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情感】自杀的少年少女~古滨凛奈
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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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铁丝网的那边,犹豫着迈出了脚步。然后便燃尽了勇气,仅仅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漆黑的天空。
是因为恐惧填满了空虚的心,所以在颤抖着吗?还是因为无比兴奋,身体紧张的痉挛而难以动弹?他没有继续下去,而是转身爬过了那道就像分割了生与死界限的铁丝网。
心中充斥着复杂的情感,是悲伤中带有疯狂的那种感觉。像是会腐蚀神经的药丸,使人着魔般的不断所求……
他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想要结束一切?这种心情的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我好想知道。
想要了解眼前的少年,就像想要了解以前的自己一样。我开始向他搭话。
“是自杀吗?”
突然听到从阴暗角落传出生音,他警觉了起来。反射性的弓起身子,死死的盯向我这边。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学校门前的路灯能够反射到的地方。
这里是顶楼。夜晚的学校似乎被白天那个喧嚣的世界分隔了出去,除了我和他,这里不再会有第三个人。
“不过,你那样是不行的。跳楼这种自杀方法好处在于只要开始实施,跳下去后只有很短时间,几乎也不会有痛苦。害怕也仅限于跳下去之前。但像你这样犹犹豫豫不敢往下跳的话,成功率便会大打折扣。”
大概是因为看到我是个女生吧,少年明显的放松了身体。站在那里像是看到了什么碍事的东西一样的看着我。
“像你这种看到眼前的东西就不敢实施下一步的人,我推荐你选择割腕或者上吊之类的方式。虽然这两种方式会带给你较大的痛苦,但相对较好实施,对于你这种在最后一步缺乏勇气的人也有更高的成功率。”
“……”
“不然直接用药也是可以的。”
“妖怪?”
大概是由于我的话有些太急了,让他觉得超现实了。
“不是啦,而且称呼女孩子为妖怪好失礼的,只少也要说是幽灵吧”
“原来是幽灵。”
他以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这句话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我开始向他解释自己不是幽灵,不过很快我就放弃了……算了,竟然他对我并不排斥,幽灵什么的也都无所谓。
“我叫古滨凛奈,2A的。”
“幽灵也可以上学吗?”
“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没有对幽灵报上名字的习惯,被诅咒就不好了。”
“哈哈。”
稍微有些好笑。
然后我便开始对他讲解,关于自杀方式和相对的成功率之类的事,虽然他一直都很不耐烦,但还是陪了我大概半个小时。然后便招呼都不打的转身就走了。
我感到有些失望,本来以为他应该是那种更能明白我的人。
这里是学校教学楼的顶楼。一个静谧的看不到月亮的夜,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了。眺望着他走出校门的身影,并且觉得心中有种莫名兴奋。
我感到有些期待,因为找到了一个和我相似的人。
感到少年和我很像,虽然只是一点点,我还是忍不住向他搭话了。我那种只要是对有好感的人就会不停说话的性格从懂事开始大概就没有变过。
因为这个性格,我很黏哥哥。
古滨流石,只要在他身边我就会不停的对他说话,不停的说着自己的事,不停的询问他的事。我向哥哥说我喜欢他的时候他也总是脸红的笑着说:“我也喜欢小凛奈。”然后我就会像捡到宝似地,用力的抱住他的手臂。那是我最幸福的记忆。
流石哥哥对我的喜欢究竟是指喜欢他的妹妹,还是喜欢古滨凛奈这个女性?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直到流石哥哥死后我才找到答案。
哥哥他自杀了,方式是割腕。很合适他的方法,左手动脉处伤口深达数厘米,鲜艳的红色溢满了整个浴池。
父母悲痛的像是要死了一般,而关于那个时候的我的记忆却很模糊,我不大记得守灵的那几夜我做了些什么,就像是在那几天里,我因为刺激过大而昏睡过去,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一样。
说不定真的是那样……
总之,葬礼结束大概一个月后,我在整理哥哥遗物时找到了许多奇怪的书本…..
《量子力学导论》《原子中的幽灵》《寻找薛定谔的猫》《命运之神应置何方》……这些有着奇怪名字的书本。
理所当然的我读了这些书,又买了同样类型的书本来读…最后我开始尝试自杀。
哥哥为什么会自杀呢?
直到现在我也只能说我明白了一半。哥哥自杀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那些书,就像我一样。
名为古滨凛奈的少女自杀的原因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和哥哥是一样的哦。”当医生询问我原因的时候这就是我的回答。
那些书,仅仅是给打算自杀的哥哥一个安慰吧。自己是不会死的,就算怎么自杀,怎么割断自己的血管也是不会死的。所以一向怕血的哥哥才会干净利落的割断了自己的动脉。
人是不会死的,就像那个猜想一样,在《上帝也掷股子?》中,我找到了能够杀死自己的理由。
所以我也割断了动脉,还从楼顶往下跳,也曾试图上吊……
但是却没有一次成功。
对吧,自己所体验的可能性必须是自己能够体验的,而人死后就不能体验“可能性”了,所以必须活着,就算想要死去,人也必须活着。我开始相信这个说法,如果说这只是个巧合的话,那就让我在下一次自杀中长睡不起吧。
不过,我却在经历了数次自杀之后活了下来。明明哥哥已经不在了,父母也留下我搬家到了远方。我却仍然健康的活着,能蹦能跳,还能时不时的笑一笑,时不时的也会有幸福的满足感。
从精神病院出来之后,我还上了学。明明家人一个也不在了,无依无靠的少女不是理所当然的活不下去了吗?但我却仍然活着。是靠父母定期送来的生活费吗?我还能每天吃饱穿暖。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古滨凛奈还活着。这个自杀了数次,甚至成为一个人的少女还是活了下来。
我回到一个人居住的公寓,信箱中又出现了这个月的生活费。然后我接到了男人打来的电话,他好像是我的父亲。在听完他关切的话语之后,我吃掉自己做的饭,看了一会儿书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对了,关于哥哥对我说的那个喜欢我的问题。我觉得无论那个都无所谓了,不管他是把我当做妹妹来喜欢还是当做女性来喜欢,他所喜欢的都是古滨凛奈。作为一个女性,同时也是他的妹妹,被古滨流石所喜欢着。这就够了。
充斥在心中的满足感,让我笑着进入了梦乡。
少年第二天也出现在了那里,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少年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叫做泽城风一,我想都没想就直接叫他风一了。本来以为他应该会脸红,但却意外的只是有些烦躁的啧了啧舌。
果然他和我很像,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少年和那时候的我一样,在寻找着自我解脱的方法。然后和我一样,少年选择了自杀。我觉得好高兴,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孪生弟弟。
开始的时候他很不愿意和我说话,每当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就会做出一副非常悲痛的表情。那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他有故意忍耐,但只要多看几次就能明白那冷淡的背后其实是快要哭出来的绝望吧。
到了第二周,他似乎开始习惯我的出现了,于是我对他说
“让我来帮助你自杀吧。”
“为什么?”
他低下头冷冷的说道,又露出了那股悲伤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尽量笑着说
“因为我是过来人。有着多次自杀经历,能够引导你快速准确的自杀成功!”
“不就是因为总是自杀失败才多次自杀的吗?”
“嘛…这个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啦…”
他发出了有些轻蔑的声音,这让我有些沉不住气了,所以就对他说了。
“呐,泽城,你知道吗?其实人是不会死的,所以怎么自杀都没用。”
他大概是觉得我脑子坏掉了吧。不过我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量子论里有个关于量子不灭的猜想,薛定谔理论中猫的死活在打开箱子之前同时存在着生与死,这只是对于第三者视角来说。而对于猫本身,却只有一个可能。对于猫自己来说如果死了,那么它的意识又将到哪里去呢?意识也可以看是量子,所以它是不可能消失的。”
月光刚好射到我的脸上,风一又刚好站在阴暗处,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等了大概有5秒钟,他回问我为什么用姓称呼他了。
我说只是刚刚想到就用了。
然后他非常悲伤的说道叫我不要再那样称呼他,叫他风一就好……
“为,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只是不希望你变来变去的。”
他又往后走了几步。我才终于看清他是怎样的表情了。
像是珍贵的东西将要被夺走,即使拼尽全力也没能挽留,像是小孩子一般哭丧的脸。
“拜托你…不要变来变去…否则就赶快从我眼前消失。”
他是在赌气吗?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怜惜,这种悲怆感在心中环流,第一次产生了不希望眼前少年消失的心情,并且是那么强烈。让人想要抱住他,对他说出温柔的话语。不过我还无法拥抱眼前的少年,所以我只能赠与他温柔的话:
“我明白了,我以后都会叫你风一。并且我答应,在你面前我会尽量保持着不变。然后……”
“你也要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向他开出了这个条件。
“名字…要叫你凛奈吗?”
出乎我意料的是风一表现的很抗拒,他再次露出的悲伤的表情,让我禁不住想撤回这个条件。
“我明白了,凛奈。”他叫出我名字时脸都变形了,但在那股悲伤之中,我却感到无比的喜悦。
满足与幸福感充斥了空虚的心。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大概才是我和风一的开始吧。
之后,在我的半强迫之下,我们成立了叫做自杀同好会的组织,每天晚上我都会在这昏暗冰冷的楼顶等着风一的到来。
然后像是约定好一般,风一会开始尝试跳楼自杀,而每次失败之后再和我进行讨论。
“恩…铁丝网的那边有个平台,这点实在是很棘手。这个宽度普通的话要4步才能迈下去。”
“如果跳着迈的话两步就可以。”
“跳着迈,难道你想用那么搞笑的方式来迈向人参的终点?”
“不,我只是说下。”
今晚,我们也同样在谈论着怎样快速准确自杀的事情。
单手拿着易拉罐的风一坐在铁丝网前的水泥凸起上,我则是在观察铁丝网对面的地形。
“不过现在的你只能迈出一步吧,你闭上眼睛后就只能迈一步吗?”
他不说话,有些沮丧的看着地面。
“一般来说只一步不就是人生终点了吗?我是这么觉得的。”
“只一步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不过想要在这里自杀,最理想状态是四步。”
“四步的话需要时间,我觉得会慢慢习惯……”
说道习惯这个词,他的表情又有较强烈的反应。
“这样的话没有一个月是成功不了的吧,你打算拖到明年?过年时医院也许救助不及时,你会住上很久的哦。”
“我并没有打算去医院。”
他至今还相信着,只要跳下去自己就会死。
“啊~真是,搞的那么麻烦。我自杀的时候可是一次就成功了,虽然最后一步时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是一下就跳下去了,飞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哦,摔下去的时候虽然有点痛…不过我想那是值得的。”
他产生些许笑意。
“作为自杀同好会的一员,你要更努力才行!”
“自杀同好会?”
“对啊,我是部长你是部员。”
他摆出一副不愿意的表情站了起来。
“我有答应加入了吗?”
“从你开始自杀的那会儿就已经加入了。”
我相当轻松的和他开着不像是玩笑的玩笑。他则将空了的铝罐扔到一旁的垃圾箱中,连头也不回,挥挥手就从屋顶通道下去了。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兴奋的对着他的背影大叫,理所当然的他毫无反应。
总是突然离去这点事他一贯的作风,不过最近他开始会向我挥手表示再见了。
藏住心中的喜悦之情,将头埋在铁丝网中,像往常一样,目送风一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校门。大概风一知道我每天都有目送他离去吧,虽然风一并没有提起过,也没有回过头来看我。
看到他那小小的孤单寂寞的背,我知道今晚我又会在楼顶待上很久了……
希望明天不会感冒。
人为什么要活着?同时人又拥有选择死亡的权利。这两者有多么矛盾,我向那位医生说明了。
既然活着,人就没有必要选择死亡。但是死亡还是总有一天会来临,这只不过是一种妥协,一种逃避死亡的方式。人对死亡缺乏应有的认知,死亡不应该是一种状态,仅仅是一种心态而已。所以死亡的人不是进入了死亡这个状态,而是在别人的认知之上此人已经死亡。
我借助自己所理解的量子论,向他说明人无法认知自己的死亡,人都死了还认知什么这类话。为了给他说明一个人的死亡只是因为周围的人认知他已经死亡,所以他便死了。如果是在周围的人无法认知的情况下,他只能算是失踪云云。
我不停的讲解着自己的观点。
眼前的医生非常年轻,听和我同住一间房的病号说,他是刚刚才完成实习的心理医生。带着一副宽边眼镜,流露出的温和目光中充斥着乐观和阳光。在他不放弃的和我谈了2个小时之后,我终于开口说明自己频繁自杀的理由,并且难以停止。
最后,他总结道:“真有趣啊,这个!”
我感到诧异。
“也就是说如果我自杀了不会死,而别人自杀了我却能意识到他死了吧。”
“正确的说是你进入了他死亡的那些可能性之中。”
我对有人理解了我的话感到高兴。虽说被当成了疯子,不过他说话时,我感觉自己像是已经出院了,在和某个相识已久的朋友谈话一样。
“所以说人自杀是不会死的,我只是想尝试下自杀的感觉。证明就是我至今为止多次自杀都能活下来……”
“是这样啊,不过我觉得那是一样的哦。”
“一样?什么一样?”
他露出了有些悲伤的神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你自杀了的确不会死,不过…那个你死去了的可能性中,你周围的人可是很悲伤的。”
“不对,我应该说过吧,那些可能性是一开始就有的,不管我是否自杀,周围的人为我的死而感到悲伤的世界一开始就是存在的……”
“只是我们没有进入到那个可能中是吧。”
他提前说出了我想要说出的话。
“你知道就行….”
他带着伤感的笑,像是一切都结束了一样的表情开始说话:
“你的想法我已经尽力去理解了,并且也有点懂你所说的‘人不会死’理论了。不过,即使一切的悲伤和不幸都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我们就能不在乎我们所体验到的喜怒哀乐了吗?”
“…….”
“你的哥哥死的时候你也感到悲伤了吧。”
“!”
“也许就像你所说的,那也是一直都存在的可能性,不过你也同样会感到悲伤。就算现在你的哥哥再次复活,再次死去你还能说你不会感到悲伤和快乐吗?我想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吧。”
这位医生最终治好了我,他说我只是在装作是精神病人。最终我配合了检测,并且不久后出院了。
我感谢这位医生,毕竟,他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罪。让我意识到不是仅仅躲在精神病院里折磨自己,就能赎清我的罪行。
我喜欢自己的哥哥,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曾大声对他说:“流石哥哥,我喜欢你!”却在他的葬礼上一滴眼泪也不曾流过。我记不得自己有悲伤过,我仅仅只是睡着了一个月后醒来了吗?
大概真的是这样吧。
风一能够迈出第二步是在我们见面的两个星期后。
我笑着祝贺他,他却是一脸平淡的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屋顶。然后一股莫名的不安感便向我袭来。
风一离自杀成功近了一步,这不是我应该高兴的吗?我的目的就是让风一自杀成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
不对,其实我心中清楚的明白。自己在害怕着。
眼前的少年如果自杀了,我便会失去一个能够理解自己想法的伙伴。在风一自杀后,我八成会认知风一已经死去了。
不过,即使风一在我面前死去,我会感到悲伤吗?
“一定会的,一定能够感到悲伤,因为现在的我就正为风一的死而感到焦虑。”
我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不断的告诫自己和风一在一起的时间还算快乐。
就这样不知不觉,时间又过了两个星期。
这天我收到了一张邀请函。
因为不时会有生活费寄到,所以我有回家就打开信筒的习惯。
我从信筒里拿出它,上面写明邀请古滨凛奈去去参加荒木六郎的葬礼……
我隐约记得这个叫做荒木六郎的人,那是一个带着宽边眼镜,穿着白色长褂的人。有着温柔的笑容,阳光而乐观的心理医生。
然后,在邀请信中,写出了那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死因。
“自杀。”
熟悉的两个字映入眼中。
对,荒木六郎,在去年自杀未遂之后,进行了第二次自杀,然后毫不稀奇的死掉了。
就在刚才,那颗被我努力掩饰成能够悲伤的正常心脏,现在已经变得冰凉。
我没有感到悲伤,一点也没有。
一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当一年前听到他尝试自杀未遂后的消息后我只觉得好笑,心想他是不是被我传染了之类的,然后现在……
我可以确定他相信了我的话,并且在某个世界中他活了下来,准备进行第三次自杀了吧。
这是多么的好笑!
不过我却没有笑出来,我努力挤出泪水,装作悲伤的样子。
进了家门,我将那封信撕碎,然后烧掉了。
第二天晚上,我见到了风一。
我笑着向他挥手,然后和往常一样站到了我专属的角落。
今晚很冷,寒风徐徐的吹着,我保持住快要散乱的头发,望着逐渐走向铁丝网的风一。
他熟练的攀爬了过去。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站在那个之差四步就能到达另一个世界的地方。
然后,我像往常一样,就那样和他说话来。
“风一,那天我给你的那本书你读了吗?”
“没有。”
“啊~什么嘛,人家特地在书店里给你找的呢。”
我想让风一也看看那本书,就是《上帝也掷骰子吗?》这本…..不过我的那本已经扔了了,所以就特地从书店里去买了一本给他,本来是打算到图书馆借的,不过最后没有找到就只能买了。
我看着风一的背影,感到有些惋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关心下我。虽然只是保持着现在这样也很有趣,也许是因为我有一点在意眼前的少年了吧。
荒木医生死去了的现在,我和他的约定也失效了。我本来可以继续尝试自杀,但我却害怕我的自杀会让风一感到悲伤。我死去了,风一感到悲伤的那个世界也一定存在。而且会让我感到悲伤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去做了……
正当我在思考我和眼前的少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的时候。风一自然的迈出的第一步。
非常的自然,自然到让我感到不安……
风一他遇到了什么事?
“哦!今天很干脆呢,有发生了什么吗?一幅迫不及待想要死掉的样子。”
我保持着轻松的模样,极力安慰只是自己的错觉,风一不会迈出第四步,虽然总有一天会结束,不过我不希望就是现在。
接着他迈出了第二步,他低着头,我看不见他是否闭上了眼睛,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不安在我的心中充斥。
风一很快的迈出的前两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为什么他会前进的这么自然,是什么促使他充满了自杀的勇气?
无数的疑问随着不安的心情在心中跳动着。
我转过身,抓进了铁丝网,死死的盯着他。
风一是个怎样的人呢?对我又是怎样的存在?
我想起了哥哥,想起了荒木医生,这两个人的话在我脑中盘旋。答案像是将要出现却又迟迟无法出现的在耳畔不断重复。
这时我听到的是脚步声,是的,风一他迈出了第三步。
第三步,我看到他站在了大楼的边缘,寒风吹动着,似乎只要一摇晃,风一就会到向另一边,然后他就会死,对我来说风一会死!
我看到他在深呼吸…所以感受到了他的决心。风一有迈出第四步的打算。
所以,我开口阻止了他。
这是多么可笑,毫不畏惧自己的死亡的人却会为了他人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但我的确很害怕,如果风一就那样走了下去。我大概又会被孤独的留在世界上了吧。
我只是害怕孤独而已,这就是答案。
“为什么要阻止我?”
“我并没有阻止你,而是今天的你就只能做到这一步,我只不过替你提前说了出结果。”
“为什么这么说,我今天可是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成功的,如果刚才你没有突然说话……”
“不,你已经无法迈出下一步了。”
风一他果然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原因,眼前的少年刚才想要死去,想要解脱一切。如果我不阻止的话,风一便会永远离我而去,而他也会继续徘徊在自己无法死去的世界中。
我努力保持着自己一成不变的模样,我希望至少不会让他不安,让他打消自杀的念头。
看着风一不悦的离去,我再一次被扔在寒风瑟瑟的屋顶。
我本来是在帮助他自杀的吧,本来应该是这样,不过现在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他死了。
我要阻止风一自杀!
走到避风的角落我坐了下来,是应该想想接下来改怎么办了。
古滨流石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第一个情人。我把他当做情人,至于他怎么看待我这个既是妹妹又是女性的存在我不想去管。那时的我可以说是最幸福的,父亲积极的工作着,母亲也是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哥哥大我6年,却一点没有兄长的架子,非常疼爱我。只要是和哥哥在一起,我有一半时间都是挽着他的手臂。和他贴得紧紧的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他,每当这个时候,给哥哥的心脏就会突然加快。那声音真是太可爱了,不管怎么听都不会厌倦!
荒木医生是我的同伴,虽然只有那一个月间和他有交流,不过荒木医生毫无疑问相信了我说的话。在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我疯了的医院里,只有荒木医生一个人看透了我的想法。他主动接近我,帮助我离开了精神病院。最重要的是荒木医生给了我一个不再自杀的理由,我因为哥哥的自杀而悲伤过,所以不会再做这种让自己悲伤的事情。我和荒木医生约定,只要他还活着,我就不会做轻视生命的行为。
最后…果然是你吧。
泽城风一,你就是我自己。就像一前的我一样,努力寻找着自杀的理由。想要逃离这个带给了你无尽的悲伤和痛苦的世界。可是你还不知道,你是无法逃离的,无论你怎么自杀,你仍然不会死去,你会在这个让你痛苦的世界中游荡到永远。终有一天,你会像现在的我一样了解的这一切,然后无奈的接受,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吧。你就像我自己,会带给我无尽的快乐,失去了你。我一定会感到孤独,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哥哥割断了自己的血管,丢下我一个人死去了。
荒木医生也在第二次自杀时去了我永远到不了的世界。
而风一,如果你从那里跳下去的话就等于丢下了我,你明白吧?
就像回应了我的召唤一般,风一真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呆呆的看着我,他静静的喘着气。然后流下了眼泪。
回想起来,你是个多么狡猾的人。装作一副冷酷的样子却擅自露出小狗般可怜的神情。那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从那张冰冷的脸上渗出,从不多话语中散落。让人觉得如果不陪在你身边安慰你,笑着和聊天的话自己也会感受到同样的悲伤。
呐,记得我说过吧。只能用温柔的话语安慰你的事,我向你道歉。所以请你抱住我吧,紧紧抱着我,不要再离开了,永远陪伴在我身边吧。你非得永远陪伴着我才行!我会向你坦露我的一切,所以也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掩饰你的悲伤。
我想要风一永远在我的身边,也想永远陪在你身边,陪你到任何地方……我想这不是爱情,仅仅只是对自己的怜悯而已。
“呐,凛奈,真的不后悔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
“你没有必要陪我一起的…”
“我是不会死的,你也一样。”
我笑着,像是小孩子玩耍时的语气对你说道。
你似乎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不过没关系,你能为我担心我非常高兴。
于是我握紧了你的手,而你也犹如回应一般紧紧抓住了我。
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面对着灯火如繁星一般美丽的世界。
“呐,风一,我们闭上眼睛,自杀是还是要闭上眼睛才符合礼仪哦。”
像是被那美丽的景色迷惑,我对你说道。
而你也乖乖的闭上的眼睛。那安心的笑容让我看着觉得心跳不已。
那么就前进吧,你所期待的一切都消失掉的世界,就在你前方4步远的距离哦!
配合着你的脚步我们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那绚丽多彩的星光似乎变得比刚才近了许多,心中就像被洗过一般,让人产生出奇怪的宁静的感觉,给人一种这就是故事最后一页呢!这样的感觉。
风一你闭着眼所以看不到,不过那真是绝美的风景。
就在我沉陷在这美丽的风景中,你又开始往前迈出一步,我迟疑了半拍,差点没有保持住平衡摔下去。
那团看不见低的深渊就在我们的脚下,那就是风一所期望的未来吧。
风一想要逃到那片黑暗中去,想要逃避那些悲伤和痛苦,因为这样所以要离我而去?我想我已经在心中说过了,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绝对不会!
所以…….
我拉住的眼前的少年,在他说出最后一个数字之前,抱住了他,然后抢在他睁开眼睛之前,将自己的嘴巴盖在了他的嘴唇上。
绚丽的花火在天空绽放,在我意识到今天就是圣子耶稣降临的日子之后,便我将你推开。
你带着一脸惊愕看着我,然后便向后仰,只剩下漆黑的天空。
我留下了你,一个人落进了那片黑暗。
结果,只有我没有死掉。
受了重伤,本来都要死了,却奇迹般的度过的危险期,一个人孤单的在医院疗养着。
在第一次父母来看我的时候,我问起泽城风一这个名字,他们都一脸复杂的看着我。后来记者来了,我才知道你已经死去的事。
你最后还是丢下我死去了…我本来是这么认为的。
市内某高中内两名学生深夜时分从教学楼楼顶落下,造成一死一伤的惨剧。这个事件轰动一时,据说学校还因为外界压力不得不停课了一周。
由于事件发生在晚上,当值班老师发现伤者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距离事件发生6个小时以上。虽然立即叫了救护车,但其中的男生估计是立即死亡而无法救治。而女生也是遍体鳞伤。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多处脏器受损。下半身因为冲击而完全变形。
听到记者的描述我也觉得那已经不是可以活下来的状态,不过我还是活了下来,就算瘫痪了半个身体,我还是一个人活了下来。
然后记者说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找到尸体时,风一就在我旁边…
风一是背部着地,和我不同他是立即死亡,估计也没来得及感觉到痛苦。
现场分析应该是我和风一一起跳了下来,我是双脚着地。并且运气很好的避免了死亡。
这和我的口述有很大出入。
我所知道的是我推开了风一,然后一个人跳了下来,照理说风一不应该死。就算他之后再跳了下来,也不应该离我那么近…因为据说那时,我其实是压在风一脚上,,,,,
所以说我先跳下来这个说法怎么想都有问题。
甚至警方后来也来询问我,不过我还是只能抱着以前的那个说法。
我推开了自杀的风一,想要一个人死去。本来以为那样就能打消风一自杀的念头,最后就可以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了。
不过结果是风一还是死了。
大概是因为护士以为口供要进行很久,所以便放宽了对我的看护。提前结束了口供,我转着轮椅,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医院的楼顶。
其实这只是倒数第二楼露天的一个阳台,迎着春季特有的清爽微风,我坐着轮椅来到了边缘的栏杆。
这个比起学校的铁丝网要简单多了,我开始在心中嘲笑院方的愚蠢,并对自己即将开始的恶作剧而窃喜。
我只靠双手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不考虑任何后果的向前翻……
就这样摔倒栏杆后那块仅有一米宽的平台上。然后开始往那副美丽的俯瞰风景画中滚去。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遍又一遍的自杀了。
对于自己所处的世界不满的人,在知道了其实自己无法死去的事实后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所以尝试的创造出更多可能性,努力的想要进入那个自己所期望的世界中。
风一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世界。
荒木医生还作为同伴的世界。
哥哥和我成为了夫妻的世界。
说到底这是想要找到幸福的人却总是无法找到幸福,于是开始想要破坏周围的一切了吧。
我还记得我和荒木医生的约定,那是一个理由。
哥哥的自杀让我感到悲伤,所以我不再自杀。这只是个安慰自己的理由。
因为只要不再自杀,我就算是为哥哥的死而悲伤过了吧。
我也还记得,风一在最后抓住了我。
一直想自杀的风一在最后抓住了我,对我说:“你要活下去!”这句话。
所以风一也被我拉了下来,并且将我往上推,还成为了我的肉垫。
风一还在其他的世界中活着,那个世界中,我也许已经死了,或者我还和风一一起活着。
不过我想,就算风一仍然和我在一起,我也一定得不到幸福的。
因为,在知道风一死去的消息后,我没有流过眼泪。
就像哥哥死的时候那样。
一滴也没有。
最后的记忆。
“凛奈最喜欢流石哥哥!”
“我也最喜欢凛奈。”
“我爱你!”
“我…我也爱你…”
“哈哈,果然害羞了呢!哥哥还是不擅长说这些话呢!”
我开心的看着他脸红的对着我笑。
我觉得好欢喜,心跳的好快!
所以我对他说。
“我长大后要做流石哥哥的新娘!”
“…好啊,以后就娶小凛奈做新娘吧!”
“恩!”
我高兴的抱紧哥哥的手臂,那粗壮的臂膀总是会传来让我心跳不已的气息。
“呐~哥哥。”
“恩?”
“吻我……”
“…….”
不过,直到走到家门前,流石哥哥都没有回答过我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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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成系列作了...其实开始没打算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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