从前都怎么称呼我吗?”
话题突然一变,导致雅弥瞬间无言以对。尽管如此,还是想设法回答问题的雅弥当场交抱双臂,规规矩矩地陷入沉思。
“里见学姐的绰号吗?这样说来,我记得先前杏子学姐好像曾提过这件事……”
“答案是‘女加贺雅弥’。”
回首的里见双眼直盯着雅弥的脸庞,但那并非首次相遇之时的带刺目光,而是隐含一丝忧愁的眼神。
“我从以前就被人成为‘女嘉贺雅弥’。你有办法理解这种奇耻大辱吗?我明明拼死拼活地努力了两年半,也自认闯出一番还算不错的实际成果。但换来的绰号确实学弟的名字!如果是因为角色形象相似的话,那该由雅弥被众人成为‘男高屋敷里见’才对吧?为什么反而是雅弥被捧上天?难道我比雅弥还差吗?难不成我的两年半,还远不及嘉贺雅弥的一年半吗!”
不符里见往常作风的激动语调,听得雅弥无言以对,而雅弥一陷入沉默,里见更是趁机让压抑已久的情绪一鼓作气爆发出来。
“我只想得到众人的认同,我只想证明一个人纵使个性冷淡、不擅言词、而且还极度怕生,只要拿出必死决心努力到底,就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同。然而……嘉贺雅弥这号人物却彻底践踏了我这两年半以来所付出的努力心血。我嫉妒嘉贺雅弥有什么不对?我说什么也不能败在你这家伙脚下!”
大概是发泄完所有想说的心声了吧,里见呼吸急促地上下晃动肩头。而成为里见心中激烈怒火炮轰对象的雅弥……嘴角却“呵”地浮现一抹微笑。
看见雅弥露出轻松的笑容,里见的双眼随即燃起更加旺盛的熊熊烈火。
“有什么好笑的啊?”
“没有,很抱歉。若有得罪之处,我愿向学姐致歉。说老实话,我总算放心了,首次见面之时,里见学姐压根儿没有开口与我交谈的意思。自那以来,我就意志对自己为何被里见学姐嫌弃一事感到烦恼不已……”
“初次见面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嘉贺雅弥突然出现,害我吓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罢了。”
“是的,现在我终于搞清楚了。里见学姐只是出于怕生,因此无法与推心置腹的好朋友意外的人好好沟通罢了。只因怕生且不擅言词而容易招人误会,真没想到里见学姐也拥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呢!”
“可以啊?你这是在耍我不成?”
“岂敢。不仅不敢,反而觉得十分感激。因为怕生的里见学姐竟愿意在我面前展露自己的内心世界。”
雅弥一边以中指推高的黑框眼镜,一边将心意倾注于言词之中。
“更何况,传说中的里见学姐居然视为我劲敌——居然如此意识到我的存在,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令我感到光荣的事情了。”
“你一定觉得相当傻眼,没料到我是个拘泥这种蒜皮小事的女生吧?想嘲笑我就笑啊!”
“我不会取笑学姐,我也不可能取笑学姐。”
雅弥面露真挚神情,不偏不倚地定睛注视着里见。两名戴着眼镜、极为相似的人,隔着玄关相互凝视。“我由衷尊敬里见学姐,因此我决不会取笑自己所敬重的人物。”
“尊敬?雅弥……还尊敬我?”
面对感觉似乎不太能够接受的意见,雅弥边以指尖推高的眼镜边生硬地转移目光焦点。
“……在歌剧学院当中,有一名以剧作家身份成功崭露头脚的女学生。在得知此事之际,我由衷感动不已,同时我也真心想为那名女性加油打气。”
雅弥一边轻压眼镜,一边老实吐露自己的想法。
“实现了成为剧作家之梦的里见学姐,是我憧憬的目标。”
听见雅弥率直表露自己的心声之后,不擅言词且怕生的里见旋即掉转脚步。
“我讨厌你。”
里见背对雅弥,老实不客气地开口说:“……但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往后我倒也可以跟你好好相处。”
“谢谢学姐抬爱。”
由于里见背对着雅弥,因此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身上那股先前一再拒绝雅弥的气氛,竟不可思议地变得柔和许多。
【三年A班、班级座号二十三号,歌剧学院最后的良心,由井玉绪,设法让雅弥及里见尽释前疑,并面带微笑退出游戏——啦。】
最后一天
二人
早晨,准备出门展开固定慢跑联系的雅弥,在玄关穿起了运动鞋。
[早安。]
突然听见有人打招呼的雅弥,停下绑鞋带的动作,转头望向背后,只见一名头发呈现大爆炸状态,身穿成套胭脂色运动服,带着一双惺忪睡眼的女性站在后方。
[早安,里见学姐。]
雅弥淡然出声回应,面对里见那颗爆炸头依旧不为所动的雅弥,若无其事地继续动手绑鞋带。
[一大早就要出门慢跑吗?真是精力充沛呢!]
[毕竟这是我的固定行程啊。]
二人的对话一点都不热络。简短聊过一句话之后,二人便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里见无所事事的伫立在玄关,雅尔则默默绑着鞋带。
[......跑步时小心路上车辆,我会准备好早晨等你回来。]
或许是出乎意料之外吧听见这句体贴话语的雅尔相当惊讶地回头看着里见。雅尔带点迟疑,开口对站在背后、眼神凶狠的爆炸头女孩说道
[难不成.......刚刚那句话是说给我听的吗?1]
[当然。]
里见像是出说[别问这种理所当然的问题好不好]这句话一般,定睛瞪视雅尔,雅尔则一手退稿黑框眼睛,同时在检查鞋带绑得是否够紧后,站了起来。
[我出门了。]
雅尔酷帅地丢下这句话,随即动身跑向户外。
最后一天早上是由里见下厨。
[你敢吃纳豆吗?]
[嗯,没问题。]
[是吗......]
里见一边确认雅尔的饮食嗜好,一边将早餐端上餐桌。话虽如此,由于她无法像玉绪一样作出格外讲究的料理,因此端上桌的净是白米饭、味噌汤以及酱菜等制式菜色。
......两人原本就很沉默寡言。因此,一开始享用早餐,两人瞬间变得不发一语。只有挪动碗盘的声音、咀嚼酱菜的声音、以及由电视传出的占星解说声,形成了两人之间的背景音乐。
打从第一天碰面以来就不断维持着紧绷绷关系的两人照理说现在应该也是互相怀疑对方是真凶......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幅静悄悄的早餐风景当中,却感受不到一丝凝重气氛。
[里见学姐。]
雅尔伸长筷子夹起酱菜,以若无其事的口吻跟她交谈。
[我有个疑问,不知是否方便请教?]
[得视问题内容而定。]
里见冷淡地回应,但雅尔却没露出半点不开心的神情,只是淡淡地继续这段对话。
[为何里见学姐如此不顾一切坚持要拿下主角宝座呢?我总觉得以剧作家身份活跃于演艺圈的里见学姐,事到如今应该不必再积极投入演员活动才对啊!]
[天才八成无法体会凡人的心态吧!]
里见用与其说是挖苦,倒不如说比较偏向自我解嘲的语气,挪动着筷子回答
[一旦遭到才华洋溢的人们团团包围,像我这种凡人就会为了争口气而设法靠着努力闯出一番名堂。所谓的凡夫俗子呢就是渴望证明努力可以胜过才华啊!]
[我虽然不认为里见学姐是凡夫俗子,但我大概能够理解谢姐想表达的意思。]
放下筷子的雅尔,神情认真地注视着里见。也晓得是否察觉到雅尔的视线,只见里见始终板着一如往常的扑克脸,继续默默挪动筷子享用早餐。
[对于在歌剧学园积累了整整三年努力的里见学姐而言,能犯下[学园歌剧!]的主角宝座,是个攸关尊严的问题对吧?]
[尊严?才不是处于那么帅气的理由,纯粹只是不肯轻言放弃罢了。]
[不轻言放弃也是一种才华啊。]
雅尔送了一项才华给坚称自己是个凡人的里见,里见停下用餐动作,定睛看着坐在正前方的雅尔。
[我也个问题要问雅尔,可以吗?]
[端看问题内容而定。]
被雅尔语气平静反将一军后......
[那个......雅尔你,其实很讨厌我......]
[对不起,我听不太清楚。]
雅尔用嘹亮嗓音抵消了里见含糊不清的声音。里见既不想深呼吸,也不想叹息地吐了口大气之后,随即灵活的移动筷子,从小碟子里夹起一块酱菜。
[......今天起晚餐轮到你做了,你已经决定好要煮什么菜了吗?]
[......这就是学姐要问的问题吗?]
里见只是默默咀嚼酱菜,丝毫没有回答雅尔疑问的意思。雅尔顿时感到有点失望,随即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我打算在今天放学回家途中,前往商店街的超级市场,花钱买些限时大拍卖的变异熟食,再挑几碗个人中意的泡面,当做晚餐......]
[泡面?]
获知最后一顿晚餐的菜色之后,里见的眼神显然变得十分尖锐,里见就这么拿着筷子,恶狠狠地盯着雅尔的脸不放。
[雅尔,给我听清楚了。无论是哭是笑,今天都是咱们同居生活的最后一天。]
[是,学姐说的对。]
[今晚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间屋子里用餐。]
[是,学姐说的对。]
[而最后一餐的菜色居然是现成熟食加泡面?你当真觉得这样妥当吗?]
[纵使学姐问我是否觉得妥当,但我根本不会煮饭啊。]
[那我来协助你煮饭,就由我们两联手完成最后一餐吧!]
[......]
或许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吧,只见雅尔就这么捧着饭碗,一脸呆滞地注视里见,与里见四目相交之后,雅尔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这是个不错的注意呢。那么今天我们就一起去买食材吧!我会在放学后去找学姐,可以麻烦学姐在教室等我吗?]
[雅尔跟我一起去买东西?]
这大概是个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反应吧。里见快速贬了贬双眼之后,才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在教室等你,记得早点过来,绝对不准迟到。]
里见始终贯彻无表情的风格,雅尔则一板一眼地回了句[我知道了]之后,顺势以早上打招呼时的轻松态度开口对里见说道
[另外,关于学姐方才所提的问题......]
喝着温热味噌汤的雅尔,以碗遮口,小声地说道
[我从来没讨厌过里见学姐,一次也没有。]
里见瞬间停下筷子......随后若无其事继续用餐。
隐藏摄影机[厨房]
傍晚
身穿制服的里见出现在厨房。眉关深锁的里见,就这么伸手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
里见现身约三十秒后,雅尔也更这走进厨房。雅尔双手提着超级市场的塑胶袋,沉重的袋子让他的双臂垂在身体两侧。
[里见学姐,虽然说这种话为时已晚,但就两人份的晚餐来看,这些食材是不是太多了点?]
把东西摆在地板上的雅尔挺直背杆,
向里见抗议。将围裙套在制服上的里见,则是一走到流理台前,随即低头盯着倒在地上的两只塑胶袋。
[说的也是。我真是太粗心了,居然因为过于开学而买了太多东西。]
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嗓音回答的里见,举起菜刀只想雅尔。
[既然手边材料多是,那么雅尔至少也得吃掉两人份才行。给我做好心理准备吧!]
[我知道了,麻烦学姐别用那双握住菜刀的手指着我好吗?]
连同菜刀一并推开里见手臂的雅尔,随即拿起挂在墙上的另一件围裙。将围裙也套在制服上的雅尔也卷起衣袖,站到里见身边。
[那么,动手吧!]
两人正式开始烹调晚餐。
雅尔听从里见的指示,立刻拿起菜刀切蔬菜。
[回想起来,我在第一天也曾这样协助里见学姐烹煮料理啊。]
雅尔仿佛回忆往昔一般,怀念地畅谈起短短数天前发生的事。为了寻找锅子而打开橱柜的里见,也像是忆起遥远往事似地凝视着空无一切的空间。
[是啊,明明才经过短短几天时间而已,却已变得更当时大不相同了呢。]
[大不相同?学姐的意思是?]
雅尔以自己的步调挥动菜刀,若无其事的询问里见。里见看着雅尔的侧脸,像是开玩笑地拔出微微侧头的姿势。
[许多方面啊。]
有时由里见下达指示,有时换雅尔加以订正,两人边参考料理书边着手烹调菜肴。
决定煮浓汤的里见,一边搅拌锅子以免汤汁烧焦,一边侧目窥视着雅尔。起初想着[出力的工作就该交给男生处理]而干劲十足地忙东忙西的雅尔,到了料理即将出炉的现在,显然已经闲得发慌。
或是收拾调味料,或是从橱柜里拿出餐盘整齐排放在餐桌上,雅尔率先坐骑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里见觉得傻眼的同时,发现浓汤已显现粘稠状态......
[先尝一口看看。]
打算试吃的里见,用汤匙舀起少量汤倒在小餐碟上。
准备直接将浓汤送进嘴里德里见,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似地停下动作。
[雅尔。]
里见面无表情地呼叫渴望有事可做、却闲得发慌的雅尔,面对立刻飞奔过来的雅尔,里见不发一言地递出小餐碟。
有如心领神会一般,雅尔毫不犹豫地接过小餐碟,喝下浓汤。
[......如何?]
[棒极了。]
[这样啊,我想也知道。]
于是,里见面无表情地关掉瓦斯炉。
[收拾碗筷的工作就交给我来处理。]
吃完这顿没有任何交谈的晚餐,雅尔率先表态担任洗碗工。而将麻烦的收拾工作全数委托给雅尔的里见,则是捂着吃太撑的肚子,优雅地坐在沙发椅上休息。平常纵使立刻开始翻阅书籍,筑起围墙隔绝外界干扰的里见今天竟连半点打开书本的意思也没有。
里见像是沉浸于感慨之中一样,转眼环视看到生厌的客厅一圈。壁挂式时钟、大型液晶电视、玻璃桌、沙发椅、长椅、按摩椅(迷之声:椅子太多了~~!)、窗户、贴在窗户玻璃上的房屋平面隔间图、厨房、以及
00526
时钟的指针已来到晚上八点的位置。
[还剩一小时。]
轻轻嘀咕之后,里见缓缓起身,来到软木板前面的里见,交抱臂盯着五张提示卡出神。当洗完碗筷的雅尔回到客厅之际,里见早已面露严肃的神情伫立于软木板前方。
[我如果想获得胜利,就必须指定我以外的某人为犯人不可。]
或许是察觉到雅尔接近的气息吧。头也不回——绝对不肯与雅尔目光交会的里见,直接表述自己的决心。
规则明订任何被指定为犯人的成员,无论大概正确与否,都将当场遭到淘汰出局,里见为了获得担任连续剧主角的机会,就非得指定自己以外的某人......也就是雅尔为犯人才行。
[今晚,我打算指定雅尔为犯人。]
基于里见个人因素而被当成犯人的雅尔,却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恩,我已做好心理准备。]
雅尔以平淡沉稳、却夹带一丝温柔的声音对着里见的背影说道。
[我现在才二年级,往后担任主角的机会还多的是,因此我不会反对将这次的机会让给里见学姐。]
一鼓作气讲完这句话的雅尔,隔了些许空挡之后随即伸出中指退高黑框眼镜。
[更何况今晚我已享用过里见学姐请手烹饪的美味料理,想找到不会被料理收买的男人,根本是天方夜谭啊!]
面对难得讲起俏皮话的雅尔,里见头也不会地出声说道
[......你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吗?]
[什么?]
[我问你,你真的甘愿被人当作犯人吗?]
[是......如果这是里见学姐的心愿的话。]
[只要是我的心愿,你就统统都答应吗?要是我就你去死吗,雅尔就真的会死给我看吗?]
明明自行宣称要制定雅尔为犯人,却又对雅尔轻易接受的态度产生强烈反感。无法理解她内心想法的雅尔,觉得很不可思议地侧着头。
[你在生什么气呢?里见学姐究竟希望我怎么做?]
[我没有生气,只是感到怒不可遏罢了。]
[怒不可遏?对什么事呢?]
[这个嘛......]
话还没说完,里见随即把剩下的台词吞回腹中。里见瞪着五张提示卡就这么维持着郁闷的神情缓缓转身望向背后。
雅尔站在她的面前。
[......雅尔认为自己是犯人吗?]
[我怎么想都与结果无关吧?里见学姐若想夺得主角宝座,除了制定我为犯人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我想法并不重要,我现在问的是你的想法。老实回答我,雅尔当真认为自己是犯人吗?]
[不,我并非犯人。]
[没错,这样就对了。]
[砰]一声,里见挥掌猛拍软木板。里见严重燃烧起下定决心的火焰,定睛注视着雅尔的双眼。
[现在离九点还有时间,咱们就利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找出让你我都能甘心接受的烦人吧。]
[不过,加入最后还是理解学姐变成犯人的话,那该如何是好?如果不指定我犯人。里见学姐就无法成为连续剧主角,如此一来里见学姐至今付出的心血岂不是毫无意见......]
[连续剧主角?那又怎样?我是歌剧学园推理研究会的会长,本姑娘岂可随随便便指认犯人!]
砰!里见在读赏了软木板一掌。她的双眼宛如彻底吹跑先前的郁闷情绪一样,绽放出充满活力的光芒。
[此乃事关身为剧作家,推理研究会——]
里见与眼前的雅尔四目相交。
[——以及加贺雅尔的朋友......我的尊严的问题。]
听她夸下海口的雅尔,哑口无言地看了里见一眼之后,嘴角随即荡起一抹微笑。
[里见学姐的自尊心之高,可真令人伤透脑筋呢!]
雅尔边嘟嚷边抬头仰望时钟,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三十分。
雅尔将视线移回里见身上,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就让我们俩联手就出真凶吧!]
[首先就再次仔细审视所有提示吧!]
雅尔念出贴在软木板赏的五张提示卡内容,以作为展开推理的前置作业,提示卡的内容如下
1、犯人为以下六人之一..高屋敷里见、水无月杏子、由井玉绪、加贺雅尔、唐木亘、小旗真白。
2、犯人拥有一张写着[我就是犯人]这行文字的纸。
3、在[玄关]、[一楼走廊]、[阳台]、[厨房]、[洗手间]、[楼梯]及[二楼走廊]等地点各设置一台隐藏摄影机。
4、在以信封送来的提示当中,有一个是谎言。
5、需要不收框架限制的联想力。
[关键果然还是在第四章提示卡吧,只要知道哪个提示是谎言,应该就能发现另一个全新的观点才对。]
[会不会第四张卡片的提示本身就是谎言呢?]
里见点出[所有提示当中有一个是谎言]这个提示本身就是谎言的可能性,然而雅尔却直接否定了里见的见解。
[[有谎言]这个提示本身并非谎言。]
[为何你如此断定?]
[请学姐想想看。假设[只有一张提示卡是谎言]这个提示本身就是谎言,那这个提示代表的意义就会是[写着谎言的提示卡一张也没用]如此一来,第四张卡片的[只有一张提示卡是谎言]这个提示变成事实。]
[等一下,也就是说在[有谎言]这个提示本身是谎言的情况下会因为[没有谎言]的事实而造成[有谎言]这个提示也并非谎言的结果,正由于形成了明明[没有谎言]却[有谎言]的矛盾结论,因此证明第四张卡片绝不可能是谎言......]
里见试图理解雅尔的理论,拼命整理自己的思绪,在似乎想通之后,里见相当认同地用力点了点头。
[这想法十分有趣,让雅尔当学生会干部实在太可惜,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推理研究会呢?]
[非常抱歉,虽然学姐当面邀请令我倍感光荣,但我未来会成为歌剧学园的学生会长实在无法偏袒某些特定社团。]
[是吗?真是遗憾。]
看起来丝毫不觉遗憾的里见,就这样板着脸回应,而夸口未来将成为学生会长的雅尔,也面不改色的指着第四张提示卡。
[第四张卡片本身并非谎言,所以说,谎言就在其他的提示当中。]
[这么看来,究竟哪一个提示才是谎言呢......最可疑的果然还是第二张卡片的[犯人拥有罪纸]这个提示吗?]
[但在五张卡片当中,就属这个提示最想条有力的线索,我不想毫无根据地将它认定为谎言]
[说的也是,这个提示犹如指控随身携带推理小说的人就是真凶的印象啊,既然除了我之外再也没人会带着推理小说四处走动,那么光凭这个提示就足以断定我是犯人,的确是相当有力的提示。]
里见的态度虽然沉稳,不过话中却充满了刺,雅尔虽然想对嘲讽自己是头号嫌犯的里见说些什么......或许是不知该讲些什么才好吧,雅尔只好面带严肃神情,将视线移回提示卡上头。
[另外,令人在意的还有第五张提示卡。[不收框架的联想力]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受框架限制......受到框架就无法找到犯人......框架......]
里见顺口说出心中想法,听你高见里见说辞的雅尔则无所事事地环视着室内,随后他主题到客厅当中的某个角落,
[......里见学姐,我从很久以前就对某件事根根于怀......]
[什么事?说来听听。]
[就是这间屋子的平面间隔,为何会贴在那种地方呢?]
受到雅尔催促的里见,将视线转移至软木板旁边......也就是贴在窗户上的平面图上头,其他可以用来贴贴纸张得地方明明多得是,为何偏偏将房屋隔间贴在客厅窗户上呢?看样子雅尔似乎对此事感到十分不解。
[只是凑巧贴在窗户玻璃上吧?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或许只是我多虑,但打从第一次听见[框架]这个字眼开始,窗框就一直令我耿耿于怀。]
[窗框?]
听完雅尔的疑问,里见重新审视房间隔间图,以及框住隔间图四边的木质窗框。
——框架......团团包围住屋子。
[这是......房屋遭到框架所囚?]
正如里见的自言自语一般,贴在窗户玻璃上的隔间图,看起来就如同木质框架彻底封锁住整栋房屋一样。
[我懂了。遭到框架限制的物体,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这件房子。]
[那么,为了救出真凶所需要的[不受框架限制的联想力],指的就是不要再这个屋子里思考问题的意思吗?如果不将眼光转移到屋外,就无法找到正确答案......]
[没错,答案就在屋外......犯人是不受框架限制的存在......也就是说置身屋外的人物!]
然而听完里见的灵感之后,雅尔却不太开心地皱起眉头。
[请等一下。所以,这间屋子里大一开始就没有犯人吗?我及里见学姐都不是犯人?]
[你对这种结局感到不满吗?]
面对一周以来的辛劳全盘遭到否定的雅尔,里见自信满满地开口提问、雅尔瞬间无言以对......随后展露一抹不符他往常作风的得意笑容。
[原来如此,假设我及里见学姐都不是犯人的话......]
[都不是犯人的话?]
[那么只要抓到真凶,我及里见学姐就能同时成为连续剧主角咯?]
[这种结局还不懒啊!]
雅尔这一席话,听的总是板着脸的里见路出淡淡微笑。
两人四目相交,互相点头。为了成为[学园歌剧!]的主角——未来以主角身份合演连续剧,雅尔及里见开始联手推理事实真相。
里见伸手撕下第五张提示卡。
[所谓不受框架限制的联想力,就是代表犯人处藏神屋外的意思。]
里见撕下第四张提示卡。
[当采用这种解释之际,[哪个提示是谎言?]这个问题也就自然跟着真相大白。]
里见接着伸手撕下第一张提示卡。
[谎言正式第一张卡片的提示。呆在屋内的六人并非犯人,犯人是置身物外的人物。]
里见的手指一触及第二张卡,随即静止不动。
[点出隐藏摄影机所在位置的这个提示,究竟想传达何种讯息呢?]
[既然这是一场寻找犯人的游戏,那我们必然会在某个地方与犯人有所接触,既然这是电视节目,那么照例说整个过程肯定会被摄影机拍下来才对。]
[这个提示说的很清楚,总共只有七台隐藏摄影机,换句话说......]
[在屋外拍摄我们的一举一动的摄影机并不是[隐藏摄影机]。]
[就算我们再怎么练习面对摄影机,只要一遭跟拍,我们再怎么不愿也会察觉到才对。位于屋外,并未被隐藏起来,而且即使进行摄影一而不会引起我们注意的电视摄影机究竟是......]
[学生餐厅摄影机。]
嘀咕着说出这句话之后,雅尔伸指撕下第一张提示卡。
[如果是假设在学生餐厅的摄影机,就会因为成天都在拍摄学生动态,致使没人会去注意他们的存在。]
[说的没错,假设学生餐厅摄影机曾经录下我们的身影,那就代表犯人一定在学生餐厅与我们碰过面。]
里见伸指撕下第三张提示卡。
[犯人随身携带者写有[我就是犯人]这句话的纸张,心满意足地提起胸膛的里见,斩钉截铁地宣布犯人的名字。]
[——会泽拓海,他就是真凶。]
对自己的推理感到满意的里见露出会心的一笑,她就这么呆着笑容转眼望向身为伙伴的雅尔......却发现雅尔露出一脸为难地皱着眉。
笑容随即自里见脸上消失无踪。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对我的推理有什么不满吗?]
遭到不悦嗓音诘问的雅尔眺望着空无一物的软木板,心不在焉地问答!
[没有,我没有任何不满。我认为里见学姐的推理相当合乎逻辑。]
[那麻烦你表现得开心一点如何?]
由那带刺的口吻,可以明显窥知里见的情绪降温速度究竟有多快,目睹里见回复原有的扑克脸,雅尔宛如试图弥补似地接着说道
[非常抱歉,如果惹学姐不开心的话,我愿意道歉,只不过,我怎么也无法怀疑拓海为人。]
[为什么?]
[里见学姐还记得拓海曾在学生餐厅提及[他在电视上看到警察捉小偷的序章]一事吗?]
[当然记得。当时就是因为拓海同学的提议,我们才请他协助寻找犯人的推理.....]
讲到一半的里见突然闭口不语。大概是在回想发生于学生餐厅内的事情吧,里见的视线在半空中飘摇不停。
[对了,当时拓海同学曾说出[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这个节目名称。他不仅知道警察捉小偷是一场寻找犯人的游戏,也知道遭到制定的成员就会被淘汰出局的规则,只收看过序幕的他,照理说根本不可能知道拿下情报才对!]
拓海知悉只有节目相关人士才晓的情报。忆起此事的里见,似乎更加确信拓海就是犯人。
[由于拓海同学当时说[我刚刚在跟雅尔谈论警察捉小偷的话题],所以我没对他起任何疑心......没错知悉不应该晓得的情报的拓海同学就是真凶!]
确信真凶的身份之后,里见顾得更加意气风发,然而雅尔却摆出冷冰冰的声调对里见说道
[当时拓海不小心说出[天之声]这个字眼之际,我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在进入序幕时,根本没人曾以[天之声]一词来称呼旁白。但为何只收看过序幕的拓海却早已得知[天之声]这个别称......]
雅尔看着里见的脸,随后微微压低视线。
[所以我便在当然吃完午餐之后叫拓海到校舍后面找我,接着,我就开口询问拓海,我拿[你是不是犯人?]这句话诘问他。]
雅尔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一边语调平淡的宣言。
[当时拓海明确地回答,他并不是警察捉小偷的犯人。]
[你该不会想说因为拓海同学如此回答,所以你就认定他并非犯人吧?]
里见的追问换来雅尔的点头承认。里见瞬间眉关深锁,语调也变得相当火爆。
[你是笨蛋啊!天底下有哪个家伙会相信那种显而易见的借口啊!拓海同学不过是在说谎摆了,你被拓海同学骗了啦。]
[不,拓海没有骗我。]
[你为何敢断言他没骗你?就应为他是你的好友吗?]
[一点也没错。]
雅尔神情认真地回应里见的揶揄。
[我们是好友,只要看着拓海的眼睛,我就可以判断他并未说谎骗我](谜之声:真基情)
雅尔信心百倍地回答。或许是他那正经八百的回答触怒了他吧,只见里见脸上的表情犹豫越来越僵硬。
[因为是好朋友?看眼睛就知道?有够无聊。这里是歌剧学园耶,校内到处都找得到纵使对方是好友,也能一脸若无其事欺骗对方的货色啦!]
[拓海他不一样。]
喀喳一声,里见用力握扁手中的四张提示卡,转身背对雅尔的里见,发出啪哒啪哒的脚步冲击客厅。雅尔连忙追上沿着走廊向前直冲的里见。
[里见学姐!你要去哪里啊!]
[我这就去找拓海同学,找到他之后,在请他拿出他那边推理小说借我看,只要他那本小说里面有[我就是犯人]这行文字,雅尔应该就会愿意相信我吧!]
[请你冷静下来,已经快九点了,就算现在去找他也来不及确认啊!]
追到玄关前方的雅尔,为了阻止里见二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然而里见却用力甩开雅尔的手,同时露出愤怒的目光投射到他身上。
[就是因为雅尔不肯相信我,我才觉得前往寻找证据啊!]
被臭骂一顿之后,雅尔心生畏惧似地停下脚步,背对雅尔的里见,则站在玄关开始寻找自己的鞋子。
[我只想跟你一起成为主角摆了,你却......]
里见发出细弱如蚊呜的声音,穿上自己的鞋子——
接着看到脚边那双属于雅尔的慢跑鞋,她突然楞住不动。
[难不成......]
里见眼中的怒火哦时间消失无踪。联想、困惑、思考、烦闷......变换过格式各样的表情之后,最终只见里见眼中悄然浮起一抹惊愕的神色。
低头看着玄关的里见,信心十足的嘀咕着
[雅尔说的没错,拓海同学他......不是犯人。]
转过身子的里见,先是看着雅尔的脸,随后看着雅尔所在的走廊,定睛凝视雅尔所站的方向,最后脱掉穿到一半的鞋子。
里见从面有惧色的雅尔手上抢走提示卡而雅尔拿在手上的提示卡内容如下——
在[玄关][一楼走廊][阳台][厨房][洗手间][楼梯]及[二楼走廊]等地点各设有一台隐藏摄像头。
[雅尔。]
[是学姐有何交代?]
[拓海同学曾在学生餐厅说他看过我们的节目对吧?]
[他去世曾经这么说过。他说电视台只播到我们六人齐聚与客厅的段落,也就是说警察捉小偷正传开始前那个被称作[序幕]的阶段而已......]
[没错,电视台已播映我们聚集在客厅的场面。]
里见将卡片递至开口说明的雅尔眼前。
[但是,制作单位并未在客厅假设隐藏摄影机。]
卸载提示卡上的隐藏摄影机架设[玄关][一楼走廊][阳台][厨房][洗手间][楼梯]及[二楼走廊]等七个地方。客厅并未包含在其中。
但是拓海确实曾说过[在电视上看到6人齐聚在客厅的场面]。不过,面对这项事实的雅尔却若无其事的出声回答
[这很正常啊,因为客厅的状况是......]
话讲到一半,雅尔便因察觉到某事而哑口无言。
[难道说......是那么一回事吗?]
里见并未回答雅尔的疑问。里见相当兴奋地行经雅尔的身边,笔直折回客厅。
里见边走边像在说梦话似地不停嘀咕。
[之所以可以利用提示告诉我们隐藏摄影机的架设位置,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察觉到那个事实。对啊,屋子不就有这么一号无时无刻都盯着我们,而且即便携带纸张到处走动也极其自然的人物吗?]
回到客厅的里见,站在入口环视室内。
所有提示均被撕下的软木板、被窗框围绕的长方形平面隔间图,内开式的四方形木门,木纹十分鲜艳亮丽的木质地板、两张皮革沙发、一张可容纳三人的长椅、一张由杏子搬来的按摩椅、负责报时的壁挂式时钟、九点一到就会主动打开电源的液晶电视,以及大家曾经一起用餐的细长玻璃桌......
里见一边环视客厅内的家居用品,一边嘀咕说道
[犯人......是不受框架限制的存在。]
雅尔跟在里见背后冲进客厅,与雅尔四目相交的里见,大声地宣告!
[我知道犯人是谁了。]
或许是对答案了然于胸了吧,雅尔仿佛回应里见发言似地用力点了点头。
此事,电视机抓准绝妙的时间打开电源。管乐声响彻整间客厅,画面上大大地显示出[审判时刻]这一排文字。
[审判时刻来临了啦——!]
由喇叭发出的天之声传入耳中。或许因为是最后一天了吧,天之声不再多言,突然就开口催促他们俩作出最后决断。
[来,指认犯人吧!]
里见点了点头,往前踏出一步。看着雅尔的脸互相交换眼神之后,里见直接举起右手,夹带明确的意志指向犯人。
[犯人......就是你!]
说出这句话的里见,伸手指着如今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你]。
插画254

最终幕
『看电视看到一半突然被这么一指,害我顿时大吃一惊说。』
在随时都很热闹的学生餐厅当中,惠泽拓海发出格外嘹亮的声音说道。拓海有点激动的描述昨天收看的电视节目内容,坐在正对面听他发表高见的雅弥则情情哼了一声。这对总是面无表情的雅弥而言,已经算得上是足以匹敌捧腹大笑的表情变化。
『不过看到随后立刻被公开的犯人真面目,我也跟正恍然大悟就是了。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就出真凶雅弥果然令人佩服呢!』
『我什么也没做,揪出犯人的功臣是……』
『你们还是一样要好呢!』
突然听见有人出声雅弥及拓海同时停下用餐的动作,抬头一看,只见神情冷淡程度完全不亚于雅弥的眼镜女孩,高屋敷里见手持餐盘站在餐桌旁边。拓海看到里见,马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
『好久不见了,里见学姐。请坐吧!』
为了在之间身旁空出可以给里见坐下的空间,拓海自行移动至椅子边缘。但还没注意到拓海的贴心举动之前,里见早已毫不犹豫低地弯腰做到雅弥身旁的座位上。
『……总觉得我遭遇过同样的无情对待说。』
拓海便会想起一年前被雅弥及九月联手恶整的情景,一边若无其事地诺会原本的位置,只见雅弥及里见并肩坐在拓海正对面也没偶特别开口闲聊,就这么默默想用着各自的午餐。
『……果然是同类啊!』
看样子拓海这句老实的刚想似乎并未传入两人耳中。连看都不看拓海一眼的里见,我行我素地吃着午餐,同时打开了话匣子。
『你已经看完之前那本推理小说了是吧?』
『啊、恩,从开始阅读至今已经超过一个月以上,再看不完就太扯了啊。对了,下次我可以去推理研究会借小说回家看吗?』
『虽然我很想说当然可以……不过由于连续剧已经正式开拍因此最近我根本没空到社辦露脸。就算你拨空前往,我大概也时常不在社辦吧!』
『学姐是说那出新春特别连续剧对吧?已经正式开拍啦?』
回想起昨天看的节目内容,拓海夸大地张开双臂。
『话说回来,我有收看昨天播出的警察捉小偷最后一集唷。里见学姐超帅气的耶!』
听见拓海出言赞许的里见,就这么看着别处,态度冷淡地回了句『是么』。尽管这是她怕生本性表露无疑的反映,但看在对此一无所知拓海眼中却使他不禁产生『我被学姐嫌弃了么?』之类的困惑。
无法与里见开心畅谈的拓海,只好莫可奈何地将话题丢到雅弥身上。
『话说回来,那个警察捉小偷游戏共分几集啊?结果比我想象的更快就播映完毕了呢!』
收到疑问的雅弥,随即掐指计算警察捉小偷究竟播映了几集。
『第一集是第一天的规则说明,第二集到亘在第二天被淘汰出局为止,第三集则是由第二天晚上到第三天结束,第四集是第四天……』
『第五集是第五天、第六集则是最后一天,所以全部共计六集。』
仿佛抢先预测到雅弥的思考一样,里见板着脸说出结论。雅弥则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连看也不看里见一眼就直接出声附和:
『没错,如果加上序幕的话,那么正确集数应该是六加一集才对。』
『嗯。』
『大概就是这样,拓海,这下你知道了吧?』
『嗯,我知道你们俩真的相当要好呢!』
这句话换来里见的怒瞪。莫名其妙遭到里见露出凶狠目光直瞪,吓得拓海不禁心生畏惧。而里见虽然反射性地瞪了拓海一样,不过看样子似乎对于吓到他一事大感震惊。尽管表情不见任何改变,不过她
还是展现出难得的慌张模样,连忙主动改变话题。
『话说回来,我尚未向拓海同学说声谢谢呢!』
『啥?我并没有做过任何值得里见学姐致谢的事情啊!』
面对百思不解的拓海,里见依旧面不改色地表达感谢之意。
『我原本认定拓海同学就是犯人,但由于雅弥十分信赖拓海同学,我才得以发现自己的想法并不正确。』
里见一边正经地述说,一边忆起当时的情景。
雅弥坚称拓海不是犯人,为了让他心服口服,里见走向玄关,准备出门招拓海求证。当时看见并非在玄关的鞋子,里见这才察觉了自己的错误。
因此,里见发自内心感谢拓海。
『因为拓海同学是个正直的好人,所以雅弥到最后还是不认为你是犯人。也由于两位的坚定友情我才得以领悟出真凶的存在。』
『揪出真凶的功臣是里见学姐,因此这是我们三人的友情大胜利。』
雅弥以不逊于里见的平板语调,大肆赞美三人之间的友谊。
雅弥及里见不约而同地转眼互看对方。看见这幅情景的拓海,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一抹微笑。
察觉到拓海投射出的温柔视线的里见,这才猛然转头望向正面。
『怎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我只是想说真希望能够早日看到两位主演的那出连续剧。』
遭到拓海调侃的里见,就这么板着脸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或许是试图替她解围吧,只见雅弥展露合乎他个人风格的自信态度,明显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你也差不多可以老实招来了吧?』
『嗯?招什么?』
一脸开心地看着两人的拓海相当高兴地回答。偷偷观察里见神色的雅弥,则以一贯的酷帅语调询问拓海:
『少装蒜了,虽然先前无论怎怎么问都被你装疯卖傻瞒混过去,但今天你非给出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回答不可。上次在学生餐厅聊起警察捉小偷节目相关话题时,拓海曾脱口说出「天之声」及「游戏规则」等照理说应该不晓得的情报。为何你并非节目相关人士,竟然如此清楚尚未播映的节目内容呢?』
『……因为觉得很难为情,所以我其实并不太想说出口。』
温和拓海晓得只有节目相关人士才知道的情报呢?只见受到质问的拓海变得面红耳赤,然后突然夹杂着奇特的重音放声大叫:
『那我就告诉两位真相吧!其实不瞒两位,因为吾辈也是节目相关人士啦——!』
『……原来是你啊……』
对这阵情绪高昂的咆哮感到十分怀念的雅弥,由于大说打击而显得相当沮丧。恢复原有调调的拓海一边温和地守候以为得知真相而深受震撼的好友,一边面红耳赤地故意清了清嗓子——
『咳咳。』
『话说回来,那名真凶实在有够出人意表呢。最后一集真的相当精彩有趣说。』
拓海开心地露出微笑,回想起昨天晚上收看的警察捉小偷最后一集——
『犯人……就是你。』
里见边说边伸手指着犯人。
在面积近五坪打的客厅里,伫立于里见手指前方的人物……乃是扛着一台肩挂式专用摄影机,身穿印有「学园歌剧!」标志衬衫的男性摄影师。
里见笔直指着摄影师镜头,看着镜头所拍影像的所有观众,恐怕都会产生自己遭到指认的错觉吧。
『仔细回想起来,浮上台面的疑点还真不少。』
站在里见背后的雅弥,定睛直瞪真凶——也就是节目专属的摄影师。
『天之声明明在第一天就宣布「有八架摄影机负责摄影」。但提示却标示出七架隐藏摄影机的假设位置。我们早就应该要在那时候意识到第八架摄影机的存在才对。』
里见则配合雅弥的说词,竖起拿在手中的提示卡,那是第二张送至他们手上,注明隐藏摄影机位置的提示卡。里见边竖起卡片边侃侃而谈。
『这个提示的真正含义,就是要让我们意识到并未写在上头的第八架摄影机的存在,然而我们却连想都没想过「第八架摄影机究竟在哪儿?」这个问题,因为……第八架摄影机无时无刻都置身在我们眼前。』
里见边说边翻动手中的提示卡。里见随后竖起的卡片,是关于谎言的提示卡。
『提示当中只有一张卡片是谎言。这个谎言当然是指……』
里见接着展示出来的,是第一张提示卡,内容为犯人就在留名参与者之中。
『犯人打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我们六人之中。』
里见再次翻动卡片,这次出现的,则是写着『需要不受框架限制的想象力』
这行文字的提示卡。
随后里见转眼直瞪大尺寸液晶电视,在被四角形框架围绕的画面当中,大大地显示出『审判时刻』这排文字。
『犯人是不受框架限制的存在。换言之,犯人乃是无时无刻都处于框架(FRAME)之外……之神电视画面之外,绝对不会出现在摄影机镜头当中的人物。』
里见竖起残留在手中的最后一张卡片。写在卡片上的讯息为……
——犯人拥有一张写着「我就是犯人」这行文字的纸张。
看见提示卡的雅弥,不发一语走向摄影师。而在这段期间,里见还是维持冷静的语调继续说明。
『摄影师总是跟随在雅弥身旁,或者是在雅弥身旁拍摄客厅状况,或者是跟雅弥一同移动至洗手间,以及每天早上都陪着雅弥一同出门慢跑。所以,我才想尽办法阻止雅弥前往翻阅玉绪带来的小说。』
里见边说边观望着拿在手上的五张提示卡。
『你的工作不不仅是跟拍。一到晚上九点就动手打开电视电源,以及每天负责将信封送至客厅,这些全都是藏身摄影镜头框架之外的人物……也就是摄影师的工作。所以,我们就算看见你拿着信封走来走去,也不会觉得你很可疑。』
提示卡并非凭空出现,每次都有人当着里见等人的面将信封摆到桌上,也正因为这样,才导致所有成员都未曾产生过「究竟是谁将信封摆在这里」的怀疑念头。
将提示卡送交众人手上的正式摄影师,所以当杏子拿出假提示时,「不可能在缺少摄影师的独处地点取得信封」也就成了识破其谎言的契机。
在里见滔滔不绝地公开推理结果的期间,雅弥的手也相当仔细的调查着摄影师得身体,最后伸手摊入摄影师胸前口袋的雅弥,突然停止所以动作。
里见夸耀胜利的声音响彻整间客厅。
『屋子里有一名即使拿着纸张到处走动,也会被视为「那是理所当然」的人物,一名不会受到任何人怀疑,可以堂堂正正带着纸张走动的人物。这号人物,就是时常将纸张送交我们手中的人。』
雅弥从摄影师得前胸口袋里抽出一张纸,那是跟他平常送交的东西完全一样,富有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署名的信封。
雅弥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卡片,从信封里跑出来的纸张上清楚写着一行字。
「我就是犯人。」
『被你偷偷丢掉的奶油泡芙好不好吃啊?』
听到里见提出的问题,比任何人还早来到这间屋子并吃掉一颗奶油泡芙的摄影师,垂直摆动了肩上的摄影机镜头。
——电视随即倾泻出一阵嘹亮的天之声。
『CONGRATULATION!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由加贺雅弥及高屋敷里见大大获全胜……的啦——!』
在节目画下圆满句点的隔天早上。
雅弥在胜利到手的成就感,以及节目就此告一段落的的虚脱感支配之下,默默呆在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
『就剩可以随手带回家的物品了……』
将大件行李全部塞进纸箱里的雅弥,拿着手提型运动背包站了起来。即使警察捉小偷画下了圆满句点,也并不代表学校就会跟着放假。身穿制服的雅弥,打算带着能够随身携带的行李,直接前往学校上课。
将行李扛在肩上的雅弥,打开房门走出这间曾为自己寝室的房间。
走下楼梯来到玄关的雅弥,为了找寻自己的鞋子而低头看着脚边。直到昨天为止都还有包括摄影师在内的录影工作人员们得鞋子一字排开的玄关,如今就只剩下两双学生专用的皮鞋。
『今天就要跟这间屋子说再见了吗……』
雅弥脱口说出伤感的心声。可能是觉得依依不舍吧,在玄关驻留片刻之后,雅弥总算下定决心,跨出带领他离开这间屋子的第一步——
『你杵在那边干嘛?』
就在即将跨出第一步的瞬间,突然有人出声叫住雅弥。
觉得这阵不带任何善意的声音听起来颇为耳熟的雅弥,好像一点也不讶异似地回头观察。只见在制服上套了一条围裙的眼镜少女,面带冷淡神情瞪着雅弥。
『早安,里见学姐。』
『早,我准备了早餐,快点过来吃吧!』
冷淡眼镜少女丢下这句话后,随即快步消失于客厅中,而愣在原地罚站片刻的雅弥,则是轻轻叹了口气,并将运动背包放回地上。
一身轻装的雅弥才走进客厅,立刻发现玻璃桌上摆着已经备妥的「早餐」。
『……里见学姐。』
『干嘛?』
『我只看见泡面及卫生筷而已。』
『开水在这儿。』
里见伸手轻拍摆放在桌上的热水瓶盖。
『不不,问题不在这……』
『你的意思是说我准备的泡面不能吃是吧?』
任由声音渗出怒气的里见,隔着眼镜直瞪雅弥。雅弥一时无言以对,只好一脸严肃地坐在长椅上。
平常总是喜欢坐沙发椅的里见,今天难得主动坐在雅弥身旁,并开始动手拆开泡面的包装,雅弥见状,也伸手拿起里见所准备的泡面……
『这是一款陌生的泡面呢,请问学姐是去哪儿卖的呢?』
由于这是首度接触到的产品,雅弥纯粹基于好奇心开口提问。被询问的里见则以一如往常的调调,不表任何感慨地作出回应:
『在我的朋友当中,有一名喜欢垃圾食品的天才。因此我研究她的口味,精挑细选出这款特别美味的泡面。』
『这……真是太感谢了。』
雅弥边回答边陷入沉思。
歌剧学园的偶像「姬仪千里」确实是个天字第一号的泡面爱好家。听过杏子的说法之后,雅弥一直误以为公主跟里见之间的关系相当恶劣,然而……
『纵使不善言辞又怕生,学姐所过的校园生活似乎还不算太差呢!』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有,我啥也没说。我只是觉得里见学姐拥有一群相当优质的好朋友罢了。』
『这是当然。』
里见有点自豪地轻声说道,并将开水倒入泡面中。雅弥虽然十分讶异地说了句『有穿上围裙的必要吗?』,里见却不发一语地打开雅弥的泡面,顺便替他倒满热开水。
……两人一边看着晨间占星节目,一边等待三分钟经过。
呼噜呼噜呼噜。
在没什么多余交谈的状况下,两人同时将泡面吃个精光。
『谢谢招待。』
扎实地合掌致谢的雅弥,抬头看着位于天花板附近的壁挂式时钟。时钟的分针即将指向八点零五分的位置。
『里见学姐平常都固定搭乘八点十分的公车对吧?学姐差不多该出门……』
『饭后要不要来杯热可可呢?』
『啥?』
里见不待雅弥开口回答,径自起身离开长椅。感到有点不知所措的雅弥,则出声对消失于厨房之中的里见背影提问:
『学姐不管公车的到站时间了吗?』
『就算错过一班公车也不会迟到啦!』
或许是早已准备妥当了吧,只见一下子就泡好热可可的里见拿着两个马克杯回到客厅,坐在雅弥身边的里见,将其中一个马克杯送给雅弥。
『……谢谢学姐。』
『不客气。』
态度冷淡地回答的里见,将自己的马克杯送至嘴边。雅弥则是一边眺望着里见的侧脸,一边突然忆起玉绪先前曾经说过的话。
『无论是谁,肯定都希望可以跟喜欢的对象多相处一会儿对吧?』
『……怎样?』
察觉到实现的里见,双眼直直地射出甚至能令人感受到杀气的尖锐目光。雅弥笑声嘀咕着『应该没这回事吧』,并自我解嘲似地露出一抹微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
雅弥的微笑似乎触怒了她,里见随即换上莫名其妙的发火神情诘问。
『没什么,只是不经意地觉得偶尔过过这样的悠闲时光似乎也不错罢了。』
这是雅弥心中真正的感受。
初次遇见里见之时,雅弥在与她独处的空间中,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适感。在难以忍受的沉默及带刺气氛笼罩之下,雅弥也曾萌生「再也不想跟这个女生独处下去」的强烈心愿。
……雅弥不经意地注视着里见的侧脸。
两人目光交会,里见依旧态度冷淡地喝了口热可可。
『嗯,我也有同感。』
只丢下这句话,里见便径自甩头不理他。
并未特别聊起什么话题的两人,就这么一边喝着热可可,一边悠闲地享受着这段时光。
在巧克力香甜气味团团包围下,只属于他们俩的时间缓缓流逝——
后记
各位好,我是已经开始觉得干脆让雅弥改当主角也无妨的山川进。
尽管事出突然,但由于在作品中有个说明稍显不足的地方,因此请容我藉此机会详细解说一番。
所谓「AXB」,是指由A主攻B主受的配对方式。因此「雅弥X拓海」及「拓海X雅弥」所代表的意义可说大不相同。附带一提,所谓的攻与受是指(以下删除)。
接下来呢,相信已经看完正传的读者大人们应该都很清楚才对,本集的主题是「齐聚于神秘洋馆的人们,接连爆发的杀人事件,犯人就在我们当中!」
给人上述感觉的推理小说是也(带有夸张成分在内)。
……我订正一下,并非推理小说,而是走推理小说风格的轻小说。(退缩)
关于这一集的故事内容呢,其实助我联想到这个题材的契机,是发生在第二届小学馆轻小说颁奖典礼上的一则小插曲。
在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宴会上,被安排跟传说中的冲方丁老师坐在同一桌的我,尽管紧张到全身直打寒颤,老师还是很贴心地跟我聊了许多事。由于冲方老师获邀担任小学馆轻小说大奖的评审委员,因此老师当然也看过敝作『学园歌剧!』,后来不知道不觉地就打开了『歌剧』电视节目当中的『这种手法可用不可用』这个话题之际,我就坐在一旁专心地抄写笔记呢!(参与一下对话好不好啊。)
当时的笔记就这么变成了一本小说。冲方老师,当时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光凭对谈就从我脑海中引导出许多点子……另外不禁深切体认到所谓才华洋溢之人,八成就是在形容老师这样的人物吧!
只不过,当老师看过完成的拙作之后,心里大概会忍不住浮现『当时的对话怎会变成这中情节内容?』这个感想就是了(愕然)。
页数差不多也快用完了,最后请容我借此机会,向诸位相关人士说些感谢的话。
负责提供插画的YOSHI☆WO老师,感谢您每次都画出那么可爱迷人的插画供在下使用,YOSHI☆WO老师的插画是我的心灵支柱。每次都增加新角色,真的非常抱歉,心里冒出『好想看看YOSHI☆WO老师画的额头光滑角色唷~好,我就把里见设定成一个额头亮晶晶的少女好了,耶耶——』这样的想法,实在有够抱歉,请老师千万不可抛弃这么糟糕的我,往后还得麻烦老师多多照顾。
责任编辑Y先生,将近两年的岁月,是一段看似漫长,实则转眼即逝的时光,能够由Y先生担任自己的第一任编辑,让我深深体会到这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虽然换了个新责任编辑,不过今后您若能继续守候着我,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GAGAGA编辑部的诸位同仁,非常感谢各位面对如此乱来的故事情节,仍旧愿意爽快地打出『GO』的手势。我最喜欢尊重作家个人特制的GAGAGA文库了。
更重要的是各位读者大人,感谢各位愿意赏光拿起这本小说。拙作若能得您的青睐——对于一介作家而言,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感到欢天喜地的事了。
——谨向赏光拿起这本书的您,献上由衷的感谢。
谢谢,真的很感谢各位。
二○○八年十月某日 山川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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